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耍着手里的蝴蝶刀解闷,抬了抬眼,“也是,有正规编制的谁愿意做雇佣兵啊。哦,除了阿亚兹那个傻蛋。”
提到阿亚兹,公羊瞬间忘了刚才的害怕,眼睛一亮,兴冲冲地就接了话,“阿亚兹?对了,阿亚兹说他在瞄准镜里看见老大和一个alpha打...打kiss.....”
话说到一半,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词几乎是气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脸唰地一下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握着操纵杆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远在另一架直升机里的阿亚兹,毫无预兆地连打了两个震天响的喷嚏。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一脸茫然地看向身边的成卓:“谁骂我?”
成卓耸了耸肩:“那整个基地的人都有嫌疑。”
“..........”
乔安没说话,就那么不动声色地看着公羊,眼神比刚才更冷。
紧接着,他抬起手,掌风朝着公羊的天灵盖就压了过来,那架势如山崩压顶,吓得公羊瞬间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闭上了,抖着嗓子喊:“老、老大!我错了!”
预想中的重击没有落下。乔安的手最终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别怕,我没那么小气。”
“老大,我们到了。”
金雕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道救命符瞬间解了围,公羊不由地松了口气。
直升机最后降落在了太平洋北部一个四面环海的岛上,引入眼帘的是岛上成片的绿植,而这近千万亩的绿树之中藏着一座巨大的军事建筑,周围更是有数以万计的战斗机、直升机、单兵飞行器、高射炮防御等新式武器部署在岛上的各个角落。
基地里大部分雇佣兵成员都被派往各国执行任务了,只有杨毅和零散几人常年留守在这个指挥中心。
通往基地深处的门数不清有几道,每一道门都需要指纹和虹膜识别。
最后一扇门开启,是别有洞天的设施陈列,充满科技感的走廊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房间,一个三十岁左右的alpha从其中一个房间走出,迈着长腿来到乔安几人的面前。
“锦舟,你回来了,没事吧?”
杨毅是特级扬子鳄alpha,往那一站就能给人一种针扎般的压迫感,所以老三几人见到他的瞬间都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我能有什么事,派那么多人简直多余。”
如今看来,乔锦舟才是乔安的真名。
杨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身训练服上又是泥又是草屑,还带着热带雨林的潮湿霉味,和他平时洁癖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差点没压住嘴角的笑意,清了清嗓子,“锦舟,先去洗个澡吧。嗯...味道、还挺大的。”
乔锦舟也不生气,抬起手勾了勾,神情自若道:“你进来,陪我一起洗。”
说罢,两人默契地径直朝着浴室走去,关上了门。
少顷,里面传出了哗哗的水声。
对于这两个顶级alpha 一起洗澡的场景,金雕他们见怪不怪。
老三却憋了半天,终于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凑到金雕身边压低声音吐槽:“狙击手就是好啊,枪上还有瞄准镜。不像我,我都是拿望远镜看的。”
说着,老三不怕死的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放在脸上比划了下,“新来的果然就是胆子大,有些话我都只敢在老大背后说。”
话没说完,浴室的门又打开了,吓得老三一个激灵。
只见杨毅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乔锦舟换下来的脏衣服,一口气丢在了老三脸上,“别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把这个拿去处理了。”
“哦、哦。好嘞!毅哥!”
老三连忙接住衣服,点头哈腰地应着,等浴室门重新合上,才拉着金雕一溜烟跑了。
走远了之后,老三还不死心,翻着手里的脏衣服,连内裤都拎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操作看得一旁的金雕直皱眉,“你干什么呢?”
老三仰起头,一脸认真的问:“说起来,猎人学校入营前都得搜身上交个人物品,我真的很好奇啊,老大每次更换的纳米面具都藏在哪儿的?”
金雕:“......”
“肯定是藏在藏裤裆里吧,不然还能藏哪儿?”
金雕思索了一会,“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
浴室里弥漫着白色的水汽,水流不断冲刷着乔锦舟的身体。
雾气朦胧中,那一身精悍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宽肩窄腰,肌理分明,正肆无忌惮的展现着强劲的雄性气质。
“这次又没查到吗?”
