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中一行行文字倒映在她的眼底,如黑潮翻涌,搅动她心中那份对绝对之恶的肃清之意。
逼人跳楼、胁迫女性、残害生命……此等恶行,与那些虐杀村民、吞噬生灵的恶妖无异。
在战国时代,她会毫不犹豫地张弓搭箭,将妖物诛杀;在此世,这些披着人皮的恶孽,同样在她的净化名单之上。
这不只是组织的清理任务。
而是一场迟来的天罚。
桃奈关掉页面,眼神如冰,拿起手机回复琴酒信息:
【任务确认,目标资料已阅读。 】
放下手机,她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五份资料。
最初加入组织,拼命争取代号,不过是为了拯救好友性命,但随着逐步深入,她意识到罪恶不仅限于组织本身,更蔓延至其牵连的每一个角落,正如讨伐大妖时必先斩其爪牙,在摧毁这庞大黑暗之前,先铲除这些邪恶分支,也算是替天行道。
拿到代号是救诸伏景光的唯一路径,而在此路上顺手涤荡这些污秽,亦合本心。
战国时代,她的弓箭可以射杀恶妖;来到令和年代,她的手枪同样可以诛杀人孽。
她要让这些践踏灵魂的渣滓,付出应有的代价。
——
夜色深沉。
东京都内,铃木高级会员制酒店的二十三楼,正上演着纸醉金迷的狂欢。
包间外,四名身着黑西装的高大保镖双手交叠立于门前,他们耳廓上挂着的通讯线蜿蜒没入衣领,墨镜下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走廊。
里面那几位是神野组的干部,恶名昭彰,他们心下厌恶,但职业素养要求他们必须尽忠职守。
包间内,烟雾与昂贵的香水味混杂,萨克斯風慵懒的曲调流淌在空气中,却掩盖不住言语间的污浊。
“要我说,上次那批货,咱们做得漂亮!”肥胖的中村达也晃着酒杯,满脸通红,“黑衣组织?听着吓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哈哈哈!”伊藤诚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关东,谁不给我们神野组面子?我看他们就是纸老虎!”
武田胜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晃着杯中红酒,享受着众人的奉承。
“光喝酒多没劲,”高田浩一解开两颗衬衫扣子,眼中闪着淫邪的光,“叫几个妞来助助兴?”
上野龙一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等着,我这就叫前台送几个新鲜的过来。”
刺耳的笑声在隔音良好的包厢内回荡,门外却一片死寂。
走廊尽头,电梯门无声滑开。
一名黑发女服务生端着摆放精美果盘的银质托盘走来。
她身着合体的黑色短款连衣裙,领口系着白色领结,裙摆下透明丝袜勾勒出笔直的双腿线条,低跟皮鞋在地毯上未发出一丝声响,长发在脑后挽成整洁的发髻,几缕碎发柔和了脸颊的轮廓,显得既专业又纯美。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保镖的注意。
四人同时转身,目光如炬,见来者是一名年轻的女服务生,警惕的神经略微松弛。
在她走近至五步距离时,为首的保镖抬起手:“站住,这一层已被包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女孩依言停下,抬起头。
走廊灯光下,她的脸庞精致得如同漂亮的瓷娃娃,琥珀色的眼眸宛若幽林深处的潭水,明净见底,寻不出一丝尘世的杂质,更看不出半分危险的痕迹。
对上保镖眼睛的一刻,桃奈用无形的灵力探测到,眼前这几人身上并无任何血孽恶念,只是拿钱办事的普通保镖。
她不会滥杀无辜。
就连琴酒那样被黑暗染透的人,都在任务里说过“不要将枪。口对准无辜的羔羊”。
他们之间虽道路不同,但底线偶有交集。
这一点,桃奈和琴酒是不谋而合的。
“客人点的水果。”她轻声解释。
话音落下的瞬间,桃奈眼底一抹冰蓝流光极速掠过,无形无质的精神力如蛛网般蔓延,缠上四名保镖的意识。
为首的保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视野开始模糊旋转。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想驱散这诡异的感觉,却瞥见身旁的三名同伴眼神已然涣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打晃。
“你们……怎么回事……”
他想要发出警报,手本能地伸向耳麦,然而,一股更凶猛的精神冲击如同巨浪拍下,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四人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便如同断线木偶般接连软倒在地,陷入了深度昏迷。
桃奈垂眸看了一眼横陈于地的保镖。
