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混乱的城市,极度富有和极度贫困交织的城市,在上一个世纪的黄金时期靠着海港崛起,又在下一个世纪悄然没落,灰色的就像是工厂里飘出的烟雾笼罩着这个地方,这是灰色之城,是迪克守护的布鲁德海文。
没有哥谭那么黑暗,却也没有大都会那么光明灿烂,她就像是沉默于人后的影子,穿着斑斓艳丽的衣衫,却佝偻如同七老八十的老人。
而夜翼在挣扎,迷茫之后,选择了这里,为这沉重的暮气中带去了鲜艳的一抹蓝色。
“这是个并不算美好的城市,她肮脏,混乱,黑/帮林立而无人看管,堕落的赌场与灰色产业是这个城市的经济命脉,可她却依旧迷人。”
“我想给你看看这些,这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而我也想分享给你。”迪克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而我也因此更加用力的搂住他。
迪克并不是一个会愿意分享这些心情的人,但现在似乎这些话都可以尽情的向我倾诉出口,大概是现在的氛围太好了,亦或是今晚本就是一个适合倾诉的好机会。
我们在楼与楼之间穿梭,迪克的每一次勾枪都精准地像是经历过精确计算,而我的心在每一次起落时都在不断地加快。
“她很美。”我在思索之后认真地说:“而我也知道她在慢慢变好,不是吗,至少你的到来让那些黑/帮不再肆意妄为,他们惧怕你的名字,畏惧看到你的身影,你的到来改变了这里,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感受到迪克胸膛传来的震动,他在笑。
“不过我今天可不仅仅是想要让你看这些,仅仅只是带你想完成上一次没能完成的冒险。”
“你记得可真清楚,我都有些忘了。”
我闷闷地说。
“准备好了,我们要降落咯。”
迪克轻快地侧过脸,手中的勾枪射出,我们似乎正在飞速远离市区,周边的景色逐渐转变为更为寂静的海岸。
在一处靠近海滩的楼顶,我被迪克拉着顺着楼外的铁质楼梯拾级而下。
“我们要去哪里?”我小心翼翼地踩上嘎吱作响的铁皮楼梯,这楼梯实在有点年久失修,每一步都走的颤颤巍巍的。
比起我的小心翼翼,迪克走起来却非常轻松,他已经习惯于不走寻常路,每一步都落点精准,绝不会让媒体有机会报道夜翼一朝失足的出糗新闻。
不过迪克扶着我的手也很稳,我有些忐忑的脚步也安定下来,就这样慢慢地走下楼梯,站到结实的地面上。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小片野沙滩。
此刻城市的灯火都已经远离了我们,迪克拉着我缓步走过,细软的沙子没过我的鞋面,爬上我的裤腿,呼吸间海风送来微咸的气味。
“你想给我看什么?”我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
迪克却带着我继续沿着海滩向前走去。
“来吧,还有最后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只好跟在迪克的身后,被他带着穿过一道被棕榈叶包裹着的小径,宽大的叶片层层叠叠,就像是拆礼物前最后的包装纸和丝带。
随着剥开最后一层叶片,我的视线豁然开朗。
夜幕之下,星河倒悬,漆黑的海面荡起细密的波涛,我看到目力能到达的极限的地方,一座掩藏在灯火与雾色之中的城市出现在海的那一边。
布鲁德海文靠海,而哥谭也同样如此,她们之间仅仅隔着一片海,而海的那边是哥谭。
我从未从这个角度看到哥谭,一时间被这种奇异的美丽所震慑,而迪克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这是我偶然发现的地方,很安静,不是吗?”
我将被风吹乱的鬓发拢到耳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决定带我来的?”
“当然是从我回来的那一天。”
迪克说。
“难道你就不怕我们再也见不面了吗?”
他转头看向我,此时他已经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这里没有人会来,也不会有人看到他的脸,我顺理成章地从他暴露在外的眼睛里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当然,因为我们没有说‘再也不见’,不是吗?”
