“脑子没伤咋不可能变成傻子?万一看到血腥的画面被刺激了呢?你没看他身上的血窟窿?”宋大双手叉腰,胸膛高高挺起,气势夺人。
白胡子大夫像是看不过眼,摆着手道,“我不和你争论!”
说罢就朝宋沛年要药钱,“出诊费还有上好的伤药,一共十七两银子,你们谁结账?”
宋沛年给宋登科使了个眼色,宋登科眼不眨地就开始往外掏银子。
窗子透进来的光打在白花花的银子,让眼睛半睁的宋中式更加迷糊。
还是在梦里吗?家里要是有银子他怎么会给自己用呢?
白胡子大夫拿了银子朝着宋大夫“哼”了一声就快步朝外走去,宋大夫双眼瞪大,绕过他一旁的宋家人,追着白胡子大夫就开始骂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个游医?你知不知道我的师傅是谁?人受了刺激咋不可能变傻子,要不然这么多疯子哪来的......”
“爷爷,三叔好像醒了。”铁牛摇晃着宋沛年的大腿,指着床上的宋中式说道。
宋中式半睁着眼睛,嘴角干裂,宋沛年轻推了推抱着他的铁牛,“你去给你三叔倒一杯温开水。”
吩咐完就朝着宋中式竖起食指,问道,“这是几?”
宋中式只看着他,但却一言不发。
宋沛年见状又朝着他比了两个拇指,问道,“这是几?”
床上的宋中式还是只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完蛋,真傻了啊?”宋沛年嘴巴微张,满脸不可置信,“那宋麻子说的是真的啊?”
“我说的咋不可能是真的?”宋麻子提着他的袍子就走了进来,又顺手拿起自己的药箱,对着宋沛年继续说道,“以后不要喊我宋麻子,就你脸上没点没坑没麻子?以后再喊我宋麻子,我不给你家看病了。”
又嘱咐了几句记得给宋中式按时换药和若是发热该如何扭头就走了,走时还不忘送宋沛年一个白眼。
“哼,什么不给我家看病?每次不给银子他会来?”宋沛年一边嘀咕一边坐在宋中式的床边。
转头看见宋中式又长叹一口气,愣神地看着已经脱落的墙皮,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不知过了好久,满屋子都放缓了自己呼吸声之时,宋沛年突然盯着面前的宋登科问道,“你们弟弟变这样了?你们有啥打算?”说完又将目光移向宋及第。
“我、我们、我们......”宋登科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说不出话,邵氏和刘氏也盯着自家男人欲言又止。
宋沛年看着二人的反应,往里挪了挪屁股,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一声,“我从小就教你们啥?敬奉双亲,也就是孝顺我。”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又接着说道,“还有就是兄友弟恭,这个知道吧。我也不指望你们以后养着老三,只是等我百年之后,希望你们兄弟俩个给老三一口吃的。”
“唉,我咋这么命苦呢,看来又要多写几本话本子给老三存银子了,你们两个也不要眼红老三这傻子了,都是傻子了,和傻子计较啥。”宋沛年长叹息一声,又道,“福没有享,罪倒是没少遭。”
越想越伤心,越像越气,转头就瞪了一眼宋中式,“哼,别想吃你爹我的嫌饭,等你好了,给我做椅子拿出去卖,一天不做一把休想吃肉!咋这么浑呢?将自己搞成个傻子?”
宋沛年眼眶微红,指着宋中式的头就开始数落。
这一瞪,这一骂,这一指将宋中式都弄得完全清醒了。
还是以往骂人的样子,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却并不令人害怕伤心,反而有些安心的感觉。
“爷,你放心,我好好读书,我以后养三叔。”铁牛将刚刚倒的温水递给了宋沛年,仰着小脸,眼里全是决心。
三叔以前给他买包子和烧鸡吃,以后他也给三叔买。
宋沛年夸奖和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宋及第就撇着嘴有些伤心地道,“爹,你把我和大哥当什么了啊?”
