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第1章 不能炸雷! 第1章 不能炸雷! 大齐王朝,熙合三年,十一月。 夜如泼墨,沉闷漆黑。 济州,鱼河县,洼子乡,一座民宅孤零零立在田埂边,朽坏的木门没关紧,风灌进去时发出“吱呀——”的响声,像老人断气前的呻吟。 二层阁楼的窗纸破了几个洞,昏黑里能看见歪斜的木桌,墙角蛛网蒙灰,破布随风晃荡,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活像有人垂着胳膊在走。 一名少年面色发白,瑟瑟缩缩的站在墙角,惊恐目光扫过屋内。 他点燃一根蜡烛,立在桌上,烛火飘摇。 呼! 不知哪扇窗缝露出半声呜咽,分不清是风声,还是藏在梁上某处的东西在叹气,连空气都裹着股潮湿的霉味,冷得像贴在骨头上的冰。 烛火闪烁起来,房间中顿时忽明忽暗。 少年瞬间一个激灵,飞身钻入床下,仿佛这处狭窄地方,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难不成真有鬼? “就算有鬼,我躲在这里,他应该也找不到我。” 少年手心、脚心沁出冷汗,后背阵阵发凉,此刻不断在心中念叨,给自己壮胆。 这时,外面传来轻微动静。 咚!咚!咚!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楼。 没一会儿,上楼声便消失了。 少年心中疑惑,这只鬼为何走路会发出有规律的咚咚咚声,但来不及细想,他隐约感觉到,阁楼破旧木门处,那只鬼正在打量房间内,寻找着活人。 “你在哪儿呢?” 一道干冷声音响起,吓了少年一跳。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冷风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呼”的一声,扑闪不定的蜡烛终于彻底灭了。 少年浑身衣服都已被冷汗浸透。 他脸色吓得苍白,屏住呼吸,极力隐藏自己,同时紧闭双眼,心中默默期盼着房间里的鬼早点离开。 咚、咚、咚。 声音在屋里回响。 似是那只鬼在各处寻找。 少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很快,那‘咚、咚、咚’的声音就慢慢消失了。 少年松了一口气,心里一阵庆幸,还好自己躲在床下,那鬼没找到自己离开了。 想到那鬼应该已经离开,少年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噫,找到你了,原来躲在这。” 一道湿冷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 少年浑身寒毛乍竖,猛地睁开了眼。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一霎那,就惊恐地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洼子乡,杨家村。 杨景坐在正屋门口的旧方凳上,怔怔望着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自家院子。 正屋连带两侧厢房,算来足有五六间,可门窗上的漆皮早已卷边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 一幅幅场景画面,在杨景脑海中浮现,一时间令他有些恍惚。 他穿越了,上辈子在马路上撞了大运,然后便来到了这个类似于中国古代的世界,成为了一名拜入武馆的农家子。 咯吱。 这时院门从外面被推开。 一名穿着粗布麻衣的微胖妇人走了进来,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片荷叶,丝丝肉香从缝隙间逸出。 “景儿,身子可好些了?”妇人看到坐在门口的儿子,开口问道。 “好多了,娘。”杨景说道。 这个妇人便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母亲刘翠玲,常年的劳作让她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此刻她的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在阳光映照下闪着微光。 “娘去集市上买了些排骨,晚会儿给你补补身子。”刘翠玲说着话,便径直往厨房走去。 “谢谢娘。”杨景舔着脸道。 “哼,臭小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乱应承。”厨房里的刘翠玲嘴里嘟囔着。 杨景知道老娘很有怨气。 不过所谓有得必有失,也正是原身的鲁莽,才让他穿越过来,占了这具身体。 半个月前,原身向武馆馆主告了假,回家拿下个月的花销银钱,正巧碰上小姑回娘家。 小姑知道原身拜入县中武馆,如今很有本事,便请原身去姑父祖宅看一看是否真的闹鬼。 原身自忖气血旺盛,也不信鬼神之说,被小姑捧了几句,便不顾老娘反对,一口应下。 然后当晚便在姑父的祖宅里被活生生吓死过去。 接着杨景才穿越过来。 所以在其他人看来,杨景只是被吓晕了过去。 而半个月来,明知杨景一直休养身体,姑姑和姑夫却一直没有登门看望一下,这自然令老娘生气。 “那东西有些古怪,真的是鬼吗?” 杨景脑海中,浮现出原身记忆中的那张血肉模糊的鬼脸。 也难怪原身会被吓死,那张脸确实恶心、惊悚。 随着回忆,他脑海中浮现的场景越来越多。 原身家里土地有二十余亩,生活过得也算富足,从这座宽敞的农家院子就可以看出些许,然而后来为了供养原身习武,拜师费、药材费、生活费等砸下来,家中能变卖的都变卖了,才显得院子空荡荡,门窗上的漆皮脱落,也一直没钱重新修缮。 “唉。” 杨景心中叹了口气。 他接收了原身的记忆,知道全家耗尽资粮供原身练武。在家人眼里,原身是天之骄子,是全家的骄傲。 但杨景却知道,原身资质只是平庸,在武馆中也不努力,整日和几名同样不努力修炼的武馆弟子喝酒快活,只在每次回家要钱时,蒙骗家人说在武馆如何努力,取得了什么进展,得到了师长的看重、同门的尊重。 杨景有些无语。 家中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盼着原身能在院试上高中,哪怕只是有了一星半点的官身,对整个杨家来说也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天大之事,最关键的是,若是有了官身,能够免去赋税、徭役。 单单赋税,朝廷征收的正税是每年收成的20%,这是一个很高的比例了,而实际上除了正税外,地方上还有很多附加税、杂税,加在一起足有收成的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六十。 据说东边的一些州已经出现了反军,为了镇压叛乱,朝廷还可能将军饷、练兵饷等加派到农人身上。 这种种赋税,就如同一座大山,重重压在农人的肩上。 所以全家上下,都对原身充满了期望。 哪怕全家砸锅卖铁、吃糠咽菜,也要供原身练武。 要知道,练武耗资之大,超乎想象。 洼子乡二十多个村子中练武的农家子可没有多少。 “真是畜生啊。”杨景暗骂。 原身明明知道家中条件艰难,却还是在外花天酒地,不知上进。 这不由得令杨景回忆起前世看到的新闻,有高三学生整日逃课、睡觉,学习成绩全年级倒数,却告诉家里人成绩突飞猛进,最终高考炸雷。 只是相比之下,原身到现在都还装的挺好,还没到炸雷的时候。 “如果按照原身情况的发展,距离炸雷也不远了,这次在姑父祖宅被吓晕过去,也是一个催化剂,若是有心,怕能猜出原身是个绣花枕头,乖乖,炸雷就在眼前啊。”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老话说穷文富武。 练武需要本钱,而且是大本钱。 单单一些起到辅助作用的药材、富含充足血气的伙食,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而杨家,可没钱了。 原身资质平庸,在武馆的诸弟子中,也属于最普通。 只要杨家后续拿不出钱来继续供养他,他到时也只能灰溜溜的回来了。 “不过原身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杨景双眼微眯。 下一刻,他的脑海中,便出现了一行字迹。 【崩山拳入门(30/200)】 最初发现脑海中多出的这两行字后,杨景还担心是不是自己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不过冥冥之中,他脑海中也多了一些关于这行字的信息。 杨景索性将其称作面板。 这个面板的能力,是杨景在修炼任何一门功法、武学的过程中,都不会出现瓶颈。 这意味着,对其他人万分凶险的突破对于杨景来说没有任何风险。 至于是否真的靠谱,杨景现在也不能确认,还需要慢慢尝试。 不过若是为真,他以后完全可以一步一步的走到武道极高的位置,目光所及的最高处! 要知道,武道之路的攀升,最难的就是突破瓶颈。 绝大多数武者无法晋升到更高境界,原因就是瓶颈所阻。 而他,没有瓶颈! “呼!” 杨景长出一口气,压下心中躁动,开始默默盘算。 那一晚受到惊吓,不过之后几日便休养过来了。 只是杨景还需要时间慢慢梳理接收自原身的诸多记忆。 到现在也都梳理的差不多了。 ‘这个世道,想要出人头地,唯有练好武功。’ ‘该回城了。’ ‘原身炸雷就算了,现在我占了这具身子,不能炸雷啊!’ 杨景心中暗暗盘算。 (本章完) 第2章 家人 第2章 家人 天色渐冷,中午倒是暖洋洋的。 杨景坐着旧方凳,倚靠在堂屋门前,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考虑着之后的打算。 “冯雷,你不用再说了,我们家不打算卖地.”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争执声,其中有几人的声音还很熟悉,赫然是祖父、祖母的声音。 “嗯?”杨景眉头一皱,站起身,就要出去看看。 他刚站起身,便看到了老娘刘翠玲系着灰布围裙,手拎着菜刀匆匆跑了出去,同时还不忘叮嘱杨景,“景儿,你别出来,在家等着。” 杨景倒是没真的躲在家里,跟着来到院门前,刘翠玲看了一眼跟出来的杨景,没有说什么,只是挪了挪身子,挡在杨景前面。 院门前,站着五名汉子,都穿着粗布短打,为首的壮汉敞着怀,胸膛上还有一簇黑毛,满脸恶相。 杨景接收了原身的记忆,知道这些人的身份,都是横行乡里的混子,为首的黑毛壮汉名叫冯雷,其余四人都是他的跟班。 “杨守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们家北地的那两亩田周围如今都是宁老爷的田地了,我劝你们,都识相点,擦亮那一双眼招子。 “有些人你们得罪得起,有些人得罪不起。 “宁老爷仁慈,愿意出钱买你们的地。要是换成其他有钱有势的老爷看上你们的地,随便动动手段,你们不仅保不住那两亩上田,就连一个大钱也拿不到。” 冯雷双手环抱胸前,凸显手臂上粗壮肌肉,皮笑肉不笑的出言威胁。 杨家众人听到冯雷的威胁,脸色都是微微一白。 他们很清楚,冯雷说的话并不是夸张,如今这个世道,有些地主豪强为了兼并土地,无所不用其极。 “老子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冯雷冷哼一声,“宁老爷说了,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一个月以后,宁老爷可就不要你们这两亩地了,到时候,哼哼——” 冯雷凶狠的目光在杨家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杨景站在自家院门前,也清楚听到了冯雷的话,‘这就是先礼后兵吗?一个月后,若是杨家不肯将那两亩上田卖给那位宁老爷,恐怕这些人就会开始采用强硬手段了。’ 冯雷转过身,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刘翠玲身后一侧的杨景身上,在杨景的注视下,他轻轻咧了咧嘴,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知道杨家小子拜进了城里的武馆,本来有些顾忌。 不过半个月前,这杨家小子居然在一处老宅里被吓晕了过去,那处老宅他也知道,只是看着阴森些,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鬼,以前落魄时,还在那荒宅里睡过几夜。 杨家小子这般心志,就算真的练了武,也不会有什么出息,早晚会被逐出武馆。 冯雷心中的顾忌顿时少了许多,也有了对杨家的进一步逼迫。 这小子那么怂,说不定我一瞪眼,就能把他吓住.冯雷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旋即收回目光,举起左臂轻轻一招,“我们走!” 话音落下,那四个跟班便跟着冯雷离开了,院门前只剩下了杨家几人。 这时候,才有邻居敢围上来安慰,同时痛骂冯雷这些恶人为虎作伥的行为。 简单说了几句,老爷子杨守拙便喊着几人回了院子。 回到家,众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刚才冯雷的威胁,给众人心头埋上了一抹阴影。 老爷子杨守拙摸出一杆烟枪,皱着眉头,坐在堂屋屋门台阶上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母亲刘翠玲低着头进了厨房忙活午饭。 “实在不行,就把那两亩上田卖了,正好景儿那边也要用银钱练武。”老爷子敲了敲烟斗说道。 “形势比人强,宁老爷想要把村北的地连成片,肯定是盯死了咱家那两亩地,唉.”祖母秦氏叹了口气道。 “再等等看吧,冯雷不是说再给咱们一个月的时间?找找关系,看能不能让宁老爷再加点。”老爷子紧皱着眉头道,“艳儿公婆那边,好像和宁老爷家的管家有些关系,回头让艳儿去打听打听。” “好,我让艳儿问问,”祖母秦氏点了点头,目光看到一旁站着的孙儿,心中才微微踏实,“等景儿练武有成了,几亩地算什么?咱家说不定也能有宁家那般光景呢。” 杨景听着祖父和祖母的谈话,心中微微发沉。 杨家几代积攒下了二十二亩田,其中五亩上田,十七亩下田,田地之多,在村里也是排的上号的。 只是为了供养杨景练武,如今卖的只剩最后两亩上田,十亩下田了。 也就杨家底子厚实些,卖了这许多地,还能供养家里生活。 不过现在,那两亩上田终究还是被乡里豪强看上了。 “爹,娘,景儿,吃饭吧。” 母亲刘翠玲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看着院中三人,喊了一声。 接着,饭菜便从厨房里端到院中的石桌上,一家人围着石桌开始吃饭。 杨景也挨着祖父坐了下来,同时看向石桌上的饭菜。 他的碗中,是白灿灿的米饭。 而其他人的碗中,则是糙米混着一些野菜。 桌上还有两道菜。一张小碟子上放着七八块排骨,另一张小碟子上是蒸的不知名野菜,还有一个小碗里盛着些咸菜。 “景儿,吃肉。” 杨老爷子端起盛放着排骨的小碟子,直接放在杨景的手边,然后他拿起一块看起来就很硬的黑绿色窝窝头,咬了一口,又夹了一根咸菜放进嘴里。 杨景看着祖父、祖母还有母亲只吃那种明显很难吃的野菜、咸菜,心里微酸,但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家人,只能接受。 咚咚咚。 正在四人吃饭时,院门被敲响了。 几人都是脸色一变,担心是那恶人冯雷去而复返。 “我去看看。”刘翠玲放下筷子,正要起身。 “你别去,老婆子,你去。”杨老爷子看向祖母。 祖母秦氏体格不胖,但个子要高一些,只是腰背已经有些佝偻,显得矮了一些,此刻她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粗布蓝衫,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旧木簪松松挽着。 祖母点了点头,利索的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院门后,透过院门缝隙往外看去,顿时松了口气,扭头对杨老爷子道:“是老大家的。” 她说完,便拉开了院门。 两道人影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一个是面色蜡黄的中年女人,头发用麻绳胡乱束在脑后,身上的褐色衣袍打满了补丁,袖口磨得露出了棉絮。 中年女人身旁,是一个身形同样单薄的少年,因为太过瘦削,颧骨微微凸起,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不过他此刻脊背倒是挺得很直,目光落在石桌上面的饭菜上,更准确的说是那一小碟排骨上面。 “爹,娘。” “爷爷,奶奶。” 中年女人和单薄少年向杨老爷子鞠躬行礼。 而随着两人进来,杨景和老娘刘翠玲也站起了身。 刘翠玲警惕的看着这对衣衫褴褛的母子,尤其是注意到那少年盯着桌上排骨的目光,脸色微微一沉。 “大嫂来了啊。”刘翠玲淡淡说了一声。 杨景的目光,也落在了走进院子的两人身上。 他得到了原身的记忆,自然也知道了眼前这两人的身份。 杨老爷子和秦氏共育养了二子一女,分别是大伯杨光,老爹杨刚,小姑杨艳。 三个子女中,杨老爷子最偏疼老儿子,也就是杨景的老爹杨刚。分家时,家里田地和物件大部分都分给了二儿子。 分家之后,也和秦氏一起跟着二儿子生活。 前些日子,官府往东边曹州前线押运粮草,从本地招募了一些壮勇配合运送,给出的价格挺高。 考虑着杨景这个销金窟,老爹和家里一番合计.没合计好,便不顾家里反对,直接报名加入了押运粮草的队伍。 也是押运粮草的队伍走了几日后,杨老爷子这边才知道大儿子杨光居然也报名加入了那支押运粮草的队伍。 眼前这对母子,便是大伯杨光的妻子薛氏和儿子杨安。 “还没吃饭吧?”杨老爷子看着两人说道,“坐下一起吃吧,老婆子,你挪挪地方,让老大媳妇和小安坐那。” 杨老爷子知道大儿子家的情况,不说揭不开锅,也差不太多了,不然一向老实本分的大儿子也不会报名参加那支前往曹州前线押运粮草的队伍。 薛氏和杨安坐在杨老爷子安排的位置,不知是不是巧合,这里正和杨景相对着,距离那一碟排骨也最远。 “安哥,吃肉。” 这时,杨景将自己手边的排骨碟子往前一推,脸上露出一抹自然的笑意,看向堂哥杨安。 接收了原身记忆,杨景知道,大伯一家如今过得这么凄惨,也是和他们家有关系,当年分家,杨老爷子将家中大部分的上田和普通田地,都分给了二儿子杨刚一家,而分给大伯家的田地和物件就很少了。 若非因为杨景习武耗费太多,家中要比现在过得好的多。 杨景突然的动作,令众人都是一愣。 母亲刘翠玲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抹焦急。 杨老爷子也是微微顿了顿。 如今这个年月,肉何等珍贵,杨老爷子只是让杨安母子跟着吃顿饭,可没打算让他们吃肉,在这个家里,只有杨景有资格吃肉,因为杨景正在练武,一旦练武有成,整个家族才能跟着鸡犬升天,改变的是家族的未来。 薛氏和杨安都极为惊讶。 她们没想到杨景居然主动让他们吃肉。 以往杨景偶尔看到他们,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无形中却有一股傲气,根本不会主动说话。 “我我不吃,”杨安摇了摇头,咬了一口手里发干发硬的窝头,“还是你吃吧,你练武,需要吃肉。” 杨安原本渴望吃肉,但杨景突如其来的谦让,反而让他矜持起来,说完拒绝的话后,就恨不得锤自己两下。 而下一刻,他便看到一双筷子夹着一块排骨递到了他的面前,放在了他手中的窝头上面。 咕噜。 杨安咽了口唾沫,接着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杨景,眼中闪过一抹愕然。 “小安,吃吧吃吧。”杨老爷子挥了挥手,虽然心中觉得让杨安吃掉这块排骨有些可惜,但看着似乎亲切许多的兄弟二人,他心中也感觉很是欣慰。 “薛氏,你们过来,可是有事?”杨老爷子扭头看向薛氏,开口问道。 薛氏抬起头道:“爹,我想跟您借点钱,小安他.他也想练武,只是我和他爹给他攒的拜师费还差六两银子,我想从您这里借六两。” 薛氏的话说完,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噗嗤。 刘翠玲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向薛氏,摇头道:“嫂子,你以为练武是个人都行吗?哪有这么简单,练武需要根骨的,没有根骨,就算练一百年也练不出什么道道,当初景儿拜师时,可是专门查看了他的根骨,有资格练武才成功拜师。” 一旁的祖母秦氏这时也点了点头,“老二家媳妇说的在理,练武要是这么容易,咱们洼子练武的人也不会就这么几个了,而且而且这练武的花费太高了,小景一个人练武,咱们家都已经卖牛卖地了,顶不住小安再练武了” 杨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态度不言而喻。 显然是不支持杨安练武,也没有银钱借给薛氏。 “爹——”薛氏见状,不由急了。 当年分家,老爷子只给了老大家六亩地,这些年遇到几次困境又卖了四亩,加上这两年收成不好,家中米粮快要见底,日子过的紧巴,而杨安渐渐长大,单靠那两亩地,根本养不活一家人,可无论是让杨安去城里做学徒还是去练武,都需要银钱。 丈夫去了曹州前线,可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如今公爹这里,已经是薛氏唯一的希望了。 “伯母,不如让安哥跟我先练着,我虽然不能将师门武学传授,但可以教给安哥一些锤炼气血的方法,也算是先打基础,等以后攒够了银钱,再正式拜师,到时有了基础,进步也能更快。”杨景看向薛氏,开口说道。 声音落下,院中一静。 一直没有出声的杨安嚯的抬起头,一双满是惊喜的眼睛紧紧盯着杨景,他没想过,杨景居然会愿意教他练武,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堂弟一般。 薛氏一愣,接着也不由激动起来。 这时,刘翠玲皱紧眉头,扭头看向杨景,面容严肃道:“景儿,你不要胡闹,你正是练武的关键时候,怎么能分散精力呢?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练好武功,有了本事,才能照拂家里,这才是没有辜负你爷爷、奶奶、伯父、伯母还有我和你爹的期望!” “娘,我心里有数,” 杨景摇了摇头,给老娘解释道:“我教给安哥的只是一些简单的锤炼肉身气血的法子,主要还是看安哥自己的努力,不会耽误我自己练武的。而且馆主说过,教授给别人的过程,也是自己重新温习、深耕掌握的过程,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翠玲半信半疑的看着杨景,“真的?” “真的!”杨景笑着点了点头。 刘翠玲没有再说,目光看向杨老爷子。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在家里的地位还是最高的,许多大事的决断都要以他为主,包括当初的分家、杨景练武以及之后的卖地等。 “嗯——”杨老爷子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暂时就由景儿你教授安儿练武,不过切记不能耽误你自己练武,你只有练好武功,咱家才有未来。” “是,爷爷。”杨景郑重点头道。 “景儿你每个月初一、十五回家取银钱,那便抽这个时间教一教你哥练武吧。”杨老爷子道。 (本章完) 第3章 孙氏武馆 第3章 孙氏武馆 清晨。 雾似薄纱,草凝白霜。 院门前,一辆牛车缓缓前行,杨家村的货郎杨老三坐在两根车辕之间的木板上,挥动手里缰绳赶车,后面车斗里摆放着两个鼓囊囊的麻袋,麻袋旁坐着杨景和杨老三的儿子——另一名年岁和杨景相仿的少年。 “爷爷,奶奶,娘,伯母,安哥,我走了,你们回吧。”杨景挥手道。 杨安站在院门前,看着坐在牛车上的杨景渐行渐远,眼中神色复杂,羡慕、感慨皆有。 相比其他人,杨安是第一次为杨景送行。 对于杨景,他以前有几分敌视,觉得爷爷奶奶偏心。 而现在,对这个堂弟,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血浓于水,什么叫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怕以前再羡慕、嫉妒、敌视,当杨景对他显露出善意后,他心中便也遏制不住的升起一股亲近。 “爷爷,奶奶,婶婶,我先回去了。”杨安说了一声,便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这小子,一定是又去按照景儿给他定的方法锤炼去了。”薛氏笑着说道。 杨景靠在麻袋上,想着给杨安做的锤炼安排。 他虽然不能将《崩山拳》教给杨安,但在武馆练了那么久,对一些锤炼气血的方法也是知道的,其中最直接粗暴且有效的就是——举石头。 由轻到重,通过不断增加所举石头的重量锤炼气血,为日后正式练武打基础。 “杨老三,又要进城了?” 这时,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牛车迅速停了下来。 杨景听着那道声音,便觉得有些耳熟,旋即便想了起来,他转身向牛车前面看去,正有一伙人挡在牛车前面,为首的正是昨日见到的大混混冯雷。 “是冯老大啊,今日怎么有闲在这里歇着?”杨老三从车辕上跳下来,笑呵呵的给冯雷打招呼,然后从麻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扔给冯雷,笑道:“这是费家大奶奶最爱吃的酥心斋的绿豆糕,每个月都要让我去城里采买许多,味道极好,冯老大尝尝,也给兄弟们打打牙祭。” 费家是洼子乡有名的豪绅,比之冯雷背后的宁家也不遑多让。 杨老三只是一个小货郎,哪里能和费家大奶奶扯上关系,不过是费家大奶奶有次在他这里买过一回绿豆糕,此刻只是扯着费家大奶奶的虎皮吓唬冯雷。 冯雷接住小布袋塞进怀里,笑道:“多谢老三了。” 说完,他便轻轻一挥手,让手下把路让开,他自己则是走到车斗旁边,目光落在了杨景身上,“原来是小景啊,这是又准备去武馆练武了?照我说啊,还是别练了,到头来能练出个什么玩意?能挡得住我这砂锅大的拳头吗?” 说着话时,冯雷示威恐吓似的扬了扬拳头。 “能不能挡住冯老大的拳头,我不知道,”杨景摇了摇头,接着眼前一亮,有些期待道:“不过我和几个同门师兄约好了今晚去百花楼吃酒,不如冯老大和我一同前往,看看我那位练出劲力的师兄能不能挡得住冯老大砂锅大的拳头?” 冯雷听完嘴角微微一抽。 他虽然不是练武之人,但也知道赫赫有名的劲力高手。 不要说他,便是他背后的宁老爷,也不敢轻易得罪一位劲力高手。 他之所以敢欺压到杨家头上,就是笃定杨景练不出劲力,据他听到的一些传闻,平均二三十个有练武根骨的人才会出一位入劲强者。 “那就不必了,我还是喜欢在乡下待着,你们去吧。”冯雷嘿嘿一笑,脸上横肉抽动,更添几分凶恶,令车斗里的杨老三儿子恐惧的颤了颤身子。 “既然冯老大不跟着我们一起进城,那我们就先走了,咱们后会有期。”杨老三笑着说完,便挥舞起手里的鞭子,赶着牛车往前走。 “等等。”牛车走出六七丈远后,冯雷又开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杨景身上,咧嘴一笑道:“小景,你有时间了就劝劝你爷爷,把北边那两亩田卖了换成银钱多好,你练武需要银子,跟同门师兄聚会也肯定需要银子应酬,你说是吧?” 杨景双唇紧抿,面色冷沉,没有搭理冯雷。 “一个月以后,我再去你家坐坐,到时候希望大家都好,哈哈哈,走吧走吧。”冯雷轻笑着挥了挥手。 牛车渐行渐远。 很快离开了杨家村。 杨景坐在车斗里,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股紧迫感。 冯雷和他背后的那位宁老爷如今将目光盯住了杨家在村北的那两亩上田。 那是杨家如今最后的两亩上田,如今杨家还能维持,这两亩上田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且宁老爷给出的价格也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如果不把两亩上田卖给宁老爷,后果. 时间缓缓过去。 中午的时候,牛车终于进了鱼河县县城。 鱼河县县城大体划分为内城和外城,分别又由许多个坊构成。 在进了县城后,杨景就和杨老三父子分开,独自前往了承平坊。 杨景来到承平坊,沿着道路,经过一座座院落,最后终于在两扇朱红大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上方,悬着一块长方形的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孙氏武馆。 杨景走到大门前,熟络的推门走了进去。 大门里面,是一处颇为宽敞的院落,院落两侧,各摆放着一排排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有。 院中还有类似杨景前世杠铃样式的石担,由一根长木杆两端固定圆形石块。除此之外,石锁、石墩、木人桩、梅花桩、沙袋等锤炼气血、技艺的器械都有。 而此刻,院中就有十余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锻炼着。 “杨师弟,你回来了?” 这时,一道有些粗犷的声音响起。 杨景扭头看去,一名皮肤黝黑的高大汉子走了过来。 杨景脑海中,也浮现出关于这名高大汉子的情况。 此人名叫刘茂林,出身医馆世家,为人热情忠厚,已经拜入馆主门下多年,在馆主的正式弟子中排行第四。 “见过四师兄。”杨景连忙拱手道。 “嗯,你这次回去的时间有点长了,别耽误了锤炼气血,快去练拳吧,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刘茂林道。 “是,四师兄。”杨景点头道。 刘茂林轻笑着点了点头,便又走到另一名弟子旁边指点对方。 杨景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走到一对石锁前,准备先练练气血,做一下预热。 呼! 杨景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面前灰扑扑的两块石锁,古铜色脊背瞬间绷紧,按照记忆中的方式,屈膝俯身,粗糙的手掌扣住半截小腿高的石锁,指尖因发力泛白,小臂青筋瞬间暴起如虬龙缠绕。 “喝!” 低喝声里,石锁被稳稳拎起,腰腹肌肉骤然收缩成块,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 时间缓缓过去。 随着不断锻炼,杨景脸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皮肤泛着热气蒸腾的红光,仿佛身体中有一股无形气流在奔涌,在每一次发力时涌向四肢百骸,连眼神都愈发清亮锐利。 “杨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杨景听到身后传来声响,便放下了手中石锁,转身看去。 两男一女三人走了过来,他们的面色都微微有些发白,相比其他人,两名男子脚步明显有些虚浮。 “是吕师兄,张师兄,周师姐啊。”杨景眉头微微一皱,旋即面上便露出笑容,客气的迎了上去。 这三人都属于那种根骨低下而且不努力修炼的武馆弟子,等到半年后,还没有练出劲力,就会被馆主逐出武馆,以后也不得打着孙氏武馆的招牌在外行走。 孙氏武馆内部,也有许多个小圈子,有些是高质量圈子,有些是低质圈子。 原身和眼前三人都是一个圈子,整日里不好好练武,隔三差五便和这些狐朋狗友一起去喝花酒。 最让杨景无语的是,原身明明穷得要死,却还偏偏多次打肿脸充胖子,主动替这些师兄师姐们结账,只为了能和这些师兄师姐们拉近关系,以后能得到一些关照。 “杨师弟,你这身子可比以前结实多了。”周师姐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紧实饱满、线条流畅的肌肉上面,不由得眼前一亮,有些惊讶道。 以前杨景身上虽然也有肌肉,但可不像这般充满爆发力,透着一股力量感,虽然还远不如院中的一些大块头弟子,但比以前确实是强多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在家锤炼身子有了一点效果。”杨景笑了笑说道。 他也确实没有说错,在家的这半个月,他可没有闲着。 按照面板所描述的能力,他只需要将武学修炼到顶点,就能没有瓶颈的完成突破。 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将崩山拳修炼到顶点。 “在家锤炼?”周师姐有些诧异。 他们平日里在武馆里都没有完全用心练武,杨景会在家自己锤炼? 吕师兄却是没有在乎杨景所说,练武只要没有练出劲力,最多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一些,而以杨景的根骨,不要说他平日里练武散漫,就是他拼了命的练,练出劲力的希望也极其渺茫。 “杨师弟,晚上在醉仙楼有个聚会,齐师姐可能会参加,你一起来吧。”吕师兄习惯性的吩咐道,仿佛让杨景跟着去参加聚会,是给了杨景很大的荣耀。 “吕师兄,我晚上还有事,就不过去了,你们多喝一些,玩的开心。” 杨景脸上笑着说道,只是心中有些无语,来的路上他还给冯雷说晚上会有同门聚会,没想到还成真了,不过以原身和这些人的尿性,聚会喝酒倒是常事。 原身这个几人的小圈子里,以这位吕阳吕师兄为首,不仅是因为吕阳出身有钱家庭,更是因为吕阳和齐师姐走得近。 齐师姐名唤齐芸,是孙氏武馆馆主孙庸的正式弟子,排行第二。 在杨景从原身那得来的记忆中,杨景知道吕阳、张克寒、周霖以及原身等人都巴结着齐芸,想要跟着齐芸混,只是齐芸并不看重原身以及张克寒。 吕阳和周霖出身有钱家庭,可以给齐芸带来一些益处,但出身平民家庭的张克寒以及农户家庭的杨景就对齐芸没有丝毫好处了。 在杨景接收的记忆里,原身为了让齐芸高看一眼,数次主动在聚会后结账,为此欠了不少债务,可连齐芸的一句客气话都得不到。 很多时候,杨景都想要大骂原身,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可偏偏他也不争气! “嗯?”吕师兄皱了皱眉,没想到杨景这个庄户小子在听到齐师姐有可能参加聚会后竟然还会拒绝。 (本章完) 第4章 崩山拳 第4章 崩山拳 吕阳、周霖、张克寒三人离开了。 离去时,还大有为杨景感到可惜的意思,仿佛今晚不能一起巴结齐师姐,是杨景的一大损失。 杨景面带微笑的目送三人出了院子,才微微摇了摇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前世,前世不也有一些人整天围着好大哥转,这一世也有人围着好大姐转,不外乎想要得到一些好处、照拂。 可这些人不明白的是,自己的实力才是根本。 自己没有实力,即便天天巴结别人,人家也未必高看你一眼。 原身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付出那么多,那位齐师姐却懒得多看一眼。 “妈的,你欠了债,却让老子还。”杨景心中暗骂。 接下来,杨景开始练崩山拳。 之前锤炼气血只是预热,让自身更快进入练武的状态,崩山拳才是核心。 孙氏武馆馆主孙庸正是凭借崩山拳立足,在整个鱼河县都有不小的名声。 在开始练拳之前,杨景心意一动,眼前便出现了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小字。 【崩山拳入门(31/200)】 这是崩山拳的修炼进度。 杨景刚刚穿越过来时,原身拜入孙氏武馆已经两个多月,崩山拳的修炼进度只有22/200,还是后来杨景修养好了身子,慢慢修炼,才将崩山拳的进度提升到了现在的地步。 虽然原身根骨低,但他也确实懒。 杨景走到一处挂着的沙袋前,双眸微闭,然后缓缓睁开,随着他的双眼闭上又睁开,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时胸膛高高鼓起,再猛地沉腹吐气,右拳如出膛炮弹般向前轰出,小臂肌肉绷紧,连手臂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仿佛要将全身力气都凝在拳锋一点。 拳势落下时,杨景也顺势弓身,左拳紧随其后砸在沙袋上。 “嘭”的一声闷响。 沙袋被打的倒飞出去。 嘭嘭嘭! 杨景反复出拳间,每一次挥臂都带着破风的力道,汗水浸透的发丝贴在额前。 中午到天黑。 杨景除了中间的短暂休息,便一直在锤炼气血、练崩山拳,哪怕感觉已经疲累到极限了,却还是咬牙撑着。 以往比较懒散的杨景居然变得这么努力,让不少弟子们都感到诧异,觉得很新奇。 “他怎么回事?” “杨师弟这是打鸡血了吗?” “谁知道呢,估计坚持不了多久,明天可能就撑不住了。” 一些弟子小声议论了几句。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景的表现却是令大大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杨景从早到晚,除了吃饭和短暂休息外,其它时间都在锤炼气血、练崩山拳。 锤炼气血一方面是为练崩山拳预热,另一方面则是气血活跃时练拳可以事半功倍,修炼速度也能快上几分。 一天,两天,三天. 不知不觉中,半个月过去了。 杨景在武馆中掀起的微小波澜,也随着时间归于平淡。 对于杨景的疯狂,其他弟子们从一开始的诧异到后来的接受,已经习惯了杨景的变化。 这段时间里,吕师兄三人又邀请过杨景几次,不过都被杨景婉拒了。 在多次拒绝后,吕师兄等人也终于察觉出杨景透露出的疏远之意。 自此之后,吕师兄等人便再没有找过杨景,并且看向杨景的目光也冷淡了许多。 杨景身上出现的这种变化,包括吕师兄在内的许多弟子都颇为不屑。 如果努力有用,如果努力就能够练出劲力,他们早就拼了命的努力练武了,哪里还会将精力放在巴结劲力弟子上面? 