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沛年连连点头,“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
等录完笔供出来差不多已经是半下午了,宋沛年看着一直在整理衣服的江知微,笑着打趣道,“这下可以去买新衣服了吧。”
江知微眨了眨圆圆的狐狸眼,扯住宋沛年的衣袖,“好呀。”
又笑着撒娇道,“宋爸爸,你真好。”
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充满了孺慕,若不是宋沛年短短接触了一会儿知道这丫头是白面黑心的,还真容易被她给糊弄了。
没忍住弹了弹她的大脑门,“我也觉得我挺好的。”
两人之前被送回江家也是有带行李的,不过全都被江家人给拿走了,或卖或送人,刚刚宋沛年提出,警察承诺会帮他们讨要这笔损失。
现在两孩子身上,除开宋沛年手上袋子里提的一身从香江带回来的新衣服,也只有身上这一身破布衣裳的家当了。
小镇不大,走走停停就到了镇上的商业中心,给姐弟二人买了一身换洗的新衣裳还有贴身衣物,又找了一家饭店吃了晚饭,这才在镇上唯一的招待所落脚。
两孩子都还太小,宋沛年不放心让他们单独住,于是高价要了一套家庭房,客厅一张床,内间一张小床刚好给江知微住。
宋沛年走了一下午,一进房间就躺在沙发上瘫着休息,手动指挥姐弟二人先自个儿洗漱收拾。
江知微看了一眼假寐的宋沛年,偷偷将江见著叫到了一边,捂住他的嘴巴小声吩咐道,“姐姐去洗澡,你看好宋爸爸,听到没?”
被捂住嘴巴的江见著胡乱点头,江知微确认他听进去了,且不会大喊大叫问原因,这才慢慢放下捂嘴的手。
哪想到,她手刚放下,只听倒霉弟弟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道,“为什么要看好宋爸爸?”
难道不是要让宋爸爸看好他吗?
他才是小孩子呀。
清脆的童音穿透整个房间,还不懂何为尴尬的江知微只感觉自己头被和尚拿去撞钟了,满脑到都是‘嗡嗡嗡’。
一张脸如同煮熟了的虾子,微微侧了侧小身子,偷偷朝沙发上的宋沛年看去,见他依旧在睡觉,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将倒霉弟弟又往角落里拉了拉,薅了一把没多少肉的小脸蛋,直言道,“万一宋爸爸跑了,咱俩又得被送回去干活,你愿意回去吃野菜窝窝头?”
晚饭吃的香喷喷骨头粥还在肚子里没消化呢,江见著当然不愿意被送回去,满脸惊恐地晃着小脑袋。
挺着小胸脯发誓,“我一定看好宋爸爸!”
为了好吃的,宋爸爸休想甩开他和姐姐!
假寐的宋沛年忍不住勾起唇角,这对姐弟活宝还挺有意思的,他已经可以预见未来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小小的江见著自动挑起看好宋爸爸的重任,迈着小短腿就哒哒跑过来了,拖着一张小板凳,一屁股坐在宋沛年身边掰手指玩儿。
手指玩累了,又托腮看着睡觉的宋沛年,伸出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宋沛年脸上作妖,小嘴巴嘀嘀咕咕。
宋爸爸好...
宋爸爸坏...
好...
坏...
......
两姐弟已经达成默契要不眨眼地看着宋沛年,以至于宋沛年都没有个抽身的时刻,直到姐弟二人都熬不住熟睡了,宋沛年这才偷摸出门。
出门的目的也很简单,主要是为了搅合江家之后几年的营生。
江家年末十分好运低价承包了村里的鱼塘,又恰逢鱼价上涨,江家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宋沛年此行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不让江家承包那个鱼塘。
这次抢走江家的机遇,至于他们会不会又遇到新的机遇,宋沛年偷摸算了一把,难。
哪有这么多老天爷的亲儿子,弄丢一个机遇,老天爷又给送一个新的来。
还想追着你喂饭吃,做梦呢?
