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黑漆漆的。
里边堆满了枯树枝和柴火,墙上还有当年大火留下的痕跡。
我往里走了两步,实在没敢进去,打开手机手电筒快速地扫了一圈,轻声喊了句婉姐。
刚喊完,就听到身后传来哎的一声。
我嚇得差点没嗷一嗓子,飞快地转过身用手电筒照过去。
苏婉蹲在门后边,就和我隔著一扇门的距离,在白光下那脸格外惨白,脸上还有泪痕,和鬼片里的女鬼似的,要多嚇人就有多嚇人。
我再也没忍住,惨叫一声。
她也被我这声惨叫给嚇到了,也跟著惨叫。
她这一叫,我心里反而没那么慌了。
“婉姐,你咋躲在这啊,你不是说已经坐火车上了吗?”
苏婉也慢慢冷静下来,但胸口起伏的还是有些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你嚇死我了。”
我心想你才嚇死我了,大半夜的躲在闹鬼的房子里哭,我魂没被嚇出来算我胆大。
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咱们赶紧走吧,这地方怪黑的。”
苏婉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挺好的,安静,你先回去吧,我待到天亮就走。”
能不安静吗?真热闹起来我怕你害怕。
我很想说你知不知道这地方死过人,还闹鬼,可最终还是强忍著没说,怕嚇到她。
见她不走,我也不好意思走,眼睛时不时看一眼老女人曾经上吊过的那根梁。
总感觉有个黑影在那一晃一晃的。
“婉姐,你咋一个人待在这啊,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閒言閒语?”
我只能岔开话题,不然我是真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苏婉轻轻地嗯了声:“我本想著给你表哥上柱香就走,可爸不让我进去,我想著趁半夜爸妈睡了再进去,结果门关上了,去城里的班车也停了,没地方去,见这没人就来了。”
说著她又蹲了下来,捡起一截树枝在地上胡乱地画圈圈。
这时我才发现她在地上写了很多字,有表哥的名字以及几串数字,应该是纪念日之类的。
明明很感人的一幕,可在我看起来却特別恐怖。
因为那老女人以前教她孩子写字的时候,就蹲在这,拿著烧过的木炭在地上写字。
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拋出脑后,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因为表哥还不到35岁,所以不能大办,加上姨妈是回族,不能上香,所以灵堂晚上就拆了。”
说完我拿出烟点上。
这是我第一次抽菸,烟雾进入肺部火辣辣的,呛得我直咳嗽。
“你不是不抽菸的吗?”苏婉转头疑惑地看著我。
我勉强的笑笑,说心里难过,想试试看是不是人家说的那样能消愁。
我没敢说是因为害怕。
“给我也来一支。”苏婉伸出手。
我有些犹豫,说还是算了吧,女人抽菸不好。
苏婉没说话,直接从我手里把烟抢过去,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学著我的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也是被呛得不停地咳嗽。
咳著咳著眼泪就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想到了表哥。
她抬头看著裊裊上升的烟雾,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以前总劝你表哥不要抽菸,为此还骂了他很多次,没想到我自己却抽上了。”
我想劝她表哥已经不在了,要向前看。
刚要开口,耳边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好像有人悄悄地往这边走。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们先前惨叫声给吸引过来的。
苏婉显然也听到了,赶紧把手中的香菸掐灭,指著梁下那堆柴火让我躲起来。
我哪敢啊,老女人当初就是吊死在那的。
“你赶紧躲起来,村子里的人都说是我们合伙害死你表哥,要是再被人看到我大半夜的和你躲在这,到时就真说不清了。”
见我不动,苏婉一个劲地推我。
眼看苏婉都要哭出来了,我只能硬著头皮躲到柴火堆背后。
刚躲好没两分钟,就感觉有光从窗户外往里照。
此时也顾不上害怕了,我又赶紧往柴火堆后边缩了缩。
本以为那人看到没人后会离开,谁知道他直接推门进来。
是村子里的酒鬼朱朝伟。
五十多岁的人了,正经事不干,整天喝得醉醺醺的在村子里瞎溜达,不管认不认识,只要听说哪有红白喜事,都要衝上去蹭一顿酒。
他家住在靠近村尾的地方,也不路过这啊,难不成是喝多了?
但很快我就明白咋回事了,这傢伙是衝著苏婉来的。
“小苏啊,大半夜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
朱朝伟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婉身上打量,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贴她胸口上。
苏婉不认识朱朝伟,但也感觉到他不善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我躲的这柴火堆缩了缩。
“叔,我心烦睡不著,出来转转,马上就回去。”
朱朝伟哦了声,往苏婉那边走了两步,挡住她的路:“傍晚我就看到你在这,没想到都半夜三点了,你还在。”
苏婉强笑了下,又往后退了半步:“我……我马上就回去了。”
“来,叔带你回去!”
朱朝伟说著就去拉苏婉的手:“小苏,这地方闹鬼,曾经在这烧死了四个人,你不怕啊?你看头顶这根梁,还有人吊死过,死得老惨了,舌头都掉到胸口。”
苏婉一哆嗦,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横樑。
就这么一抬头的功夫,整个人就会被朱朝伟抱进怀里。
苏婉嚇得尖叫一声,用力地从朱朝伟怀里挣脱,愤怒地看著他:“你干什么!”
“干什么?”
朱朝伟把手放在鼻子前深深地闻了下,朝著苏婉扑过去:“当然是干你了!”
苏婉一扭身躲了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根木头挥舞了两下。
“你別过来,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朱朝伟往后退了几步,看向苏婉的目光火辣辣的。
“跟叔装什么贞洁烈女,你躲在这是想跟陈安约会吧?村子里都传遍了,你和陈安害死了王龙,陈安那小子年轻什么都不懂,叔的火力猛,肯定能满足你!”
眼看朱朝伟还要动手,我实在忍不住。
衝出来一脚踹在朱朝伟的胸口上,把他踹翻在地。
“妈的畜生!都一个村的,我表哥才刚死,你就打我表嫂的注意,老子打死你!”
我气不过,上去对著他的脑袋又踢了几脚。
当时在表哥家的时候,我就发现这畜生看苏婉的眼神不对,但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到半夜找过来。
“陈安,你怎么出来了!赶紧走。”
苏婉看到我,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但更多的是害怕。
我挡在她面前,恶狠狠地盯著从地上爬起来的朱朝伟:“你是我表嫂,表哥不在了,我不能让人欺负你。”
我知道村子会传谣言,可我也顾不上了,总不能看著苏婉被朱朝伟欺负。
“好啊陈安,苏婉,还真被我猜对了,你们两个人躲在这里约会,原来村子里说的都是真的,王龙就是被你们害死的。”
我去你妈的!
我对著他肚子又是一脚过去,不过被苏婉拉住了,踢歪了。
“陈安你赶紧走,要是被人知道我们躲在这就真完了!”
我甩开她的手,说我不怕,我走了你怎么办。
苏婉死命地拉著我,声音都带著哭腔:“你不怕,可你妈还住村子里,你要她以后怎么面对村子里的人!我和你一起走。”
我知道苏婉说的是事实,只能不甘心地瞪了眼朱朝伟,拉著苏婉就要走。
谁知道这傢伙突然弯腰捡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挡在门口,扯著嗓子大声喊:“杀人了!陈安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