在吕师兄等人看来,杨景还是太年轻了,等以后发现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突破瓶颈练出劲力时,就会明白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这个圈子可不会再接纳杨景了。 一早。 承平坊,孙氏武馆,前院中。 杨景正在一片空地上练着崩山拳。 这半个月来的努力修炼,杨景身上肌肉线条极为清晰明显,小臂青筋随着出拳而绷起,充满爆发力,腰腹肌肉紧实如铁板,丝毫不显松垮。 杨景意念一动,面板出现在眼前—— 【崩山拳入门(76/200)】 半个月的努力,杨景将崩山拳的修炼进度提升了一大截,比之前翻了一倍还要多。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多月,我应该就可以将崩山拳突破到小成阶段,跨入明劲层次了。”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练武有三大境界,分别是明劲、暗劲、化劲。 能否练出劲力,便是区分于普通人和真正武者的分水岭。 练不出劲,哪怕再努力锻炼,也只是身子强壮一些,和普通人的差距不大。 可一旦练出劲力,那就是真正踏入了武道的门槛,说起时也能称得上‘高手’二字。 如果杨景能练出劲,踏入明劲之境,到时候不要说区区一个冯雷,即便是冯雷背后的洼子乡豪强宁家,也不会再敢轻易逼迫。 “停一停,师父要出来了,都排队站好。” 这时,一道声音在院中响起。 院中正在锤炼气血、练拳的二十多人连忙收手,向着院子中央空地处走去。 杨景停下练拳,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过去,在队伍后面站好。 二十六七人站成了一个不规整的方队,最前面的几人是馆主孙庸的几名正式弟子,大师兄许洪,二师姐齐芸,三师兄赵文政,四师兄刘茂林等人。 众人站好没有多久。 便有一位背着双手的黑衫老者从内院中走了出来。 “拜见师父。” “拜见馆主。” 等到黑衫老者来到近前,一众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 按照孙氏武馆的规矩,唯有突破明劲,才能成为孙庸的正式弟子,也只有正式弟子才能喊师父,可以一直留在武馆中。 而那些在半年之内没能练出劲力的弟子,最后只能自行离开,且不能以孙庸弟子的名义在外招摇,最多只能说曾经在孙氏武馆学过武。 黑衫老者正是孙氏武馆的开创者——馆主孙庸。 虽然他已经年过花甲,但精气神很饱满,面色肃穆,腰背挺得笔直,除了头发和胡须有些花白外,其它倒不显老态,单单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悍勇气息迎面扑来。 (本章完) 第5章 马肉 第5章 马肉 孙庸目光在一众武馆弟子脸上扫过,微微点了点头道:“许洪,今天又有两个新弟子拜进武馆吧?” 大师兄许洪连忙点头,“是,师父,昨日有一人,今日有两人,这两日共有三人拜入武馆。” 孙庸淡淡嗯了一声,继续道:“既然有新弟子入馆,那我便多说几句。”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像惊雷滚过在场每个弟子耳中。 “什么是武功?何为武功?”孙庸目光扫过新弟子紧绷的脸,又落回老弟子沉稳的神情上,语气骤然转厉:“是花哨的招式?是好听的名头?都不是!” “记好了——能接住对手的招,能打断对手的骨,能在生死搏杀里活下来、杀出去的,就是好武功!” 话音落时,孙庸身形骤然动了。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没人看清他如何动作,就听“轰”的一声闷响,他右拳按在一块大青石板上。 碎石飞溅间,拳印竟陷进石面半寸,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丈许——正是《崩山拳》的起手式。 “看好了!” 孙庸收拳再出,拳风猎猎作响。 时而如重锤砸落,震得周围弟子衣襟翻飞。 时而如猛虎扑食,拳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每一拳落在石板或木桩上,都伴随着崩裂声,简单的招式里藏着绝杀的狠劲。 “许洪,你带着新弟子们锤炼气血,扎马、练拳架。其他老弟子好好练拳,早日突破明劲境界——记住,学拳是为了保命,更是为了赢。” 孙庸收拳伫立,石屑从拳缝间簌簌落下。 “是,弟子谨记。” 下一刻,包括大弟子许洪在内的所有弟子,一齐躬身行礼,答谢师恩。 那几名刚拜入武馆的新弟子反应慢了半拍,也连忙学着身边的师兄师姐们一样躬身行礼。 孙庸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显然很吃这一套,点了点头道:“好了,你们练吧,有什么问题问你们大师兄,你们大师兄也解决不了再问我。” 杨景刚才听得很认真。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 虽然接收了原身的记忆,但原身本就不是什么见识广博之人。 而杨景最关心的还是这个世界的武功是什么样子? 是古代那种飞檐走壁的武功? 还是小说中的神奇功法,威力强大的武学? 还是所谓的国术? 杨景原本觉得或许更倾向于国术,因为他前世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一段话,国术所划分的境界,也是有明劲、暗劲之称谓。 不过刚才从馆主的话中,倒是让杨景很受震动、启发。 “何为武功?”杨景口中低语,双眼渐渐明亮,“能接住对手的招,能打断对手的骨,能在生死搏杀里活下来、杀出去的,就是好武功!” 虽然原身记忆里也有孙庸所说过的类似的话,但从原身那里继承来的死记忆和亲自从孙庸口中听到的话语可是不同的! “或许我之前把武功想的有些狭隘了,或者说固化了,武功不应该是死板的,而应该是灵活的,怎么能击败对手,怎么能让自己活下去,才是好的武功。” 杨景心中默默想着。 孙庸背着手又回了内院。 前院的弟子们继续开始了锤炼气血、练崩山拳。 那几名新拜入武馆的弟子暂时由大师兄许洪亲自教导。 杨景回到自己之前练武的地方,继续开始练崩山拳,一拳挥出,都伴随着呼喝风声。 虽然他如今距离将明劲练成还差得远,但长期疯狂练武,杨景如今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强了许多。 正常打起来,他可以单挑三五个寻常汉子,甚至若是机会把握得好,还能扩大战果。 一直练到天色黑下来,其他人都离开了,浑身肌肉酸胀的杨景才走到墙边的方凳处休息片刻,然后穿上衣服,离开了武馆。 走在承平坊的街道上,杨景心念一动。 下一刻,眼前就出现了面板—— 【崩山拳入门(78/200)】 打了一天的拳,终于将崩山拳的进度又提升了两个点,距离突破小成又近了一步。 出了承平坊,一路往南,沿着朱雀大街,一直来到了西市。 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西市上仍旧热闹,街道两旁店铺前悬挂的纱灯一盏盏悬上檐角,暖光顺着青石板路漫开,映得两侧酒旗、布幡微微晃荡。 杨景来到还敞着半扇门板的肉铺前,案板上铁钩挂着的五花肉、排骨泛着油光,旁边木盆里堆着剁好的猪杂,血腥气混着市井的烟火味。 杨景攥了攥袖中仅剩的半吊大钱,目光在各类肉品上梭巡片刻,最终落在角落那堆色泽稍暗的肉上——那是马肉,纹理比猪肉粗些,边缘已微微发乌,显然是隔了一日的。 练武最耗气血,寻常糙米杂粮根本填不饱那股子亏空,唯有肉食或者价值更高的宝药能续上力气,让筋骨在锤炼后得以滋养。 这段时间,他试过不少肉,猪肉温吞,填腹尚可,却难助气血;牛肉虽劲,却贵的紧,他手里的银钱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买下太多牛肉。 直到几日前,杨景偶然试过马肉,才发现马肉的性子当真很烈,但也极为适合他练武,炖熟了吃下去,那股子沉劲能顺着喉咙直抵丹田,让他次日挥拳时都更有力气,练武的进境肉眼可见的快了几分。 “掌柜的,这马肉怎么卖?”杨景问道。 掌柜正用抹布擦着油腻的案板,听到声音,抬头笑道:“今儿剩下的,便宜给你,五十枚大钱一斤。” 比白日里的鲜肉便宜近一半。 “称两斤吧,”杨景心里松了口气,脸上无奈道:“又涨价了,前几日还是四十七枚大钱一斤呢。” 西边的曹州起了战事,东边的沂州听说还闹出了反军,济州夹在中间,各方面都受到不小的影响,通货膨胀、货币贬值只是其中的一方面。 掌柜麻利地割肉、过秤,用草绳捆好递过来。 杨景接过,入手微凉,带着些微的腥气。 接着,杨景付了钱,袖中的大钱又少了些。 大齐王朝货币以银两为主,但对普通百姓来说,银两的价值太高了,平日里购买物品所用的货币基本都是大钱,一两银子等于七百枚大钱。 杨景没有多留,转身快步融入渐浓的夜色里,沿着朱雀大街继续一路往南。 孙氏武馆所在的承平坊虽然也在外城,但极为靠近内城了,而杨景平日里住的地方是在县城最边缘的大通坊。 杨景毕竟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高,脚程很快。 一刻钟后,就来到了在大通坊租的住处。 这是一处平常的院子,院子两侧是两排平房,每一排有五间,杨景的房间就是北侧从东边数第二间。 杨景回到房间,就立刻开始炖肉了。 房间狭小,角落里支着个小小的泥炉,火苗舔着砂锅底,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杨景已经将切得大块的马肉放进了砂锅里,清水没过肉面,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小撮盐粒沉在锅底,再无其它调料。 杨景就坐在路边,眼神落在翻滚的水面上。 马肉不算新鲜,炖的时间久了,那股子难以掩饰的腥气渐渐淡去,反倒有醇厚的肉香慢慢从砂锅里溢出来。 肉炖得烂了,杨景便立刻熄了火,等砂锅稍凉,便直接端起来,也不用碗筷,伸手捞起一块,吹了吹热气就往嘴里送。 没什么滋味,只有盐带来的一点咸,还有马肉本身的质感。 门口时不时有动静响起。 杨景知道,那是院子里的其他住户,闻到了他屋子里的肉香味,便在门外多走几遍,多闻几遍。 杨景则是丝毫不理睬,他吃的很认真,连砂锅里的肉汁都伸出舌头舔的很干净。 放下砂锅,杨景也没有立刻刷洗。 他感受着腹中一股扎实的暖意正缓缓化开,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漫延——这是马肉独有的力道,不似寻常肉食那般浮于表面,而是沉在肌理深处,像一捧温火,慢慢煨着筋骨。 片刻后,他起身站定,沉腰敛气,双拳缓缓攥紧。 随着一声低喝,崩山拳的起手式展开,拳风带起破风之声。 刚猛的拳势挥舞间,震得窗纸微微作响,而他体内,那股由马肉催发的热流仿佛被这拳势牵引,骤然翻涌起来。 杨景一连又练了一个多时辰,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疲乏,才收势停下。 心中意念一动,眼前面板浮现—— 【崩山拳入门(79/200)】 看着进度又有提升,杨景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本章完) 第6章 回村 第6章 回村 翌日,一早。 杨景起床后先在房间里打了半个时辰的崩山拳,然后便离开了院子。 他没有去孙氏武馆所在的承平坊,而是一路往南出了城。 鱼河县下辖九个乡,其中洼子乡在县城的西南方向,约有三十里。 杨景如今练武,身体强健,脚程也快,回去的速度比来时坐牛车要快得多。 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往西南而去。 官道两旁的荒草已漫过脚踝,风卷着尘土掠过路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也卷起远处隐约的哭嚎。 一路上,杨景看到了不少流民,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有的背着破布包裹,有的挑着简陋的竹筐,筐里蜷缩着面黄肌肉的孩子,一步一挪的往前蹭,眼神空洞得像蒙了灰的枯井。 “难民又多了。” 杨景皱了皱眉。 这世道越发乱了。 半个月前,他从洼子乡回城的时候,路上的流民还没这么多。 杨景听着口音,这些流民大多应该是从西边曹州逃难来的。 “不知道爹和大伯现在是什么情况?”杨景心中发沉。 大伯杨光和父亲为了多挣些银子,报名参加本地壮勇,跟着运粮车去了曹州,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正在杨景心中思虑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三个手持短刀的蒙面汉子从路旁的树林里窜出来,拦住了一队推着独轮车的流民。 车斗里不过是半袋发霉的糙米,汉子们却眼露凶光,一脚踹翻了独轮车,糙米撒了一地,立刻有流民扑上去用手往怀里拢,却被蒙面汉子一脚踹开。 车主是个中年汉子,红着眼要拼命,刚举起扁担便被一刀划破了胳膊,血瞬间染红了破旧的衣袖,他疼得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名蒙面汉子抢走那点仅剩的粮食。 杨景远远停下脚步,看着那几个劫匪抢完东西往树林里钻,路上的流民们要么低头快步走开,要么远远绕着走,没人敢出声。 别说官差,连个像样的巡逻兵影都没有。 杨景没有多管闲事,他现在虽然算个习武之人,但还没有练出劲力,和普通人的差距不大。 如果贸然出手,给别人打抱不平,说不定反倒把自己的性命丢掉,毕竟那三个蒙面人可都拿着刀呢。 杨景背后还有一大家子人要保护,自然不会在没有把握的前提下行“行侠仗义”的事情,那是大侠高手们的专利,他现在还差得远。 杨景继续埋头赶路。 风里除了尘土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杨景加快脚步往前赶路,尽量避开那些聚集的流民,也绕开路边的尸体和打斗痕迹。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不知是被车轮碾的,还是被无数双脚踩出来的。 在从县城出来后的一个时辰后,杨景才终于回到了洼子乡杨家村。 一路上,杨景能感受到一些人打量的目光,但他长期练武,尤其是最近这半个月来堪称疯狂修炼,体格比寻常百姓强健许多,更遑论和周围这些面黄肌瘦的流民相比了,即使穿着粗布短打,也难掩那身体蕴籍的气力,肩背处的肌肉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即使有人心怀不轨,但看着身材魁梧、走路带风的杨景后,也都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杨景回来了?” “小景。” “小景真不愧是练武的人,这身板可比咱们这些庄稼汉子壮多了。” “听说很多练武的人是看着壮,实际上都是死肌肉,小景,让婶婶摸摸你身上这是死肌肉不?” 村里邻居们看到杨景,都很热切的开口说话。 等到杨景走远了,才有人不屑地撇了撇嘴,“练武有什么用?他们家以前的日子在咱们村都是排的上号的,看看现在,为了供他练武,卖牛的卖牛,卖地的卖地,日子都过成什么了?” 这句话得到一些人的认同,也得到一些人的反对。 村头的杨树底下,几名村里的农妇坐在方凳上聊着天。 杨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议论自己,他沿着村路很快来到家门前。 “嗯?” 杨景看到家门前的情景,微微一愣。 祖母秦氏和母亲刘翠玲正站在院门前刷着什么。 母亲踮着脚,用一块抹布使劲擦着门板,奶奶则佝偻着背,拿着扫帚清扫门阶上的污秽,两人动作都有些急,额角渗着细汗。 “娘,你们在干什么呢?”杨景皱眉问道,走得近了,他闻到了一股有些刺鼻的臭味,混杂着旱厕粪便的腥臭和泥土的腥气。 “景儿回来了?” 院门前的祖母和母亲扭头看到杨景,连忙放下手里的扫帚和湿抹布,向着杨景走了过来。 杨景绕过母亲和祖母,走到院门前。 院门上明显留着几块深色的污渍,像是被人用力泼上去的,母亲估计擦了半天,也只擦掉些浮秽,留下一道道丑陋的印子。 “娘,奶奶,这是咋了?” 杨景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扫过眼前污秽的门板,心头猛地一紧。 母亲手一顿,慌忙把抹布藏到身后,脸上挤出点笑:“没啥,就是就是不知哪个不长眼的野狗,在门上乱蹭了些脏东西,我跟你奶奶擦擦就好。” 奶奶也跟着点头,咳嗽两声道:“是啊是啊,乡下野狗多,不打紧的。” 可她扫着地上秽物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野狗能把屎泼的这么高?”杨景盯着门板上那处齐肩的污渍,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强硬,“到底是谁干的?” 母亲张嘴正要说话。 杨景挥手打断,看向老实本分一辈子不会说谎的祖母秦氏,“奶奶,你说。” 秦氏嘴唇动了动,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半晌才红了眼圈,声音带着哭腔,“景儿,你别问了,咱咱先忍忍,你爷爷已经找你姑父去了,村北的那两亩上田就卖给宁老爷吧。” “忍?”杨景双眼微眯,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一股怒火“腾”地从胸腔里窜起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景儿?”母亲刘翠玲担心问道。 “娘,我没事。” 杨景摇了摇头,面色很快冷静下来,接着他一把夺过母亲手里的抹布,蘸了水,用力往门板上擦去。 那污渍擦在布上,臭味更浓,可他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翠玲,你去给你嫂子说景儿回来了,让她把狗送过来,今晚就炖了。”祖母小声对母亲说道。 当晚。 杨家,正屋中。 众人围着八仙桌坐着,桌上放着两盆热腾腾的狗肉。 祖父杨老爷子自然是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姑父石云林和杨景。 杨景看着桌上的狗肉,又瞅了瞅旁边眼眶发红的堂哥杨安,放在桌下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 这条狗叫黑子,是条看家护院的好狗,在大伯家养了许多年,前日冯雷带人来村里,一脚将黑子踢到了院墙上,活生生踢死了。 伯母一直等着杨景回来,才炖了肉,就有了今晚的狗肉吃。 (本章完) 第7章 谋划 第7章 谋划 晚上,杨景躺在家里的床上,面朝被熏得发黑的房梁躺着,身下是铺了两层粗布褥子的硬床板。 今晚虽然难得吃了一顿肉,但一家人却都高兴不起来,有的也只是强颜欢笑。 来自冯雷以及他背后宁老爷的逼迫,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杨家人的身上。 姑父家中虽然和宁府管家有些关系,但那位宁老爷是出了名的铁公鸡,饶是宁家钱财雄厚,但想要让宁家多出几两银子,也希望不大。 想到这件事,杨景的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除了这件事外,杨景这次回家,感受到了伯母和堂哥杨安表现出的亲近。 其实大伯一家都是老实人。 只是过去原身自视甚高,和过得比较穷困的大伯一家很少接触,了解不多。 杨景上次稍稍改变了一些态度后,伯母也立刻有了回应,黑子被踢死后,伯母便将狗肉留了下来,要等杨景回来再吃,杨景不回来,谁也不能吃。 另外,杨景猜测堂哥杨安应该也是有练武根骨,短短半个月,杨安就比以前壮硕了一些,可见锤炼效果还是非常好的。 就这样,杨景想着事情,眼皮渐渐沉重,缓缓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 杨景从家中拿了一两银子外加一百三十枚大钱,便告别了家人,返回县城。 他心中很清楚,当下最重要的是练武。 无论是对家族而言,还是对自己长期的发展也好,练武都是最重要的。 在这个乱象渐起的世道,唯有自己的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只有自己拥有了强大的本事,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亲人,保护想要保护的一切。 这个道理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杨景前世的地球上都是通用的。 为了不耽误练武,杨景路上走的很快。 这次回家,家中的境况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紧迫感。 一路上,他看着穿着破烂的流民,甚至一些村子还特意安排人阻拦这些流民进村。 如今世道乱,年成也不好,很多人自己家都吃不饱肚子,更没有多余的口粮施舍给这些流民了。 赶路的同时,杨景脑海中也在迅速思考着对策。 两亩上田的市场价是十二两银子到十五两银子之间,以前上田还卖出过每亩十两银子的高价。 可即便现在田地的价格下落,可那位宁老爷只出六两银子就要买走杨家的两亩上田,就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况且杨家如今也只剩下这最后两亩上田了。 若是就这么卖出去,今年还能勉强支撑过去,可明年若是收成仍旧如今年这般差,饿死人真不是简单一句话的事情了。 据杨景所知,现在鱼河县就有一些村子出现了饿死人的现象,至于饿死、病死的流民就更多了。 “不能拖了。” 杨景双眼微眯,闪过一抹森冷。 想到这段时间家中的遭遇,一股怒气在胸腔中升腾勃发。 杨景来到承平坊的武馆时,已经有十余名弟子正在锤炼气血、练习招式了。 他也没跟人打招呼,自己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找了一处宽敞的地方举石锁。 馆主孙庸说过,在练武之前,先锤炼气血,然后再正式练武,进展会更快一些。 锤炼完气血,杨景开始练《崩山拳》。 他的根骨普普通通,修炼速度自然也不会快,不过想到面板的强大功效,他练的倒是十分的投入,不像有些对突破明劲失去信心的弟子那样敷衍、偷懒。 期间四师兄刘茂林过来指点了杨景一会儿,还亲自和杨景搭手陪练。 对这位脾气很好的师兄,杨景的印象也很好。 四师兄走后,杨景一直单独练着崩山拳,直到中午该吃饭了,杨景才离开武馆。 他直接去了西市,花了一百零四枚大钱从肉铺里买了两斤马肉,中午的马肉要比傍晚时每斤贵上两枚大钱。 接着杨景带着买的两斤马肉回了大通坊的住处。 练武在很大程度上练的就是气血,而食补就是滋养气血的很重要的一个方式。 武馆中有几名家世好的富家子弟,据说吃的肉都和寻常肉食不同,对气血的滋补用处极大。 回到房间,杨景便开始炖肉,肉香味很快弥漫开来。 杨景吃了一半,剩了一半马肉放在锅里留到晚上吃。 感受着身体中传出的丝丝热量,杨景没有耽搁,直接就在房间里练起了崩山拳。 趁着中间休息的功夫,他直接一口气跑到了承平坊的武馆里。 在武馆中修炼要比在狭小的房间里修炼好多了,一是宽敞,二是有氛围,三是最重要的有人指点。 毕竟都是花了钱的,而且练出劲力就可以真正拜入孙庸门下,成为正式弟子。 按照馆主孙庸交代,练武中遇到不懂的先去问大师兄许洪,大师兄再不懂的才可问他。 不过很多时候杨景在练武中遇到困惑,都是询问四师兄刘茂林,毕竟相比不苟言笑的大师兄许洪,脾性温和的刘茂林要容易接触的多。 杨景下午的练武中,能够隐约感受到进展要比上午快了一些,明白这就是中午吃了那一斤马肉的缘故。 就这么一直练到申时三刻,也就是地球上的下午四点半,杨景才缓缓收功,平复气息。 调整好后,杨景走到院墙边上,拿起这里的上衣,就要穿上离开。 “杨师弟,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这时,不远处的四师兄刘茂林看到杨景要走,疑惑问道。 这段时间,杨景身上发生的转变他都看在眼里。 虽然不知道杨景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专注练武,甚至到了有些疯狂的地步,但对于这种变化,刘茂林是很为杨景感到高兴的。 在孙氏武馆中待了多年,刘茂林见过太多弟子了,其中不乏像杨景这般的乡下农户子弟,家中为了凑出一笔拜师费不知付出了多大代价。 虽然练出劲力万分艰难,但若是努力修炼,终有一线希望,可若是在其它事上分了精力,可就连一线希望都没有了。 在刘茂林眼中,以前的杨景就是如此,精力被一些蝇营狗苟的琐事分散,没有将全部精力放在练武上面。 前些时日,杨景和吕阳、张克寒、周霖三人闹掰,然后全身心投入到练武中,一切刘茂林都看在眼里。 “四师兄,家里有事,我得回去一趟。”杨景穿上上衣说道。 “这样啊,”刘茂林微微点了点头道:“现在城外流民不少,频出乱子,路上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多谢四师兄。”杨景点头回应,接着便出了孙氏武馆。 杨景没有回大通坊的住处,而是顺着朱雀大道一直往南,直接出了城,往洼子乡的方向走去。 日头斜挂西天,把杨景的影子拉得老长,也给官道镀了一层淡金。 杨景一边往洼子乡方向走,一边唤出了面板,看向了面板上的修炼进度—— 【崩山拳入门(83/200)】 杨景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囿于根骨,他的武学进度提升有些慢了,但却在稳步向前。 最重要的是,相比其他人,杨景可没有凶险无比、艰难万分的瓶颈。 只需要修炼到极限层次,便能自然而然的完成突破。 一边思考,一边赶路。 一个时辰后,杨景来到了洼子乡,冯楼村。 (本章完) 第8章 林越 第8章 林越 残阳将西天染成一片昏红时,杨景到了冯楼村。 冯楼村的位置在整个洼子乡都属于比较偏僻,依着一汪大湖,左右皆是没踝的荒草河滩。仅仅一条土路晚宴通向村内,和洼子乡其它村庄相连,成了冯楼村唯一的进出通道。 杨景旋即隐入道旁的树林,枝叶间漏下的余晖渐暗,寒气也随着暮色漫了上来。 夜色渐浓,寒风刮过林梢,带着湖水的湿冷,刺得人骨头发疼。 如今这个年景,很多人家都不吃晚饭,加上天冷,基本都是天色擦黑便都上床睡觉了。 冯楼村里的灯火也早早灭了,连犬吠声都听不到,只余下土路在月光下泛着浅白的光。 杨景裹紧衣襟,目光始终锁着土路尽头,他很有耐心,从暮色沉沉到星子满空。 直到深夜,才见一道人影从远处蹒跚而来,借着月色,杨景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冯雷。 冯雷体格壮硕,裹着厚袄,缩着脖子沿土路往村里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等到冯雷走过,隔了一段距离,杨景才有了动作。 他放轻脚步,远远跟在后方,借着树影掩护,一路看着冯雷拐进村口第三间土胚房,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才缓缓退入树林深处,消失在寒夜中。 从冯楼村走后,杨景没有回城。 现在这个时候,城门早就关了。 杨景便在城外的一座驿站歇了脚。 这些驿站早期是不供非官府之人落脚休息的,但如今世道混乱,朝廷管理松散,驿站也便成了一些赶路之人的落脚之地,驿丞等驿站官吏也能捞一些油水。 杨景花了二十枚大钱住了进来。 躺在床上,杨景双手垫在头下,望着上方的帐幔,脑海中陷入了思索。 “今天不是个好机会,冯雷虽然喝了酒,但看起来没喝醉。” “不过冯雷这种人嗜酒成性,几乎天天喝酒,听母亲说这个冯雷常常喝到酩酊大醉的时候打媳妇,以至于他媳妇都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杨景心中思忖着。 他也没想过第一次来就发现好机会,而且他自己也没有做好准备。 不过这一次踩点也不是没有用处,起码他知道了冯雷的住处。 心中思绪流转,就这般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 杨景先回了大通坊的住处,把昨天剩的一斤马肉吃了,然后便立刻去了承平坊的孙氏武馆。 “杨师弟,家里没什么事吧?”杨景刚到,刘茂林便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刘茂林对杨景的印象可谓一波三折。 最初对杨景印象一般,甚至有些差。当时杨景整日里跟在吕阳、张克寒等人后面厮混,分不清孰轻孰重,最后只会坑了自己。 对于这种人,刘茂林脸上虽然不表现出来什么,但心里是懒得搭理的。 可后来杨景发生了变化。 开始发疯般的练武。 那股疯狂的劲头,让刘茂林都颇为讶异,心中也有些好奇。 也正是因为这份好奇,刘茂林接近了杨景,偶尔指点杨景练武。 但随着接触多了,他发现杨景身上表现出的认真、专注、沉稳,对杨景的印象也越发好了。 “没事,四师兄。”杨景摇了摇头。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后,杨景就开始了锤炼气血。 来之前吃了一斤马肉,随着不断锤炼,肉食在体内迅速被分解,给杨景提供练武所需的能量。 锤炼之后,杨景又开始练起了崩山拳。 通过面板,他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进步,这种时刻能够看到提升的方式,让杨景修炼时愈发的投入、专注。 正在杨景专心练拳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喧哗。 杨景停下动作,疑惑的向喧哗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十余名弟子围在那里,中间站着馆主孙庸,孙庸旁边还站着一名十五六岁的陌生少年。 “这是.新来的?”杨景有些疑惑,也迈步走了过来。 这少年样貌颇为英俊,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微微低头看着地面,显然被这么多人围观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四师兄,怎么了?”杨景走到刘茂林身边,小声询问。 刘茂林回头看了眼杨景,低声道:“咱们武馆来了一个天才。” “天才?”杨景一愣,下一刻便反应过来,看向人群中央的那名英俊少年,“是他吗?” 刘茂林点了点头,看向英俊少年的目光满是羡慕,惊叹道:“这位师弟叫林越,可了不得,刚才师父给他摸骨,竟然是上等根骨。” “上等根骨?”杨景一惊。 据他所知,如今孙氏武馆里大多都是如他一样的下等根骨,中等根骨只有寥寥几人,至于上等根骨,一个都没有。 根骨有上等、中等、下等之分,原身记忆中,他曾听齐师姐无意中说过,根骨还有更细致的划分,同样等级的根骨中,也有优劣之分。 “乖乖。” 杨景心中惊叹。 上等根骨距离他有些遥远了。 他每日疯狂练武,休息时间比其他弟子少多了,但即便如此,随便一名中等根骨的弟子都能在修炼进度上吊打他。 至于上等根骨,那是什么概念? “以后林越的锤炼气血、打拳,都由我亲自来教。”孙庸努力像平常那样严肃的板起脸,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止不住,他扭头看向院中的其他弟子,挥手呵斥道:“别围在这,都散了。” 杨景暗暗咋舌。 以前总感觉孙老头为人刻板、严肃,原来是双标啊。 众人纷纷散开,各自找地方练武,也有人来到墙角休息处聊天,看向林越的目光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杨景摇了摇头,甩掉脑海里的杂念。 走到刚才练拳的地方继续打起崩山拳。 一直到了中午,众人陆续离开。 杨景也擦了擦身上的汗,穿上衣服正准备走。 “林师弟,师父让你来内院吃饭。” 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杨景抬头看去,就看到了那位齐芸师姐笑吟吟的带着林越进了内院。 (本章完) 第9章 夜杀 第9章 夜杀 接下来的两日。 杨景每天中午都会去西市肉铺买两斤马肉。 在煮肉之前,他还特意拿匕首在马肉上练习切割。 切肉的手法娴熟了许多,但常常会把马肉切得碎烂,索性不妨碍吃进肚子里。 到了下午,杨景也都会提前离开半个时辰。 四师兄刘茂林过来询问,杨景只说家中有事。 洼子乡,胡庄。 村头一间院落中。 十二月的夜风卷着雪沫子拍在窗纸上,却透不进半点寒气。 这院子是宁家废弃的一户别院,虽不算阔气,却比寻常农户家严实得多,窗纸糊的厚实,墙角还生着小火炉,炉上煨着的酒壶正冒着热气。 正屋里,五名汉子围着一张方桌坐着,都穿着厚实短打,袖口紧束。 为首的满面横肉挤着一双三角眼之人赫然就是周围十里八村出名的大混混冯雷。 他正捏着块酱牛肉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囊囊,喉结一动便咽了下去,随着拿起酒碗猛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滑落。 放下酒碗,冯雷目光扫过桌上的肉菜,带着几分得意——这光景,也就靠着表妹的面子,才能在宁家混得这般滋润。 “大哥,我看那老杨家服软了,只等宁老爷回来,他们应该就准备卖地了,明天还往他们家门上泼秽物吗?”一个瘦削青年问道。 “继续泼!”冯雷冷哼一声道:“听说他们还想让宁老爷给他们加钱,那就吓破他们的胆,我看到时候杨家的人还敢不敢再提加钱的事!” 下首一个短眉汉子嘬着牙花子,夹了块兔肉塞进嘴里,“要不咱直接带几个人,把他家犁给劈了?明年开春都饿死他们!” “蠢货!”冯雷把眼一瞪,叱骂道:“我那表妹刚给我捎了话,宁老爷最讲究个体面,明着动粗的事不能干。但暗地里.” 他冷笑一声,三角眼眯起,“得让他们知道,不听宁家的话,不听我冯雷的话,没好果子!”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连忙接话:“大哥说得是!夫人现在是宁老爷心尖上的人,咱把这事办的漂亮,不光夫人脸上有光,宁老爷跟前,大哥您的分量也更重不是?” 冯雷轻哼一声,脸色缓和许多,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算你小子会说话。明儿去把他家柴垛浇点水,寒冬腊月的,看他们拿啥烧炕。” 放下酒碗,冯雷接着道:“再去杨家村村头的那口井边守着,杨老头家的人去挑水,就‘不小心’把桶给他们撞翻了。” 冯雷在‘不小心’三个字上面加重了几分语气,声音微微顿了顿,指节敲着桌面,“一点点磨,我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等宁老爷回来,老杨家也被咱们磨的没了心气,到时候肯定乖乖把地交出来。这事办的滴水不漏,表妹在宁老爷面前才有的夸。” 冯雷下巴高抬,瞥了一眼几个手下,“表妹在宁老爷面前有面子,就是我在宁老爷面前有面子,我在宁老爷面前有面子,你们过得才能更滋润,才能在这年景吃上肉、喝上酒!” “是,大哥!” “是!” 几个跟班都连忙出声迎合。 炭盆里的炭块‘噼啪’爆开火星,映着五个汉子的脸。 他们吃着饭菜,喝着烧酒,浑然不顾屋外的饥荒与寒冷。 以往虽然也能从宁家得到一些吃食、好处,但根本没机会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 今日好不容易吃的这么丰盛,五人都放开了肚皮,吃饱喝饱! “兄弟们,喝,不醉不归!”冯雷举起酒碗大声喊道,豪气干云。 冯楼村,村外那条唯一的土路旁,寒夜的树林里。 杨景已经潜伏了四天。 光秃秃的枝桠间漏下惨淡的月光,照得他鬓角的霜花泛着白,身上的寒气早已浸入肌肤里。 深夜,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杨景连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瞳孔不由微缩,“是冯雷!” 这几日杨景潜伏暗中,发现冯雷几乎每天都会喝酒,只是大多不会喝的很醉。 可是今天,冯雷明显比前几日醉的更凶,敞着棉袄,一边走一边哼着跑调的小曲。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几步就要晃一下,甚至撞到路边的树干上,却只嘿嘿笑了两声,又摇摇晃晃地往家挪。 杨景心中一动,眼底掠过一丝锐光——机会来了。 在冯雷晃晃悠悠走过后,他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看着冯雷东摇西晃地走到村口第三个院子前,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门闩,跌跌撞撞地进去,随即听到“咔哒”一声,是从里面插门的响动。 杨景没有迟疑,快步绕到院墙边,这土胚墙不算高,他深吸一口气,借着墙边老槐树的枝干,轻巧地翻了进去,落地时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主屋还透着点昏黄的光,想来是冯雷刚进屋。 杨景贴着墙根挪到窗下,听着里面传来拖鞋、栽倒在床上的声响,接着便是粗重的鼾声,震得窗纸都微微发颤。 杨景耐心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鼾声愈发沉浊,显然已是睡熟。 杨景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门前,轻轻推了推,门没有上闩,只虚掩着。 他屏住呼吸,推门而入,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能看到冯雷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涎水。 