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外围,夜色被探照灯撕成碎片。
九相封尘界已经全面展开,淡金色的光壁像倒扣的巨碗將整片厂区罩住。
光壁上符文流转,任何未经授权的能量波动碰到结界都会被立刻反弹並標记坐標。
外层之內又套了一层界域敕令。
这是特管局目前最强的封锁结界。
空间摺叠、相位干扰、灵力禁绝三重叠加。
別说普通人,就算是一只蚊子也別想飞出这道双重封锁。
方圆三公里內所有居民早已以“燃气管道抢修”为由疏散完毕。
没有普通人会误入。
集结区设在工厂正门外的货运广场上。
寧海市特管局外勤干员全员到齐。
行动部十二个突击中队、超自然管理科七个小组、异类应对处直属特別行动班、情报科的战场监测组。
外加后勤支援组和指挥台调度组,共计四百一十七人。
其中a阶干员五十人,b阶及以上占比超过七成。
货运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制服。
桃木剑、符文步枪、制式长刀在结界光壁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这是寧海市建局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集结。
倾尽一整个副省级城市特管局的外勤力量。
但那名s阶干员依旧联繫不上。
而这一切的重担,全压在一个人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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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寧远站在临时搭设的指挥台前。
深色西装外披著特管局的制式风衣,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面前是四百多双注视著他的眼睛,身后是全息投屏上不断跳动的战场数据。
他知道这次行动的风险有多大。
但凡失败,或者攻进去之后找不到直接证据证明这家工厂非法生產人造核心和加工兽息。
那么即便他是四大战区司令之一。
上面问责下来,擅自调动全城武力强攻同僚单位的罪名也足够让他脱下这身制服,甚至更糟。
但他没有退。
他接过通讯组递来的扩音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各组注意。”
“行动第一阶段以铺排大搜索为主,各组按划定区域逐层推进,优先搜寻兽息加工证据和人造核心生產线。”
“外围封锁组把守所有出口,一个活物都不许放出去。”
“一旦找到证据,那些负隅顽抗的,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通讯组的一名干员按住耳麦听了片刻,抬头报告。
“司令,工厂內部主动发来通讯请求,对方自称是该单位的管理员,要求与您直接通话。”
“接进来。”
指挥台后方的主屏幕亮起,画面里是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
胸口掛著技术主管的胸牌,正是之前在工厂侧门跟陈国栋说话的那个瘦高个。
他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姿態放鬆得像在喝下午茶。
“这么大动静,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郑司令。”
他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郑寧远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
“既然知道是我亲自带队,你就该明白这次行动的规格。”
“打开结界,缴械投降,交出所有兽息加工和人造核心的生產数据。”
“同僚一场,我也不愿意把事做得太绝——”
男人抬手打断了他。
“先看看这个吧,郑司令。”
他站起来走到一边,把镜头前的空间让出来。
画面里,郑月瑶被绑在一把铁椅上。
身上的制服依旧整洁,头髮被仔细地拢在耳后,脸上没有伤痕,也没有挣扎的淤青。
但她的眼睛睁著,瞳孔涣散,像两颗被抽空了光泽的玻璃珠。
一把刀抵在她脖间,刀刃上凝著一层薄霜。
指挥台下,几个年轻干员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被旁边的老队员一把拽住。
郑寧远看著屏幕,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声音平稳。
“切断所有外部单位的同步信息流。刚才那段画面,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还真是沉得住气啊,郑司令。”
男人重新出现在镜头前,嘴角掛著笑.
“这可是您唯一的女儿。”
郑寧远看著屏幕,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既然她穿上了那身衣服,既然她站在了这个地方,那她的身份有且只有一个。”
“特管局的干员。”
“特管局干员被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真是个固执的老东西。”
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像是在確认郑寧远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然后他確认了,这个人是认真的。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就请便吧。等你们攻进来的时候,我会派人把这女人的脑袋送到你们阵前。”
“让你们看看清楚,这就是跟著特管局混的下场。”
通讯中断,屏幕黑了下去。
一个参谋快步走到郑寧远身侧,压低声音。
“司令,是否需要暂缓进攻?我们可以先派谈判组——”
“继续。”郑寧远连头都没转。
“按原计划行动。”
指挥台的门被猛地推开。
郑星光冲了进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御剑飞回来的。
他衝到郑寧远面前,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父亲!刚才那是,那是姐姐吗?!”
郑寧远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儿子脸上扫过,然后转向站在旁边的参谋,用同样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刚才那段视频已经可以作为证据,证明工厂方挟持特管局干员、对执法行动进行暴力威胁。”
“现在行动完全升级。”
“歼灭作战,按原计划进行。”
郑星光站在那里,看著自己父亲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日常报告的脸。
他的手在发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著那双藏在镜片后面毫无波澜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少年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下绝望。
...
...
工厂地下二层,临时关押室。
一截昏暗的走廊尽头,郑月瑶仍旧绑在铁椅上,眼神空洞。
两个穿著工厂安保制服的男人推门进来。
其中一个是禿头,另一个脸上有道旧刀疤。
禿头走到郑月瑶面前上下打量了两眼,咧嘴笑了。
“还真挺漂亮的。郑老狗倒是生了副好皮囊给他女儿。”
刀疤脸点起一根烟,靠在墙上朝走廊方向偏了偏头。
“上面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顶不住了就撕票唄。”
“不过这票撕了太可惜了......”
禿头舔了舔嘴唇,伸手去解她制服的领扣。
“先玩玩儿,再把她脑袋割了扔出去。”
就在这瞬间,灯灭了。
两个男人还没来得及骂出声,头顶的天花板便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有什么东西撕开了钢筋混凝土,从上方扑了下来。
黑暗中响起两声极短暂的骨裂脆响,然后是什么重物滚落在地上的闷响。
灯重新亮起。
地上只剩下两具无头的尸骸,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连骨带肉一口扯断。
郑月瑶仍旧绑在铁椅上,空洞的双眼对著前方,脸上溅了几滴暗红色的血。
白狼啐了一口带著皮肉的碎骨,而后转身將郑月瑶扛在了肩上。
“事不过三,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