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现场第一发现人,桃奈随警方前往警局配合笔录。
走下天桥时,她迎面遇上了机动队□□处理班的成员。
为首的正是身着战术背心的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
带队警官朝他们点头致意:“松田队长,萩原队长。”
桃奈望向安然无恙的萩原研二,眼底涌起一层劫后余生的泪光。
她做到了。
她真的成功救下了萩原君。
桃奈悄然调动灵力看向萩原研二身后。
那团曾经缠绕不散的横死黑气,此刻已消散无踪。
同时,她注意到松田阵平背后的黑气竟也一同消失。
桃奈蓦然醒悟。
难道松田君与萩原君原本的命运,竟都系于同一人之手?都是那个长脸男人所策划的阴谋?
她狠狠咬住下唇。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直接卸掉他一条胳膊才解气!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目光同时投向搜查一课警员身旁的桃奈。
方才,两人刚完成拆弹任务,萩原研二从公寓楼平安走出,就被幼驯染照着腹部捶了一拳,责问他为什么不穿防爆服,萩原研二却嬉皮笑脸地搂住松田阵平的脖子,两人正闹作一团,忽然听见一旁警察议论,说是一名穿着巫女服的女孩在天桥上发现了炸弹犯。
听到巫女服三个字,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桃奈。
他们既想亲眼看一看这名胆大包天的炸弹犯究竟是何人,目的是什么,更想确认那位勇敢的证人是否就是桃奈,而她是否安然无恙。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向带队的警官礼貌询问道:“我们想向证人了解些情况,可以吗?”
警官点头同意:“好的,松田队长请尽快。”
松田阵平:“谢谢。”
萩原研二注意到桃奈脸上的血迹,以为她受了伤,担忧地蹙起眉头,从口袋中取出手帕正欲上前。
这时,桃奈眼中蓦地涌起泪水,她张开双臂奔向两人,一把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两个高大男人同时一怔。
“太好了,你们都还活着……”桃奈把脸埋在他们肩头,眼泪蹭在战术背心上,“真的太好了……”
松田阵平低声嘟囔:“……你这小桃子,不会是想拿我们当毛巾擦眼泪吧?”
萩原研二轻拍桃奈的背,察觉她情绪异常:“桃奈酱,你脸上的血,是受伤了吗?”
桃奈松开二人,吸了吸鼻子,刚要开口,查看完犯人状况的目暮十三走来,悠悠插话:“不,那应该是……炸弹犯的血。”
他抬手向两人身后的救护车方向指了指。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回头望去,看见一个双膝与手腕仍在淌血的长脸男人,正奄奄一息地躺在担架上,被医护人员推上救护车。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
警视厅大楼。
笔录室外的走廊里,搜查一课警察们身影穿梭在走廊里,忙于奔走这次大规模炸弹的报告会议与收尾。
松田阵平背靠着墙,墨镜推到了额头上,双手插在机动队制服裤袋里,眉头紧锁,时不时瞥向那扇紧闭的门。
萩原研二在他对面,烦躁地踱步。
“hagi,”松田咂了下嘴,“那炸弹犯的验伤报告你刚才瞥到了吧?胸部粉碎性骨折,手腕和膝盖都是贯穿伤,这可不是简单的制伏。”
萩原停下脚步,维护桃奈:“阵平酱,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你我都清楚,如果不是桃奈酱,我现在已经没命了,还有可能加上我身后那些同事,桃奈酱她那是在阻止一场屠杀。”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松田烦躁地抓了抓一头卷毛,声音压抑着,“我不是在指责小桃子,我是担心这阻止的方式会不会被警视厅上面那些只认死规矩的家伙揪住不放,正当防卫的界限有时候模糊得很,尤其是那家伙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之后。”
他不是第一次见识警视厅内部为了快速结案或规避责任可能采取的做法,正因为他亲身经历过不公,才绝不允许这种可能再次落在他的好朋友身上。
“所以我们才在这里,”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些,“我已经跟里面做笔录的伊达班长通过气了,他会盯着,会见机行事,而且……”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结束的聊天记录:“我也通知了小降谷,他是最了解桃奈酱,也应该在场,他说他马上赶过来。”
松田听说降谷零会过来,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笔录室内,光线明亮。
桃奈双手捧着伊达航给她的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目暮十三警官坐在对面,看着面前摊开着炸弹犯的验伤报告,表情十分复杂。
少女身上还穿着那身染了少许血渍的巫女服,看起来就是一个刚经历过恐怖事情的脆弱小姑娘。
他看看报告,又看看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纯可爱的女孩,实在很难将两者联系起来。
目暮十三无奈地叹一口气:“桃奈小姐,我承认你的行为非常勇敢,也避免了巨大的悲剧发生,但是……”
他用胖胖的手指重敲了敲那份验伤报告:“这个制服过程是不是有点太……激烈了?远远超出了制伏所需的最小武力限度。”
伊达航坐在桃奈旁边,对着目暮十三露出爽朗的笑容:“目暮警官,你看,桃奈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要不是她,后果不堪设想!厉害呀桃奈!”