杨景一步步挪到床边,匕首在袖中滑入掌心,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他目光冷锐,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的按住冯雷的肩膀,右手紧握匕首,快如闪电般划过对方的喉咙。 “嗬” 冯雷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随即再无动静,温热的血溅在杨景的手背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唰! 杨景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将匕首插进冯雷的喉管,虽然冯雷看起来已经死了,但杨景还是不放心的再次补刀。 抽出匕首,在一旁的被褥上擦拭干净,看了眼床上彻底没有气息的冯雷,杨景双唇紧抿。 接着他迅速在冯雷身上摸索,从尸体怀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来不及细看,掂了掂分量便塞进自己怀里,然后立即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翻出院墙,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 (本章完) 第10章 宁家 第10章 宁家 杨景一路疾行,直到远离冯楼村数里,才拐进一片荒僻的树林。 他从行囊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粗布短打,借着月光,快速换下身上沾了血渍的衣物。 那血渍早已在寒风中凝成暗红,带着股子腥甜气,让他胃里一阵发紧。 杨景将脏衣团成一团,找了处干燥的枯枝堆,摸出火折子点燃。 火苗舔舐着布料,很快腾起一簇火焰,将那抹暗红连同可能暴露的踪迹,一并烧成了灰烬。 他盯着火堆直到余烬变冷,才用泥土掩埋,又在上面踩了几脚,确保看不出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又绕了一圈,靠在一棵大树树干上,从怀里摸出那个钱袋。 手指触到袋口的绳结时,微微有些发颤。 解开一看,里面竟有着足足十一两银子,还有两小块碎银粒,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杨景喉头动了动,这是他穿越至今,见到的最大一笔银钱。 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涌情绪。 接着他从中取出三两和两块碎银粒揣进袖中,剩下的八两连同钱袋一起,在树林深处找了棵老槐树,借着匕首挖了个深坑埋下,又在上面覆了层厚土,压上几块石头做记号。 这银子是隐患,也是后路,稳妥起见,杨景暂时没有随身携带。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杨景没有停留,连夜赶往城外的驿站。 驿站的灯笼在寒夜里透着昏黄的光,守夜的驿卒打着哈欠,收了他二十枚大钱,便指了间靠里的客房。 和上次住的房间差不多,推开门,屋里布置简单,只有一张硬床板和一张矮桌、几把椅子等简单家具。 杨景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直到这时,当一切尘埃落定,当房间中只有他一人时,那股强压着的情绪才猛地翻涌上来。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右手,明明已经洗过,却总觉得指尖还沾着的那股温热的腥气。 方才杀人时的冷静像是一层薄冰,此刻骤然碎裂,只剩下止不住的后怕。 冯雷喉咙被划开时那声模糊的气音,身体抽搐的触感,还有溅在手上的血一幕幕在眼前晃过,让杨景心脏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动手杀人,手上沾染人血。 他不是不怕,只是那时被愤怒和决绝推着,容不得半分犹豫。 可现在,孤身坐在驿站的房间里,杀人的实感才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紧张攥着他的胃,忐忑让他浑身发冷。 他杀了人,从今往后,他的手再也不是只握过刀、练过拳的手了。 毕竟是第一次亲手了结一条性命,心中也有后怕,让他呼吸都乱了几分。 杨景坐在地上,闭眼缓了片刻,指尖在粗糙的地面上用力掐了掐,缓缓稳住心绪。 黑暗中,他想起了家人,想起了院门上被泼的秽物,想起大伯家那条养了多年被冯雷一脚踢死的黑子,想到祖父、祖母、母亲的无奈和压抑,想到父亲为了些许银钱报名加入押粮车,想起这乱世里流民的枯骨、劫匪的刀。 那些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刚才的慌乱竟一点点褪去。 再睁眼时,杨景眼底已没了丝毫犹豫。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看了看掌心,杀人的触感还在,却不再让他惊惧。 原来亲手结束一条性命,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难以承受。 甚至他甚至隐隐有些激动! 这世道本就混乱,弱肉强食是常态,你不挥刀,便只能等着被人宰割。 冯雷这类人,仗着背靠地主豪强打压良善,欺压百姓,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苦难,杀了他,既是复仇,也是自保。 “与其等着被人杀,不如先下手为强。” 杨景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握紧拳头,指尖泛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二天。 冯雷的小弟迟迟等不到人,便一起找到冯雷家里,发现了已经凉在床上的冯雷。 冯雷被杀的消息,很快在洼子乡传开。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拍手称快。 “什么?冯雷死了?” “活该,他早就该死了!” “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现在就是阎王爷收他的时候了。” 另一边的宁家也派人进行调查,但没有查出什么线索。 随着冯雷的死,宁家也失去了一大爪牙。 洼子乡,宁家,书房。 宁家家主宁学志坐在椅子上,他五十岁上下,头发微白,天生的肿眼泡,眉头紧皱,右手食指指尖时不时点在桌面上。 他本来正在城中给好友祝寿,顺便玩几日,得知冯雷被杀的消息后,便立刻赶了回来。 咚咚咚。 这时,书房房门被敲响。 宁学志抬起头,嗓音有些沙哑道:“进来。” 宁学志的声音落下,宁家的管家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管家走到书桌前,将手中的纸张递给宁学志,恭声道:“老爷,您看看,这是您要的那份名单,刚和下面的人整理好。” 宁学志接过纸张,放在桌面上展开,仔细的看了起来。 纸张上是二十多个姓名,这上面的每个名字都代表着和冯雷有过矛盾冲突的人。 宁学志一个个名字看了起来。 这份名单上的人,有些他认识,有些则不认识。 遇到不认识的,他便问旁边站着的管家。 原本没有和宁家扯上关系时,冯雷就整日聚众斗殴,如今靠上了宁家,有了钱粮支持,手下更是笼络了一批小混混,横行乡里,哪个村子里没有几个仇家? “嗯?” 在看过十六七个人的名字后,宁学志的目光落在了下一个名字上面——杨景。 “老石,这个杨景是谁?”宁学志皱眉道。 石管家看了一眼桌上名单里的名字,想了想道:“他是杨家村杨守拙的孙子,如今拜在了城里孙氏武馆学武。” “武馆弟子?”宁学志闻言,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 (本章完) 第11章 两个月 第11章 两个月 宁学志知道杨守拙。 杨守拙年轻时,是个十里八村有名的庄稼好手,可现在也老了。 真正让宁学志把眉头皱的更紧的,是杨景的身份。 他能在乡下安安稳稳做个财主,最主要的不是他奸诈、抠搜,而是能识时务,做事谨慎,尽量不给自己树敌,当然那些没什么本事、潜力的庄稼汉子不算。 杨景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乡下小子,他不会在意。 但对方拜入了武馆,那么意义就不一样了。 宁学志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可不一样,他真的见过那些练武高手,一拳打死一头疯牛都不在话下。 这样的武者,宁学志可没有胆量招惹。 所以对于练武之人的这个群体,宁学志是比较忌讳的。 “杨景拜入武馆的事情,你们怎么没告诉我?”宁学志沉声道。 石管家身子一躬,连忙恭声道:“老爷,这、这事情是冯雷去办的,他许是告诉了夫夫人,我也是刚从冯雷手下人那边问来的这事。” 宁学志皱了皱眉,沉声道:“妇人婆娘,不懂事!” 石管家等到宁学志说完,才轻声解释道:“老爷,我听冯雷的手下说,杨守拙的孙子杨景虽然拜入了武馆,但心志孱弱,在荒宅中睡了一觉竟被吓晕过去。” 他观察着宁学志的脸色继续道:“冯雷手下还说,他们去城里简单查过杨景,杨景在孙氏武馆中的并不起眼,根骨差,而且练武也不努力,废铁根本不可能练成精钢。” 宁学志听了石管家的解释,面色才缓和了许多。 冯雷也并非真的蠢人,他是看出杨景就算拜入武馆也是烂泥扶不上墙,才开始针对杨家。 想了想,他微微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冯雷的做法还是操之过急了。 之前他只是将想要买下杨家那两亩上田的想法说了说,并没有要立即着手去办,是冯雷自告奋勇。 宁学志当时也没有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想着不过是一个庄稼户子的两亩地罢了,也顺便看看冯雷的能力。 如果他当时知道杨景拜入了城中武馆,成为一名练武弟子,他肯定是暂时不会让冯雷再去逼迫杨家。 宁家有着上千亩地,在整个洼子乡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地主,也不差杨家的那两亩地。 最好的做法是等。 宁学志做了几十年的地主,跟鱼河县方方面都打过交道,处理事情的经验和手段要比冯雷这种莽货强得多。 杨景虽然根骨差,练武天赋平庸,但事无绝对。 万一杨景真的练出本事来呢? 宁学志可是知道有些武者练出了所谓的劲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是等几个月或者一年半载。 宁学志知道城中那几家武馆的规矩,最多一年半载,若是弟子还没有练出那种所谓的劲力,就得离开武馆了。 基本上,绝大多数弟子都得离开武馆,只不过有的是没有钱支撑个一年半载,有的是到了时间还没有练出劲力。 杨景到时候被武馆赶出来,也就确定不是练武的那块料子,左右不过是一个庄稼汉子,那时候再动手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宁学志心中暗暗骂了冯雷一声蠢货,然后将杨景这个名字在心中暗暗记下,接着便继续看向了名单上的其他名字。 他从城里回来后,便安排人对冯雷的关系情况做了调查。 他要弄清楚,冯雷这次被杀的原因——那个凶手的目标是冯雷,还是冯雷背后的宁家。 宁学志将名单看完,心里也有了一些底,起码不像之前那样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思考了片刻后,宁学志抬头看向书桌前站着的石管家,开口道:“这里面张家堡的张伟,马骝村的马德良、马超威这些人都查一查,看看他们最近的动向,有没有什么古怪?注意不要惊动他们,私下里查。” 宁学志说的这些人,都是和宁家有矛盾的。 除了杨景外,名单上的其他人如果是凶手,那么也都是和冯雷有私人恩怨,跟宁家没什么牵扯,也不会威胁到宁家。 “是,老爷,我马上就安排人去查。”石管家点了点头,接着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老爷,官府那边呢?要不要和他们通通气?” “哼,不用。”宁学志冷笑一声,“他们能查出什么东西?遇到点麻烦就不了了之了。” “是。”石管家点头道,“老爷,没有其它事,我就先去安排了。” 宁学志嗯了一声。 石管家转身离开,刚走了没两步,就被宁学志叫住了,“等等。” 石管家转身看向宁学志,“老爷?” 宁学志一拍脑门,连忙说道:“差点忘了一个人,老石,你吩咐下去,杨家村杨守拙家的那两亩地,暂时先放一放,不要再有其它什么动作了。” 石管家一愣,他没想到老爷特意要提醒的居然是这件事。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以为老爷可能是因为冯雷的死有些累着了,懒得搭理杨家,说到底不过是两亩地罢了,宁府的田地可是有着上千亩。 但按照老爷一向吝啬土地的性子,估计也就是暂时放一放,杨家那两亩上田终究还会是宁家的。 “是,老爷。”石管家说完,便转身走出了书房。 房间中,只剩下宁学志一人。 他靠在太师椅上,双目微闭,脑中细细思忖。 他很清楚,杨景也是有杀人嫌疑的,毕竟不仅有动机,杨景也有实力。 虽然杨景根骨平庸,但毕竟在武馆练武,肯定是身强体壮胜过普通人的,有心算无心,杀死冯雷并不难。 只是杨景现在还有着武馆弟子的身份。 宁学志准备再等几个月,等到杨景学武不成被武馆赶出来,到时候,杨家也就真成了他手中随便揉捏的面团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就过去两个月了。 在杀了冯雷之后,宁家也没有后续的动作,杨家那两亩上田的事情仿佛被遗忘了,没有人再提。 解决了冯雷,也是暂时解了家中的一个大患。 杨景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练武上面。 他很清楚,练武才是根本。 在这种乱世,刀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全。 (本章完) 第12章 武学进度 第12章 武学进度 鱼河县城,承平坊,孙氏武馆。 前院中,青石板被晨露打湿,泛着清冷的光。 杨景来的很早,现在院子里算上他,也只有两三人。 此刻杨景赤着膊,古铜色的脊背在晨光里淌着汗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时间缓缓过去。 院中练武的弟子也越来越多。 “杨师弟,你这拳练得越发有劲道了,来来来,我们切磋切磋。”刘茂林笑着走过来说道。 杨景眼前一亮,忙用布巾擦了擦汗道:“求之不得,师兄可得手下留情。” 两个月来,杨景已经和刘茂林很熟了,说话也比以前更放的快。 他知道四师兄早已练出了劲力,在崩山拳上面的造诣,远非自己能比。 这两个月来,两人也时常切磋,在四师兄的帮助下,每次切磋都能点醒他不少发力的关窍,受益极大。 两人站定,互相抱拳行礼,随即同时沉腰敛气,起手式如出一辙,毕竟是同一个师傅教的。 “师弟,我来喽。”刘茂林咧嘴一笑,在黑皮肤的相衬下,他的牙齿倒显得格外白净明亮。 杨景全神贯注的应对。 刘茂林的拳看着不疾不徐,却总能在杨景拳锋将到之际轻轻一带,或偏身让开,或用巧劲卸去他的力道,看似游刃有余,实则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引导,都暗合崩山拳的精髓。 杨景越打越投入,将近日练拳的感悟尽数使出,拳势愈发刚猛。 可无论他如何变招,总被刘茂林轻描淡写地化解,偶尔还会借着碰撞的力道,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按,那点触感便像提醒般,让他瞬间明白自己发力时的滞涩之处。 杨景心里清楚,四师兄这哪是切磋,分明是在陪着他练拳,刻意压着实力喂招。 这份心思,比任何指点都让他暖怀,拳下的劲头更足了。 酣战数十回合,杨景额上的汗更多了,呼吸也有些急促,却眼神发亮,浑身的筋骨都透着畅快。 刘茂林看他拳路渐顺,忽然眼中精光一闪,原本柔和的拳锋骤然带起一股沉劲。 这并非伤人的狠招,只是借着一记碰撞,手腕轻翻,一股巧劲顺着杨景的胳膊涌来。 杨景只觉一股力道如潮水般推来,脚下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刚想再上,却见刘茂林已收了拳,笑道:“师弟进步够快的,再过几日,怕是要到叩关的时候了。” 杨景站直身子,郑重地抱拳躬身,“多谢四师兄指点,我又悟透了几处关窍。” 院子一角,一株老槐树枝叶婆娑,掩着三道身影。 吕阳靠着树干,指尖转着枚铜钱,眼神斜斜瞟向场中收势停止切磋的两人,嘴角挂着几分讥诮。 周霖抱臂站在一旁,柳眉微挑,目光在杨景身上打了个转,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最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张克寒则挠着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呵,这小子倒是装模作样起来了。”吕阳嗤笑一声,铜钱在指间停住,“以前还跟咱们一起,现在倒学起那些愣头青,整天傻乎乎练拳,真以为能练出花来?” 周霖轻哼一声,声音带着点尖,“可不是么?四师兄也是好性子,竟陪着他这般折腾。这小子刚才那几下,看着是比以前像样了些,可真要论起崩山拳的精髓,他还差得远呢。” 她瞥了眼杨景,想起往日里这人跟着他们溜须拍马、喝酒结账的狗腿模样,再看如今这幅挥汗如雨的架势,只觉得刺眼。 张克寒接话道:“像样又如何?别忘了,接下来就是叩关。啧啧,明劲啊.可不是靠傻练就能成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轻视更浓,“咱们武馆里有多少人卡在这里?以往那些弟子大多不都是被拦在了这一步最后不得不黯然离开?” 相比身为富家子弟的吕阳和周霖,张克寒的出身是最普通的,也是和杨景最接近的。 以往杨景跟在他们身后,他便也常常将杨景当做小弟般使唤,可现在杨景不跟他们混了,他就成了三人中地位最低的,有什么琐碎事情都变成了让他来办。 所以比起吕阳和周霖,张克寒才是最为愤恨杨景,最为对杨景感到不满的,此刻看向杨景的身影冷笑道: “叩关是何等难度?二三十个叩关之人里面也未必能成一个。 “他杨景是什么根骨?下等根骨而已,甚至在下等根骨中都算差了,以前跟在咱们屁股后面的时候,连扎马步都比别人晃得厉害,根骨那么差,居然还想一步登天?” 吕阳点头道:“对,这叩关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就会伤了经脉,下次再想试,难上加难。三次不成,这辈子也就没机会了。” 他弹了弹手里的铜钱,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叩关失败后是什么凄惨模样,呵呵,真以为离了咱们,跟着刘茂林混,就能脱胎换骨了?” “依我看,他撑死了也就敢试一次。” 周霖撇撇嘴道:“到时候受了伤,疼的哭爹喊娘,保管又会想跟着咱们玩,不过到时候还接不接纳他,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幸灾乐祸,“我和吕师兄都是经历过一次叩关,知道叩关是何等凶险,以杨景的能耐,怕是连第一次叩关都撑不过去,直接成了废人也说不定。” 三人嘲弄的看着杨景。 都笃定杨景会叩关失败,期待看到杨景叩关失败的惨状。 他们了解杨景的根骨,也太清楚武道叩关突破的艰难。 张克寒看着杨景的身影,只觉得越发碍眼,心里默默等着,等着看杨景摔个粉身碎骨,好让他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一时热血就能换来的。 根骨不行,再努力也是徒劳。 另一边,杨景并没有注意到吕阳三人,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们。 如今杨景整日埋头修炼,早已将吕阳他们抛在了脑后。 此刻的杨景,正有些激动的看着显示武学进度的面板数据—— (本章完) 第13章 孙凝香 第13章 孙凝香 【崩山拳入门(195/200)】 杨景的眼前,出现了只有他能看到的一行数据。 “快要将崩山拳入门练到极限了。” 杨景心中不由升起一抹激动。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懈努力,他终于快要将《崩山拳》入门的修炼进度拉满了。 按照面板的功效所说,我只要将武学练到极限,便能自然而然的突破,不会出现其他人那样的艰难又凶险的瓶颈。 想到这里,杨景心中不由得又升起了一抹浓浓的期待。 没有休息,杨景擦了擦汗,便又开始了练拳。 他虽然有练武根骨,但根骨确实很差。 哪怕他已经是整个武馆最努力的弟子之一了,武学进境的速度却仍旧处于中下游。 一些和他差不多时间进入武馆的弟子,如今已经经历过一次叩关了。 不过杨景虽然速度慢了许多,但他并不着急。 一时快算不了什么,最关键的是要破开瓶颈,叩关成功。 而对于这一点,也正是如今杨景最期待的。 若是面板的功效得到证实,那么他以后的武道之路,虽然会慢一些,但一定能一步一步走到他所能看到的最高处。 半个时辰后。 内院中,几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瞬间吸引了院中不少弟子的目光。 杨景正好休息片刻,和刘茂林站在一起,也向这几位从内院中走出的俊男美人看去。 不得不说,确实很养眼。 为首的是三师兄赵文政,一身月白劲装,腰间系着银丝绦,步履沉稳,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持重。 他身侧跟着二师姐齐芸,玄色华袍,长发用一根银簪挽起。 另一边是馆主孙庸的女儿孙凝香,穿一身鹅黄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正侧头与身旁的年轻男子说着什么。 那男子约么十五六岁,面如冠玉,眼神傲然,一身墨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正是两个月前拜入孙氏武馆的天才弟子林越。 在一个月前,林越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功将《崩山拳》练到小成,跨入明劲境界。 据说近一个月来,林越在《崩山拳》的修炼上面突飞猛进,距离小成极限也不远了,再过一些时日,或许就又要开始叩关了。 林越进境速度惊人,得到了馆主孙庸的格外看重,早已免了各种费用,甚至还主动给他许多上乘肉食、宝药,辅助林越的修炼。 四人说说笑笑,语气温和,却自带着一种无形气场,将其他人隔绝在外,俨然一个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圈子。 林越偶尔抬眼,目光掠过那些挥汗如雨的弟子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 很多弟子的视线都落在了孙凝香身上。 齐芸虽然也漂亮,但对寻常弟子不假辞色,杨景以前跟着吕阳等人为齐芸鞍前马后,也没得齐芸多看一眼,稍有不恭,便是一顿呵斥,言语间满是刻薄。 比起齐芸,孙凝香则是另一种性子。 她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底像落了星光,瞧着似有几分像杨景前世在电视上看见的女明星毛晓彤。 从来不摆馆主女儿的架子,见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谁的拳路卡了壳,她会耐心指点两句。 甚至有底子家中遭了难,她也会偷偷禀明馆主,求来些周济。 久而久之,她成了武馆弟子们心里的白月光。 杨景望着孙凝香的身影,也想起前阵子自己练功扭伤了脚踝,这位孙师姐送来了伤药,还特意叮嘱了几句养伤的法子。 他收回目光,无意却瞥到了想要簇拥上去却被齐师姐无视的吕阳三人,这三人尴尬的搓了搓手,又说笑着走到了墙角处。 如果还是原身,此刻或许也跟这三人一样。 但现在是杨景。 吕阳三人如此巴结齐芸,无非是想抱上齐芸的大腿,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自己很难突破到明劲境界。 然而杨景不一样,他拥有面板。 对他来说,任何功法、武学都没有瓶颈。 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将其修炼到极限层次,就能够自然而然的突破,毫无凶险。 无论什么时候,面对什么样的人,自身强大才是一切的基础。 林越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出身平凡,也就和张克寒差不多,比吕阳、周霖都要差了许多。 但他的练武根骨被馆主评价为上等,注定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刚刚拜入武馆就被齐芸拉拢。 至于吕阳等人,哪怕尽心尽力的跪舔齐芸,在齐芸眼里也只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牛马。 这一点,吕阳、周霖、张克寒三人或许并非不知道,只是他们做不到,他们恐怕倾尽一生的心血、努力,都无法真正入劲。 即便是杨景,若是没有面板,这辈子也很难练出劲力,跨入明劲境界。 杨景摇了摇头,收紧心神,不再将精力分散到其它方面,开始重新专注到练武之上。 练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想要在武道之路上走的长久,就要把练武当做一种每天必不可少的习惯,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而且还要比吃饭、喝水投入更多得多的精力。 他现在最要紧德就是尽快练出劲力,让自己成为劲力高手。 杨景很清楚,杨家现在乍看似乎随着冯雷的死而没有了危机,但危机实际并没有被解除,一直都存在。 冯雷只是一个打手,他背后的宁家才是真正的大敌。 宁家现在因为某种原因而没有继续对杨家逼迫,但据杨景所知,那位宁家老爷宁学志可是出了名的抠搜、吝啬。 等宁学志腾出手来,早晚还要对杨家动手。 杨景能够袭杀冯雷,可宁学志在宁家大宅中,想要杀他可就难的多了。 在杨景看来,最好甚至说是仅有的破局法,便是自己突破,成为练出劲力的明劲高手。 到了这个层次,宁学志绝对不敢轻易招惹。 “突破明劲!” 杨景握紧拳头。 崩山拳入门阶段,杨景已经快要将进度拉满了。 “也就是这几天了。” 杨景双眼微米,眼中闪过一抹浓郁的激动之色。 这一天,他期待很久了。 (本章完) 第14章 决绝 第14章 决绝 时间如快马加鞭,岁月如落花流水。 转眼间,又过去了三日。 天刚蒙蒙亮,大通坊,杨景的房间中便飘出了淡淡的肉香。 砂锅里的马肉炖得酥烂,他就着热汤,扎扎实实吃了一斤多,腹中那股熟悉的热流缓缓散开,熨帖着筋骨,也给清晨添了几分暖意。 收拾好碗筷,他揣着仅有的两百个大钱出门,往承平坊孙氏武馆走去。 青石板被晨露打湿,踩上去有些黏脚,他的思绪却早已翻腾开。 袖中这点钱,省着花也撑不过五日了。 他很清楚,他练武所需的银钱,都是全家人非勒紧裤腰带省下的口粮。 全家的期望都压在他身上,这份沉甸甸的重量,比练拳时的负重更沉。 之前从冯雷那里得来的银子,早被杨景取出来花完了,如今分文不剩。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家里也很难再支撑他继续练武下去,连马肉都吃不起,到时候练武进度又得拖慢许多。 要知道,他本来根骨就差,练武进度比其他弟子要慢,若是再拖慢. “该寻个法子赚银钱了,以后的练武所需,武馆的例钱,都需要银钱。” 杨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 想到这里,他心里微微发沉。 不过好在他现在已经快要将《崩山拳》入门阶段练到极限,距离练出劲力,突破明劲境界只有一层窗户纸了。 “或许.今天就可以突破到明劲境。”杨景心中有些激动地想道。 一旦突破明劲境界,就是馆主孙庸的正式弟子了,拜师费会大幅削减,省下不少银钱。 而且突破到明劲境界,在鱼河县也能称得上“高手”了。 许多大家族、商铺、镖局都会抛来橄榄枝,让武馆弟子前往挂职,类似一种兼职。 一位明劲高手挂职的酬劳收入是非常可观的,起码到时候杨景不需要再向已经饥寒交迫的家里伸手要钱了。 他加快脚步,沿着朱雀大街,来到了靠近内城的承平坊。 隐约中,孙氏武馆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响。 “就看今日了!” 杨景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来到孙氏武馆大门前,杨景伸手一推,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杨景迈步踏了进来。 前院里静悄悄的,青石板上还凝着一层薄霜,只有檐角的铜铃在晨风中偶尔轻响。 杨景没有停顿,先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紧致的上半身,然后走到场中,双臂平举,先扎了个马步,然后开始举石锁锤炼气血。 呼吸由快转慢,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细微的气流声,吃了马肉而积攒在身体中的能量化作阵阵暖意,在体内升腾。 半个时辰后,杨景热身已毕,他沉腰敛气,崩山拳的起手式展开。 拳风破霜,在空荡的院子里撞出沉闷的回响,一招一式都稳如磐石,有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 日头慢慢爬高,金辉漫过墙头,武馆的弟子才陆续到来。 三三两两的脚步声传来,大多是年轻的面孔,男弟子占了大半,女弟子寥寥无几,加起来约莫有三十余人。 他们见杨景早已在场中练拳,不少人都敬佩不已,几个新来的弟子还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杨师兄”。 杨景听到这些新弟子们的喊声,心里微微一动。 刚入武馆时,他还是跟在别人身后喊“师兄”的愣头青,如今不知不觉间,竟也成了师弟们口中的“师兄”。 只是这份称呼里,藏着多少的艰辛、苦熬,只有他自己清楚。 弟子们各自散开练拳,前院中渐渐热闹起来。 杨景瞥了眼人群,当初和他前后脚拜入武馆的弟子,如今只剩下两三个还在角落里埋头苦练,其余的早已没了踪影。 馆主孙庸定下的规矩铁面无私——入馆半年内若不能突破明劲,便只能卷铺盖走人。 今日已是他入馆的第六个月,理论上留给他的时间,只剩最后半个月了,在很多人眼里,他如今连一次叩关都还没有达到,想要突破明劲的可能性为零,这也将是他在孙氏武馆的最后半个月。 他想起那些离开的同门。 有的是家里实在供不起,爹娘背着行囊来接时,眼里的愧疚比不舍更重。 有的是叩关失败,甚至是两次叩关、三次叩关失败,伤了经脉,看着自己日渐迟钝的手脚,知道无缘入劲,最终只能红着眼圈收拾东西离开。 而更多离开武馆的弟子,据说回了乡下老家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的去了码头,扛着货物在风浪里讨生活。有的给大户人家当护院,看主人脸色过活.这样的日子,杨景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发闷。 他猛地收拳,拳锋砸在木桩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架势,拳风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绝不愿意自己走这样的路! 幸好,他和别人不同。 这一刻,杨景的眼前,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字体—— 【崩山拳入门(199/200)】 (本章完) 第15章 突破 第15章 突破 孙氏武馆,前院。 杨景的拳势越来越沉,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浑然不觉,只一遍遍重复着崩山拳的招式,每一次出拳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墙边处,几名正在休息的弟子小声说话,目光落在了专心练拳的杨景身上。 “你看杨师兄,这劲头真够足的,天不亮就来了,到现在没歇过。” 一个新来的少年弟子小声感叹,眼里带着些敬佩,“换了是我,早就撑不住了。”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是个入馆三个月的老弟子了,抱着胳膊斜眼看着练拳的杨景:“努力顶个屁用?武道这东西,看的是天赋根骨。他都快半年了,还在入门阶段打转,连一次叩关都还没经历,可见根骨差到了极点,再练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就是,”另一个弟子接话,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我听张克寒师兄说,这个杨景以前还跟着他们混过,现在倒装模作样起来了。真以为拼着命练,就能叩关成功?没瞧见那些天赋比他好的都走了大半?” “我赌他撑不过这半个月,说不定还没来得及叩关,他自己就受不了那种压力,灰溜溜的离开了。” 对于旁人的言语,杨景并不在意。 他毕竟两世为人,还经历了穿越这种事,自然有一颗大心脏。 过去的几个月里,各种冷言冷语他都经历过,根本无法令他动摇分毫。 杨景依旧认真练拳,拳势依旧刚猛。 馆主孙庸从内院中出来,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杨景,便摇摇头走开了,指点林越的修炼去了。 在这武馆里,根骨比汗水金贵,多数人早已习惯了用结果衡量一切,没人愿意相信一个根骨平平的能创造奇迹。 只有那个新来的少年,还站在原地,望着杨景汗湿的背影,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院墙边的阴影里。 周霖用手肘撞了撞张克寒,下巴朝杨景的方向努了努,“你看他,还在那儿傻练呢,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也不知道累。” 张克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杨景正一拳拳砸在木桩上,额头青筋暴起,忍不住低笑道:“可不是么?都这时候了,还抱着那点念想不放,真以为单凭努力就能逆天改命?现在不抓紧时间运作运作,找找关系,试试能不能留在城里,到时候怕是要卷起铺盖回他的洼子乡种地了。” “今晚跟吕阳聚餐,倒是可以把这件事好好说说,保准他笑的肚子疼。”周霖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抹嘲弄,“当初还真没想到他竟然能成个武痴,不过可惜啊,痴的不是地方。” 吕阳拜入武馆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年,没能踏入明劲境界,在月前就已经离开了武馆,只是三人也偶尔会聚会见见面,只是见面的频率越来越少了,今晚倒是约好了一起吃饭。 张克寒点点头,呵呵一笑,笑声压的很低,却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他和周霖两个人其实也没多少日子在武馆里可待了,看杨景这般“挣扎”,倒成了难得的乐子。 另一边的空地上。 齐芸正与林越拆招。 她已入暗劲,身手远胜林越,却刻意收着力道,只在他招式露出破绽时轻轻一带,嘴上还温言指点,那副亲和模样,与平日判若两人。 显然,她是有意交好这位天赋卓绝的师弟。 “师父。”林越眼尖,先看到了走过来的馆主孙庸,连忙收了势。 齐芸也转过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孙庸摆摆手,目光落在林越身上,指着他方才的拳路道:“你这招‘崩山裂石’发力太急,丹田之气没沉住,得像敲钟似的,先蓄后发.”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示范。 林越凝神听着,不时点头。 齐芸待在一旁,见没自己的事,便悄然退开。 经过院中时,她的目光扫过杨景,见他还在埋头苦练,额上汗珠淌的像水,拳锋砸在木桩上的声音沉闷又偏执,不由得嗤笑一声,转过头去。 “蠢得无可救药。” 她在心里暗道,“都快被扫地出门了,还想要拼那所谓的一线希望,真是可笑可怜。” 在她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毅力,是傻气。 日头爬到头顶时,杨景的动作渐渐滞涩,气血翻涌得厉害,额上的汗珠子滚的更密了。 他正想调整呼吸,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师弟,沉肩,别耸肩,崩山拳讲究的是腰马合一,你这拳看着猛,但劲儿都泄在肩膀上了。” 刘茂林走过来,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按,一股沉稳的力道传来,杨景只觉紧绷的肩颈瞬间松快不少。 “谢师兄。”杨景喘着气,依言调整姿势,果然觉得拳路顺了些。 “别慌,慢慢来,一定行的!”