她的迷魂术不仅能瞬间瓦解对手的抵抗,更会在他们潜意识中埋下指令,确保他们在醒来后,会彻底遗忘掉昏迷前这短暂几分钟内的所有记忆。
桃奈抬眼,看向紧闭的包厢大门,眸光冷冽如霜。
她一手稳稳托住托盘,另一只手从托盘下抽出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用鞋尖抵开了那扇厚重的包间门。
门轴转动的微响被室内的喧嚣淹没。
门内,烟雾与酒精的气味浑浊地交织,五个男人姿态不正地陷在真皮沙发里,领带歪斜,衬衫领口敞着,脸上是酒肉臭的浮肿。
桃奈的灵视之下,那五人身上的心光已不是简单的灰色,而是如同淤积的污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深黑与暗红。
这等罪孽深厚的业障,她在战国时代,只在那类以虐杀为乐、吞食生魂的恶妖身上见过。
看见桃奈的闯入,喧闹声戛然而止。
几个男人愣了一下,目光聚焦在她清丽脸庞和服务生制服也掩不住的姣好身段上。
猥琐的笑容同时在他们脸上绽开。
“哟!前台这次送的货色真不赖!”高田浩一醉眼朦胧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桃奈走来,伸出咸猪手就想摸她的脸,“来,先让哥哥香一个……”
桃奈眼神骤寒,在他肮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前一秒,托盘下握着枪猛地抬起。
噗——
一声血肉被穿透的沉闷声响。
高田浩一脸上的□□僵死,他愕然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个正汩汩涌出温热液体的窟窿,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嗬嗬”声,身体已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毯上。
“混蛋!是杀手!!”
不知谁嘶吼了一声。
剩余的四人如同被冰水浇头,醉意一下蒸发,慌乱地踢开身前的茶几,手忙脚乱地去掏怀中的手枪。
桃奈白皙的脸颊上溅了几点殷红的血珠,像是雪地里绽放的红梅,那抹血色直浸入她的眼底,晕开一片冰冷的杀意。
她面色沉静如冰,手腕稳如磐石,再次微调角度。
噗!噗!
又是两声轻微却致命的点射,动作最快的伊藤诚和中村达也额心洞开,血雾在后脑喷溅而出,身体僵直着栽倒。
武田胜终于摸出了手枪,手指仓促地扣向扳机,正要瞄准,但桃奈的反应更快,左手掠过腰间,一道寒芒破空而去。
噌!
一把小巧的水果刀精准没入武田胜的心脏,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砰一声撞在装饰华丽的墙壁上,他双目圆瞪,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终结,身体顺着墙面缓缓滑落,拖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最后剩下的上野龙一刚举起枪,就看到同伴在短短数秒内已全部变成尸体。
那个穿着服务生裙装的女孩,脸上点缀着血痕,眼神冷得像万年冰窟里走出的索命精怪,正抬手,将那黑洞洞的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这个惯于欺压弱小的男人,在恐惧中爆发出了野兽的凶性。他面目狰狞地嘶吼一声,凭借着一股血勇扣下扳机:“我杀了你!!”
面对这困兽犹斗的反扑,桃奈的眼神里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有的,只是一种审视罪业后的淡漠。
她的瞳孔深处,冰蓝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在她眼中,对面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卷摊开的写满污秽的罪业录——
那些被他逼迫的弱势女性、甚至未成年人的绝望哭喊,化作无数黑色的怨念,像一道道触手从上野龙一的身上缠绕升腾。
这一刻,桃奈不是杀手,而是一位翻阅生死簿的神明,正在做最终的核对。
这些画面在桃奈脑海中闪过时,她比上野龙一快一秒,扣着扳机的手指迅速压下。
噗。
嘶吼声与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沉寂。
上野龙一的身体在惯性下向前栽倒,颓然摔落在桃奈的脚边。
整个包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桃奈垂下手腕,没有立刻去检查战果或清理现场。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风暴过后寂静的风眼,闭上双眼。
在她的灵视之中,此前如同粘稠淤泥充斥整个空间的深黑与暗红色恶念,随着五个罪恶生命源泉的枯竭而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