他说着还朝桃奈竖了个大拇指。
目暮十三:“……”
伊达老弟,你要不再看看验伤报告再说话呢?
桃奈喝完了半杯牛奶,收回思绪,有理有据地解释:“警官大人,那个恶徒心怀叵测,想要杀害萩原君他们,其怨念之深重,已经孕育出新的恶灵,我必须以雷霆手段击碎他的恶念,摧毁其反抗能力,否则一旦他再次启动阴谋,将会酿成更大的灾祸,我的箭矢皆避开了要害,并未取其性命,已是遵循了此世……呃,法律的约束。”
目暮十三听得一头雾水:“恶灵?怨念?桃奈小姐,我们现在是在做案件笔录,需要基于事实。”
伊达航赶紧打圆场:“目暮警官,桃奈她,是从比较传统的乡下地方来的,可能思维方式和我们有点不一样,但她的初衷绝对是好的,而且结果也确实是好的,我们抓到了活的犯人,可以追查到底,所有警察和民众都平安无事。”
“这在法律上,完全可以定义为针对严重暴力犯罪的正当防卫,虽然可能……”伊达航用手指比划了一个非常小的距离,“防卫得稍微过头了那么一点点。”
目暮十三算是看明白了,伊达航分明是在有意回护桃奈,便暂时不再深究炸弹犯伤势之事,转而先为桃奈录起口供。
在详细了解桃奈发现炸弹犯的经过后,目暮十三合上记录本:“好的,桃奈小姐,你的陈述非常清晰,发现可疑人物、尝试警告制止、对方持械反击、最终将其制伏并等待警方,逻辑链完整,监控也拍到了部分画面,佐证了你的说法。”
随即,他话锋一转:“但是,那名犯人的伤势确实过重,资料上传后,有上级领导对行动的必要性和武力比例提出质疑,认为像你这样一位年轻女孩难以将一名成年男性伤到如此程度,怀疑过程中可能存在过度使用武力的情况,或许需要后续评估……”
目暮十三的话还未说完,笔录室的门便被敲响。
他转头道:“请……”
话音未落,又一次被打断。
“评估什么?”松田阵平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吼了进来,被伊达航一个眼神压住,才勉强压下火气,“难道要桃奈当时跟那个炸弹犯客气吗?他手里拿的可是炸弹引爆器!”
“阵平酱,冷静,”萩原研二按住幼驯染的肩膀,转向目暮十三问道,“警官,请问最坏的结果可能是什么?”
目暮十三:“大概率不会真有大事,毕竟桃奈小姐的功劳和避免的灾难是实打实的,但流程上可能会拖得比较久,期间她可能需要配合进一步调查,暂时会被限制离开。”
一听限制离开,萩原研二也绷不住了:“这怎么行!”
所谓限制离开,说得客气,其实就是要一直留在警视厅配合审查,和拘留没什么两样。
“没关系的,我认为我没有做错什么,我也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桃奈明白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在为她抱不平,感激地望了他们一眼,转而看向目暮十三,“我愿意留下来,配合调查。”
目暮警官注视着眼前神色坚定的女孩,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的姑娘凭一己之力救下了数名警察的性命,阻止了一场惨剧的发生,他内心本就偏向桃奈,见她如此通情达理,信任程序,他必定会竭尽全力向上级阐明她的行为的正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