刘茂林拍了拍他的后背,眼里带着真切的鼓励,“叩关不光看根骨,心气也很重要,你这股劲,比不少人强。” 杨景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刘茂林又指了指他的步法:“步子再稳些,像扎根在地里.” 不远处的槐树下,齐芸将这些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她刚从林越那边过来,手里还拿着块刚让张克寒去街上买来的桂花糕,这是林越爱吃的,她特意让人去买来。 “真是傻得凑齐了。” 齐芸心里嗤笑。 刘茂林在孙氏武馆里声望不低,论实力也是排在前列,偏生眼光差得很,竟把心思花在杨景这种注定要被淘汰的弟子身上。 指点?打气? 简直是白费功夫。 这杨景根骨平庸,又耗到了时限边缘,就算神仙来指点,也改变不了什么,在他身上下功夫,不是血本无归是什么? 她瞥了眼不远处正被师父叫去说话的林越,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相比杨景那块废铁,林越才是真正的潜力股,而且如今又被馆主看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跟他打好关系,将来他一飞冲天,自己作为最早交好他的人,能得到的好处岂是杨景这种臭鱼烂虾能比的? 齐芸理了理衣襟,端着桂花糕,笑意盈盈地朝林越走去。 路过杨景和刘茂林身边时,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与其在蠢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抓紧时间经营自己的人脉,这才是立足之道。 对于外界的任何议论,杨景都是充耳不闻,专心练拳。 他已经将《崩山拳》练到入门阶段的极限,如果真如面板所说,他修炼任何功法、武学都没有瓶颈,那么他突破明劲境界,应该就在今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便过去了一个时辰。 临近中午,已经有人准备离开去吃午饭了。 杨景仍旧在全心全意的练拳。 很多弟子对此都已经习以为常,感叹着杨景根骨太差,不然就这份毅力,练出劲力的希望还是有一些的。 场中。 杨景的拳势正行至酣处,忽觉身体之中“嗡”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骤然碎裂。 (本章完) 第16章 入劲 第16章 入劲 杨景身躯一震,仿佛有层隔膜骤然碎裂。 原本熟稔于心的崩山拳招式,此刻竟生出些微妙的变化。 出拳时,不再是蛮力催动。 丹田处那股积蓄已久的气血,竟顺着经脉自行流转,汇入拳锋。 落脚时,足底似有股黏劲,与地面贴的更牢,每一步都带着沉稳的根基。 他猛地停拳,周遭的声响瞬间清晰了数倍。 院外传来的货郎商贩的吆喝声,远处武馆弟子练拳的呼喝,甚至墙角虫豸爬行的细碎动静,都一一传入耳中。 眼前的景象也仿佛被洗过一般,青石板上的纹路、木桩上的裂痕,都看得格外分明。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体内那股新生的劲力。 它不像气血那般灼热,却带着一种凝练的强横,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杨景能清晰地感知到,若此刻挥出一拳,这股劲力便能便能顺着拳锋爆发,寻常壮汉挨上,怕是骨断筋折也不在话下。 “这就是明劲吗?” 杨景喃喃自语,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终于明白并且确定了。 面板所言非虚,他修炼果然毫无瓶颈。 别人需历经艰辛、甚至赌上经脉的叩关,于他而言,竟只是水到渠成的自然突破。 他试着再出一拳,拳风未及触桩,那股明劲已先行透出。 “砰”的一声,竟在木桩上印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杨景站在原地,望着自己的拳头,胸腔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半年苦熬,无数汗水,还有家人的期盼,终于在此刻有了回响! 他不仅留住了武馆的资格,更踏入了众多武馆弟子梦寐以求的明劲境界! 杨景的突破,就像一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院中原本的节奏。 不远处,正指点林越练拳的馆主孙庸眉头微动,目光精准地锁向场中。 他习武数十年,对明劲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方才杨景拳上透出的那股力道,虽尚显生涩,却正是明劲无疑! 孙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 这杨景.他记得清楚,根骨资质很是一般,在下等根骨中都只能算是平庸,入馆半年来虽刻苦,却始终在入门阶段徘徊。 按他的估算,能在半年内摸到叩关的边就已经算难得,突破到明劲的希望更是渺茫得很。 可眼下,这小子竟悄无声息的成了? 还一次便成了? “倒是有些运气。” 孙庸暗自思忖。 武道叩关,三分天赋,六分苦修,剩下一分便看机缘运气。 或许这杨景便是撞上了那丝运气,才顺利突破明劲。 诧异过后,他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不管怎么说,武馆里能再多一个明劲弟子,总是好事。 明劲弟子才是一个武馆的中坚,能撑起门面,于武馆和个人都有益无害。 “杨景。”孙庸扬声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院中每个角落。 杨景闻声抬头,见馆主正看着自己,连忙收势,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在。” 孙庸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缓缓道:“你既已入明劲,便算是我正式弟子了,日后一应待遇,皆改为正式弟子标准。” 这一声宣告,像块巨石砸进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杨景突破了?” “入了明劲?” “怎么可能!他那根骨.” 孙庸的话刚落,院中的议论声便像潮水般涌了起来,院中三十多个弟子齐刷刷地看向杨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若非这句话是从馆主口中说出,他们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一个刚入武馆的少年弟子张大了嘴,手里的木刀“啪嗒”掉在地上,“杨师兄真成了?我听说明劲可难了,好多师兄的根骨都比这位杨师兄好,都没成啊!” 旁边有人狠狠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酸意:“鬼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他那资质,半年能摸到门就不错了,居然一次就成了?怕不是叩关的时候撞了邪吧!” “他竟然入劲了。” 人群后,一个和杨景差不多同期拜入武馆的弟子红着眼圈,他埋头苦练了五个多月,根骨自问还在杨景之上,上个月就尝试叩关,最后失败告终,伤到了元气,至今还在调养。 周霖和张克寒站在院墙边,脸色都僵住了,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周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们还等着看杨景半个月后滚蛋的笑话,可转眼间,这人竟突破到了明劲?成了他们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边的存在? “这不可能。”张克寒喃喃自语,眼神都发直了,“他明明明明不如我们。” 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齐芸都愣了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 她看向杨景的目光里,除了不屑,又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她以往眼里傻子般的家伙,居然真的走了狗屎运? 也有几个曾被杨景提点过的弟子,此刻脸上露出真心的羡慕。 一个络腮胡男子搓着手,低声道:“我进武馆时间短,才两个月,但说实话,他这两个多月来的苦工,咱们都看在眼里.或许不全是运气吧。” 可这话很快被更汹涌的质疑淹没。 在大多数人看来,杨景能成,定然是撞上了天大的好运,否则凭他的根骨,怎么可能超过那么多根骨比他更好的弟子,一步登天? 杨景站在人群中央,听着耳边或惊或妒的议论,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他知道,质疑也好,嫉妒也罢,都改变不了他已入明劲的事实。 他只是挺直了脊梁,朝着孙庸再次躬身:“弟子遵命。” 孙庸淡淡嗯了一声,“下午我亲自指点你崩山拳小成阶段的修炼。” 孙氏武馆中的弟子一旦突破明劲,就是馆主孙庸的正式弟子了,自然会得到孙庸更多的指点。 杨景刚刚突破,即将开始崩山拳小成阶段的修炼,正是需要指点的时候。 “是,师父!”杨景神色郑重。 若是没有突破明劲前,他应该喊馆主,但现在,他已经可以真正以孙庸的弟子自居。 (本章完) 第17章 猛兽肉 第17章 猛兽肉 孙庸点了点头,转身往内院走去。 一旁的林越瞥了眼杨景,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杨景突破到明劲境界,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天赋卓绝,入门不久便突破明劲,如今更是快要触摸暗劲,而且他对自己很有信心,突破暗劲颇有把握。 在他看来,杨景这种根骨平庸之辈,能侥幸叩关成功已经是极致,这辈子怕是都要困在明劲,和他根本不是一个层面,自然不将杨景放在眼中。 杨景对此毫不在意,神色平静的收回目光,心中却自有定数。 面板的存在,让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前路。 明劲只是起点,暗劲、化劲,乃至更高的境界,他都有信心踏足。 “师弟,恭喜了!” 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刘茂林大步走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抬手重重拍了拍杨景的肩膀,“我就说你能成!这股韧劲,没几个人比得上!” 杨景被拍得晃了晃,却也笑了起来,眼底的轻松显而易见:“多亏了四师兄这些日子的指点,不然我未必能这么顺利。” 他心里确实松快了不少。 成为正式弟子,武馆的拜师费都能减免大半,这就省了一大笔开销。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有资格去接那些挂职的活计。 给大家族做个护院首领、替商铺押货,或是去镖局帮忙走镖。 这些挂职活计的酬劳都不低,毕竟请的是一位明劲高手,足够他支撑自己的练武了,也不用再向家里伸手要钱。 刘茂林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摆出切磋的架势,“来,师弟,让瞧瞧你这明劲到底练得怎么样了。” 杨景见状心里一动,知道四师兄是想要让自己更快熟悉明劲,心下很是感激,当即也不含糊,活动了下手腕,沉腰站定。 周围几个正在练拳的弟子见状,也停了动作围过来,眼里带着好奇。 “四师兄,那我就献丑了。”杨景话音刚落,便率先出拳,拳风带着新成的明劲,比往日沉了不少 刘茂林抬手一格,两人手臂相撞,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不错啊,这劲够实!” 刘茂林赞了一句,手腕一转,顺势卸开杨景的力道,反手推了过来。 杨景借着这股劲后退半步,调整身形,再次出拳时,刻意体会着明劲在体内流转的感觉,拳脚间竟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流畅。 周围的弟子看得认真,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赞叹。 两人拆了十余招,刘茂林始终留着余地,却让杨景把突破后的变化体会得越发清晰。 同样的招式,因明劲加持,威力竟翻了个番。 最后一招收势,杨景额角见了汗,心里却透亮的很。 刘茂林笑着拍了拍杨景的胳膊:“可以啊,师弟,刚刚突破,这明劲用的就很不错了,根基相当扎实啊,哈哈哈。” “师兄谬赞了。”杨景一边活动着手臂、肩膀,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阵阵余劲。 刘茂林笑了笑道:“师弟你这次突破明劲,对你对武馆都是一大喜事,值得好好庆贺一番。” 他抬眼看向武馆外,笑道:“城西崇化坊‘聚福楼’的酱肉做得地道,我做东,去搓一顿!” 杨景闻言,下意识想摆手。 以前刘茂林邀请过他两次,都被他以“手头紧”、“怕耽误练功”推掉了。 他不愿平白欠人情,觉得接受宴请像是占了便宜,哪怕他和刘茂林关系亲近。 可看着眼前刘茂林眼里真切的笑意,想起这半年来对方一次次的指点,从招式细节到发力关窍,毫无保留.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竟说不出口。 更何况,此刻他因为突破,心里而翻涌的喜悦,确实想找个人好好分享。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笑容:“那就多谢四师兄了。只是这顿,下次我一定补上。” “跟我还客气什么?”刘茂林朗声一笑,拉着他就往外走,“走,去晚了怕是要等位置了。” 杨景被他拽着,脚步轻快,心里那点因接受宴请而生的拘谨,早已被突破的喜悦和师兄弟间的热络冲淡。 崇化坊,聚福楼。 酒楼里人声鼎沸,刘茂林熟门熟路的领着杨景上了二楼雅座,在杨景的阻拦下,还是点了不少菜,让杨景都微微心抽。 随着一道道菜端上来,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一盘红烧鱼泛着油光,清炒时蔬翠色欲滴,还有一碗炖的酥烂的鸡汤,热气腾腾地冒着香。 而最惹眼的,是中间那盘足有两斤重的酱烧熊肉,肉块切得厚实,裹着浓稠的酱汁,散发着野性的肉香。 “师弟,快尝尝,这熊肉在猛兽肉中都算不错了,比寻常肉食要大补的多,刚才店小二不说这熊肉还是猎户刚送来的新鲜货。” 刘茂林笑着给杨景递过一双新筷子,自己则夹了块鱼肉,“我常跟着家里长辈来这里吃,这熊肉是聚福楼的特色,你多吃些,好好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可别客气。” 杨景看着面前的那盘熊肉,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这肉金贵,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也只有刘茂林这样的家境才会经常吃。 他夹起一块熊肉,入口软糯,带着酱汁的醇厚和肉本身的鲜甜,咽下后没多久,丹田处就升起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比平日里吃的马肉、牛肉滋补的多。 “怎么样?比你平时吃的糙肉强多了吧?”刘茂林喝了口汤,看向杨景。 “嗯,确实滋补效果惊人,多谢师兄。”杨景点点头,又夹了一块。 他能感觉到这熊肉里蕴含的气血之力,比普通肉食要强上数倍,对武者来说确实是大补。 如果他一开始就吃这种猛兽肉,恐怕早就突破明劲了。 刘茂林看杨景吃的香,自己却很少动那盘熊肉,大多时候只夹些青菜和鱼肉,偶尔夹一筷子熊肉,也只是浅尝辄止。 “我从小吃这些东西,早就腻了,你多吃点,看你瘦的,得多补补。” 刘茂林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杨景嘴角微抽,他现在的身体虽然不算胖,但却也极为修长健硕,浑身肌肉,怎么可能和瘦沾边,不过抬头瞅了瞅刘茂林比自己壮了一圈的身材,也没有出言反驳。 其实他心里清楚,四师兄是知道自己家境紧张,特意用这种方式帮他,让他少些心理负担,多吃熊肉。 杨景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闷头多吃。 他今天刚刚突破明劲,正是需要滋补身体,稳固境界的时候,既然这次答应了刘茂林的宴请,也就不客气了。 杨景一边吃着,一边感受着熊肉入体后出现的变。 这熊肉带来的力量感太过明显,四肢百骸都像被温水泡过,原本练拳留下的暗伤都隐隐作痛,像是在被滋养修复。 桌上的菜渐渐少了,那盘熊肉却见了底,大半都进了杨景的肚子。 他放下筷子时,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连思维都清晰了不少。 “这猛兽肉.果然厉害,比普通家畜兽肉强多了。”杨景由衷感慨道。 “厉害的还在后头呢。”刘茂林笑了笑,“等你以后实力再有提升,我再请你吃更烈的,山里的野猪王、老虎,甚至大河深处的灵鱼,那肉才叫带劲呢。” 杨景没接话,心里却暗下决心。 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只有几十枚大钱了,半两银子都没有,连这顿饭的零头都不够。 刘茂林的好意他心领了,但总不能一直靠别人。 他得尽快找到赚钱的路子,不仅要养活自己,还得买得起这种能助他练功的猛兽肉。 他隐隐感觉到,这种猛兽肉里蕴含的功效,对他练武大有裨益,能够大大缩短他将崩山拳小成阶段练到极限的时间。 而有面板在,一旦他将崩山拳小成阶段练到极限,便能自然而然突破瓶颈,达到暗劲境界。 暗劲层次也是如今大师兄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几人的境界,孙氏武馆创办数十年,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弟子寥寥无几,除了还留在武馆中的这几人外,其他也没有多少。 一旦武馆弟子突破到暗劲境界,便是馆主孙庸的核心弟子了,不仅不再需要缴纳拜师费,吃住都可以留在武馆里,不用花费银钱。 杨景听说武馆里核心弟子的伙食相当不错,馆主孙庸偶尔还会赐下一些宝药、精品兽肉。 如果说正式弟子和记名弟子之间的差距巨大,那么正式弟子和核心弟子之间也有着天差地别。 (本章完) 第18章 难以置信 第18章 难以置信 回到武馆时,日头已过中天。 杨景脱了上衣,开始锤炼气血。 锤炼气血的同时,眼前浮现出面板—— 【崩山拳小成(1/500)】 随着他突破到明劲境界,崩山拳也从入门阶段提升到了小成阶段。 杨景在院中先练了一套基础拳,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接着他走到石锁旁,深吸一口气,弯腰将五十斤重的石锁稳稳举起。 中午吃的熊肉当真滋补,丹田处总萦绕着一股暖劲,举石锁时都竟比往日轻松了不少,连带着气血都运转得格外顺畅。 杨景接着又换了石担,压在肩头深蹲,起身之间,都仿佛能够感觉到熊肉的能量顺着筋骨蔓延,酸胀感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化解,浑身透着股舒展的暖意。 做完这些之后,热身算是完成,杨景又开始打起了崩山拳。 “气息沉下去,别浮在胸口。” 一道沉稳醇厚的声音传来,孙庸不知何时从内院出来,到了杨景的身后,目光落在杨景练拳的动作上,“崩山拳小成阶段,讲究‘劲由脊发,拳随气走’,你刚才出拳时,腰胯没拧到位,力道散了。” “见过师父。”杨景连忙躬身行礼。 他如今已经是正式弟子,按照规矩,该该称呼‘师父’了。 孙庸点点头,一袭黑衣,气息厚重沉稳,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点头道:“你既已经入了明劲,便要正式开始练《崩山拳》第二个阶段,也就是小成阶段了。” 杨景认真听着。 孙庸继续道:“这一层讲究‘劲透肌理’,需将明劲融入招式,做到拳出有锋,触物有痕.” 杨景听着孙庸的讲解,大脑飞速转动,细细思索着。 孙庸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他重新摆好拳架,说道:“看好了,出拳时,先沉肩坠肘,气入丹田,让内劲顺着脊椎往上顶,到肩头时猛地爆发——对,就是这样!” 他亲自示范,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得分明。 从发力的关窍到气血流转的路径,讲解得细致入微。 杨景凝神细听,将每一个要点都记在心里。 旁边其他没有入劲的弟子看的羡慕,这就是正式弟子和记名弟子的差距。 一旦成为正式弟子,那便是真正的师徒了。 孙庸教授时要比对待记名弟子认真、细致的多。 杨景依言而行,只觉体内熊肉的能量仿佛被点燃,随着拳势流转,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以往练到这一步总会觉得筋骨发紧,今日却异常顺畅,拳风扫过空气,竟隐隐有“崩山”之意。 他越练越投入,剧烈的运动将体内熊肉的营养迅速消解,化为能量融入杨景体内,仿佛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 看着杨景专注练拳的模样,连孙庸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一套拳打完,杨景气息虽有些乱,却毫无疲惫感,反而觉得通体舒泰。 孙庸走上前,伸手在他肩背、腰腹捏了捏,指尖触到的筋骨确实不算出众,根骨只能算下等。 他收回手,心中轻轻叹息。 ‘这小子之所以能顺利突破明劲,看来确实多半是运气,根骨摆在这,想再往上突破到暗劲,几乎没有希望了。’ “嗯,拳架稳了些,”孙庸语气平淡了几分,“但根基终究是根骨,你根骨不好,往后更要勤加练习,莫要懈怠。” 话里的重视,比起之前淡了几分。 杨景笑着应道:“弟子记下了,多谢师父指点!” 孙庸点了点头,勉励了两句后,便转身走向远处的林越,开始指点这个武馆天才。 在他眼中,以后真正能扛起孙氏武馆大梁的还得是林越这种根骨上等的天才。 在察觉到林越对女儿孙凝香似乎有意后,他还想着撮合一下两人,若是林越能成为他的女婿,就算他百年之后,有林越在,他也不用担心武馆和女儿了。 暮色沉沉。 城南的一间酒楼里,吕阳刚掀帘进来,就见周霖和张克寒坐在角落,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连桌上的酒菜都没有动几口。 “怎么了这是?”吕阳拉过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我这刚从府城那边收货回来,都还没回家,就过来找你们了,你们俩就摆这脸色给送我看?” 他上个月二次叩关失败,伤了元气,彻底断绝了突破明劲的希望,无奈灰溜溜的离开了孙氏武馆,跟着家中长辈做起了皮货生意。 周霖没接话,狠狠剜了眼桌上的酱牛肉,语气发闷:“杨景那小子成了。” “成什么了?”吕阳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没反应过来。 “突破了!明劲!”张克寒咬着牙,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憋屈,“今儿上午,就在院子里,馆主亲自说的,我也问齐芸师姐了,那小子确实入劲了!” 吕阳‘噗’地笑了出来,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你们俩跟我逗乐呢?杨景?就他那个根骨?比咱们三个都差了不少,他能成明劲?别扯了,这个玩笑倒是挺有意思,呵呵——” 他说着,眼角瞥见周霖和张克寒的脸。 两人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眼神里的震惊和不甘做不了假。 吕阳脸上的笑慢慢僵住,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似的。 “你们.说真的?”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周霖点点头,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千真万确。我们就在旁边看着,他一拳把木桩打出个印子,馆主亲口说的,入了明劲。” 一拳把木桩打出个印子,这要是落在人身上,怕不是一拳就能撂倒,打在一些关键部位,甚至能秒杀普通人了。 “不可能”吕阳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个疙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清楚记得,当初杨景跟着他混的时候,杨景连最基础的拳路都记不全,根骨更是被齐芸师姐评过“下下等”。 他自己的根骨比杨景要强得多,他都没成,那小子凭什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堵在胸口,有嫉妒,有不甘,还有点莫名的恐慌。 他想起自己离开武馆时的狼狈,想起爹娘失望的叹气,再想到杨景如今成了馆主的正式弟子,能亮着馆主弟子的名号在鱼河县行走.这反差像针一样扎得他坐不住。 “他怎么可能”吕阳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都泛了白。 小酒楼里的烛火摇曳,映着三人沉默又难看的脸。 (本章完) 第19章 宁府示好 第19章 宁府示好 洼子乡,杨家村,中午。 二月的阳光带着薄寒,透过枝条缝隙落在院中的石桌上。 杨老爷子扛着锄头进院时,鞋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裤脚卷到膝盖。 “爹,回来了,休息休息,马上吃饭。”刘翠玲在厨房里喊道。 祖母秦氏则是给刘翠玲打着下手。 杨老爷子应了一声,把锄头往墙根一靠,然后在正屋门口的木凳上坐下,慢悠悠摸出旱烟袋。 咚咚咚。 这时,院门被人敲响。 刚刚择完菜的秦氏从厨房走出来,到了院门前,透过门板缝隙向往瞅了一眼,然后拉开院门。 “娘。” 院门外,走进来一名挎着篮子的三十五六岁女子,长相和秦氏有三分相似,只是年轻了许多,正是杨景的姑姑杨艳。 “你怎么过来了?”杨老爷子磕了磕烟灰,看着女儿道。 “今天正好有空。”杨艳笑着说道,接着又和在厨房里忙活着的二嫂刘翠玲打了招呼。 刘翠玲的态度不冷不淡,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心里对这个小姑子还有怨气。 儿子杨景之前就是应了杨艳的邀,去石家老宅查看情况,然后昏迷了过去,在家休养了半个月。 可半个月里,杨艳夫妇两人一次面都没有露,这让刘翠玲心里很是恼火。 只是因为宁家盯上了北地那两亩上田,石家跟宁府的管家有些关系,事情上可能还要用到杨艳夫妇,刘翠玲只能把不满收起来,面上过得去就行。 杨艳从篮子里拿出两块白面馍馍和六七块杂面窝窝,放在石桌上,和旁边抽着旱烟的杨老爷子说起了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宁家看上的那两亩上田上面。 “自从冯雷被杀以后,宁家就没再派人来过,也没再提过要买咱家那两亩上田的事,会不会是宁家不打算要咱家那两亩地了?”杨老爷子吧唧抽着旱烟说道。 旁边打扫院子的秦氏闻言连连点头道:“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咱家现在就靠着那两亩上田活呢,要是没了那两亩上田,咱家真要喝西北风去了。” 杨艳听了却是皱起了眉头,微微摇头道:“爹,娘,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我听云林说过,那位宁老爷是洼子乡出了名的铁公鸡,他看上的东西就一定会弄到手,根本不择手段。” 杨艳的话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道: “宁家在洼子乡买了多少地,咱们村北就有不少地都被宁家买走了,咱家那两亩正好在宁家那一大片里面,宁老爷肯定想把地连成片,我估摸着他应该还打着咱家那两亩上田的主意。” 杨艳的话说的有道理。 杨老爷子和秦氏听了,心中都不由得微微一沉。 “这么说?那两亩上田当真保不住了?”刘翠玲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听了三人的谈话,脸色有些难看道。 杨艳叹了口气。 她从丈夫那里听说过宁老爷一向行事霸道,她们不过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子,拿什么抵挡乡里豪强宁家。 院子里的气氛沉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杨老爷子的旱烟枪在桌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青砖地上,也没心思再续烟。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 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牛马的嘶鸣,听着像是来了不少人。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刚刚还说的,难道这么快就成真了? 杨老爷子猛地站起身。 杨艳脸色发白道:“怕是宁家来人了?” 话音刚落。 院门就被“砰砰”敲响,一个略显恭敬地声音传来:“宁府管家李忠前来拜访。” 杨家人听到对方自报身份,更是惊疑不定。 杨老爷子面色变换,强压心慌,扬声道:“门没锁,请进。” 门被推开。 一名面带微笑的中年人带着两个仆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头壮实的黄牛,牛背上搭着块崭新的褥子。 李忠脸上堆着笑,拱手道:“见过杨老爷、杨老夫人、杨夫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老爷子杨守拙身上。 “听闻府上的耕牛年前卖了,春耕正忙,没牛可不行。我家老爷特意让小的送一头来,给府上用着。” 李忠的话有些文绉绉的。 但这话一出,杨家人都愣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杨艳连忙上前道:“李叔,家父石云林,这里是我娘家,斗胆问一句,您是不是弄错了?” 李忠恍然的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杨艳道:“你是云林的媳妇,这位老爷子可是名叫杨守拙?可是杨景公子的祖父?” 杨艳愣了愣,点了点头。 杨守拙也是一怔,跟着点头道:“老朽正是杨守拙,也有一孙儿名叫杨景,不知.” “哈哈,那就没弄错,老爷子,这耕牛就是送给您的。”李忠连忙笑着说道。 “啊?这、这、这李管家,这耕牛我们可不敢收。前阵子的事,还没说清楚,还请宁老爷莫要怪罪。” “哎呀,杨老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李忠连忙摆手,语气越发客气,“之前是小的们不懂事,惊扰了府上,我家老爷已经训过了。” 李忠说到此处,声音微微顿了顿,语气放得愈发低了,“杨公子武道有成,如今是孙馆主的高徒,前途无量,我家老爷说了,都是乡里乡亲,以后更要互相照应。” 李忠脸上笑意盈盈,躬身拱手道:“以后府上有任何需要,尽管跟我说,能办的绝不含糊。” 他说着,示意仆役把牛拴在院角的桩上,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一点银钱,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心意,给老爷和老夫人买点滋补品。” 李忠这个宁府管家的举动,让杨家人彻底懵了。 刘翠玲眨了眨眼,嘴角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站在一旁的杨艳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她夫家跟这位李管家有些往来,她再清楚不过。 李忠在宁府是几十年的老管家,在宁府也有一定的地位,平日里对石家父子都带着几分倨傲,何曾对谁家这般低眉顺眼? 如今竟对自己娘家如此恭敬,连“公子”这种称呼都叫上了. 李忠见他们迟疑,又笑道:“东西既已送到,在下就不叨扰了,得回去给老爷交差。府上若有难处,随时派人去宁府说一声。” 说罢,又拱了拱手,带着仆役快步离开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头耕牛悠闲地甩着尾巴。 杨家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回过神来。 (本章完) 第20章 潜力耗尽? 第20章 潜力耗尽? 夜凉如水,料峭春风带着残冬余寒。 鱼河县城,大通坊。 杨景坐在房间中的椅子上,角落正用砂锅炖着马肉。 他取出一封信,平展开放在桌上,借着油灯看去。 这信是家人托村里的货郎杨老三带来的,送到了武馆里,杨景到现在回到自己租住的房间里才来得及看。 很快,杨景就将信上内容看完了,面色微微有些诧异。 “宁家派人去了家里?” 信中说,今日上午,宁家派了管家去了家里,甚至还送了一头耕牛,态度极为客气。 信里还说宁府管家还多次提到自己。 所以家里来信前来问询一下,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宁家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宁家的消息倒是挺快。” 杨景已经猜到宁家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自然是因为他突破到了明劲,成为了入劲武者。 虽然放眼整个鱼河县,即便是入劲武者也算不得什么,但对乡下农村来说,对那些只能横向乡里的土财主来说,入劲武者的分量就重的多了。 以宁家的势力,虽然不会畏惧杨景这么一个刚刚突破而明劲武者,但肯定也会有些忌惮的,以那位宁老爷的性子,自然是秉着能不交恶就不交恶的规矩。 杨景早就考虑过会和宁家碰上,所以近可能多的调查了宁家的消息,对宁家家主宁学志也有了不少的了解。 宁学志行事看似霸道,但细观下就能发现其人颇为谨慎小心。 那些和宁家结下矛盾的人,基本都是没有实力、背景、潜力的普通庄稼汉子,真正有本事或者有势力的人,宁学志都是尽可能的交好。 杨景之所以两个月前对冯雷出手,而不是要杀宁学志,不单单是因为家大业大的宁家不像孤家寡院的冯雷那么容易对付,也是因为杨景对宁学志的性格进行了分析。 杀了冯雷,宁学志未必真的愿意大费周章的给冯雷报仇。 而且一旦自己突破明劲境界,以宁学志的行事风格,定然不敢再继续逼迫家里。 只是杨景也没有想到,宁学志倒是大手笔,为了缓和关系,居然直接出手送给杨家一头耕牛。 杨景思忖了片刻,取出纸笔,开始写起回信。 祖父、祖母都是老实性子,这次来这封信,言语中就颇有不安之意。 杨景回信便是将自己突破明劲的事情直言讲出,让家人也高兴高兴,顺便把心放踏实。 虽然他现在还远没有在武举中脱颖而出的实力,但一个农户家庭出个入劲武者,对老百姓们来说,已经是能够改变家族命运的大事了。 片刻后,杨景放下笔,将信纸合上,塞进信封里,等明日让同村的那位三叔捎回去。 做完这些事后,杨景才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砂锅前将煮熟的马肉捞出来。 一边吃着马肉,杨景一边在心里想着熊肉。 熊肉乃是猛兽肉,滋补效果远超现在吃的马肉,只是价格也远非马肉可比,杨景现在可没有那么多钱去买猛兽肉。 “若是能日日服用猛兽肉,我的武学进境还能再提升一大截,突破暗劲的时间也能大大缩短了。”杨景心里暗暗想道,“所以现在最关键的,还是银钱。” 在这个乱世,没有银钱就没有资源,对他这种普通武者来说,缺少资源的武道之路可谓寸步难行。 “我现在突破明劲了,已经有了挂职的资格,只是” 杨景轻轻叹了口气。 自他突破明劲后,这两日间,已经有几家上门,邀请他挂职。 只是给出的条件不算丰厚,基本都是每个月七八两银子。 对于普通人来说,每个月七八两银子绝对是一笔大数字了,放在乡下,即便是往年土地价格高的时候,七八两银子买下一亩上田也是绰绰有余了。 杨景在没突破明劲之前,家里为了他练武,可谓砸锅卖铁,每个月的生活费不过二两有余。 若是告诉家里,有人花每个月七八两银子请他,而且还是偶尔才出出力,家里人估计会觉得匪夷所思。 但那终究是对普通人而言,杨景成功入劲,便是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真正成为了一名武者。 据杨景了解到的消息,一般的明劲武者,每个月的挂职报酬应该都会在十两左右,一些根骨比较高的就要另当别论了。 杨景也没有把这份报酬目标定的太高,能达到一般水准就好。 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家给他出的价格达到十两。 杨景无奈的叹了口气。 估计在旁人眼里,他是真的潜力耗尽了,价值比寻常的明劲武者更低,所以月例也定的低了一些。 “啧啧,挂职方面被看轻,至于资助方面,到现在也没人理睬我,这都过去两日了,看来是没希望了。” 