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印象中,赵红旗就是个横著走的社会大哥。
谁见了都得让三分。
可此时却狼狈地倒在我面前,浑身是血,那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赵总,我送你去医院。”
我只是愣了几秒钟,就蹲下来扶起他。
对於赵红旗,我是挺矛盾的。
我恨他,也感激他。
如果不是他,表哥就不会死,苏婉也不会跑到会所那种地方上班。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没有他,表哥也会跟其他人借钱,那晚在会所苏婉肯定也会被刘总给带走,我估摸也会被人打死。
“谢、谢谢。”
赵红旗撑著我的手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虚弱地靠在我身上。
感觉到手上湿漉漉的,我低头一看发现这傢伙的肚子捅了一刀,肠子都出来了,此时正用手捂著伤口。
嘶~
我倒吸口凉气,这也太凶残了吧,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赵总,谁想要你的命啊?”
我扶著他走到路边,准备打辆车去医院。
结果刚抬手,就看到一辆海狮麵包车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冲了过来。
车还没停下,门先打开,七八个手持钢管、砍刀的人呼啦啦一下从车上跳下来。
看到这阵仗,那些还在吃著烧烤喝著扎啤,吹著牛逼的客人全都跑了,桌子椅子翻了一大堆。
“赵红旗在那,砍死他!”
领头那人手里拎著一把钢管焊接杀猪刀做成的土关公刀,凶狠的指著我们这边。
我这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从他们拿著的那怪异武器就能看出,这帮人可不是一般的小混混。
以前表哥和我说过,打架的时候碰到两种人一定要跑,实在不行就给人跪下磕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第一种是手里拿著胶布缠铁管做土枪的,第二种就是这种钢管焊杀猪刀的。
这两种人和那些普通小混混不一样,都是真敢玩命的主。
果然和表哥说的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帮人衝下车之后,也没有对著我说什么『不想死就放开他』、『我们是混哪里的,不想死就让开』等等装逼的开场白。
隨著那人把赵红旗的位置指出来,我就看到几把杀猪刀朝我们这边劈了过来。
有一把甚至朝我脖子就这么横著砍下来,显然是想把我也弄死。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弯腰缩头,拉著赵红旗往旁边躲。
杀猪刀的刀锋几乎是贴著我的头皮砍过去,要是在我慢一秒,怕是脑袋都要被砍下来。
赵红旗本就虚弱的站都站不稳,刚才虽然被我用力推开,但手臂上还是挨了一刀。
也幸好他多得够快,要不然这一刀能把他整条手臂砍下来。
没等我缓口气,剩下几个人已经提著刀衝过来。
现在已经不是要不要帮赵红旗的问题,是这群人把我当成赵红旗一伙的,想整死我。
我反手抓起地上的两个啤酒瓶,对著地上狠狠一砸。
瓶底崩碎,瓶口露出一圈锋利的碎玻璃碴。
我紧紧护在赵红旗身前,死死盯著眼前的几个人,一点点往后退。
对方是狠,但也不是傻子,更不是不怕死的死士,见我红著眼睛拿著两个锋利的碎瓶子乱挥,他们也不敢第一时间衝上来。
领头拿著刀指著我的鼻子:“小子,这事跟你没关係,別给自己找死路!”
我拿著碎玻璃瓶,没退。
经歷过这么多事我早就懂了,街头打架从来不是看谁的傢伙硬,而是看谁的气势够狠。
服软没用,退让更没用,一旦气势塌了,他们就会衝过来第一时间整死我。
我红著眼,拿著碎瓶子朝他们挥舞几下:“操你妈的!有本事就上来弄死我,谁他妈怕谁啊!”
这话彻底激怒了他们。
最前面的黄毛二话不说,举著焊刀钢管就朝我砍过来。
我侧身狼狈地躲开,用手里的碎酒瓶狠狠划在他胳膊上。
黄毛的小臂瞬间被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疼得他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另一人趁机一脚踹在我腰上,力道很足,踹得我闷哼一声,身子踉蹌著后退两步。
接著就听到赵红旗大喊一声小心。
我刚扭头,背上就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也幸好那人被赵红旗拼死踹了一脚,刀锋划过我背后,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划出一道几厘米长的伤口。
我也不敢还手了,把手里的酒瓶子朝他们扔了出去。
趁著他们躲避的空隙,我拉著赵红旗转身就跑。
“操你妈的!別让他们跑了,砍死他们!”
赵红旗肠子都被捅出来了,跑得很慢,不到半分钟就被那伙人追上。
就在我都要绝望的时候,几道刺眼的灯光亮起,好几辆车急速开了过来,停在我们身边。
车门挨个打开,每一辆车上下来五六个人。
不一会儿就下来十多个,手中都拿著傢伙。
看到赵红旗来了这么多援兵,刚才还追著我们那几个,转身撒腿就跑。
“赵总,您没事吧!”
“赵总受伤了,赶紧送去医院。”
“你们送赵总去医院,其他人跟我追过去弄死那几个逼崽子!”
经过这一折腾,赵红旗的血流得更多了,眼睛半睁半闭的,眼看就要陷入昏迷。
但他还是抬起手指著我:“陈安,你……你也去。”
他那几个兄弟根本不等我回话,和塞麻袋一样把我塞进车里。
到了医院,赵红旗被推进急救室抢救,我也跟著去清创室处理伤口、缝针。
背后被砍了一刀,虽然没伤到骨头,但也缝了六针。
我再一次深深地怀疑春城是真的克我,我这脑袋上还包著纱布呢,现在又挨了一刀。
过了四个多小时,天都快亮了,赵红旗才从急救室出来。
身上已经换上了病號服,胸前的扣子开著,腰上被纱布缠绕了一大圈。
脑袋也和我一样,也裹著一圈纱布。
四肢多处位置都贴著敷料、缠著绷带。
听医生说,赵红旗一共挨了二十几刀,有十几刀都是在背后,不过都是皮外伤,让我们不用紧张。
我听得一阵无语,心里说不出的彆扭。
人都被当成磨刀石了,肠子也露出来,还只算皮外伤?
我是真搞不懂伤情鑑定標准。
有的人被砍几十刀、缝上几十针,到头来只定性为轻伤。
反倒有的人只是简单手指骨折,就直接判定成重伤。
说起来赵红旗也真是个人物,被人砍了这么多刀,依旧笑呵呵的,看起来屁事没有。
“陈安,今天多谢了,要不是你,老子可能要交代在那了!”
赵红旗用力地拍了拍我的手臂。
我挠挠头,说之前在会所的时候你也帮过我,而且我们欠了你这么多钱,你给我们时间还,还不收利息,我救你也是应该的。
“好,够重情义!当时在你嫂子家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说著,他转头看向病床边上围了一圈的兄弟,大声说。
“从今以后,陈安就是我赵红旗的亲弟弟!”
“谁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我赵红旗面子!”
“都听懂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