“我和大哥当然会管着老三啊,至少我们有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老三的。我们会犹豫,是因为我们也有小家,但是你说的不管老三,那是不可能的,唉。”
还是穷闹得,明天再多煮两桶凉茶吧,他再多跑几个巷子。
他想起了以往他们兄弟姐妹几人分着吃一个馒头的日子,虽苦,但却令人难以忘却。
宋登科也及时补充道,“爹,你知道的,我嘴笨。但是你放心,只要我在,就不会饿着老三。”
他明天再多刨些木头吧,只是不知道自己新想的椅子样式可不可以也像这个摇椅般好卖。
“爹,我养不起老三,但是一年几十斤粮食我还是可以给老三的。”宋大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捏着衣角走上前来。
一旁的陈大财听到宋大慧这么说,也及时点头表示同意。
宋沛年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酸,连着眨了几下眼,摸了摸杯子的温度,觉得合适了才朝着宋中式的嘴边递去,“爹知道你们过得也艰难,也不是想你们养着老三,只是希望你们以后看在老三是你们兄弟的份上,多宽容他几分。”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少年怪异的神色。
宋沛年歪着头看着宋中式小口小口地喝水,床上的人正喝的认真,端水的人突然手一抖将水撒的到处都是。
扭头朝那少年望去,眼神锐利,“还忘记了呢,我儿子都成傻子了,你们该赔银子吧。”
少年皱起的眉头撇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在一群宋家人的注视下有些尴尬地活动了嘴角。
面色僵硬看着宋沛年欲言又止,正想要开口,床上的宋中式突然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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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咋回事啊,水也没有倒进你脑子里啊。”宋沛年听到宋中式的咳嗽声急忙轻拍着他的胸膛帮着他顺气。
不经意,父子俩的目光相撞,两两对视。
刹那间,电光火石。
宋沛年将宋中式扔在床上,双眼微眯,眼里皆是威胁,“宋老三你最好识相点儿,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宋中式目光回避想要装作听不懂宋沛年话里的深意,哪曾想被宋沛年一把抓住他的耳朵,“你没傻,将我们当傻子玩呢。你宋老三从小到大放什么屁,我能不知道?你又在憋什么坏?”
“爹,你干什么,老三还受着伤呢。”宋登科急忙上前解救宋中式的耳朵,还不忘为他扫落被子上的水珠。
“呵,那你就要问问你的好弟弟咯。”宋沛年松开揪耳朵的手,在一旁阴阳怪气,还不忘朝宋中式翻一个白眼。
宋中式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尤其是自己亲爹微微不满的目光之下,深觉如芒在背,眼里的迷雾也慢慢消散变得清明。
眼见气氛陷入尴尬之中,宋沛年又冷哼了一声,还不忘再次翻个白眼。
宋中式面颊微红,不自在地轻咳了几声,好久才慢吞吞说出,“我没傻,只是一时没有清醒过来。”
“啊,真的啊?那可太好了。”宋登科挤过宋沛年就来到宋中式的身边,满脸惊喜地看着他,随即一屋子的人都朝着他凑了过去。
宋沛年不满意地轻啧了几声,刚吸引众人的目光,就见宋中式又捂住自己的伤口说疼,最后宋沛年一人被宋及第给推了出去,让他去休息一会儿。
只是刚将宋沛年推出门外还没有将他给拉进他自己屋子,就听到院子响起一阵敲门声。
两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疑惑快午时了怎么还有人上门,宋及第一脸好奇地看着大门,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就被宋沛年一脚给踹在了屁股上,“滚去开门。”
宋及第皱着眉,脚步慢挪,不会是来寻老三仇的吧,不自觉就顺了一根倒在地上的棍子,规划好最佳逃跑路线,这才将门打开一个小缝。
透过门缝就看到一严肃的妇人模样,面色还有几分焦虑,宋及第想到屋子里角落的少年将门给拉开。
妇人也推门而进,先是打量了一眼宋及第,又将目光投向了宋沛年,待看清宋沛年的脸之后有片刻的错愕,不过也只是微微一瞬。
或是看出了主事的是谁,只是朝着宋及第颔首就朝宋沛年走去,“宋家老爷,我是代我家夫人来接我们少爷的。”说罢就示意身后的仆人将带的礼给奉上。
宋沛年伸了伸脖子,装作不经意扫一眼,面上一副淡然模样,可在看到某一金灿灿的物件时还是变了表情,笑着将人给请了进来,“你家少爷啊,是不是白白胖胖的那个小子,就在我老三屋里呢。说起来啊,我家老三啊为救你家少爷可是遭老罪了,身上至少被捅了几个血窟窿......”
一边说一边带路,将一群人给带到了宋中式的屋子,妇人在看到屋子角落里的少年时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缓和了过来。
少年看到那妇人,也露出了好久没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