杨景摇了摇头,倒并不沮丧,他心中早有预料。 在突破明劲后,除了可以挂职外,还有希望得到一些大家族或者大型店铺的资助。 就拿孙氏武馆来说。 在有弟子突破明劲后,若是表现出一些潜力,便可能会得到一些大家族的青睐,对其进行资助,结一个善缘,日后若是练武有成,再对资助方反哺助力。 越是表现出的潜力大,便越有可能被那些大家族看重、资助。 比如孙氏武馆如今风头最盛的天才弟子林越,在没有突破明劲之前,就已经得到赵家、齐家的资助了。 二师兄赵文政和三师姐齐芸便分别是赵家、齐家的子弟。 一般说来,因为距离近,速度快,若是武馆中有天才弟子出现或者突破,同一武馆的大家族子弟便会率先联系资助,不会轮到外人。 正常情况下,一个弟子背后基本只有一个家族资助,毕竟这些大家族之间也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甚至隔阂。 只是林越表现出的潜力实在太大,所以才有两大家族对其进行资助。 “虽然没有人愿意资助我,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抱什么希望,没抱希望自然也不会有失望。”杨景大口吃着马肉,心里缓缓思索。 别人可不知道他有面板,只觉得他潜力耗尽,之所以能突破明劲,全靠的是运气。 (本章完) 第21章 挂职 第21章 挂职 翌日,一早,杨景来到武馆。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一众弟子中来的最早。 很多弟子觉得他已经耗尽潜力,即便再努力,也不可能突破暗劲,不如趁早谋个出路,现在还埋头在武馆练武,反而显得愚蠢。 这些旁人的看法,丝毫不能动摇杨景的心志。 面板的功效,已经经过了检验。 他只需要将武学、功法练到极限,就可以没有瓶颈的突破境界。 这意味着他虽然修炼速度慢,但只要给他时间,一定能走的很高很远。 在杨景练了半个时辰后,武馆前院的弟子们渐渐多了起来。 四师兄刘茂林也来了,看到和以前一样仍旧专注练武的杨景,眼神微微一动,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脱掉上衣,走到杨景身边,笑道:“师弟,练得挺勤啊。” 杨景听到声音,当即收拳转身,脸上露出笑意:“四师兄来了。” “来,搭把手。”刘茂林摆开拳架,眼神一凝,“让我瞧瞧你这劲力练得瓷不瓷实。” 杨景也不含糊,沉腰坠肘,崩山拳的起手式展开:“请师兄指教。” 两人拳风一碰,便知高下。 刘茂林的拳看着轻描淡写,落到近前却带着股黏劲,杨景的明劲刚猛,却总被他轻轻一带就卸了去。 “注意你的腰跨。” 刘茂林手腕一转,避开杨景的拳锋,指尖在他腰侧轻轻一点,“崩山拳讲究‘山崩于前而不动’,你这步子太飘,根没扎稳,劲就散了。” 杨景心中一动,依言调整步法,果然觉得下盘稳了不少。 再出拳时,刘茂林忽然变招,拳锋擦着他的肋下滑过,带起的劲风让他皮肤发麻:“明劲不光要刚,还得会收。就像打桩,不光要砸的深,还得能把劲收回来,不然下一拳就没了后力。”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暗劲在体内流转时,衣衫竟微微鼓起,拳风过处,地上的碎草都被卷得打起旋。 杨景看得专注,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心中大为恍然,“原来明劲到暗劲的过程,竟藏在这收放之间。” 两人拆了百余招,刘茂林始终留着七分力,却让杨景把第二层拳理悟得越发透彻。 最后一招收势,杨景喘着气,眼里却亮的惊人:“多谢师兄!我好像明白‘劲透肌理’是什么意思了!” 刘茂林笑着递过布巾道:“明白就好。武道如登山,一步有一步的景致,别急,慢慢往上爬。” 杨景点了点头。 刘茂林拧开水囊递给杨景,看着杨景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才慢悠悠开口:“师弟,你挂职的事情如何了?” 杨景将水囊递回去,无奈摇头道:“倒有几家找我,只是开的价格是每月七八两,我想再等等看,实在不行,只能从里面挑选一家了。” 刘茂林听了眉头一皱,“师弟,你现在刚入明劲,正是打根基的时候,食补药补都不能少。” 说完,他微微一顿,接着说道:“你知道,我家里是做医馆药材生意的,平日里常有运送药材的活计,偶尔会遇到些不长眼的毛贼。我爹正想找个可靠的武者帮忙照看押送,每个月不用去几次,主要是镇个场子。” “我想请你来我家医馆挂个门客的名头。每月去押两趟药材,月例十两银子,另外我家医馆库房里存着些猛兽肉,每月再给你十斤熊肉,你觉得如何?” 刘茂林说完,目光炯炯的落在杨景身上。 这几个月接触下来,他对杨景的印象很好,做事专注踏实、认认真真,而且自有一股韧性,哪怕被千夫所指,也是不急不躁。 杨景有着让人放心的品质。 哪怕他以后在武学上再无进展,也值得这个价格,毕竟哪怕是许多被各大家族看好的天才,也未必能叩开通往暗劲的大门,而杨景如今已经是明劲了。 一位品行上乘的明劲武者,足以抵得上每月十两银子、十斤熊肉的价格了。 刘家做药材生意,涉及珍贵药材的押运,对押送之人的品行、操守方面更为看重。 杨景抬头看着刘茂林,眼里满是惊讶。 十两银子? 这可比现在向他发出邀请的另外几家给出的挂职月例要高出二三两银子了。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每个月额外还有十斤熊肉,这已经算是挂职之外的一种资助体现了。 据杨景所知,猛兽肉的价格可是高的离谱。 以熊肉为例,每斤价格要在五百大钱以上,接近一两银子一斤了。 上次在聚福楼吃的酱熊肉,之后的修炼便让杨景感觉进展极快。 若是每个月能领十斤熊肉,再加上自己还可以买些猛兽肉,如此一来,他突破暗劲的速度一定能快上一截。 “这这太贵重了.”杨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心动了。 但正因为刘茂林和他关系太亲近,所以才更有些迟疑。 刘茂林这更多的是想着法帮他。 “师弟,你别以为我跟你客气或者故意给你开的价格高,你可以自己去打听打听,我们刘家给招揽的护卫、门客开出的价格都是如此。” 刘茂林拍了拍杨景的肩膀说道:“而且你帮药馆运药,有时还会遇到劫匪,这是实实在在凭本事挣钱,又不是白拿。再说了,有你这明劲好手在,我家药材也能多份保障,这是互利的事。” 看着杨景还有些犹豫,刘茂林又笑着说道:“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把功夫练得再扎实些,将来真遇到麻烦,别掉链子就行。” 杨景看着刘茂林真切的眼神,也跟着笑了起来,心里的那一丝迟疑也渐渐散去。 他知道这机会有多难得,不仅仅是月例十两银子,还有十斤珍贵的猛兽肉,这些对他之后的练武都将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的拱了拱手:“多谢师兄!” 刘茂林看到杨景应下,当即朗声笑起来:“哈哈哈,这就对了。下午我带你去医馆见见我爹,正好明天有一批药材要送城郊,没什么危险,你可以先跟着熟悉熟悉路子。” 杨景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下午。 洼子乡,杨家村。 杨老爷子正蹲在正屋门前抽着旱烟。 刘翠玲在灶台边收拾碗筷。 祖母秦氏正在院子里擦拭几件农具。 此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声音。 三人时不时将目光瞟向院角那头壮实的耕牛。 刘翠玲从厨房里出来,望着牛背上崭新的褥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宁家到底安的什么心?” 秦氏叹了口气,“平白无故送头牛来,我这心里总发慌。” “谁说不是呢。”刘翠玲接过话头,“前阵子还凶神恶煞的,这转眼就笑脸相迎,哪有这么好的事?别是挖了坑等着咱们跳吧。” 杨老爷子磕了磕烟锅,沉声道:“牛是好牛,可这来路” 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担忧明明白白。 村北那两亩上田还悬着心,如今又来这么一头牛,反倒像块石头压得那么沉了。 他们太清楚,以宁家那位老爷的抠搜性子,绝不会平白给他们这些庄户人家好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村里货郎杨老三的吆喝声:“杨家婶子,有你们家的信!” (本章完) 第22章 家族命运 第22章 家族命运 听到院外的声音,刘翠玲心里一动,不等秦氏说话,便连忙迎了出去:“是景儿的信?” “可不是嘛,小景让我捎来的。”杨老三把信递过来,又笑着说道:“嫂子,你们家小景真是出息了,单单往那一站,就跟咱们这种人不一样,反正就是那种一看就很厉害的模样。” 杨老三不知道杨景已经突破了明劲。 甚至这个普普通通的乡村货郎对于入劲具体指的什么都不清楚。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杨景身上出现的变化,仅仅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慑人的气魄,让杨老三这个走南闯北的货郎都在心里暗暗发憷。 刘翠玲听到杨老三对儿子的夸赞,不由脸上笑意更浓了,客气道:“麻烦老三了。” 说完,刘翠玲就连忙将手中信封拆开,杨老爷子和秦氏也凑了过来。 信上是杨景一笔一划写的字,虽不算工整,却写的极为认真: “爷爷、奶奶、娘:见字安好。孩儿已在武馆突破明劲,成了馆主正式弟子,如今已可挂职,月例足够自用,往后不许家里再寄钱了。 “宁家日前上门,应是因为孩儿如今已是武者,他们不敢” 三人一字一句的将信看完。 “明劲?正式弟子?”杨老爷子猛地抢过信纸,凑近了仔细看,浑浊的眼睛里渐渐亮起光,“景儿.景儿他真成了?” 若是在杨景没有练武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明劲? 但在杨景练武后,全家在练武方面的知识可以说是猛涨。 虽然不是练武之人,但对明劲、暗劲这等武道境界还是知道一二的。 秦氏也激动地直抹眼泪:“老天保佑,我孙儿有出息了!” 刘翠玲反复读着信里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三人又凑到一起,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先前的不安像被风吹散的烟,渐渐淡了。 杨老爷子望着院角的耕牛,忽然放声笑了:“好小子,怪不得宁家变了脸,原来是景儿出息了,这牛,是冲景儿来的!” 秦氏也早已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我说呢,哪有那么多阴谋,是咱孙儿出息了,能给咱家撑腰了。” 说着,她看向杨老爷子,点头笑道:“老头子,还是你的主意拿的正,要不是你让景儿去练武,咱咋也想不到还有现在这光景。” 杨景练武,是杨守拙老爷子力排众议定下的。 家里世世代代埋头黄土里,做个没出息的庄稼户子。 杨老爷子年轻时外出闯荡过,知道真正想要改变一个家族的运势,让一个家族崛起,最重要的还是要出一位真正的武者。 越是乱世,武者的含金量越重。 在知道孙儿杨景有练武根骨后,杨老爷子便当即决定放手一搏,哪怕砸锅卖铁也要供杨景练武,即便杨景几代人的积累都沉没进去。 若是成了,杨家从此青云直上,摆脱世世代代庄稼户子的宿命。 若是不成,大不了再重新积攒土地,再劳苦几代人罢了。 秦氏可是知道,村里有些人就在等着看他们家的笑话。 原本杨家有着二十多亩地,在村里也算大户了,为了供杨景练武,日子光景过得江河日下。 而且村里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一股子流言,说她孙儿在城里武馆根本没有用心练武,也不是练武那块料子,根本不可能在练武这条路上走通。 现在再看看,看她孙儿多么争气,连洼子乡数一数二的豪强乡绅宁家都派人来送礼了。 刘翠玲走到耕牛跟前,轻轻摸了摸牛背,这头牛油光水滑,比家里先前卖掉的那头壮实多了。 春耕正缺牛,有了它,地里的活计能轻快大半,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借牛了。 三人说话间,院门外又有人进来了。 伯母薛氏和杨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吗?我刚才在外面就听到你们说话了。”薛氏开口问道。 杨安往院子各处打量,没有看到其他外人,才松了一口气。 从昨天宁家送来那一头耕牛后,一家人都心绪不宁。 宁家突然发生的变化,让他们无所适从,甚至还担心宁家不会是想要用这一头牛换村北那两亩上田吧?连银子都不打算给了。 所以薛氏也一直关注着老爷子这边,担心宁家过来找事。 换做以前,薛氏未必会这么关心杨老爷子夫妇和刘翠玲,但现在两家冰释,关系融洽,自然也走得近了。 “小安,这是你弟弟写的信,你念给你娘听听。”刘翠玲知道薛氏不识字,将信递给杨安。 杨安点了点头,接过信纸,将信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杨安一边念,一边瞪大了眼睛。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景弟他练出劲力了! 相比家中其他人,杨安因为也热衷练武,自己主动去对武道做了许多了解,自然很清楚练出了劲力意味着什么。 那是真正的入劲武者了。 这一刻,杨安瞬间就明白了,知道宁家为什么会上门送礼示好了。 他也隐约能够想象到,他们这一家的命运,或许将会迎来巨大的变化。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两个月后。 天色渐暗,杨景练完武,离开武馆,走在承平坊的街道上。 心念一动,下一刻,武道面板便浮现在他的眼前—— 【崩山拳小成(211/500)】 两个多月的勤修苦练,崩山拳的进度也快要达到一半了。 之所以能有这么快的进度,除了他自己每日风雨不缀的苦修外,最重要的就是食补了。 有了刘家给的每月十斤熊肉,再加上杨景每月十两银子的月例,如今杨景的食补主要是以熊肉为主,马肉为辅了。 “还是银钱不够,如果有足够多的银钱让我购买猛兽肉,大量进补的情况下,崩山拳的进度一定会更快许多。” 杨景心里暗暗想着。 不过暂时也没有好的办法。 他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练武上面,偶尔帮刘家押送一次药材,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再去赚取银钱。 摇了摇头,杨景不再多想。 现在这样,他已经比较满意了。 虽然修炼速度和那些根骨中或者上的天才没法相比,但对杨景来说,虽然速度慢一些,但他却没有瓶颈,是注定能够突破到暗劲的。 那些根骨好的弟子虽然一时修炼速度更快,但最后必然会在瓶颈前被耽搁许久,甚至永远无法迈出关键性的一步。 “嗯?” 回到大通坊,快要到院门前时,杨景眉头微微一皱。 (本章完) 第23章 帮派 第23章 帮派 大通坊,一座普通的黑色院门前。 杨景脚步一顿,眸色沉了沉。 他打量着眼前两个流里流气的汉子,一个短发歪脖,一个袖口磨破了边,此刻两人手里都把玩着匕首,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满是审视。 “杨景,半年期限已到,该还钱了。”短发男子扭了扭脖颈,发出咯吱的声响。 “当初你从我们大运帮借了八两,按照当初签的契约,半年借一还二,你现在该还给我们十六两银子。”另一名袖口磨破了边的高瘦汉子冷哼一声说道。 听到对方的话,杨景先是皱起了眉头,以为对方是在讹诈自己,但下一刻,他就猛然想了起来。 他好像确实借过高利贷?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原身借过高利贷,如今自己只是承了原身的因果。 一段段记忆在杨景的脑海中浮现。 他虽然全盘接收了原身的记忆,但那毕竟太多太庞杂了,杨景并没有全部进行梳理,只是一股脑的堆放在那里。 就像很多人觉得自己遗忘了三岁以前的记忆一样,实际上并不是真的遗忘了,而是存放在了大脑某处,或许在某个特定的契机下就能够再次想起。 而杨景却还要方便许多,在需要那些记忆的时候,能随时调出来查看。 很快,杨景就把关于原身借高利贷的相关记忆梳理清楚了。 了解完来龙去脉后,杨景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原身为了混吕阳、周霖、张克寒那个圈子,免不了要请客吃饭,其中有两次和齐芸吃饭时,他为了跟齐芸搭上关系,抱上齐芸的大腿,特意跑去结账。 可即便如此,齐芸也仍旧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过。 在齐芸等人的眼中,原身不过是一个根骨极差的乡下泥腿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齐芸、吕阳、周霖等人城里大家族或者富裕家庭出身,有阔绰的资本,可杨景有什么? 家里每个月给的生活费,甚至都还不够他们一起喝酒聚会的饭钱。 原身活脱脱的一个穷鬼,手里根本没多少银钱,哪里能请得起齐芸、吕阳这些人吃饭喝酒,只是无意中得知了大运帮在放贷。 原身也着实没脑子,根本没考虑过利息方面的问题,直接就借了八两银子。 杨景暗暗摇头,最穷的偏偏最装,现在要账的都找到他头上了。 “我现在没钱,等我有钱了再给你们。”杨景淡淡道。 他索性直接当起了滚刀肉。 一是他现在手里确实没有多少银钱,更远远凑不够十六两银子。 二是他压根就没打算给这笔钱。 半年期限,借一还二。 这么高的利率简直离谱,官府都明文禁止,只是在私下流通,根本见不得光,所以杨景根本不怕闹大。 而且据从原身处得来的记忆中,杨景了解到这个大运帮除了放高利贷,还做着拐卖人口、采生折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杨景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善人,但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 对于这种帮派自然打心眼里厌恶。 “你找死!” “小子,你敢耍我们?” 短发男子和高瘦男子听到杨景的话,顿时脸色一沉,声音冰冷。 各自迈了一步,隐隐呈犄角之势将杨景围住,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在杨景身上见见血的意思。 看着眼看要逼迫上来的两名手持匕首的帮派混混,杨景却是脸色丝毫不变,心里也丝毫不虚。 这两名帮派混混不过是普通人,甚至看肌肉、气血方面的表现,在普通人里也只能算一般水准,估计平时也缺乏锻炼。 至于两人背后的大运帮,杨景了解的倒不多,主要是从原身那里得到的消息太少了。 不得不说,原身真是又傻又蠢。 在对大运帮没有足够多了解的情况下,居然就敢借钱去吃喝玩乐,甚至连贷款利率都没有搞明白。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这种人并不少见。 哪怕在杨景前世的地球上,都有很多高中生、大学生涉足各种网贷,其中一度甚至连果贷都有市场,可见人一旦上头或者缺少思考,肯定会栽一个大跟头。 ‘帮派.’杨景心中升起这个词汇。 他虽然对大运帮了解的少,但对整个鱼河县的帮派整体方面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据杨景所知,鱼河县帮派林立,尤其是县城里面各个坊区以及靠近县城的城郊位置,各种名头的帮派不知凡几。 这些帮派有强有弱。 实力较强的帮派,其首领一般是暗劲实力。 其次是普通帮派,其首领一般是明劲实力。 最次是底层帮派,这种底层帮派竞争最激烈,甚至整个帮派都是由普通人所组成。 鱼河县中,普通帮派和底层帮派的数量是最多的。 以杨景现如今明劲境界的实力,只要不是惹到有暗劲强者坐镇的帮派,心里并不顾忌。 若是真惹到了那种强大帮派,大不了往武馆里面一躲。 师父孙庸可是堂堂化劲高手,已经是鱼河县实力最强的一小撮人之列了。 如今杨景可不是什么记名弟子了,而是孙庸的正式弟子,真要惹到了暗劲高手,孙庸这位便宜师父总不能袖手旁观。 起码短时间内还是会保一保,照拂他一下的。 至于以后,杨景还是有这个自信,只要给他时间,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 “两位,”杨景看着渐渐逼近的二人,眉头微微一挑,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喊道。 “怎么?”短发男子冷声道。 “我还能再借一笔吗?我保证一定还!”杨景说道。 杨景反正已经决定和这个大运帮撕破脸,倒是想尝试尝试能不能再借一笔出来,反正是不打算还的。 “草!你小子就是在耍我们哥俩!” 两名帮派混混听到杨景的话都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喝骂道:“你他妈现在都没钱还,还想从我们这再拿钱?以为我们大运帮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看你是想死!”高瘦男子骂了一声,率先挥拳打来,拳头带着股蛮力,却毫无章法。 (本章完) 第24章 动手 第24章 动手 “我看你是想死!”高瘦男子骂了一声,率先挥拳打来,拳头带着股蛮力,却毫无章法。 杨景稳稳站定,不闪不避,左臂一格,右手握拳,正是崩山拳的起手式。 拳锋擦着瘦子的胳膊掠过,重重落在他肋下。 “嗷!” 高瘦男子像被重锤砸中,疼得弓起身子,手里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短发男子被吓了一跳,看着倒地的同伴,猛一咬牙,眼神一狠,匕首直刺杨景小腹,动作又快又毒。 杨景面色微凝,不慌不忙。 他如今已经是明劲高手,真正的入了劲,长期和刘茂林对练、切磋,又亲手杀过人、见过血,真正打斗起来,丝毫不乱。 杨景脚下微动,身形如鬼魅般错开半尺,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短发男子的手腕,右手成拳,明劲骤然爆发—— “砰!” 拳头正砸在短发男子的肘弯。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短发男子惨叫着松开手,匕首落地,整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歪着。 杨景没有停手,顺势往前一推,短发男子踉跄着后退几步,噗通摔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 前后不过三息,两个手持匕首的帮派混混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赶紧滚,下次再这么冒失,打断的就是你们的腿了。” 杨景说完,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两人,弯腰捡起两柄匕首,随手扔进院墙根的杂草堆里,然后推门进了院子。 院子里,还有其它一些租户。 听到动静,跑到院门前看了看,都被吓了一跳,心里暗暗将杨景打上“狠人”、“不能招惹”之类的标签。 杨景不知道其他租户此刻内心的想法,他也并不在乎。 在解决了两个帮派混混以后,他就直接回了房间,开始了炖肉。 这个月十斤熊肉的份额已经吃完了,杨景如今又开始吃起了马肉。 以前还觉得马肉的味道不错,可是在吃过熊肉以后,再吃起白水加上些盐块煮的马肉,真是有种味同嚼蜡的感觉。 院门外的哼唧声很快消失,显然是那两名帮派混混忍着痛强撑离开了。 对于这两个帮派混混,杨景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两个连拳脚都没有系统练过的普通人,对他根本不值一提。 他现如今已经是真正的入劲武者,和没有练出劲力的普通人之间已经有了极大地差距。 而且杨景在孙氏武馆可是经历过专业的武学修炼,有化劲高手的系统化教学,还有同门师兄的辛勤陪练、切磋。 无论是在力量还是技巧上,杨景现在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可谓巨大。 对杨景来说,无论是击败那两名帮派混混还是杀了他们,都不算困难,甚至有些简单,这就是入劲武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大的差距,洼子乡的宁老爷在得知杨景突破明劲后,才会立刻就派了府上管家前来赔礼示好。 杨景若是有心要杀宁学志,宁学志躲得了初一,未必躲得过十五。 一边炖着肉,杨景一边在大脑中飞速思考着。 “四师兄家里是做医馆药材生意的,在整个鱼河县也有一些名气,对这些帮派估计有不少了解,明天可以找四师兄打听打听大运帮的具体情况。” 杨景心里暗暗想道。 既然已经和大运帮撕破脸了,那还是多了解一些对方的信息更好。 “看今天这两个帮派混混的表现,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入劲了。” “如果他们知道我是一个明劲武者,给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大咧咧的对我动手。” “不过这也正常。” “对大运帮的人来说,原身可能只是从他们那里借高利贷的普通人之一,根本没有必要过多关注,等期限到了之后来要账就是了。” “不过这次动手之后,大运帮应该会好好查一查我了。” 杨景双眼微眯。 他不知道大运帮是什么底细,帮派实力如何。 “这大运帮在知道我成功入劲以后,会不会将这件事揭过?” 杨景皱眉思索着。 正常来看,这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他当初无非是从大运帮借了八两银子的本金。 区区八两银子,对以放高利贷为主营业务之一的大运帮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 为了八两银子和一名明劲强者交恶,岂不是太过不明智了? “不对不对,这些帮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这个大运帮更是做了诸多丧尽天良的恶事,断然不能用常理来揣测他们。” 杨景眉头渐渐皱紧。 在其他人眼里,或许只是八两银子。 但在大运帮那群畜生眼里,这可是十六两银子。 而且这些帮派之人做事不择手段,擅长使用许多阴毒手段,未必会顾忌我这个明劲。 “不行,接下来还是要小心谨慎些,尽量把和大运帮之间的冲突拖下去,若是我突破到暗劲,这些帮派也就不算什么了。” 杨景心中思绪急转,决定日后一段时间要小心行事了。 大运帮若是正面找事,他倒不惧,可他担心的是这大运帮会不会用诸如下毒、暗算、偷袭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他。 “看看情况,实在不行,请师父给我腾出个柴房,我长住武馆里!” 广安坊,大运帮总部所在的院子里。 尘土飞扬,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围着石桌赌钱,骰子落碗的脆响混着粗话此起彼伏。 “妈的,疼死老子了.” 短发男子被高瘦青年半扶半搀着踉跄进来,胳膊还以诡异的角度歪着,脸上满是冷汗,刚进院门就疼得骂出声。 赌钱的帮派汉子们闻声抬头,见两人这副惨状,纷纷扔下骰子围了上来。 “顺哥,这是咋了?让人给揍了?”一个留着寸头的汉子咋咋呼呼的问,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跟谁动的手?这么狠?” 高瘦青年捂着肋下,疼得呲牙咧嘴,“还能是谁?就是那个杨景!妈的,这小子藏得够深,居然是个练家子,三两下就把我俩放倒了。” “我怀疑他可能入劲了。”短发男子颤声道。 (本章完) 第25章 大运帮 第25章 大运帮 听到两人说的话,周围大运帮帮众都是一惊。 “明劲?你们怎么可能碰到明劲高手?” “杨景?哪个杨景?”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几个帮众都皱起眉头,显然没听过杨景这号人物。 “这人半年前借了咱帮里的款子,原本以为是个普通小子,没想到居然这么能打。”短发男子疼的倒抽冷气,话都说不囫囵。 院子里乱糟糟的。 正议论着,一个穿着黑色短褂、腰间挎着刀的汉子从正屋走出来,眼神一沉:“吵什么?” 他扫了眼受伤的两人,冷冷道:“帮主在里面呢,让你们两个过去。” 短发男子和高瘦青年的脸色同时一紧,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忐忑。 “是。” 两人一齐点头,往正屋里走去。 正屋光线有些暗。 刚进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大运帮帮主徐泰正坐在太师椅上。 这人身高近八尺,肩宽背厚,一身虬结的肌肉把黑色短褂撑得鼓鼓囊囊,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眼神扫过来时,带着股慑人的凶气。 “啪!” 徐泰把手里的酒碗往桌上一墩,粗声问道:“怎么回事?让人打成这幅熊样?” 短发男子和高瘦青年吓得一哆嗦,连忙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只是添油加醋说了杨景出手如何“诡异”,自己两人如何“不敌”,末了颤声道:“帮主,那小子.怕是突破明劲了,不然不会这么轻松放倒我们两个。” 徐泰眉头猛地皱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他自己卡在明劲巅峰多年,两次冲击暗劲都功亏一篑,却也清楚明劲武者的厉害。 寻常壮汉别说两个,就是再来三五个也不够看。 “明劲?” 他沉声道,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没摸清底细就敢动手,活腻了?” 短发男子和高瘦青年被吓得身子一颤,连忙解释道:“帮主,我们之前查过这小子的底细,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出身很普通。” 高瘦青年连忙继续道:“这小子拿着家里卖地的钱拜入了一家武馆,不过他的根骨很差,当初我们打听过,这小子根骨很差,练武也不用心,根本不可能练出什么成绩的。” “只是没想到,现在.现在这么能打,不知道有没有突破明劲.” 高瘦青年解释完,便和一旁的短发男子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徐泰瞥向站在门边的挎刀汉子:“黑子,你去查查那杨景的底细,是不是真入了明劲,在哪落脚,跟什么人来往,都给我打听清楚。” “是,帮主。”黑子躬身应道,腰间的刀鞘轻轻撞了下大腿。 徐泰又看向面前的两人,声音冷了几分道:“若是这小子真入了明劲,这事就从长计议,做个万全的计划,由我亲自动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指节捏得咯咯响,“要是没入明劲,还敢赖我大运帮的账,就把他胳膊腿都卸了,扔去乱葬岗喂狗!” 短发男子和高瘦青年连忙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翌日,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杨景在家吃了一斤多的马肉,就离开大通坊,来到了承平坊的孙氏武馆。 杨景脱了上衣,赤着胳膊,先去做着热身,将一块九十斤重的石锁举过头顶,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砸在地面上洇出深色的印记。 这段时日,他熊肉和马肉轮流补充,充足食补的效果日渐显现。 杨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比之前又涨了几分,可以将更重的石锁举起来了,也更显得从容许多。 热身完后,杨景走到场中,沉腰站定,《崩山拳》的拳风随即响起。 一股难以言明的劲力在体内流转,每一拳都带着“呼”的破空声,招式已从生涩渐入圆融,正是师父孙庸和刘茂林师兄之前提到过的‘劲透肌理’。 “师弟,早啊。” 这时,刘茂林的声音从院门口的方向传来。 他一身月白短打,步履轻快地走进来,见杨景练得正酣,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拳风又沉了些,看来那熊肉没白吃。” “四师兄。”杨景收拳颔首,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地,看着走过来的刘茂林笑着点头道:“你也来了。” “嗯,刚去药铺转了一圈,过来活动活动。” 刘茂林说完,便走到杨景身旁不远处,也跟着打起了《崩山拳》。 他现在已经是暗劲高手,放眼整个鱼河县,除了那极少数的化劲强者,刘茂林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到了他现在这个地步,再想要有所进步,难度就太大了。 至于所谓突破化劲的希望则更加渺茫。 这种情况下,刘茂林便将精力分散,不再像以前那样全身心投入到练武上面,而是开始慢慢接手家族生意。 所以相比以前,他在武馆里的时间少了许多,不过基本上每天都还是会在武馆里待一段时间的,相比较家中或者生意上的忙碌、勾心斗角,他更喜欢武馆里的这种纯粹而又热闹的氛围。 两人各自练着《崩山拳》,拳风交织,倒也默契。 不多时,内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馆主孙庸一身黑衣,背负着双手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前院正在练武的众多弟子。 “周子明,马步沉肩,别跟个筛糠似的晃!” “李星辰,拳招走偏了,崩山拳要的是刚猛,不是花哨!” 孙庸偶尔驻足指点两句,走到杨景身边时,看他打完一套拳,淡淡道:“明劲算是稳住了,但下盘还是飘,多扎马步。” 说完便移开脚步,没再多言。 在他看来,杨景肯下苦工是好事,可根骨摆在那里,明劲已经是极限了,实在不值得过多倾注心力。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前院中间宽敞位置练武的林越身上。 林越的年纪比杨景还要小一岁,身形挺拔,打拳时气息悠长,拳锋带起的劲风竟能吹动丈外的落叶。 孙庸走过去,亲自纠正了林越的拳架,连语气都比其他弟子温和了许多,“这里,气要往丹田收,叩关暗劲时,一丝一毫的偏差都可能功亏一篑。” 林越凝神听着,时不时点头,神情恭敬又专注。 他虽然是天才,也颇有傲气,但那是对普通弟子,在师父孙庸面前,一直都表现的很恭谨。 看着馆主孙庸一直指点着林越,许多武馆弟子都很羡慕。 众人都知道,林越是孙庸最看重的天才弟子,不仅被特许能够居住在内院,据说还频繁赐给林越许多宝药,大大提升了林越的练武进度。 武馆中也有其他弟子在突破明劲后申请住在武馆里,但基本都被孙庸以“人多扰静”为由驳回了。 所以后来一些弟子即便突破明劲,也大多不会再申请在武馆里居住,除非有重要原因打动孙庸,至于普通记名弟子,根本没有资格提出这个申请。 至于林越,则是在突破明劲时被馆主孙庸主动留下的,允其居住在内院,甚至有弟子私下猜测,馆主或许想要撮合林越和孙凝香两个人在一起。 每每谈到这里,武馆弟子们一个个都心情低沉,在这些糙汉子心里,馆主女儿孙凝香可以说是真善美的代名词了。 “听说林师兄快准备叩关突破暗劲了。” “可不是嘛,他入明劲才多久,这么快就又要叩关暗劲了,不愧是根骨上等的天才啊!” “我听齐芸师姐说,林师兄根骨极佳,很有可能一次叩关就突破到暗劲,乖乖,那可是暗劲高手啊!” “别想暗劲了,这是咱们拍马也赶不上的,咱们这辈子能入劲就已经很好了。” 耳边听着其他弟子羡慕、嫉妒的议论声,杨景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对于武馆其他弟子的表现,无论好也罢,不好也罢,他都不在乎。 他专注自身的武道进境,有面板在,只要他努力修炼,一定能走到目之所及的最高点。 暗劲不是他的武道终点,他的目标是化劲乃至更高层次的武道境界。 在别人因为林越的天才表现而心绪纷乱时,杨景沉默而专注的练着崩山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杨景正练到《崩山拳》中‘裂石’一式,拳锋刚触及木桩,就听刘茂林在身后道:“师弟,这招的‘裂’字,不在力猛,而在劲巧。” 他转过身,见刘茂林已收了拳,正含笑看着自己。 “四师兄。”杨景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刘茂林轻轻一笑,点了点头道:“来,搭几手?让我瞧瞧你对新悟的拳理消化的如何。” 杨景眼睛一亮,知道师兄又要指点自己,连忙拱手道:“请师兄赐教。” 两人在空地上站定,同时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 杨景率先出拳,明劲催动下,拳风带着刚猛的势头直逼刘茂林面门。 刘茂林不慌不忙,手腕轻旋,看似随意地一格,却恰好卸去拳上大半力道。 同时手肘微抬,崩山拳的“顶肘”式已递到杨景胸前,却在离衣襟寸许处停住。 “注意看,” 刘茂林声音沉稳,“你的明劲太刚,像未开刃的顽石,能砸裂东西,却伤不了内里。暗劲则不同” 他话音未落,手臂忽然微微一颤,杨景只觉一股黏劲顺着手臂缠来,仿佛被藤蔓裹住,想收拳都难。 “暗劲如水流,能顺着对方的力道走,再从缝隙里钻进去。” 刘茂林一边说,一边变招。 拳锋擦着杨景的臂膀划过,带起的劲风让他皮肤发麻。 “就像这招‘崩山’,明劲是开山裂石,暗劲则是震碎石下的根基。”刘茂林缓声说道。 杨景凝神体会,依着刘茂林的引导调整拳路。 刘茂林的暗劲收放自如,时而如春风拂过,让他能清晰感知拳路的轨迹。时而又如惊涛拍岸,逼着他调动全身明劲去应对。 每一次拆招,都像是在为他演示崩山拳更深层的妙义。 原来同一招,在明劲与暗劲催动下,竟有天壤之别。 “对,就是这样,腰跨再沉些,让劲从腿根起,顺着脊椎往上顶” 刘茂林见杨景渐渐摸到门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 两人你来我往,拳风交织成一片。 刘茂林始终留着余地,却让杨景将“劲透肌理”、“刚柔并济”的道理悟的越发透彻。 最后一招收势,杨景虽有些气喘,眼神却亮的惊人,仿佛有层窗户纸被捅破了,对崩山拳的掌握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多谢师兄!” 杨景由衷拱手。 此刻才明白,崩山拳的“崩”,不仅是崩裂外物,更是崩碎自身对拳理的局限。 刘茂林笑着拍了拍杨景的肩膀,笑道:“师弟,你底子扎实,缺的只是点拨。好好练,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摸到暗劲的门槛。” 说完话,两人走到院子边的石凳上坐下,各自取出一个水囊咕噜噜喝水。 杨景喝了两口,将水囊收起来,抹了抹嘴看向刘茂林,开口道:“四师兄,你听说过‘大运帮’吗?” 刘茂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沉吟道:“大运帮?好像有点印象,是西城这边的帮派吧?” 杨景连忙点了点头。 鱼河县县城分为内城和外城。 外城又根据方位的不同划分为南城、西城、北城、东城。 无论是孙氏武馆在的承平坊亦或者是杨景所住的大通坊都属于西城的范围,大运帮也活跃在西城这边,不然杨景也不会轻易接触到。 刘茂林想了想,继续道:“我家医馆和城里不少势力都有往来,偶尔听账房先生提过一嘴,这个大运帮在城里不算什么大帮派,只是个寻常帮派。”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回忆着什么,又补充道:“我隐约记得他们帮主应该是个明劲武者,叫什么.好像是姓徐?具体实力战绩不清楚,反正没听说过能摸到暗劲门槛,对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刘茂林抬头,皱了皱眉,看向杨景。 鱼河县帮派林立,如果没有必要,最好还是不要和这些黑色势力打交道。 (本章完) 第26章 夜行 第26章 夜行 杨景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昨天遇到两个自称大运帮的人,有点好奇。” 他没细说借高利贷的事。 刘茂林却皱起眉头道:“他们找你麻烦了?要不要我让人去查查?我家医馆在城里人脉还算广,想打听个帮派的底细不难。” “真没事,师兄别担心。”杨景连忙摆手,“就是想多了解些情况,心里有个数。要是方便的话,麻烦师兄帮我问问他们的实力、主要做些什么营生,还有那个帮主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在听刘茂林说了一些大运帮的消息后,他心里确实松了许多。 既然这个大运帮帮主只是明劲,那便有了应对的余地。 但谨慎起见,还是得摸透对方的底细,免得阴沟里翻船。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刘茂林爽快应下,“我下午回去就让人去查,明儿一早给你回话。” 他看着杨景,语气认真,“要是真遇到麻烦,千万别瞒着,咱们师兄弟,没什么不能说的。” “嗯,多谢师兄。”杨景心里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 自那日之后,大运帮没有再来找杨景的麻烦,但同时也没有传达出要和杨景和解的意思。 杨景心里一直提防着。 大运帮就像隐藏在黑暗里的一条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狠狠咬他一口。 所以对于大运帮,杨景也一直没有放松警惕。 他一直在托着四师兄刘茂林借助刘家医馆的渠道打听着大运帮的情况。 只是大运帮一直忙着和其它帮派争抢地盘、利益,像是把杨景的事情遗忘了一般。 除了托刘师兄帮忙盯着大运帮,杨景几乎每隔两三日也会悄悄去大运帮的总部所在瞧一瞧,尤其是那位明劲巅峰的大运帮帮主徐泰,杨景所关注的重点几乎都在他的身上。 大运帮现在虽然没有针对他,但那是因为和其它帮派争抢地盘、利益牵扯了太多精力,以及对他的实力有所顾忌。 等大运帮和其它帮派的争端结束,恐怕就是对付他的时候了。 对于大运帮,杨景未雨绸缪,先提前将各种情况打探清楚,到了关键时刻,这些情报都能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 转眼间,便是一个月过去了。 承平坊,孙氏武馆。 前院里,杨景正沉腰扎马,一拳拳打在木桩上,拳风里带着日渐浑厚的明劲。 忽然,远处院子中央位置,传来一阵骚动,像是炸开了锅,紧接着耳边响起众多弟子的议论声。 “是林越师兄!” “天呐!真的假的?他这么快就突破暗劲了?” “这还有假?馆主亲自说的!” “据说林越师兄在半个月前就到了明劲巅峰,为了增加叩关成功的几率,一直等到今天才正式叩关,一举功成!” “妈呀,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他入门还不到半年吧?”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在武馆里练了半年,到现在连突破明劲都希望渺茫,林越师兄都已经突破暗劲了,这速度也太吓人了!” 杨景收拳望去,只见林越站在前院中央的位置,面容英挺,器宇不凡,此刻正有一群人将他围在中间。 “根骨上等就是不一样啊,咱们连明劲的门槛都还没摸到,人家都突破暗劲了。” “唉,我去年这个时候突破的明劲,已经一年了,之前尝试了一次叩关,却失败伤了元气,再过两个月差不多能养好元气,到时候开始第二次叩关,如果再失败,我就回家了,不能总留在武馆里坐吃山空,真羡慕林师弟这般上等根骨的天才啊!” “听说馆主特意给了林越一枚‘淬体丹’,林越之所以能这么快突破暗劲,应该和那枚淬体丹也有不小的干系。” “啧啧,人家不仅是天赋好,资源还多,真是比不了。” 议论声里满是艳羡、嫉妒。 杨景望着那道被众人簇拥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拳面。 他没有羡慕,只觉得掌心的老茧又厚了些。 正如其他武馆弟子所言,林越的路是天赋铺就的,而他的路,得靠自己一拳一拳砸出来。 这时,刘茂林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巾,道:“林师弟天赋之高,在武馆一众核心弟子中都是最高的,自然最得师父看重,如今突破暗劲,本在预料之中。” 说着,刘茂林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你别被他影响,你们根骨不同,进度有差距都是正常的,而且你的进度也很稳了,未必没有希望成就暗劲。” 刘茂林给杨景加油打气,担心他被林越这个天才的表现影响了心态。 杨景闻言,擦了擦汗,笑了笑道:“我知道,每个人的节奏不一样。” 刘茂林听了,觉得杨景心态稳的同时,也有些诧异。 他和杨景之间关系比较亲近,自然知道杨景对暗劲也是有执着追求的,不然也不会每天最早来、最晚归的勤修苦练。 只是没想到的是,杨景的心志居然这么坚定。 林越半年内连破两关,成就暗劲。 不要说武馆里的那些普通弟子,就算是他,都不由得被震慑了心神。 而杨景竟然一如往昔,仿佛丝毫没有将林越这个比他还要晚入门的弟子突破暗劲之事放在心里。 和刘茂林说完,杨景便继续练起了《崩山拳》。 随着心念一动,面板便浮现在了眼前—— 【崩山拳小成(355/500)】 有着充足肉食的供应,其中还有一部分猛兽肉,让杨景的《崩山拳》的修炼速度一直以较快速度提升。 虽然还远不能和林越这种根骨上等的天才比,但比其他明劲弟子的修炼速度,却是丝毫不慢,甚至比之一些营养供应不足的弟子,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不过对杨景来说,他最大的优势从来都不是修炼速度的快慢,而是武学没有瓶颈! 只要前方还有路,那就能一直走下去! “按照这个修炼速度,再过两个月,应该就能够突破暗劲了,到时候在武馆里也属于核心弟子的范畴了,即便放眼整个鱼河县,暗劲武者都是难得的一方高手。” 杨景心中期待,练起拳来更有动力。 若是能突破暗劲,他的挂职收入、待遇还能大大提升,在武馆里也定然能够更受师父重视,乃至杨家也能彻底从底层庄稼户子中拔擢出来。 三天后的午后,承平坊。 刘茂林在武馆前院找到杨景时,他刚练完一套拳,正用布巾擦着汗。 “师弟,有个消息。”刘茂林递过水壶,“城里的义气帮和大运帮火并了一场,听说大运帮吃了大亏,被打残了不少人,帮主徐泰也受了伤,现在不知道藏在哪里。” 杨景接过水壶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随即平静地应道:“哦?还有这事?” “可不是嘛,”刘茂林随口道,“两帮本来就因为地盘的事不对付,这次不知怎么就闹大了。义气帮新来了个硬茬,听说是个两次叩关暗劲失败的明劲巅峰,加上原来义气帮的帮主联手,大运帮肯定扛不住。” 杨景点点头,没再多问,只点头道:“知道了,多谢师兄。” 刘茂林见杨景神色如常,也没多想,又聊了几句武馆的事便脱了上衣,也在院子里练起了拳。 待刘茂林离开,杨景脸上的平静才渐渐褪去。 他望着院墙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着石凳。 大运帮遭此重创,正是他了却那桩麻烦的最好时机。 一直拖着,始终是个隐患。 与其等着对方缓过劲来反扑,不如主动上门,一次性解决干净。 他握紧拳头,明劲在掌心微微涌动。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掠过武馆的飞檐,杨景收拳站定,周身的热气还未散去。 刘茂林刚练完拳,见他收拾东西要走,有些诧异:“今儿怎么回这么早?往常这个点你还在练呢。” 杨景笑了笑,把汗巾搭在肩上:“有点私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他没多解释,脚步轻快地出了武馆,径直往大通坊的住处赶。 来到院子,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先在房间角落的砂锅前忙活起来。 半个时辰后,瓦罐里炖着的熊肉早已咕嘟冒泡,浓郁的肉香漫了满院。 这是今早从刘家医馆取来的新鲜货,肉质紧实,泛着健康的暗红色。 盛出一大碗,连汤带肉吃下去,丹田处很快升起一股熟悉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将练拳积攒的疲惫涤荡一空。 他摸了摸肚子,感觉浑身充满了劲,明劲在体内流转得格外顺畅。 回到卧房,他从床底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箱,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套黑色夜行衣,还有一块遮住大半张脸的青布面罩,一侧放着一柄黑色短刀。 他三两下换上夜行衣,布料贴身利落,不影响动作。 然后拿起面罩系好,只露出一双清亮却透着冷意的眼睛。 最后拿出箱子里的短刀,挎在腰间。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里忽明忽暗。 杨景吹熄油灯,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 夜色如墨,杨景的身影在鱼河县外城巷道间穿梭,黑衣与暗影相融,只余下脚下轻快的风声。 广安坊在外城西侧,和大通坊、承平坊都属于西城。 不过相比较承平坊,广安坊要更加混乱一些,起码有三家帮派的总部落在广安坊。 此刻的广安坊更是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死寂。 远远望见大运帮那座熟悉的院落,杨景悄然隐在街角的老槐树后。 只见院门外的两尊石狮子被劈得缺了角,朱漆大门早已烂成碎片,散落在地上的兵器还沾着暗红的痕迹,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往日里总守在门口的几个帮众不见踪影,院墙内侧也听不到半点人声,整座院子像座被遗弃的空宅,院门外即便有人经过,也是脚步匆匆,显然不愿和大运帮有什么接触。 杨景眉头微蹙,按捺住上前查看的念头,依旧伏在暗处。 越是这般死寂,越可能藏着不寻常。 他紧了紧腰间的短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院墙的每一处角落,耐心等待着时机。 夜风吹过广安坊的街巷,卷起地上的碎木屑。 杨景藏在巷角的阴影里,目光紧锁着大运帮那座破败的院落。 不多时,巷口晃悠悠走来两个醉汉,看穿着是大运帮的帮众,胳膊上还缠着带血的布条。 两人踉跄着推搡着入院,嘴里骂骂咧咧,似乎在抱怨着什么,没一会儿,院里就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像是在收拾东西。 又过了片刻,三个穿着短打的汉子鬼鬼祟祟地溜到院门口,探头探脑看了半天,见院里没什么动静,便猫着腰钻了进去。 刚进去没盏茶功夫,院里就响起争执声,夹杂着拳脚相加的闷响,想来是这伙人与留守的大运帮众撞上了。 杨景始终没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 这院子看似空虚,实则藏着不少猫腻。 有残部收拾残局,有外人趁火打劫,谁也说不准暗处是否还藏着其他眼线。 突然,巷子口的阴影里,一个汉子大步走来。 这汉子身材壮实,腰间挎着柄环首刀,刀鞘磕碰着大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眼神阴鸷,正是大运帮的头目之一,人称“刀疤李”。 这一个多月,不说刘茂林借助刘家医馆打探到得消息,便是杨景自己几乎都是每日晚上到大运帮潜伏蹲点,对大运帮的情况都可以说了如指掌了。 对于刀疤李这个手下不知犯了多少条人命的大运帮头目,杨景印象还是比较深的。 杨景缩在墙角,看着刀疤李熟门熟路地推开虚掩的院门。 没片刻功夫,刀疤李就从院里出来了,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沉甸甸的,走动时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像是金银器物在响。 他脚步匆匆,不时四处张望,脸上带着一抹急色。 杨景见状,却是眼前一亮。 (本章完) 第27章 暗杀 第27章 暗杀 杨景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尽量避开碎石,距离始终保持在三丈开外。 刀疤李心思全在麻袋上,没察觉身后多了个尾巴。 巷子里风大,吹起杨景的衣角,他按住腰间的短刀,目光紧紧锁着前面那道蛮横的背影。 这麻袋里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大运帮积攒的银钱宝物。 如今大运帮被义气帮打的元气大伤,连总部都没守住。 当时形势紧张,仓促之下,大运帮估计没来得及将这些银钱宝物运走。 现在局势平稳下来,大运帮帮主有可能安排心腹前来取走这些银钱宝物。 不过杨景现在还不能确定刀疤李是大运帮帮主徐泰派来的,还是看大运帮这棵大树要倒,自己起了私心,借着帮主亲信心腹之便,将徐泰藏起来的银钱宝物偷偷取走,溜之大吉。 杨景没有急着动手,而悄悄跟在刀疤李后面。 从广安坊出来,一路往北。 刀疤李行踪隐秘,东绕西绕,就算有人跟踪,定然也早被他甩开了,可杨景除外。 这一个多月来。 他可不是什么都没干。 相反,他做了很多。 刘家医馆虽然也帮忙盯着大运帮,但终究只是顺手帮他,不可能像自家的事情那么上心。 真正关键的,还是杨景几乎每晚都潜伏在大运帮周围的盯梢。 尤其是对于大运帮帮主徐泰,杨景盯得最紧。 徐泰只要从大运帮总部出来,杨景都会在暗中尾随。 短短一个多月,杨景尾随了徐泰起码上百次,对徐泰常去或者去的少的地方都有了解。 “刀疤李走的是这个方向,广安坊以北是丰乐坊和兴化坊。” “我之前尾随徐泰,往这边来过不少次,去的是三个地方。” “丰乐坊有两处,兴化坊有一处。” “丰乐坊的那两处地方,徐泰倒是去过多次,唯有兴化坊的那个偏僻院子,他只悄悄去过一次。” “刀疤李如果是想要叛走,拿了大运帮的银钱宝物以后,最好的方式是一路往西,用最快的速度出城,只要出了城,徐泰拿他也没什么办法了,那些银钱宝物也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现在刀疤李并没有急着出城,而是一路往北,看来是受徐泰指派,特意去大运帮取了东西送回来。” 想到这里,杨景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只要跟着刀疤李,应该就能找到徐泰,但杨景不打算一直跟着刀疤李走下去了。 “再看看,他要去哪。” 黑夜中,街上行人寥寥,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街巷里只余下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 刀疤李扛着麻袋,专挑偏僻的窄巷走。 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他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向四周瞥一眼,看到一路无人后,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从广安坊到这里,已经穿过了两个坊区。 他一路走的谨慎小心,就算有人发现他,现在也该被他甩开了。 再次检查没有人跟踪后,刀疤李不再磨蹭,当即大步往前赶去。 刀疤李走后,一道黑色身影贴着墙根走了过来,若不走到他跟前,很难发现这竟然有一个人。 杨景看着刀疤李的背影,双眼微眯。 “再往前,就出丰乐坊了。” “这么说来,丰乐坊的那两处地方就被排除了。” “徐泰.很大可能就躲在兴化坊的那处偏僻院子里。” 杨景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回忆之前跟踪徐泰,来过一次兴化坊的那处偏僻院落。 那一次徐泰只是带着刀疤李在内的两个心腹手下悄悄过来,在院落里也没有久留,便迅速离开了。 现在想来,那处偏僻院子很有可能就是徐泰留给自己的一处暗巢。 狡兔尚有三窟,更遑论徐泰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了。 “该动手了!” “无论那徐泰是不是藏在兴化坊,大运帮的这些财宝我可是一定要拿到!” 想到刀疤李背着的那个时不时发出银锭碰撞声的麻袋,杨景心头便是一阵火热,当即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脚下步子迅速加快。 丰乐坊和兴化坊交叉区域,一处偏僻窄巷。 巷子深处黑得像泼了墨,只有两侧高墙挤压出的风,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刀疤李一路行来,专走各种犄角旮旯的小道,自觉没人能跟踪自己,不由得松懈下来,脑海里还想着白日里和义气帮拼杀时的情形。 接着他拐过一个弯,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刚要骂骂咧咧低下头看,后颈突然猛的一凉。 那是种淬了冰的触感,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他下意识想回头,想拔刀,可脖颈处的剧痛已经炸开,像有把烧红的铁钳撕开了血管。 喉咙里涌上腥甜,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嗬嗬”的漏气声。 眼角的余光里,一道黑影贴着墙根站着,手里的短刀还在滴着什么,在绝对的黑暗中泛着微不可察的冷光。 “是谁?” 困惑、惊愕像冰水浇透了他,脑海中浮现出复杂念头,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乱撞,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双腿一软,重重向前扑倒。 “咚!” 刀疤李肩上的麻袋滑落。 里面的金银器物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沉闷又刺耳的乱响,在这死寂的暗巷里格外突兀。 刀疤李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脖颈处的血流得更快了,温热的液体很快浸湿了衣领。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顺着伤口往外淌,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恐惧。 杨景站在原地,短刀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滑落,滴在地上没了声息。 他没再看地上刀疤李的尸体。 刀疤李虽然体格壮硕,但本质上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远远无法和入劲武者相比。 明劲武者对上普通人本来就是碾压,加上杨景这出其不意的偷袭,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抹去刀上的血迹,将短刀收回鞘中,然后蹲下身子,在刀疤李身上摸了摸,倒还真有收获,竟翻出六七两的碎银子。 接着杨景将六七两碎银子往怀里一揣,然后拎起麻袋,身影一闪,隐入了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那处深巷中离开,杨景来不及打开麻袋查看,路过一处堆满烂菜叶和破布的垃圾堆时,他停下脚步,将麻袋塞进最深处,又用几捆枯枝败叶仔细盖好,确认看不出异样,才转身往兴化坊而去。 兴化坊位于西城边缘,不少地方都是废弃的旧宅。 杨景之前曾尾随着徐泰来过一次,循着记忆,很快找到了那处偏僻院落。 杨景摸到院落外,借着墙缝往里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棵老槐树下坐着个精瘦汉子,手里把玩着一把短斧,夜色太黑,又无星月光照,杨景看不清那人长相,但从人形轮廓和那把短斧上,杨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大运帮帮主徐泰的另一名心腹,外号‘瘦猴’的张奎。 瘦猴张奎时不时往正屋里瞟一眼,眉头紧锁,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正屋的窗纸透着昏黄的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想来便是重伤在身的徐泰。 杨景伏墙根,屏气凝神。 院里只有两人,倒是比预想中的情况要好。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眼神在昏暗中泛起冷光。 可以想象,在和义气帮两名明劲巅峰的高手拼杀后,徐泰肯定受了不轻的伤,然后藏身在这处偏僻地方。 甚至身边都没有敢多带其他帮众,只带了两名心腹。 杨景目光透过墙缝在院子里游走,寻找着合适的动手机会。 在看到刀疤李背着的麻袋后,杨景猜测里面定然是大运帮积攒的财物,心里顿时就有了想法。 对他来说,那一麻袋财物的重要性并不在杀掉徐泰这个隐患之下。 对现在的杨景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提升他自身的实力了,只要能够突破到暗劲,徐泰之流就算不上什么威胁了。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财。 若是有充足的银钱供他食补甚至药补,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到了明劲巅峰,随时都可能借助面板突破到暗劲。 杨景原本打算就是即便这次没能找到徐泰,但抢走了大运帮积攒的财物,足够支持他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 有了这些财物,他的修炼速度定然能再提升一截。 等到大运帮回过气,徐泰疗好伤势后,杨景说不定都已经突破到暗劲了。 不过这些终究都是他自己的想法、猜测,徐泰一日不除,心里终究是个刺。 眼下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之前的猜测竟然对了,徐泰居然真的藏身在这里。 而且更重要的是徐泰被义气帮的两名明劲巅峰高手重伤,估计如今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绝佳时机。 就在杨景寻找最佳动手机会时,院中的瘦猴张奎却是坐不住了,站起身在院中来回踱了几步,然后便转身向正屋走去。 正屋的们虚掩着,昏黄的油灯从门缝里漏出一线光,也让杨景看清了瘦猴张奎此刻的模样,头上包了一块白布,耳朵处似乎被鲜血渗透,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伤。 “看来大运帮这次被义气帮打的挺惨啊。”杨景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他也在紧紧盯着院子里正屋的方向。 瘦猴张奎推开正屋的房门,接着油灯的昏黄光线,杨景能看到地上散落的药渣,至于两人交谈的内容,却是因为两人刻意压低的声音而听不真切。 院中。 瘦猴张奎推门而入,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 大运帮帮主徐泰赤着上身坐在床沿上,宽阔的脊背塌陷了一块,显然是骨裂之类的伤势。 他身上缠着厚厚的白布绷带,从肩头一直绕到腰腹,好几处绷带已被血渗透,暗褐色的污渍晕染开来,像极了干涸的泥沼。 “帮主。” 瘦猴张奎进来后,便躬身行了一礼。 徐泰睁开眼睛,看向这名心腹,沉声道:“刀疤李还没有回来吗?” 瘦猴张奎摇了摇头,“帮主,总部那边可能有义气帮的人盯着,刀疤李会不会被义气帮的人发现?” “咳咳.” 徐泰想要张口说话像,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猛地弯下腰,胸口的绷带瞬间又洇开一片新的红。 咳嗽停了,他喘着粗气靠在床柱上。 “帮主。”瘦猴张奎见状,连忙走上前来。 “无碍。” 徐泰摆了摆手,阻止了瘦猴张奎的搀扶。 现在大运帮几乎被义气帮打散了,整个帮派都处在风雨飘摇的状态中,许多帮众都生出了脱离大运帮的念头。 瘦猴张奎虽然是他的心腹,但这种关键时候,徐泰还是不愿在心腹手下面前表现出虚弱。 “都是些皮外伤,修养个月余就能痊愈。”徐泰淡淡道,目光落在瘦猴张奎身上,“可惜你也受了伤,不然让你去总部比刀疤李更合适。” 相比行事有些鲁莽的刀疤李,瘦猴张奎更为敏捷,心思也更为细腻,去总部成功取回财物的希望更大。 只可惜瘦猴张奎也在和义气帮的火拼中受了伤,连耳朵都被削掉了一只,还受了内伤,不适合去总部取东西。 “帮主,要不我去总部看看?”瘦猴张奎道。 徐泰眉头一皱,略微沉吟,摇头道:“广安坊就不要去了,你身上现在还有伤,若是遇到义气帮的人,应付不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可以去丰乐坊接应,若是能接上刀疤李就尽快回来,若是没等到刀疤李也尽快回来。” “是,帮主。”瘦猴张奎听了,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注意隐藏行踪。”徐泰又叮嘱一句道。 瘦猴张奎听了心中一暖,点头道:“我明白,帮主。” 等到瘦猴张奎关上房门离去,徐泰脸色猛地涨红,旋即一口猩红浓血喷出,刚才在心腹属下面前,他一直可以压制,此刻这口淤血吐出,整个人才好了许多,呼吸都顺畅多了。 (本章完) 第28章 开盲盒 第28章 开盲盒 院墙外。 杨景透过墙缝看着院内的情形。 瘦猴张奎从正屋出来后,便拿起石桌上的短斧,离开了院子,顺着街巷往南去了。 “嗯?他走了?” 杨景一愣,皱了皱眉,有些讶异。 他一直寻找着动手的机会,本意是趁他病要他命,索性将受伤的徐泰和张奎两人一起杀了,没想到张奎居然离开了。 不过张奎走了也就走了,离开也好,让他能集中精力对付徐泰。 张奎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杨景真正要对付的是大运帮帮主徐泰。 虽然徐泰现在受了伤,但毕竟是明劲巅峰的高手,想要对付他,杨景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张奎离开后,杨景察觉到机会来了,不过他没有立刻行动。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一丝风都没有,院子里的老槐树静立如鬼影。 瘦猴张奎离开后,杨景在墙外又等了半炷香,确认再无动静,才轻轻一跃,借着墙根的阴影一蹿,悄无声息的翻进了院子。 脚刚落地,他便如狸猫般弓起身子,耳朵贴在冰冷的砖墙上,听着院里的动静。 只有正屋油灯偶尔爆出的灯花声和咳嗽声,再无其他声响。 他放轻脚步,贴着墙根绕到正屋窗前,手指蘸了点唾沫,轻轻在窗纸的破洞上捅了捅,将洞眼扩得稍大些。 借着昏黄的灯光往里瞧,徐泰正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胸口的绷带又渗出大片暗红,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杨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看来刘师兄的消息没错,徐泰这老贼确实伤得不轻。 他退后两步,凝神听了听院外的动静,确认无人靠近,旋即猛地抬脚踹向房门。 “哐当”一声。 木门的插销崩断,门板应声而开,带着一股劲风撞在墙上。 “谁?!” 徐泰猛地睁眼,眼里闪过一丝惊惶,但多年的厮杀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想往床底躲。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杨景手中飞出,正是他来时所挎的那把短刀,带着破空声直刺床板! 徐泰反应不慢,忍痛猛地侧身,短刀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噗嗤”一声深深钉入床板,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但他躲闪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终究慢了半拍,腰侧被刀风扫过的地方,绷带瞬间裂开,鲜血汩汩涌出。 徐泰疼的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头,刚想去摸床头的刀,杨景已如猛虎般扑了上来。 “你是谁?!义气帮难道还有第三位明劲高手?” 徐泰看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还带着青布面罩的杨景,脸色青白交加,猜测着杨景的身份。 他挣扎着想起身,可刚站直就一阵天旋地转,只能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杨景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沉腰拧胯,崩山拳的‘裂石’式直取他胸口。 明劲催动下,拳风带着刚猛的力道,徐泰仓促间抬臂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他只觉手臂发麻,仿佛撞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整个人被震得再次撞在墙上,喉头涌上一抹腥甜。 “崩山拳?你是.你是杨——” 徐泰脸色瞬间变了。 这一刻,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可是猜到对方身份后,他又破天荒的感觉荒诞、离谱。 孙氏武馆和大运帮都在西城区域,对于在西城颇有名气的孙氏武馆,徐泰作为大运帮帮主自然多有了解,甚至还有一些朋友本身便是孙氏武馆的弟子。 所以徐泰对孙氏武馆所教授的《崩山拳》也有一些了解。 在杨景使出崩山拳后,徐泰就立刻认了出来。 而他和孙氏武馆的明劲弟子几乎没有什么矛盾冲突,若说有矛盾,也就是那个杨景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抽出手对付杨景啊,起码现在来看,不过是十几两银子的事情罢了,他竟然为了十几两银子来杀自己???! 看着丝毫不搭话,眼中迸发冷冰杀意的黑衣人,徐泰心头难以遏制的涌现出一抹悔意。 手下调查了杨景的消息后,他原以为杨景不过是个只会闷头练拳的傻小子,即便突破明劲也算不得什么。 早知道这家伙是个心狠手辣、夺命无情的狠人,不要说十六两银子,就是一百两银子他也不要了,直接和对方缓和关系。 他这种在底层厮杀的帮派之人,其实最关注的是敌人的性格,换句话说就是欺负老实人,和不老实的人尽量不交恶,若是无法避免的交恶,则必须尽快将其解决,一击必杀。 可对于杨景,他们判断错了。 杨景不仅不是性格沉闷的老实人,反而是个心狠手辣、做事果决的狠人。 “兄弟,别动手,我有钱,我给你钱,黄金、银子、宝药——” 徐泰又惊又惧,他全盛时期自然不怕杨景,可如今重伤在身,连三成力气都使不出。 他想求饶,想要用金钱财物打动杨景。 可没等他的话说完,杨景的拳头已经再次袭来,他一言不发,只是出拳势头更猛更凶! 杨景知道徐泰是明劲巅峰,哪怕一身实力只剩十之二三,也不能大意。 徐泰脸色难看,猛地蜷起双腿,用脚狠狠蹬向杨景的小腹,想要逼退对方。 杨景不闪不避,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脚踝,右手成拳。 砰地一声,拳头砸在徐泰膝盖外侧。 “咔嚓”一声轻响,徐泰惨叫出声,膝盖以诡异的角度歪着。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却仍不甘心,另一只手抓住杨景的手腕,想借力翻身。 杨景眼神一冷,拳锋变向,顺着他的胳膊滑下,重重落在他胸口的旧伤处! “噗——” 徐泰猛地喷出一口血,绷带彻底被染红,整个人像滩烂泥般瘫在床下。 他看着杨景步步逼近,眼里浮现出难以遏制的恐惧之色,“你你不能杀我.我认识你们武馆.” 杨景没说话,只将明劲凝聚于拳。 他想起师父孙庸和四师兄刘茂林之前都曾讲过的‘劲透肌理’,此刻每一拳落下,都精准地砸在徐泰的伤处——肩窝、肋下、小腹. 拳头带着开山裂石的刚猛,却又收放有度,不让对方瞬间毙命,只让剧痛一层层迭加。 徐泰的反抗越来越弱,从挥拳格挡到只能用手臂护住头,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嗬嗬的喘息。 油灯的火苗在拳风里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一个挺拔如松,一个蜷缩如狗。 最后一拳,杨景凝聚全身明劲,狠狠砸在徐泰的胸口。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徐泰的身体像被重击的麻袋般弹了一下,随即彻底不动了,眼睛圆睁着,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愕与不甘。 杨景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从他刚才踹门进来,到将徐泰击杀,这些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罢了。 任凭徐泰口灿莲花,用各种方式想要打动杨景,但杨景都不为所动。 自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到将徐泰杀死。 徐泰虽然之前就受了重伤,但毕竟是位经验丰富的明劲高手,搏杀过程中,杨景丝毫不敢大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杀死徐泰不罢休。 短短几个呼吸的拼命搏杀,杨景身上也不由得出了一层细汗。 不过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了,算上之前的冯雷、刀疤李,徐泰是死在他手里的第三个人。 随着杀的人多了,杨景的心态也慢慢发生了转变,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不适。 况且徐泰、刀疤李这种人该杀,比冯雷更该死。 要知道,大运帮做的一直是丧尽天良的生意,放高利贷还是其中好一些的,那些采生折割之类的生意更是够这些畜生死个十次八次了。 