我安静下来,听着他继续说。
“我自马戏团里出生,在成为罗宾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成长于马戏团里的小孩,而后我的父母死去,我也遇到了我的导师和父亲,复仇的火焰将我灼烧,而布鲁斯教会我成为更好的我自己。”
后面的事情已经不必多说,迪克看向哥谭,眼睛被染上了灯火的颜色。
“你了解我的过去,可我几乎没能知道有关你的所有。”
我心中似有明悟,仰起脸看着他。
迪克伸出手,将我揽进怀中,宽大的手掌拂过我的发顶,而后亲吻我的眉心。
“或许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了解你的一切?”
我将脑袋顶在他的下巴上,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远处的汽船鸣笛,海浪翻起细浪,送来悠远的回声,我将心中的所有激烈的情绪都编织起来,而后传递到我的喉头。
“当然。”
我说。
第64章
“你看到了吗,博士,那个好心人来到了这个世界。”
不辨男女的柔和声音说。
“是的,这意味着我们的实验已经来到了最后的阶段。”
博士的声音中隐隐染上了几分狂热的喜悦,“先生,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两个世界的壁垒已经被彻底撬动,而我们可以赶在他们发现之前,完成我们的伟业。”
空荡的实验室内,仪器的电波声与压低了的交谈声融为一体,真正的阴谋在这期间被酝酿,而陷入这阴谋中的人尚且一无所知。
......
我又一次做梦了。
这一次依旧是从宇宙的某一处星球开始。
那场我曾经见过的恒星大爆炸,再一次在我的面前重演。
而这一次,我看到一尊看不见面容的模糊的巨大影子出现在那颗恒星的上空,祂的身影如巨人一般伟岸,又如太阳一般耀眼,我几无法直视祂的光辉,只知道那是一尊神祇。
那会是给予我力量的存在吗,可我究竟与祂有着怎样的联系,以至于祂会将这样能够铸造伟业的力量交给我?
我不禁跨出一步,想要靠近这尊神祇,想要获得问题的答案。
可就在此时,我清晰地看见那颗恒星被神祇握在手中,原本爆炸之后的残骸被结构,重组,随后时间在祂的指尖流转,恒星的残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完好无损的星球。
我看到荒原之上无数类人匍匐于地,俯身祭拜图腾上神祇的影子,而后岁月流转更叠百代,已经建起的高楼之间,类人仍旧将图腾制作成精美的饰品佩戴在身上,祈求神祇的庇护,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看到星球的崛起,类人们在宇宙之间征伐,他们征讨一个又一个弱小于他们的地方,而后骄奢淫逸,有限的资源再也无法供给他们的欲/望,而后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颗恒星再度濒临崩溃,陷入坍缩的绝境。
类人们在废土之间哭嚎,他们俯身叩首,双手举向天际。
他们高呼,“拉奥啊——”
两艘承载着希望的飞船在爆炸中推射出去,一前一后地驶入不知名的未来,而那尊神祇也终于再次将残骸重构,于是时光重流,我也意识到那是谁。
那是氪星的上帝。
可我既不是氪星人,也并非漫画里的角色,我有生以来都是作为一个普通人而存在,我有自己的父母,我有自己的来处,我可以肯定我的血脉跟外星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而这能力也并不像是氪星人会拥有的,毕竟众所周知——氪星人都是魔抗脆皮。
哦,不好意思,这句话是不是有点伤到氪星人了?我绝无恶意。
就在我的脑海中不断猜测这是否与我有什么关联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那尊神祇突然看了过来。
在一片灿烂的金色之中,我看到一只火红的飞鸟自神祇的掌心飞出,而后与另一只蓝色的夜雀互相缠绕,比翼飞入我的心口。
我自梦中醒来,感受到了些许的怅然若失。
窗帘外的太阳已经挂起,我在床上打了个滚,半死不活地爬了起来,从卧室到卫生间的路程里我已经连着打了三个哈欠。
进了卫生间一照镜子,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是熊猫头表情包一样嘲笑着我什么年纪了还熬夜。
手边没有遮瑕,我只好随便洗了把脸,万幸迪克并不属于那种把日子过得非常糙的单身汉,不存在什么十三合一的洗浴用品,洗手台上洗面奶剃须膏之类的日用品一应俱全,就是有点乱。
刷牙洗脸顺便洗个头发,总算是把摇摇欲坠的困意给消除了些许,我像是游魂一样坐到餐桌上,就看到迪克留下来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