宋沛年搅合江家承包鱼塘的手段也很粗暴简单,直接送几条烟买通村支书就是了,这笔钱在宋沛年看来花得还是挺值的。
江知微的笔录一落地,派出所那边也给出了江母的处理结果。
由于情节不严重,行政处罚蹲十五天的局子,同时赔偿在姐弟二人这儿拿走的东西,换算成人民币五百元,狠狠让江家大出血。
宋沛年也懒得和江家人纠缠,拿着钱就立刻带着两姐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在路上,宋沛年便直言道,“未来我会在香江发展,所以我打算带你们姐弟二人去香江。”
江知微握住江见著小手的手一紧,完全看不到倒霉弟弟疼的龇牙咧嘴,思绪如同一团乱糟糟的毛线。
她觉得她的小脑袋不够用,但是她和弟弟现在除了宋爸爸,没有别的依靠。
压下心中万千复杂情绪,缓慢点头,“好。”
话音刚落,与宋沛年擦身而过的扛煤大爷的煤袋子破了,黑乎乎的煤块全都倒在了他身上,白衣裳一瞬间就成了黑衣裳。
宋沛年:......
他有想过他会很倒霉,但是没想到‘煤’运来得这么快。
江见著立刻伸出小手帮宋沛年拍他身上的煤灰,小脸全是担忧,“宋爸爸。”
江知微也凑了过来,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扛煤的大爷,为宋沛年出头道,“爷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要是将宋爸爸砸坏了,她和弟弟咋办?
也顾不得自己穿的新裙子,连连帮宋沛年拍灰,“宋爸爸你没事儿吧?”
扛煤大爷看着撒的满地的煤块,连连道歉,“真是对不起,我赔钱给你,我也不知道这袋子装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破了。”
想要伸手帮宋沛年拍灰,但是他的手却更加黑。
宋沛年伸手示意让三人离他远一点,随手拍了拍,然后对抗煤大爷道,“我没事,又不是多贵的衣服,我回家洗洗就是了。”
待到扛煤大爷满怀歉意地走了,宋沛年又才看着姐弟二人满怀深意道,“或许这只是个开胃菜。”
江见著一脸茫然,表示自己听不懂。
听懂了个大概的江知微:?
宋爸爸啥意思,难不成他还是衰星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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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江知微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倒霉成这样——
走在路上被煤砸。
坐客车千挑万选了一个靠窗欣赏风景的好位置,旁边的叔叔活像三年没洗澡,熏的他一直呕吐,偏偏车窗还打不开。
海豚从万千人中精准选中他,然后将海水吐在站在甲板内侧的他身上。
在轮船餐厅里吃饭,排了许久的长队,最后一份想吃很久的叉烧包被他前面那位顾客买走。
喂海鸥,别的海鸥吃面包,他的海鸥专啄他手掌心。
人群拥挤中,小偷精准找到他,裤兜被划烂,新买的裤子破了一个大口子,还好兜里只有十块钱。
轮船上的推销员一直围着他推销产品,明明说不买了,还是被破防的推销员口吐芬芳。
......
江知微随着人群从甲板上下来,一手死死捂住上衣口袋,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宋沛年的衣袖,面色复杂地看着走在她前面为她挤开人群的宋沛年。
人咋可以倒霉成这样。
夹着腥味的海风吹得人发晕,宋沛年怀里的江见著又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让他更加无法呼吸。
宋沛年拍了拍江见著的小手,“别抱我这么紧,我喘不过气了。”
面对新环境有些许害怕的江见著微微松了松,小脸蹭在宋沛年的下巴上,刚冒的胡茬扎得他痒痒的。
清澈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宋爸爸,这里好大啊。”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楼,这么宽阔平整的路,路上还有这么多好看的小汽车,他感觉眼睛都快要用不过来了。
江知微闻言也四下看了一圈,又默默往宋沛年身前站了站。
宋沛年一手抱住沉甸甸的江见著,一手拉住东张西望的江知微,背后还背了一个装满他们三人行李的大包,倍感命苦。
舍不得打车,一路带着姐弟俩去坐电车,可刚到站点就完美错过他们要搭乘的那辆电车,只留给他们一个电车屁股。
站在站台上的三人面面相觑,江知微看了宋沛年一眼又一眼,嘴巴几张几合,终于道,“宋爸爸,要不以后你出门还是看看黄历吧。”
这都遇到多少事儿了。
宋沛年本人都被气得笑出声,也不打算继续等电车了,而是豪气道,“咱们坐出租!”
说着就带着两孩子在岔路口拦出租。
等啊等,等到又一辆同路线的电车开走,三人终于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下车后,宋沛年给了江知微一个眼神,“知微,结账。”
宋沛年有预感他会很倒霉,接到姐弟二人就将身上的钱交给江知微了,果然第二天就遇到了小偷偷钱。
江知微以前在内地也是坐过出租车的,原以为这么一段路不会很贵,直到出租车司机报出了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