很快,杨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定了定神,然后弯腰在徐泰身上摸索。 手指探进徐泰尸体的衣襟内侧,出乎杨景意料的是没有摸到银两,反而是触到了一本封皮粗糙的册子。 杨景收回手,将册子抽出来一看,封面上用浓墨写着三个字——《惊涛腿》。 “这竟然是一门武学?” 杨景一愣,旋即心中升起一抹浓浓的惊喜。 他现在已经不是刚刚穿越过来时的菜鸟小白了,随着不断练武,他对武学的了解也更多了。 杨景可是清楚知道,一门武学可是极为珍稀的。 就像孙氏武馆,之所以能有今日,在整个鱼河县都有不小的名气,靠的便是《崩山拳》。 当然,《崩山拳》的全本只在孙庸一人手里掌握着,也只有孙庸将其练到了化劲强者层次,可以说,在鱼河县,孙庸就代表着《崩山拳》。 提起《崩山拳》就想起孙庸,提起孙庸就想起《崩山拳》。 杨景简单看了一眼手中的小册子,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杨景虽然不知道这本《惊涛腿》是什么层次的武学,但能被徐泰贴身收藏,估计不是什么哄骗人的假货。 刚刚杀人,情形紧张,杨景来不及翻看,将小册子对折两下塞进自己怀里,紧贴着胸口藏好。 随后他在屋里快速扫视,摸查了一番,桌案上只有散落的伤药和空碗,床底堆着几个空木箱,墙角的柜子里也只有几件旧衣服。 杨景摇了摇头,看来这屋里没有什么其它值钱的东西了。 当即不再耽搁,杨景俯身抓住徐泰尸体的胳膊,将他扔到床板上。 尸体沉重,但杨景如今已经是入劲武者,气力远超常人,搬运尸体倒难不住他。 杨景接着又顺手将徐泰的尸体摆好姿势,让其看起来像是重伤昏迷时被火困住烧死。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到八仙桌前,拿起油灯,走到床边,将灯芯凑向床幔。 干燥的布料遇火即燃,“呼”的一声,火苗迅速窜起,舔舐着床板和被褥。 杨景立刻后退,转身冲出房门。 他不敢停留,翻墙而出,身影瞬间融入巷口的黑暗。 跑出数十丈远,他回头望去,那座偏僻的院落已经燃起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已经有不少人影朝着火光聚集,呼喊声、水桶碰撞声此起彼伏,显然是周围的住户赶来救火。 看着熊熊大火,杨景心里清楚,徐泰的尸体很快就会被烈火吞噬,烧成面目全非的焦炭。 拳头上的伤痕、骨骼的碎裂、身上的痕迹,都会在高温中化为乌有,谁也看不出他是死于崩山拳下。 杨景不再回头,加快脚步穿行在巷道中,怀里的《惊涛腿》随着步伐轻轻起伏。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亮,喧嚣声也越来越大,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大运帮和他之间的因果,也随着大运帮帮主徐泰的身殒有了一个了断。 杨景借着夜色掩护,绕回丰乐坊的那处垃圾堆。 拨开覆盖的枯枝败叶和其它垃圾,之前那个刀疤李从大运帮总部取出来地麻袋还在,里面传出的碰撞声让杨景悬着的心落了地。 他当即拎起麻袋,入手的重量不轻,杨景对里面的东西也不由得多了一抹浓浓的期待。 接下来,杨景找回麻袋,便立刻往大通坊赶去。 一路上,他走的越发小心,专挑屋檐巷尾的阴影走,遇到巡夜的更夫或者醉汉便缩在角落暂避。 走到一个窄巷深处,杨景见四下无人,便迅速躲进阴影里,将夜行衣和面罩都脱了下来,连同沾了血的短刀,一股脑都塞进了麻袋里。 处理妥当,他拎着麻袋继续往大通坊走。 此时已近三更,大通坊内一片死寂,几乎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几个院门前还亮着灯笼,不过看样子也很快要熄灭了。 兴化坊的火光和喧嚣距离这里太远,此刻的大通坊里只有沉睡的寂静。 杨景来到租住的院落外,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脚步放得极轻。 院中其它租户们的房间都已熄灯,杨景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反手将门闩扣好。 直到这时,他才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今晚有点刺激啊。” 杨景长出了一口气,目光落到放在地上的麻袋上面,双眼炯炯有神,闪过一丝紧张和期待,“能不能尽快突破到暗劲,就看这次的开盲盒了。” (本章完) 第29章 赚大了 第29章 赚大了 杨景吹亮油灯,昏黄的光瞬间填满小屋。 他将麻袋拖到桌旁,解开系绳,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几块沉甸甸的金锭,拿在手里冰凉压手,借着灯光能看到表面细密的纹路,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两。 按照大齐王朝的货币体系,一两黄金可兑十两白银,这二十两金锭就是两百两银子了。 金锭下面压着银元宝,个个鼓胀饱满,三个五十两的大元宝码的整齐,旁边还散落着五个二十两的银锭,加起来足有二百五十两银子。 “乖乖,这可就是四百五十两白银啊。” 这一刻,杨景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的跳动,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惊喜涌入他的胸腔,整个人都被震得有些恍惚,甚至恍如梦中。 他之前有过猜测,这麻袋里装的是大运帮多年积攒下的财物,但还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毕竟大运帮也只是一个普通帮派罢了。 要知道,以如今的市场行情,十两银子差不多可以买上两亩田地了。 这四百五十两银子在洼子乡能够轻轻松松添置九十亩田地。 杨家几代人的努力,最巅峰时也不过才二三十亩田地罢了。 若是把这笔钱拿给祖父他们看,怕是能将他们吓晕过去。 有了这笔钱,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为银钱范畴了,有了银钱方面的充足供应,他的武学进境定然能够突飞猛进! “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老老实实挂职,每个月才十两银子,一朝杀人夺宝,抵得上我几年挂职所得了。”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惊喜。 接着他把金银挪到一边,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木盒。 杨景将木盒取出,打开盒盖,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看到里面的东西,杨景瞳孔瞬间猛地一缩。 木盒之中,竟然躺着一株人参,须根完整,主根粗壮,表面的环纹密集清晰,看那纹路年份,至少有五十年以上。 杨景在刘家医馆待过,知道这样的老参有多金贵,少说也值二百两银子。 “妈的,这大运帮不简单啊,以前肯定发过横财!”杨景心中想道。 油灯的光落在这些财物上,映得满屋生辉。 他望着桌上的金银和人参,眉头彻底舒展开。 “想要生活过得好,还得靠胆子大!” “这株老参不简单,起码五十年以上的年份,药效定然极好,徐泰当时说到的宝药应该就是它了,不过杀了你,这宝药一样是我的。” “练武越往后越难,这株老参可以等我突破暗劲之后再服用,助我最快达到暗劲巅峰,突破传说中的化劲。” “目前来说,充足的猛兽肉供应已经能够令我的修炼速度提升一大截了。” 杨景看着这些金银和人参,心里暗暗想着。 人果然还是得有钱,此刻杨景整个人都是通体舒泰,对未来的道路充满了期待。 杨景接着拿起人参端详了一阵,然后小心地将人参放回木盒,连同金银一起重新装进麻袋,又将麻袋塞到床底最深处,用几块木板挡住。 做完这一切,才吹熄油灯,躺到床上。 “过两日得回家一趟,这么多金银放在我这里,虽然房间都有门锁,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到时候把部分金银带回家藏起来” 杨景躺在床上,脑海中思绪迅速流转着。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杨景心里却亮堂的很。 解决了大运帮的隐患,又得了这笔横财,他接下来的武道之路,一下子宽敞了许多。 翌日,一早。 西城的茶馆酒肆就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大运帮帮主徐泰昨晚被烧死了。” “好像是烧死在兴化坊的一个院子里了,真是世事无常,以前多威风的人,竟然被火烧死了。” “我今早从那路过还见着焦黑的房梁呢,说是火从半夜烧到天亮,尸首都烧得认不出来了。” “哪是什么失火?我听巡夜的兵丁说,八成是义气帮干的,前几天两帮可是一直火并呢,,打的不可开交。” “未必未必,大运帮干的那些事,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徐泰的仇家可多了去了,说不定是哪个被他坑过的高手下的手.”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在街巷里飞传。 杨景混在西市的人流中,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波澜不惊。 他走到一个挂着虎皮的猎户摊前,指着案上的鲜肉道:“两斤虎肉,要带筋的。” 猎户麻利地称好肉,用草绳捆了,笑道:“客官好眼光,这可是今早我和几个弟兄刚打的山君,一两半银子。” 虎肉自然也属于猛兽肉,甚至因为虎乃百兽之王,价格比熊肉还要更贵一些,两斤虎肉便要了一两半银子。 杨景如今财大气粗,出手也阔绰,付了钱,拎着虎肉直接回了大通坊。 砂锅架在小炉上,虎肉切得大块,配上姜片葱段慢炖,不多时就飘出浓郁的肉香。 他盛出一大碗,连肉带汤吃下,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很快化作一股比熊肉更炽烈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筋骨都似被泡在温水里,舒坦得发胀。 吃过虎肉,杨景便立刻锁上房门,出了院子,直奔承平坊的武馆而去。 因为买虎肉耽误了一些时间,杨景来到武馆时,已经来了一些武馆弟子。 “杨师兄。” “杨师兄来了。” 几个年轻的武馆弟子看到杨景,连忙开口打招呼。 不管杨景根骨如何,他现在已经是明劲高手了,这一点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弟子。 除了那些老弟子和自持根骨高、家世好的弟子外,其他弟子对杨景还是很尊重的。 杨景微微点头,来到院墙边,脱下外衣,露出紧实的臂膀,径直走向石锁。 九十斤的石锁在他手里轻若无物,起落间带起风声,热身不过半刻,浑身就已泛起细汗,那股虎肉催生的热流在体内奔涌,仿佛随时要冲破皮肤。 他走到场中站定,沉腰扎马,《崩山拳》的拳架缓缓展开。 第一拳打出,明劲与体内的热流交织,拳风竟带着“嗡”的震颤声,比往日更显浑厚。 他能清晰感觉到,虎肉的能量正顺着气血渗入肌理,每一次出拳,都有股额外的力道在经脉中呼应,仿佛有头猛虎在体内咆哮。 “裂石式!” 杨景的拳锋掠过空气,带起的劲风竟吹动了丈外的尘土。 崩山式沉落时,脚下的青石板微微一颤,发出沉闷的嗡鸣。 往日里需要刻意引导的明劲,此刻如臂使指,顺着拳路自然流转,招式间的滞涩感消失无踪,刚猛中多了几分流畅。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印记,却丝毫没有削弱他的势头。 杨景越打越快,拳影交织成一片,体内的热流与明劲彻底交融,每一拳都似有千斤之力,又能收放自如。 砸向木桩时刚猛无俦,震得木桩嗡嗡作响。 收势时却轻若鸿毛,指尖在衣襟上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周围有弟子休息,议论着昨晚西城燃烧的大火,烧死了大运帮帮主徐泰,也有人目光落在正在练拳的杨景身上,面露敬佩或者惋惜。 无论是暗劲、明劲亦或者没有入劲的普通弟子,练武之用心、刻苦能和杨景相比的都没有几个,杨景这份毅力、心志,都令一些弟子敬佩。 然而众人也都知道杨景的根骨很差,能突破明劲就已经是无比侥幸,再想突破暗劲,几乎是没有希望的事情,即便他再努力,也改变不了根骨、天赋上面的落后。 练武就是这么一个行当,你有天赋就能走这条路,没天赋就不能走这条路。天赋好就能在这条路上走得远,天赋不好随便一个瓶颈就能卡死你,很难走的长远。 杨景对旁边其他武馆弟子的议论充耳不闻,心神完全沉浸在练拳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虎肉的补益不仅在气血,更在打磨筋骨,让他对明劲的掌控越发圆融。 一套拳打完,他站在原地调息,体内的热流仍在缓缓流淌,滋养着每一寸筋肉,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七月的阳光透过树梢落在他身上,汗水折射出细碎的光。 杨景攥了攥拳头,掌心的老茧似乎又厚了些。 “如今银钱方面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充足的以猛兽肉作为食补,我触摸到明劲巅峰的速度又能加快了,等到了明劲巅峰,有面板在,我便可以没有瓶颈、自然而然突破暗劲。” 下一刻,杨景心念一动。 面板便浮现在他的眼前,《崩山拳》的修炼进度清晰可见—— 【崩山拳小成(371/500)】 看到《崩山拳》的修炼进度,杨景不禁心中一喜。 这段时日,他虽然也吃了熊肉,每个月只有十斤,食补方面主要还是以马肉为主,今早吃了一斤虎肉,练起《崩山拳》来感觉比吃了熊肉还要补,修炼进度也更快了一分。 稍稍休息片刻,杨景便继续练拳,充分将体内残存虎肉的能量吸收利用起来。 刘茂林走进武馆前院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杨景身上。 此刻杨景正赤着上身,古铜色二的肌肤上渗着汗珠,刚收势的拳锋还带着未散的劲风,气息却已平稳。 刘茂林微微点头,杨景这份对力道的掌控,感觉比往日又精进了几分。 他缓步走过去,双手背负在身后,看着杨景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又有些了然。 “师弟,又有精进啊。”刘茂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杨景耳中。 杨景拿起布巾擦了擦汗,笑道:“师兄来了。” 刘茂林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朝周围瞥了一眼,见其他弟子们都在各自练功,便压低声音问:“徐泰的事,你听说了吗?” “嗯,来的路上听人说了,好像是失火了。”杨景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刘茂林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眸子清亮,却藏着他看不透的东西。 “失火?”刘茂林嗤笑一声,“徐泰是明劲巅峰的高手,前几天从义气帮两个明劲高手手里都能杀出重围,会被一场火烧死?” 杨景沉默片刻,抬头道:“或许是伤的太重,没力气逃吧。” “是吗?”刘茂林的目光更沉了些,“我记得诶,昨天你走得比较早。” 杨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摇头,“家里有点事,师兄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茂林看着杨景坦然的样子,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世道,有些人死了,反倒是好事。” 他没再追问,转身走向院墙边,脱掉上衣,“徐泰做的那些事,早就该有报应了,你说对吧,师弟?” 杨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动,随机也笑了,“师兄说得是。” 杨景知道四师兄有所怀疑,猜测是自己杀了徐泰。 不过有些事不必说破,彼此心里有数就好。 在这弱受强势的世道里,能守住本心就好。 刘茂林放下上衣,转身看向杨景,眼里已经没有了复杂和探究,只剩往日的温和,“来,师弟,陪我拆几招,看看你这几日又精进了多少。” “好!”杨景笑着应了一声。 暮色漫过武馆的飞檐时,杨景刚收完最后一拳,拳头上的热气还未散尽。 此刻的武馆前院已经没什么人了,刘茂林也早早走了,他如今接手家族生意,每天待在武馆里的时间很少了,只有几个杂役在收拾器械,木柴碰撞的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他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正准备穿上外衣,一道身影从内院走了出来。 林越穿着件月白色的锦衣,腰间系着玉带,衬得身形越发挺拔。 他瞥了杨景一眼,目光像掠过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没有停留,随即转过身去,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傲气,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自降身份。 杨景浑然不在意,将布巾搭在肩上,拎起自己的旧布包,径直往门口走。 天才有天才的路,他有他的步,本就不必交汇。 (本章完) 第30章 买院子 第30章 买院子 出了武馆大门,正撞见林越上了一辆豪华马车,车厢是乌木所制,镶着银丝花纹,两匹骏马拉着车,车夫穿着体面的绸缎短打,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排场。 马车启动时,还能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笑语声,想来又是哪个大家族请去赴宴了。 “林师兄真是好福气,城里的世家都捧着。”旁边有路过的杂役小声议论,语气里满是羡慕。 杨景抬头看了眼马车远去的背影,随即收回目光,脚步轻快地往大通坊走。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市井的烟火气,想起床底那袋金银和老参,心里踏实的很。 林越的路铺着鲜花与锦缎,他的路踩着泥土和汗水,虽不同,却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至于旁人的追捧与羡慕,从来不在他的念想里。 夜色渐浓,杨景走在回大通坊的路上,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的泛白。 来到院子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其他租客的说话声,心里忽然动了个念头。 和人合租虽然便宜,却总有些不便。 夜里练拳怕吵到别人,床底还藏着财物也得时时提防。 而且他接下来还准备试着练一练刚刚得到的那门《惊涛腿》,狭小的房间里终究有些施展不开。 杨景摸了摸怀里的银子,想到床底下的金银财物,脚步慢了些。 现在手头宽裕了,或许该找个单独的小院。 最好离武馆近些,一来方便练武,省的每天许多时间浪费在赶路上。二来真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往武馆跑也快,多少能借些庇护。 杨景考虑起买院子的事情。 他现在手里比较宽敞,倒是可以换个更好的环境了,到时也方便他练武。 杨景心中思忖着,院子不用太大,一间正屋带个厢房、厨房再加个小院就够了。 至于价格,最多不过几十两银子的事情,以他现在的身家,完全买得起。 找院子的事情倒也不急,杨景知道一些类似前世中介买卖房屋的那种牙人,或者明天先托四师兄问问,他在城里熟,说不定能寻到合适的。 心里有了打算,脚步也轻快起来。 有个属于自己的院子,王侯练武、放置东西都方便。 走进院子,杨景回到自己的房间,吹亮油灯,从床下拿出那本《惊涛腿》。 册子封面粗糙,纸页泛着陈旧的黄,开篇便是一行大字:“腿法者,以灵为基,以快为锋,如浪涛奔涌,连绵不绝。” 杨景逐页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门腿法竟和崩山拳一样,有着完整的修炼以及提升路径,从明劲到暗劲再到传说中的化劲,每一重境界都有详细的练法注解。 不同的是,崩山拳以刚猛著称,拳锋所至,无坚不摧。 而《惊涛腿》更重灵巧,讲究“步随身变,腿由步生”,练到深处,身法如惊鸿掠影,速度远超常人,只是单纯的攻击力远不及崩山拳。 “原来是门辅修的功夫。” 杨景喃喃自语。 之前他只是简单翻看了一下这本《惊涛腿》小册子,现在细看,倒是令他吃惊不小,心中欣喜。 崩山拳主攻,惊涛腿主快,两者若能结合,刚柔相济,他的实力定能大增。 杨景按捺不住,起身走到房间中央,依着图谱比划起来。 “踏浪式”刚迈出半步,脚尖就差点踢到桌腿。 “翻江式”需要旋身摆腿,后腰却撞到了床沿。 这房间本就狭小,腿法舒展不开,连最基础的步伐都练得磕磕绊绊。 “果然,还是得有个院子。” 杨景停下动作,眉头紧锁。 刚才在回来路上升起的念头如今愈发强烈。 没有宽敞的场地,这《惊涛腿》根本没法好好练。 接着杨景将册子小心收好,收拾一番,又打了一个时辰的崩山拳,然后吹熄油灯躺到床上,只是却毫无困意。 “得尽快去寻牙人,务必找个带院子的独户,有了场地修炼,才能让这门腿法真正派上用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映着他眼底的期待。 崩山拳的刚猛,惊涛腿的迅捷,两者相辅相成,若再对上徐泰这种明劲巅峰高手,哪怕对方不受伤,他也有把握将其击杀。 接下来的几日,鱼河县县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官府派了几个差役去兴化坊查探了一番,看着那片烧成焦黑的废墟,又问了几句周边的住户,最后只在卷宗上写下“意外失火,徐泰不幸罹难”几个字,便算定了案。 有人私下觉得徐泰死的蹊跷,一个明劲高手怎么会被困在火里活活烧死? 可私下嘀咕归私下嘀咕,没人真的敢去官府递状子。 大运帮平日里做采生折割、放高利贷这种丧尽天良的生意,得罪的人太多,徐泰一死,不少人暗地里拍手称快,谁会为他出头? 随着时间流逝,坊间关于徐泰被烧死的谈论也渐渐淡了。 新的话题很快盖过了旧闻。 有人说义气帮趁机吞并了大运帮的地盘,势头正盛。 有人说城西新开了家酒楼,厨子是从府城请来的,一手红烧肘子做得绝妙。 有人说曹州那边已经起了战端,从西边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杨景每天去集市上买肉时,都会顺便听听这些事情,尤其是对曹州那边的情况格外关注,父亲和大伯两个人都跟着押运粮草的车队去了曹州,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这让杨景心中也不禁担忧。 这天,日头正烈。 杨景练完拳,稍稍休息片刻,从武馆中出来。 他按事先打听好的地址,在西市巷口找到了张牙人。 这人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精瘦汉子,手里总攥着串钥匙,见人就堆起笑。 “客官是要寻一处院子?”张牙人打量着杨景,见他虽穿着朴素,眼神却沉稳,不敢怠慢,“近来空院子多着呢,前阵子不少人家搬去府城、省城,价格划算得很。” 杨景点头道:“要独门独户,离承平坊近,带个小院就行。” “巧了不是?”张牙人眼睛一亮,引着他往东边走,“承平坊跟通义坊交界那儿,有处临溪的小院,原是个老秀才住的,上个月刚搬走,我这就带您瞧瞧。” “好。”杨景道。 跟着张牙人,穿过两条街巷,果然听到潺潺水声。 只见一排青瓦小院沿溪而建,溪水不宽,却清澈见底,岸边栽着几棵垂柳,枝条垂在水面上,荡起圈圈涟漪。 张牙人打开最东头的院门,“吱呀”一声,露出里面的景象。 院子不大,比他在大通铺租住院子要小一些,但没有小太多,院中有几条铺着青石板的道路,角落里堆些旧花盆,墙角爬上几株牵牛花,开得正艳。 正屋是两间,一作休息,一作待客,窗纸完好,屋檐下挂着串晒干的艾草,带着淡淡的药香。 东厢房改作了柴房,西头还有个小厨房,杨景进去看了看,锅碗瓢盆倒也齐全。 杨景站在院中,院墙边还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正好能遮住大半个院子的日头。 “您瞧这位置,”张牙人指着西边,“过了前面那道巷,就是承平坊,走路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他又指了指院门外的溪水,“这溪是活水,取水方便,夏天还凉快。” 杨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脚步踩在石板上,心里踏实的很。 两间正屋够住,院子宽敞,练拳练腿都施展得开,离武馆又近,正是他想要的。 这几日看了几个院子,倒是这处小院落让他最满意。 “这院子多少钱?” 张牙人搓了搓手,“不瞒您说,这地段搁往常,怎么也得五十两。现在世道乱,我给您算便宜点,三十五两银子,连房契带家具,全归您。” 杨景没还价,从怀里摸出银子,数出三十五两递过去。 张牙人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连忙从怀里掏出房契,又点了院门上的三把钥匙,一并交到杨景手里,“手续齐全,您点验清楚,往后这院子就是您的了。” 杨景接过房契,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安定感。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真正属于他的地方了,不用再担心练武不方便,不用再藏着掖着 张牙人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便拱手告辞。 杨景关上门,独自站在院子里,走到老槐树下感受着夏日的凉爽,不由得笑了。 稍稍休息片刻,杨景从自己的旧布包里取出一块凉了的熟虎肉,大口吃了起来。 直到将一大块虎肉吃完,杨景又在院子里转了转,然后便锁上院门,去了武馆。 张牙人说从这里到承平坊的孙氏武馆有一炷香的脚程,但杨景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健,走的也比常人更快,从通义坊与承平坊交界的小院到武馆,他只需要半炷香。 买了新院子,整个人都很欣喜,走起路来也是脚步轻快。 来到武馆,杨景脱掉外衣,光着脊背在武馆前院练起了《崩山拳》。 时间缓缓流逝。 太阳从头顶缓缓挪到了天边。 暮色像墨汁般缓缓晕染开,武馆前院的演武场渐渐沉寂下来。 杂役们收拾完器械,扛着扫帚陆续离开,偌大的场地上,只剩下杨景的身影还在移动。 他沉腰扎马,崩山拳的拳架在暮色中展开。 拳头带起的劲风搅动着渐浓的夜色,每一拳砸出,都伴随着沉闷的“呼”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汗水早已遍布他的身子,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又很快被风吹干。 天彻底黑透时,他仍在练。 以前是没有条件,现在有充足的猛兽肉食供应,食补充沛,他愿意将每一丝精力都放在武道上面,争取每天极限般的提升。 而且通过面板,他能够清楚看到自己的进步,这更让他沉迷于这种能够肉眼可见的提升中,忘却了练武中的艰难痛苦。 月光爬上墙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拳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拳,哪是影。 “呵。” 一声轻响自身后传来。 杨景收拳转身,见师父孙庸不知何时从内院走了出来,正站在廊下看着他。 孙庸穿着件素色长衫,手里捻着胡须,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有触动,却又很快摇了摇头。 杨景连忙躬身行礼:“师父。” 孙庸轻嗯一声,点了点头,走上前来,目光扫过杨景发红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 这是杨景练拳留下的痕迹,密集的几乎覆盖了周围一大片区域。 孙庸心里确实起了一些波澜,半年多来,每个弟子的练武状态他都看在眼里,眼前这个弟子的刻苦,武馆里没人比得上。 可终究.孙庸心里轻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练武一道,刻苦固然重要,但根骨却更为关键。 杨景的根骨只能算下等,甚至在下等中都极为平庸,能突破明劲已经是侥幸无比,至于想要突破暗劲,却是难如登天了,这辈子最多也就止步于此。 这样的弟子,勤勉有余,潜力却不足,实在不值得他倾囊相授。 反观林越,那孩子根骨上等,悟性极高,练武不足半年便已经突破暗劲,将来便是踏入化劲的希望也很大,唯有这样的天才,才能撑起武馆的未来。 “你的拳,刚猛有余,灵动不足。” 孙庸收回思绪,随口指点道:“明劲虽重爆发,但也需懂得蓄势,就像拉弓,先收后放,力道才更足。你刚才那记‘裂石’,出拳太急,浪费了三成力。” 杨景闻言心头一震,细细琢磨着“蓄势”二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连忙点头道:“谢师父指点!” 孙庸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往内院走。 路过月亮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琢磨拳理的杨景,终究是叹了口气,暗道:“可惜了这份勤勉。” 杨景没注意到师父孙庸的复杂眼神,他正反复演练着刚才那记‘裂山式’,试着放慢出拳的节奏,果然感觉到了体内的明劲凝聚得更扎实了。 (本章完) 第31章 村里名人 第31章 村里名人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 承平坊,孙氏武馆大门前地灯笼次第亮起。 杨景收拳时,指节还泛着红,浑身热气蒸腾。 他简单擦拭了一番,便拿起自己的旧布包往大通坊赶。 既然买了新院子,杨景决定今晚就搬家。 索性他的东西实在不多,一趟挑着被褥衣物,一趟扛着砂锅与藏着财物的麻袋,脚步轻快如飞。 从大通坊到通义坊的新院子,不过两刻钟路程,杨景来回两趟,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搬妥。 退了旧屋,收拾利落之后,心里更觉轻快。 通义坊,杨景将房间收拾了一番,装着财物的麻袋仍旧塞在床底,其它倒是不需要收拾太多,这院子之前一直都有人住,被打理的挺好,只是最近一个月无人居住,落了一些灰尘。 安顿妥当后,杨景就开始炖肉。 新院子的厨房不大,但比之前在房间角落里用砂锅煮肉要宽敞的多。 看着新家,杨景格外满意,总觉得哪里都好。 将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杨景就开始生火,将剩下的虎肉切块,扔进砂锅,添上清水与姜片,盖上锅盖慢炖。 不多时,浓郁的肉香便弥漫开来,混着院子里草木的清新气,比往日在狭小房间里弓腰煮肉,还多了几分自在的暖意。 等肉炖得软烂,他盛出一大碗,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大口吞咽。 虎肉的肌理间渗着汤汁,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在腹中缓缓散开,四肢百骸都透着舒坦。 杨景吃的酣畅,连汤汁都没剩下,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新家的柴火好,只觉得这虎肉,比往日香了不止一倍。 收拾好碗筷,杨景走到院子里站下。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老槐树的影子静静铺着,墙外传来溪水的潺潺声。 他伸了一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响,看着周围的一切,宽敞的院子,厢房,厨房、正屋,花盆,老槐树.心里感觉踏实又敞亮。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天地了。 再也不用窝在狭小房间里煮肉、练武了。 “吃了虎肉,龙精虎猛,继续练拳!” 杨景迫不及待的想要在这处只有他一个人的宽敞院子里练拳了。 院落不大,但在杨景眼里已经足够宽敞,只要能支撑他练武,就足够了。 月光落下,刚好照亮院中的空地。 杨景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着有些亢奋的心绪,崩山拳的起手式沉稳展开。 虎肉化作的暖流在经脉里缓缓涌动,随着拳势起落,那股暖意仿佛被点燃,顺着拳头、肩头、腰身一路奔涌,每一拳打出都带着破空之声,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刚猛。 一套拳打完,杨景额角见汗,却浑身舒畅,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稍作调息,他换了架势,准备练起刚刚开始琢磨的《惊涛腿》。 脑海中,关于《惊涛腿》的修炼方法缓缓流过。 在有了半年多的练武经验后,虽然无人指点,但杨景对该如何修炼《惊涛腿》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起初抬腿时还有些滞涩,脚踝转动也不够灵活,踢出去的力道散而不聚。 但崩山拳打下的扎实根基在此刻显现,腰腿的协调性、发力的连贯性,早已刻在身体记忆里。 不过一个时辰多些,杨景便找到一些诀窍。 提膝、转跨、摆腿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脚尖带起的风声渐响,虽远不及纯熟,却已隐约有了一丝“惊涛”的迅疾之意。 月光下,杨景的身影在院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腿法从生疏到渐熟,每一次踢腿都比前一下更稳、更快。 杨景越练越投入,只觉得体内的暖流与腿法相合,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灵动。 一直练到深夜,杨景才停下来,感觉一阵畅快淋漓。 以往晚上练拳,都是在狭小的房间里,哪有现在这么爽快。 休息之时,杨景心意一动。 下一刻,面板便在他眼前凭空出现—— 【崩山拳小成(393/500)】 【惊涛腿入门(2/200)】 随着杨景正式开始修炼《惊涛腿》,面板上也出现了《惊涛腿》的修炼进度。 杨景看着面板上的两门武学,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有了充足猛兽肉的供应,我现在的修炼速度提升了不少,按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内,我应该有望突破到暗劲。” 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若是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 明劲和暗劲之间的瓶颈极大。 孙氏武馆创办几十年来,明劲弟子出了不少,但暗劲弟子却是极少极少。 如今拜入武馆的记名弟子一批批涌入,然后一批批黯然离开,或许有弟子侥幸突破明劲,但暗劲却困住了太多人,如今留在武馆中的暗劲弟子,包括林越在内,也不过才五人罢了。 那一道瓶颈,不知难倒了多少人,困住了多少人的一生,令其武道之路止步于此。 然而杨景却是有把握,因为他没有瓶颈 翌日,天蒙蒙亮,杨景就起了身,借着窗纸透进的微光,将十两黄金和五十两银锭仔细包好,外面裹了三层油布,又塞进个不起眼的布包里,牢牢系在背后。 另一个十两的银锭则揣进怀里,触手冰凉,却让他心里踏实。 杨景今天没有去武馆,他准备回家一趟。 这么多钱财放在一起,心里终归有些不踏实。 他几乎每天大半时间都在武馆里练武,如今城里流民增多,很不安稳,万一有毛贼潜入他的院子里盗窃杨景不得不防。 一路往西,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走了约莫二三十里,就到了洼子乡,然后还要继续往前走。 往杨家村去的路,杨景熟的不能再熟,泥土的腥气混着麦香扑面而来,远远就看见村口的老槐树,树下聚了一些唠嗑说话的村民。 “景娃子回来啦!” 蹲在树下抽旱烟的同村伯爷先看见了杨景,烟杆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子,嗓门洪亮道:“听说你练武练出大本事了?连宁家都给你送东西?” 同村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是真切的热络。 “杨景你真是出息了!” “以前只是听人说练武练好了很厉害,原来是真的啊,宁家那种大财主都给你家送耕牛了。” “杨景哥,你在城里能天天吃肉吗?” “你娘前阵子还念叨你呢,说你喜欢吃槐花糕,我家里还有些之前留下来的槐花,晚会儿给你送过去,让你娘给你蒸上啊。” 