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吸引目标区域守卫!”
“金雕,你带人去找‘东西’。”
“收到!”
下达完命令的乔锦舟看了昂诺斯一眼,随后两人便默契地同时跃出机舱,他们沿着速降索,精准地朝着秦之承所在的房间滑降而去!
乔锦舟长腿如鞭,狠狠踹碎了巨大的落地窗玻璃!
顿时,房间里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混合着血腥味,直冲入两人的鼻腔。
房间一侧已化作火海,燃烧的木料和昂贵的挂毯碎片散落一地,熊熊烈焰吞噬着空气。显然是老三爆破时角度偏差的“杰作”。
“啧。”
乔锦舟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动作却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优雅。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随意插入额前被热风吹乱的碎发,漫不经心地向后一捋,“老三炸歪了。真是给我丢人。”
昂诺斯紧随其后落地,目光急切地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火墙前的背影上,通过身形和发色,昂诺斯认出那就是自己的哥哥秦之承。
可对方此刻没有察觉到房间来了人,他神情恍惚,像是在通过滚滚火舌注视着什么。
“哥!”昂诺斯的心猛地揪紧,嘶声喊道,“快跟我们上直升机离开!”
听到声音的秦之承缓缓转过身,神情茫然地连手中的烟燃尽都没有察觉,“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儿?”
昂诺斯怔住了,“...哥,你怎么了!?我是昂诺斯啊!!”
“昂诺斯...”
秦之承猛地抬起头捂住脑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侵蚀他的记忆,他嘶声力竭地咆哮,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昂诺斯,我头好痛,我快忘记他了......为什么...我甚至已经快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子了.....”
昂诺斯本来自信的以为能在五分钟内带走他哥,可他不知是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他母亲的疯魔程度,居然给他哥注射了过量的致幻剂,难道是想将他一直关在这儿吗?
“哥!你先跟我们走吧!”
昂诺斯的语气尽是恳求,他来不及愤怒,现在的他只一心想把秦之承带离这个地方。
“不行!我不想忘记他!”
秦之承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涣散放大,毫无焦距,脸上是扭曲的狂乱,“但我为什么控制不了!!”
火势在干燥的挂毯和木制品上蔓延得极快,浓烟滚滚,能见度急剧下降,似乎大火就快要烧到秦之承身上了。
“哥!”
昂诺斯低吼一声,就要冲过去。
“五分钟快到了!他想死就让他去死好了!”
乔锦舟迅速判断,试图按住上前的昂诺斯。
而这时,秦之承忽然在他们面前安静了下来,他旁若无人地开始自言自语,接着竟然亦步亦趋的朝着大火走去,“如果注定我会慢慢忘记他,那就干脆让时间彻底停留在我还记得他的时候吧……”
昂诺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嗓子也被浓烟呛的连连咳嗽,“咳咳咳...!哥!你别冲动!”
“你耳朵聋了吗!我让你别过去!”
乔锦舟暴怒地将试图再次上前的昂诺斯,狠狠向后一搡,力道之大差点让昂诺斯撞上后面正燃烧着的残破窗框上。
昂诺斯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画家!我警告你!如果我哥死在这里,我会立马杀了你,然后再朝自己的太阳穴开一枪,那么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就彻底不存在了!!!”
“好啊....你敢威胁我?”乔锦舟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他一把将昂诺斯彻底拨到身后,动作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你先上去等着,别在这里碍事!我保证你哥活着上直升机。”
话音未落,乔锦舟一个迅疾无比的矮身突进,精准地避开乱舞的火舌,绕到了秦之承身后,眨眼间便箍住秦之承的脖颈,右手并指如刀,带着千钧之势,狠劈在秦之承的颈动脉上。
“呃——”
秦之承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
乔锦舟接住秦之承后将人扛上肩膀,随后按下耳边的无线电通话,“u1小队,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目标救出,所有人清除通道,撤!”乔锦舟命令道。
“画家!快!”昂诺斯在直升机舱门边焦急地呼喊。
“昂诺斯,我早就想说了。”
乔锦舟站外破碎的窗边静静地仰望着昂诺斯,眼神闪过一丝意味不明,他的声音被螺旋桨的嗓音盖过,昂诺斯试图利用alpha的兽化能力也没能听清。
“你刚才说什么!?”