杨毅身上衣物完整,只是头发被水汽沾湿了几分,他双臂抱胸,倚靠在瓷砖墙上,正透过不清晰的玻璃望着里面的alpha。
“没找到机会问,只能先杀了。”
乔锦舟关上水,定定望着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身影,恢复真实面容的他,削薄的嘴唇紧紧抿起,莫名给人一种冷酷而不易亲近的感觉,“杨毅,为什么塔曼康会有斯埃德工业研发的新型枪支?”
杨毅摇摇头笑了,随后从盥洗台上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乔锦舟,“你问我吗?那还不如直接问你祖父快一些。”
乔锦舟的眉角和睫毛因为沾了水而根根分明,凌厉的如同刀锋一般,“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啊。”
杨毅见乔锦舟没接毛巾,于是叹了口气替他擦拭起手掌和胳膊,“你查了这么多年,未免也太执着了些。”
乔锦舟眼底深处火光幽森,“打发时间罢了。”
说完,他一把推开杨毅,随意套上便服走出了浴室,出门前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吩咐道:“对了,马上把归属北美陆军维拉利特遣分队昂诺斯少校的照片,传送到各个小队,让他们以后执行任务时小心点,别伤了我的人。”
“你的人?”
乔锦舟靠在门框上,眉骨深邃,那双含着水汽的桃花眼,但凡换个omega来看,怕是当场就要神魂颠倒。
“当然了,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只可惜,杨毅是个alpha。
“知道了,我马上安排。”
......
白天,北美陆军基地。
属于维拉利小队的宿舍里空无一人,大家好像都在忙着训练,而昂诺斯刚从西蒙的葬礼上回来,他坐床上,指尖还残留着墓园里湿冷的寒气。
这是他今年参加的第二场葬礼,依旧沉痛。
葬礼上,他见到了西蒙在猎人学校里,日日夜夜挂在嘴边的那个omega,正如西蒙所说的那样,他的omega长得很可爱,那张脸不说话时都是甜美的。
同样身为alpha的昂诺斯很理解西蒙,毕竟以这个omega哭泣时惹人怜爱的样子,简直恨不得让人把方圆百里炸平了,就希望能让她止住眼泪。
可女孩终究还是没能见到西蒙的最后一面。
昂诺斯的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脑海里反复闪过西蒙被枪决后,伊达下令把尸体丢进热带雨林河流里的画面。
在那种情况下,运气好一点,尸体或许会随着水流冲进海里,而另一种情况就是进了鳄鱼的肚子。
总之,那块冰冷的墓里,只埋着西蒙生前穿的一件旧军装,和他写给那个omega,却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
昂诺斯看着哭到几近晕厥的omega ,刹那间像是被一股剧痛掐住了咽喉,他艰难的走上前,将断裂的、沾满鲜血的编织手链还给了西蒙的omega。
后来,他甚至没敢再看一眼对方的脸,就几乎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葬礼现场。
第29章
傍晚,北美陆军第一特种部队宿舍门口。
训练还没结束,大厅走廊里空空荡荡,洁白的墙壁反射着淡淡的光。
昂诺斯换上训练服出来,就见走廊不远处依着一道侧影,他脚步略微顿住。
是米歇尔,维拉利小队的副队长。
昂诺斯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来,脸上并没有过多意外的情绪,他心里清楚,当维拉利队长的委任命令一下来,最先坐不住的肯定是米歇尔。
见对方依旧紧紧盯着自己,没有开口的意思,昂诺斯平静坦然的问道:“有事吗?”
米歇尔笑了笑,但那笑容看起来比苦笑还僵硬:“没有,只是来恭喜你从猎人学校毕业了。”
轻轻吐出一口气,在他面前站定。他比米歇尔足足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着眸,反问道:“是吗?不恭喜我升任维拉利的队长吗?”
米歇尔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他被迫竭力仰着头,才能与昂诺斯平视。
他认识昂诺斯那么久,从这个年轻人刚进北美陆军起,就是军区里出了名的好脾气,待人温和有礼,哪怕被人背后议论靠着家族背景走捷径,也从未红过脸,说过一句带刺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从昂诺斯嘴里听到带着锋芒的质问。
想到这儿,米歇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有心虚、有诧异、也有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