乔锦舟没再回答,他一手扛着秦之承,一手将速降锁扣挂在战术背带上,沿绳索快速滑升。而远处阿亚兹的狙击枪口正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可能出现的零星威胁。
两人登上直升机后,舱门轰然关闭。
直升机猛烈爬升,将下方火光冲天的霍亨堡甩在夜色中。
机舱中,昂诺斯几乎是扑到秦之承身边的,他的声音带着如同嗓子撕裂般的痛楚和惊惶,一双锐利的眼睛也瞪得通红。
“画家!你就是这么把我哥带出来的!?”
趴在担架上的秦之承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他后背的衬衫在火场中已被烧焦撕裂,露出大片红肿、起泡、甚至有些焦黑的皮肤。那狰狞可怖的模样,大致判断应该是烧伤了2%左右。
“我说了我保证他活着,没保证他不受伤。还有...”
乔锦舟刚刚摘下满是焦痕的手套,随意地扔在脚边,听到昂诺斯的质问,他才缓缓地转过头,盯着昂诺斯,“不要叫我画家,我难道没有名字吗?”
说完他微微仰起头,靠在金属舱壁闭上了眼睛,不打算再理会昂诺斯。
机舱陷入一片死寂。
而昂诺斯却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愤怒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盯着乔锦舟闭目的侧脸,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被这冰冷疏离刺伤的茫然......
等直升机顺利接到u1小队的几人后,驾驶室的位置重新交还给了成卓,机舱内的光线骤然稳定下来,只有仪表盘幽幽的光芒和应急灯惨白的光线。
第96章
机舱里的气氛过于沉重,小队几人都不敢出声,阿亚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直假装擦拭着他那支狙击枪的瞄准镜。
昂诺斯无心计较乔锦舟对他哥伤势过于轻描淡写的“问候”,他熟练地撕开秦之承后背上剩余的衬衫衣料,随后焦急地在机舱里翻找冰块,他知道乔锦舟每次出任务都会带着一箱冰镇的红酒。
“冰块!恒温箱放在哪儿了?”
昂诺斯头也没抬,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这句话究竟是对谁说的。
“特级alpha的愈合能力那么强,至于这么紧张?”
乔锦舟无声无息地睁开眼睛,继而审视的目光扫向昂诺斯,“要不然你再给他吹吹伤口,看他会不会好过点?”
说罢,乔锦舟踢了踢自己脚边的恒温箱。
“闭嘴。”
昂诺斯简直气的肺都要炸了。他哥烧伤这么严重,随时都有可能疼到休克,可这人竟还能用如此轻佻的口吻说风凉话!一股暴戾的冲动直冲脑门,昂诺斯现在真恨不得立马拿枪在乔锦舟那张事不关己的脸上打出个窟窿。
昂诺斯打开恒温箱取出冰块覆到伤口,那小心翼翼地样子,生怕弄疼他哥一丝一毫。
“呃...”
冰冷的刺激如同电流穿透灼痛,秦之承身体剧烈一颤,紧锁的眉头几乎拧成死结。
紧接着,那双涣散的眼眸猛地睁开!
他深吸了口气,感觉脖子被枪砸过的地方有些酸麻,全身上下好像都快要散架了,但这些对比他后背上的烧伤来说都不算什么。
“哥!”
见秦之承醒来,昂诺斯的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
秦之承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越过昂诺斯焦虑的脸庞后,最终定格在乔锦舟身上。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楚遇...在哪儿?”
乔锦舟的身子依旧靠在舱壁上,“他很好。”他顿了顿,补充道:“起码过得比你好。”
秦之承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却牵动后背的烧伤,变成一声压抑的抽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遗嘱......拿到了吗?”
昂诺斯整个人无声地一震,猛地抬头朝乔锦舟望去。
显然“遗嘱”两个字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被欺骗的怒火!
遗嘱...谁的......
费尔迪特家族唯一逝世的,需要他哥大费周章争夺的遗嘱,只能是他们父亲的了......
乔锦舟早就察觉到了昂诺斯的视线,他从阴影里微微探出身,机舱顶上灯的光线照亮了他半边脸,那上面没有任何意外或愧疚,只有一片完成任务后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