杨景笑着应着。 自从他突破明劲后,需要挂职,银钱方面也有了来源,回家的次数少了很多,这次倒是被村里父老乡亲们碰上了。 没有突破明劲前,他回村可没有这么大的排场,更不会有这么多村民围上来说话。 不过杨景心里也清楚,村民们大多不知道什么是明劲,什么是入劲武者,但他们知道洼子乡数一数二的豪绅宁家。 许多人都听说了宁家之前想要买下杨家村北的两亩上田,很多人还很可惜,觉得杨景家可怜,宁家是出了名的抠搜,绝对会把价格压得很低,甚至是强买强卖。 可后来,宁家不仅不再提买杨景家田地的事情,反而还派管家送来了耕牛,这反差简直太大了。 后来才有消息传出来,宁家的态度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竟然是因为杨守拙家那个吞金兽孙儿。 杨家村原本不少人都不看好杨景练武,甚至是看笑话的心态。 毕竟对这些世代以种田为生的庄稼户子来说,练武距离他们实在太远了,而且练武的花费也实在太大,不是他们所能承受得起的。 就比如杨守拙那一大家子,原本家里有着几十亩田地,在杨家村也是排在前列的人家,可在供应杨景练武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凄惨,一天不如一天,甚至祖辈几辈子攒下来的田地都要卖光了。 一些村民看不下去,都劝杨守拙不要让杨景练武了。 没想到转眼间,这杨景竟然真的练出本领了,连那宁家的态度都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此刻,这些村民们围在杨景身边搭话,刻意想要亲近,有些是发自内心,有些是羡慕心妒,有些是单纯好奇,大多人还是心善的。 和同村的村民们说了几句话后,杨景就加快脚步,来到了自家门前。 他上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母亲正弯腰喂鸡,祖母坐在石凳上择菜,祖父则在修补农具。 听到声音,三人都回过头,看到是杨景站在门口,脸上的皱纹瞬间都舒展开来。 “景儿回来了?” 刘翠玲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拉着杨景上下打量,“高了,也瘦了,吃的不好吗?家里有钱,等会儿娘给你拿,回去定要吃饱,吃不饱哪有力气练武。” 杨老爷子放下锤子,咳嗽了两声,笑着走到杨景跟前,看着面前的宝贝孙子,越看越是欢喜,点头道:“对,走的时候把钱拿着,你好好练武,别怕花钱。” 杨景听到祖父和母亲的所说,不由得心中一暖,笑着道:“爷爷,娘,我可没在外面饿着,现在在城里的刘氏医馆挂职,每天吃的都是每斤五六百大钱的猛兽肉,看着瘦,身上都是肉。” 其实杨景现在的体格并不算瘦,相反还格外健壮,只是他近来食补充足,又每日疯狂练武,个头倒是猛蹿,才显得比以前瘦了一些。 说了两句话,杨景反身将院门关上,接着从怀里把那十两银子掏出来,塞到母亲手里,“娘,这是十两银子,您拿着,看看家里有没有需要添置的,不行就隔三差五去集上割两斤肉吃。” 刘翠玲看着儿子递过来的十两银锭被吓了一跳,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钱,连忙把银锭推了回去,“你在外头不容易,自己留这儿,家里有我和你爷你奶呢,不缺啥。” “娘,我现在挣钱容易,这十两是小钱,”杨景硬把银锭塞回母亲掌心,“您就拿着,给爷和奶买两身新衣裳,再买点好米,别吃那糙米了。” 杨景暂时没说自己已经在城里买院子的事,要是跟家里人说了,怕是能把她们吓一跳。 杨老爷子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杨景,这孩子如今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衣服,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沉稳气度,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英挺和从容,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不寻常的沉稳。 看着眼前这般出类拔萃的孙儿,再想到那豪绅宁家都主动前来送礼的情形,嘴角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化作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缓缓点头道:“既然是娃的心意,老二家媳妇就拿着吧。” 老爷子说完,声音微微顿了顿,“这孩子长大了。” 老爷子说完,母亲犹豫了一下,这才把银锭收起来,眼眶都红了起来,转身往灶房走,说是给杨景烧热水,却在灶门后抹了把泪。 趁着母亲去了灶房,祖父和祖母在院子里说话的功夫,杨景走进正屋。 他身形微纵,足尖在炕沿轻轻一点,整个人如轻燕般跃起,稳稳落在房梁上。 动作轻得像片落叶,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将裹着黄金和银锭的布包塞进梁顶的额缝隙里,又用瓦片盖住,随即俯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松了口气。 做完这些,杨景刚从正屋出来,就见院门被推开,走进来两道身影。 伯母薛氏挎着竹篮,脚步轻缓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堂哥杨安。 “景儿现在可是咱村里的名人了,刚回来就惊动了全村。”薛氏的声音温温柔柔的,眉眼间带着笑意,将竹篮轻轻放在院角的石桌上,“这鸡养大了,就等你回来吃呢,刚杀了,等会儿给你炖汤。” 两家离得很近,薛氏听到有人说杨景回来了,就立刻杀了鸡过来了。 杨景低头看了一眼,竹篮里的大公鸡用麻绳捆着,肥的压手,显然是特意留的好货。 “景弟。” 伯母离开后,杨安看向杨景点头招呼。 他性子沉闷,嘴唇微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神里带着看到杨景的热络。 “安哥。”杨景也笑着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32章 义气帮的惦记 第32章 义气帮的惦记 杨安憨厚的笑了笑,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块打磨光滑的木牌,递给杨景,“前阵子砍树,看这木头结实,给你刻了块牌子,你瞧瞧。” 杨景接过木牌,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个简单的“景”字,笔画虽糙,却看得出来下了功夫。 “谢谢安哥。” 杨景将木牌收起,看向杨安愈发壮实的体格,问道:“你最近一直都在锤炼气血吧?” 杨安点头道:“每天早晚各练一个时辰,胳膊酸了就歇会儿,歇够了再举石头。” 杨景点了点头,心中一动,拉着杨安走到院子里,“来,安哥,你踢腿给我看看。” 杨安没二话,扎稳脚步,猛地抬膝踢向空中。 他的动作很用力,身子却晃了晃,显然腰腿没合上劲。 杨安自己应该也察觉到了,皱了皱眉,又踢了一次,还是一样的毛病。 “沉腰,转胯。”杨景沉声道。 杨安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愣了片刻,抬起头,脸色有些为难道:“景弟,啥叫沉腰?” 杨景恍然,他忘了堂哥杨安是纯纯的野狐禅,不像他拜入武馆接受了系统的武学教导。 接着,杨景站在杨安对面,放慢动作示范,“安哥,看好了,力从脚底下起,顺着腿送出去,腰得像轴一样转,不是光靠腿使劲。” 杨安紧紧盯着杨景的动作,眼神专注,默默记在心里,又试了几次。 虽然还是生涩,却比刚才稳了些。 他不说话,只一遍遍地练,额角很快渗出汗珠,也没停。 杨景看着他这股坚毅的劲头,心里想着那本《惊涛腿》。 堂哥杨安性子沉稳,又经常去山里砍柴,倒是适合练这种重灵巧的腿法。 只不过这门《惊涛腿》来历不明,万一藏着隐患,或是某一大家族的家传武学,牵扯到什么势力,贸然将其教给杨安,反而对他不好。 “这些是基础的腰腿功夫,安哥你先照着练。”杨景收回思绪,又教了他几个调整呼吸的法子,“每天练半个时辰,把腰腿的协调性练顺了再说。” 杨安点头应下,没多问,只继续踢腿,练得长了,确实比之前更稳了一些些。 杨景双手环抱胸前,看着杨安练腿,时而出言指点。 灶房里传来伯母和母亲轻声说话的声音,混着柴火噼啪声,暖融融的。 杨景看着堂哥沉默专注练功的背影,心里考虑着接下来等他把《惊涛腿》的底细摸透了,确认没风险,再教给杨安不迟。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让杨安拜入武馆,正式系统化的修习武道。 不过练武一途,就是一个烧钱机器,杨景自身很有体会。 他可以帮杨安出拜师费,鱼河县县城里各大武馆的拜师费基本上在每个月三到五两银子之间,杨景出得起。 但拜师费仅仅是一个开始,之后还有各种费用,包括食补、药补以及后续的拜师费用。 单纯的拜师费杨景还出得起,但这些费用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大数字了,关键是杨景自己也需要大量的银钱用来练武。 现在手里看似有着不少钱财,但实际上也撑不了太长时间。 所以供杨安练武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了刹那,便被杨景压下去了。 无论是于公于私,都是以自己练武为紧要。 只需要再多给他一些时间,他就可以突破暗劲,到时候,就又是另一番天地。 起码在突破暗劲后,无论是挂职还是从其它渠道都更容易弄到更多银两了,到时候或许就有足够钱财供应杨安也练武了。 而且杨景觉得,等到他突破暗劲之后,完全可以自己教授杨安练武。 暗劲高手放在整个鱼河县也都相当不简单了,更何况他的未来可不会仅仅止步于暗劲。 杨景教授杨安的同时,自己也没有耽误,练着惊涛腿,飘忽灵活的身法看得杨安心动不已。 时间缓缓流逝。 院子中,飘起了鸡肉的香味。 杨景吃的虎肉、熊肉这等猛兽肉虽然价格贵、营养高,但论起味道,还真未必能强过自家养的走地鸡。 中午,院中拉开方桌,桌上摆着一大盆炖鸡,汤汁浓白,飘着葱花,香气在院子里弥漫。 一家人围着方桌坐好。 杨景、杨安两个小辈坐在祖父两旁。 杨老爷子拿起筷子,在盆里把鸡腿夹给杨景,想了想,又放下筷子,用勺子给旁边的杨安舀了两勺汤,“小安,你也吃。” 杨景嘴角不由微抽。 也就是自己这个堂哥人老实,还招呼着杨景多喝点鸡汤。若是换做旁人被老爷子这么区别对待,还不得气死,关键这还是伯母养的走地鸡。 “景儿,快吃,补补身子。”祖母秦氏看着杨景,眼神里满是疼惜,自己夹了一块鸡皮,小口的嘬了起来,慢慢嚼着。 母亲和伯母薛氏也都一样,筷子大多在青菜盘子里动,偶尔夹块鸡肉,也都往孩子们碗里送。 杨景看在眼里,心里发酸。 他知道家人的习惯,好东西总想着留给他,劝也没用,便没多说,只是用筷子给杨安夹了几次肉,“哥,你也多吃点,锤炼气力更需要补充营养。” 杨安闷头接着,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说了声,“嗯,谢谢景弟。” 饭吃到一半,祖父杨老爷子放下筷子,抽了袋旱烟,慢悠悠地开口道:“景儿,你在城里,就没遇到个合心意的姑娘?” 杨景一愣,摇了摇头,“没有,爷爷,我天天在武馆里练功,没心思想这些。” “也该想想了。”祖父磕了磕烟杆,眼神有些低沉,“你爹和你大伯,去曹州前线押送粮草,已经半年多没有音讯传来了,听说那边已经起了战事,不太平.咱家还是得早点续上香火才好。” 母亲刘翠玲听了祖父的话,眼圈都红了,却没说话,只是用筷子给杨景碗里又添了块肉。 伯母也轻声道:“景儿今年十七了吧?年纪不小了,村里好几个这个年纪成亲的,景儿你如果在城里遇到合适、本分的姑娘,就留意着点,家里也能帮衬着相看相看。” 杨景心里沉甸甸的,他并不是极为反感成亲生子、延续香火,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就要慢慢融入进去。 而且既然接替了原身的身子,自然也要替他承担起传宗接代的因果。 真正令杨景心中发沉的还是父亲和大伯的事情,两人为了赚取银钱跟随队伍往曹州前线押送粮草,半年多来,这事他一直惦记着,却帮不上忙。 轻吸一口气,杨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不然一会儿大家估计都不用吃饭了,会开始各自抹眼泪。 他看向一旁低头吃饭的杨安,笑道:“我还不着急,倒是安哥,该先找个嫂子,你们可以先操心安哥的事。” 杨安本来置身事外,埋头干饭,听到杨景活水东引,猛地抬起头,脸一下子就红了,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闷声道:“我我不急。” 众人都被逗笑了。 伯母薛氏拍了拍杨安的胳膊道:“你不急,我急啊。等秋收了,我就托人给你留意留意。” 祖父也笑着摇了摇头,烟杆往桌上一放,目光在杨景、杨安两人身上扫过,“都得留意,你们兄弟俩,早点成家,我和你们奶奶也能放心。” 老爷子的视线更多还是落在杨景身上。 杨安以后大概率还是个庄稼户子,杨家真正有崛起希望的还是杨景。 从杨景这一代开始,杨家后人就可以摆脱庄稼户子的命运,成为另一个阶层的人。 杨老爷子将改变家族命运的希望都寄托在杨景身上,自然更希望杨景能尽快成亲生子 听着长辈们的谈论,杨景也没再推辞,只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杨景帮忙将碗筷收拾好,又教了一会儿堂哥练武,然后陪着家人说了说话,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才起身道:“爷爷,奶奶,伯母,娘,我得回去了,武馆的功课不能耽搁。” 祖母秦氏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不再住一晚?我晚会儿还想给你蒸些桂花糕呢。” “不了,奶奶。”杨景笑着拍拍她的手背,“等过阵子不忙了,我再回来瞧您。” 母亲往他包里塞了些晒干的草药,“这是治跌打损伤的,你练武小心些,别总硬拼。” 杨景并不缺这些草药,但还是收下了。 杨安站在一旁,低声道:“景弟,我一定把你教的腿法好好练。” “嗯,用心练。”杨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跟家人提在城里买院子的事,只想着等将来突破暗劲,在通义坊乃至城里彻底站稳脚跟,再跟家人细说。 到时候,或许能接祖父、祖母、母亲去城里住些日子。 堂哥杨安也可以跟过去,他亲自教授练武。 这些念头只是在他心里盘桓着,想要付诸实践,起码也要等突破暗劲之后。 不过杨景有信心,这一天不会太久,那些困住其它武者漫长时间的瓶颈,对他来说并不存在! 拜别家人,杨景快步出了杨家村,一路上和沿途的同村老少说了几句话。 这一刻,杨景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的念头——不能炸雷! 那时候,全村不知多少双目光在盯着,准备看他和他家的笑话。 不能说这些村民们坏,只是他们对杨景练武的不认可,这些世代种田的村民们总觉得庄稼汉子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得是庄稼汉子,谁要想跳出这个规律,谁就得倒大霉、栽个大跟头。 当时便有不知多少人等着看杨景灰溜溜的从城里回来。 而现在,他终于是做到了,从普通人成为入劲武者,避免了炸雷的出现。 想到这里,杨景不由心中明快了几分,大步出了杨家村,一路往东而去。 刚走上官道,就见远处尘土飞扬,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在路边缓缓挪动,个个面黄肌肉,有的还背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哀歌。 “是从曹州那边逃来的.” 有路过的货郎低声议论,“听说那边打起来了,官府抓壮丁,田地都荒了.” 杨景的心猛地一沉。 父亲和大伯就是往曹州押送的粮草,半年多杳无音信,这乱世里,兵戈四起,流民如潮,他们的安危怎能不让人揪心? 他站住身子,望着一队又一队的流民,不由得攥紧了拳头,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世道越乱,拳头才要越硬气! 只有变强,尽快变强,才能在这风雨飘摇的年月里,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一个多时辰后,鱼河县的城墙已在眼前。 杨景抬头望了望高耸的城楼,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融入了进城的人-流中。 身后的流民还在陆续涌来,像一股黑色的潮水。 杨景进了城,脚步不停,沿着朱雀大街,径直往通义坊赶去。 承平坊与通义坊都在外城深处,靠近内城根,相比其它坊市,朝廷防卫更强,安全性也要更高。 想要从城门到通义坊,中间要穿过多个坊,其中便有广安坊。 杨景刚踏入广安坊地界,就见街口聚着不少精壮汉子,个个腰间挎着刀,面色不善地在巷子里穿梭。 杨景脚步微顿,听旁边两个挑担的货郎低声议论: “这些是义气帮的人吧?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来,把原来大运帮那片废墟翻了个底朝天,不知道在找啥。” “谁知道呢,这些帮派一个个都乱的很,离远点,别牵扯到咱了。” “我有个表弟是四海帮的,听他说大运帮在永安坊周边盘桓了多年,肯定藏了不少油水,义气帮打赢了,自然想捞一笔。” 杨景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放慢。 金银、老参、《惊涛腿》.他从徐泰和刀疤李那里搜走的财物,可不就是大运帮最值钱的家当? 义气帮费那么大力气打垮大运帮,没理由不惦记这些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外挪了挪,眼角余光扫过那些义气帮成员,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正揣着一间破烂的额屋门,嘴里骂骂咧咧,看样子火气不小。 (本章完) 第33章 机会 第33章 机会 杨景迅速回想那晚的情形。 杀刀疤李时是在暗巷,除了尸体没留别的痕迹。 烧徐泰屋子时处理得干净,连凶器都藏的严实,应该也没有留下破绽。。 这么想着,杨景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那股警惕劲却提了起来。 他不再停留,借着人-流掩护,加快脚步穿过广安坊,很快就到了通义坊的小院。 推开门,先去厨房热了早上剩下的虎肉,大块塞进嘴里。。 温热的肉汁滑入喉咙,那股熟悉的暖流驱散了几分心绪不宁。 看看已经有些暗下来的天色,杨景也不打算再往武馆跑了,索性脱了上衣,光膀子站在院中。 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古铜色的脊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沉腰扎马,崩山拳的起手式沉稳展开。 没有了武馆的喧嚣,只有溪水潺潺与拳头破风的声响交织。 虎肉的能量在体内流转,随着拳势起落,肩背的肌肉贲张,汗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砸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裂山式”的拳锋扫过空气,带起的劲风拂动了院角的牵牛花。 “崩山式”沉落时,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颤。 他越练越投入,如今这般乱世,唯有自身实力的提升才是最大的底气。 日子在拳风与汗水里悄然滑过,转眼又是半月。 杨景对崩山拳的明劲掌控越发圆融,拳路间的滞涩早已不见,刚猛中透着沉稳,每一拳打出,都能将力道收放自如。 这日午后,承平坊,孙氏武馆。 杨景与刘茂林相对而立。 “师弟近来的拳,越发有章法了。” 刘茂林活动着手腕,拳套上的皮革在阳光下泛着光,“来,咱们拆几招。” 杨景笑着点了点头,沉腰摆出起手式。 刘茂林率先出拳,拳风稳健,是崩山拳的“推山式”,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厚重的力道。 杨景不闪不避,左臂格开对方的拳锋,右拳顺势打出“裂山式”,拳路刁钻,直取肋下。 “好!”刘茂林赞了一声,脚步横移,手腕翻转,竟用拳背磕向杨景的拳面。 两拳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杨景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手腕微麻,拳势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寸。 “明劲不光要刚,还要懂卸。”刘茂林一边拆解,一边提点,“对方力道太猛,硬接不如顺势带偏,就像流水遇到硬石,绕过去再反击。” 杨景心头一动,瞬间想起师父孙庸曾说过的‘蓄势’二字。 他调整呼吸,不再一味硬拼,拳锋时收时放,借着刘茂林的拳力调整身形,竟渐渐摸到了‘以柔化刚’的门道。 两人你来我往,拳影交织,周围一些新入门的弟子都停了手,看得入神。 对未入明劲的弟子来说,无论是刘茂林还是杨景,都是远超他们的高手,能亲眼观摩这两位崩山拳高手交手切磋,对他们自己修炼崩山拳也有不小的裨益。 一记‘崩山式’对撞后,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刘茂林看着杨景,眼里带着笑意,“你的进步不慢,再打磨些时日,明劲巅峰指日可待。” 杨景揉了揉发热的拳头,心里豁然开朗。 刚才切磋时,刘茂林那记‘卸力’的手法,让他对明劲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原来刚猛并非一味向前,收放之间的分寸,才是明劲的精髓。 杨景拱手道:“多谢师兄。” 刘茂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武道之路,一人闷头练不如互相切磋,踏入明劲以后,要多和别人实战切磋,对拳法的感悟才能更深,进步才能更快。” “是,我知道了,师兄。”杨景点头道。 刘茂林轻嗯一声,继续说到从:“最重要的是实战切磋中偶尔会迸发出一些灵光、感悟,这对你突破瓶颈都有帮助。以你的根骨,想要突破下一瓶颈进入暗劲很难,但未尝没有希望,过几日便有个机会.” 前院的喧嚣中,一道倩影从内院月亮门走出。 孙凝香穿着身利落的湖蓝色短打,腰间系着同色腰带,快步走到刘茂林面前,声音清亮道:“四师兄,我爹找你,在内院等着呢。” 刘茂林闻言收了拳,对杨景点点头,然后转身跟着孙凝香往内院走。 孙凝香对着杨景浅抿轻笑了一下,和刘茂林说着话,进了内院。 杨景一怔,心里不由得微微荡漾,旋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躁动,继续专注练拳。 他心念一动,面板顿时出现在眼前,两门武学如今的修炼进度清楚呈现—— 【崩山拳小成(455/500)】 【惊涛腿入门(131/200)】 两门武学的进度都不错,崩山拳距离明劲巅峰越来越近,惊涛腿的修炼进度更是快得惊人,短短半月时间,入门阶段的进度就已经完成大半了。 杨景如今修炼仍旧是以崩山拳为主,只有在崩山拳练得累了,或者晚上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练一练惊涛腿,可即便如此,进度依然极快。 主要原因还是杨景如今已经是明劲强者,而且距离明劲巅峰也比较接近了,高屋建瓴的再去修炼惊涛腿,自然比之前初次修炼崩山拳的时候强多了。 看了看面板数据,杨景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杂念早就被压下去了。 他对如今的武学进度很满意,按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内,他就有望突破暗劲。 想到这里,杨景立刻又投入到练拳之中,越练越是专注、沉浸,动力十足! 内院,正屋里。 孙氏武馆馆主孙庸端坐于上首的太师椅上,一旁的案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杯中升腾淡淡水雾,茶香味弥漫。 大师兄许洪、二师姐齐芸、三师兄赵文政都已经到了,站在屋中,听到身后的动静,三人都回头看了一眼进来的刘茂林。 孙凝香站在父亲孙庸身侧,神色平静。 “都到齐了。”孙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四个弟子,“还有一个月,校场试就要开了,你们几个都得打起精神,好好准备。” 大齐王朝将武举分成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就是校场试,第二个阶段是府城试,之后还有州闱试、殿试,能走到最后的,便是名动天下的武状元。 不过对他们来说,武状元太遥远了,他们的目标便是通过校场试。 一旦通过校场试,便可以免去官府朝廷的徭役和五成赋税。 若是名下没有田地,可以允乡下农户挂靠,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四人齐声应是。 武举是江湖武者踏入仕途、获得官身的一条通天大道,若是能在武举中取得名次,不仅自身大有好处,也是打响武馆名声的好机会,自然不敢怠慢。 孙庸放下茶杯,继续道:“为了让你们找找实战的感觉,我跟城西的威远武馆、城北的铁拳馆的馆主都说好了,约了几场切磋比武,就在这半个月里。” 说着,他看向面前的四人,“咱们武馆也组成一个切磋队伍,和另外两个武馆的队伍比试比试,至于队伍人员,你们四个在内,再加上林越,其它的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吧。” 四人都连忙点头道:“是,师父。” 孙庸嗯了一声,又简单说了几句,然后才摆了摆手,“具体人选,你们出去自己商量,定了之后报给我就行。” “是,师父。”四人起身行礼,依次退出正屋。 孙凝香也跟着将四人送了出来。 正屋里,只剩下孙庸一人,他望着门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几场切磋,既是为校场试热身,也是看看几个弟子的长进,尤其是林越,这几个弟子中,他最为看重的便是林越这个天才弟子,若是林越能在切磋中出彩,对武馆的名声也大有裨益。 另一边,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四人刚走出内院,就看到林越从外面回来,月白锦衣上沾了些油渍,估摸着中午又去赴了某个家族子弟的邀约。 林越看着刚从内院出来的四人,目光落在最后出来的孙凝香身上,眼睛微微一亮,旋即移开目光,看向前面四人问道:“师父找你们了?” 林越虽然年纪轻、入门晚,但有股子天才的傲气,哪怕他出身普通,可在面对这些出身大家族的老牌师兄们时,也是隐约有些睥睨感。 许洪当即中把武举校场试和与其他武馆切磋比试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林越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开口道:“切磋也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提前适应适应实战。” 以他的天赋,自然是这小队里不可或缺的人选。 六人说着话,走到前院边上的树荫下商议。 “校场试上龙蛇混杂,各家武馆的路数都有,提前分析也没用。”许洪沉声道:“这几场切磋,主要是让大家多些实战经验,别管对方擅长什么,打就是了。” “那就组个六七人的小队吧。”赵文政接话道:“咱们四个加上林师弟,再添两个人,也给其他师弟师妹们些机会。” 齐芸和林越都点头附和,孙凝香只是在旁边静静听着,并不插话。 接下来几人开始琢磨该把谁加进来。 这是个增加实战经验、提升实力的好机会,若是运用的好,说不定能在校场试中超常发挥,取得名次。 对很多出身普通的武者来说,能在校场试中夺得名次,就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大事了。 哪怕是那些大家族子弟,若是能在校场试中扬名,同样是一大加分项,在家族中也会更被看重。 而此刻,这么重要的一个机会就掌握在几人手中。 他们的目光缓缓从前院中练武的众多弟子身上扫过,这股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们很享受,仿佛他们便是上帝,抉择着其他弟子的命运。 赵文政道:“我觉得罗锋师弟可以,他天生力气大,加上崩山拳已经练到明劲巅峰,实力在明劲中算是颇强了。” 齐芸也跟着道:“韩飞雨师弟也不错,虽然现在还只是初入明劲,但他根骨中等偏上,以后突破暗劲的希望很大,现在多经历一些实战,多迸发些感悟,叩关时的瓶颈也能更容易闯过些。” 赵文政和齐芸提了两个平日里表现不错的两名弟子。 刘茂林沉吟片刻道:“我觉得杨景师弟也很合适,他如今快要到明劲巅峰了,而且练功最是刻苦,只是实战方面欠缺,若是让他多多参加实战,或许会有助于他突破暗劲。” 听到刘茂林的提名,林越却立刻皱起了眉头,“他?算了吧。” 武馆众多弟子中,林越对杨景有些印象,但这个印象却并不好。 每天像个显眼包似的,最早来,最晚走,所谓的努力、刻苦让不少武馆弟子都夸赞,甚至连师父都感慨过两次。 可这有什么用呢? 根骨才是练武的根本,下等根骨摆在那里,日后成就有限,或许终生无望暗劲,明知这条路走不下去了,还硬着头皮要往前走,这不是刻苦,这是愚蠢。 看着这种蠢人,林越只觉得心里厌烦的很,自己随意修炼一日,都抵得上他这般刻苦努力的十日苦功了。 “他的根骨摆在那儿,能练到明劲巅峰已经是极限了,让他代表咱们武馆出去切磋,岂不是让人笑话?丢的可是武馆的脸。” 齐芸也跟着点头道:“林师弟说的有道理,杨景资质确实一般,没有培养的价值,这种机会,我觉得还是选潜力好的弟子稳妥。” 听着林越、齐芸两人的话,赵文政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大师兄许洪沉默没有说话。 几人正争执间,孙凝香走了过来,轻声道:“我觉得可以给杨景一个机会。” 她看向众人,缓缓说道:“我经常看到他天不亮就来到武馆,天黑了才走,前院的木桩,数他打的拳印最多,这份刻苦不该被埋没。” 孙凝香的突然插话,出乎了在场众人的意料。 以往时,孙凝香虽然是馆主的女儿,但她很少会插手武馆内的事情,可这次. ps:感谢书友【靑山流水】的100起点币打赏~ (本章完) 第34章 介绍相亲 第34章 介绍相亲 孙凝香都开口了,林越虽不情愿,却不好再硬顶。齐芸和赵文政也只得勉强点头道:“那就依凝香师妹的意思吧。” 刘茂林闻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林越瞥了一眼远处正独自练拳的杨景,又看了看身边的孙凝香,眉头皱得更紧。 他素来喜欢孙凝香,此刻见她为杨景说话,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和反感。 一个根骨平庸的蠢货,也配让凝香替他开口? 刘茂林兴冲冲地往杨景所在处走去。 前院一角,杨景正在这里一遍遍打桩,拳风沉稳,拳印在木桩上又深了几分。 “师弟,跟你说个事。”刘茂林走过来,拍了拍杨景的肩膀。 杨景听到声音,收拳转身,额上挂着汗珠,看向旁边的刘茂林,疑惑道:“师兄,什么事?” “我们商量着组个小队,跟威远、铁拳那几家武馆切磋,为校场试热身,我提议让你也参加这次的切磋比试,凝香师妹也帮你说了话,其他人不反对。” 刘茂林笑着继续说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多跟人实战,说不定能有所感悟,帮你破开突破暗劲的瓶颈。” 杨景愣了一下,没想到四师兄说的是这件事,他问道:“和其它武馆切磋?是要去其它武馆吗?” “是啊,前前后后估计得折腾半个月,几家武馆轮着来。”刘茂林道。 杨景听了,却是皱起了眉头,略微沉吟,摇头道:“那岂不是要天天跑?耽误练拳?多谢师兄好意,我就不参加这个切磋小队了。” 他如今一门心思都扑在突破暗劲上,每日的时辰都掐着算,实在不想分神。 刘茂林没想到他会拒绝,愣了一下,连忙道:“实战也是练武的一部分,多交手能长见识,说不定就有所感悟,对你突破瓶颈有好处。” 他哪里知道,杨景有面板在,注定修炼之路异于常人,只要练到极限,便能顺理成章的突破,毫无瓶颈一说。 如果真的去参加这个什么切磋小队,反而会耽误他的修炼进度。 “多谢师兄好意,”杨景语气诚恳,“但我还是想自己踏踏实实练拳。” 刘茂林又劝说了两遍,见杨景还是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心里虽然惋惜,却也只能作罢,“罢了,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既然你不愿意参加,那我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杨景点点头,目送刘茂林离去。 他知道刘茂林是好心,但他有自己的路走,注定他的武道之路和其他人不同。 接着杨景转身又走向木桩,拳风再次响起,继续专注练崩山拳。 对他而言,眼下没有什么比突破暗劲更重要的事,至于那些切磋,反而不重要了。 另一边。 刘茂林回到众人身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杨师弟他.他拒绝了,只想自己练拳,不愿参加切磋实战。” 刘茂林说完,几人都是一愣,脸上闪过讶然。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和其他武馆切磋,表现的好能够扬名,在鱼河县打出自己的名气,甚至有所感悟,对之后的修炼都大有益处。 就算表现的不好,起码也能积攒一些实战经验,以后说不定就能起到关键作用,或许这些实战经验就能让其闯过校场试。 总之,参加这次的切磋小队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杨景居然拒绝了? 短暂的惊愕之后,众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齐芸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拿不出手,就算和咱们一起去了,到时候与其他武馆的高手切磋,输的太难看,不仅丢他的人,咱们也跟着没脸面,武馆的形象都受影响。” 她对杨景的印象,有时候还停留在杨景以前拼命巴结自己的时候,自己对其不屑一顾,区区一个不入流的乡下泥腿子,也配做自己的簇拥? 哪怕突破明劲了,不入流还是不入流。 或者说,真正让齐芸对杨景不满的是杨景在突破明劲后,居然不再巴结、讨好她了。 若是杨景突破明劲后也和以前那样给她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她倒不介意多一个明劲武者作为跟班。 这种杨景身上前后表现出来的反差,才是最让齐芸恼火的。 齐芸说完,林越不屑的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孙凝香,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笃定,“你看,我就说他不行。现在他自己都没这个心气,烂泥扶不上墙,给了机会也把握不住,这种人,往后不必再替他费心了。” 他这话既是说给孙凝香听的,也是说给在场其他人听的,尤其是他知道刘茂林和杨景走得近。 孙凝香轻轻蹙起眉,心里掠过一丝失望。 她原以为杨景那般刻苦,定会珍惜这样的机会,却没想到他会拒绝,他真的是不知上进吗?或许,他真的如林越所说,没什么心气吧。 刘茂林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道:“我总觉得有些可惜,多些实战,说不定他突破暗劲的希望能更大一些。” “呵——”林越闻言,不屑嗤笑道:“刘师兄,你也是暗劲武者,当知突破暗劲何其难也,区区实战就想突破暗劲,我看妄想的面儿更大。” 刘茂林皱了皱眉。 这时,赵文政伸手在刘茂林肩膀上拍了拍,轻声道:“罢了,人各有志。既然他不愿,咱们另选他人便是,切磋小队的事是师父安排下来的,还和另外两家武馆馆主都谈好了,耽误不得。” “有的是人愿意加入。”齐芸道。 几人当即不再提杨景,重新商议起人选。 只有刘茂林偶尔望向杨景专注练拳的身影,心里仍存着几分惋惜。 正如林越所说,他是暗劲武者,从当初那个瓶颈走过来的,太清楚突破明劲瓶颈的难度是多么大了。 他的根骨在中等里面算是偏上了,但突破暗劲还是如此艰难。 以杨景下等根骨中都算平庸的天赋,想要突破那如同天堑般的瓶颈,希望太渺茫了,除非他还能像之前突破明劲一样,运气逆天刘茂林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两日后,一早。 杨景吃了一斤虎肉配上一碟小菜,准备去武馆练拳。 每天师父孙庸都会指点一下,虽然不多,但高屋建瓴,对杨景来说收获就很大了,这就是所谓的真传几句话,假传万卷书。 只是不等他出门,就收到了刘家医馆的消息,有一批药材需要送往隔壁金山县,往返一日,傍晚便可返程。 得到消息,杨景当即便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别上防身的短刀,准时到了刘氏药馆。 门口已经聚集了十余名护卫,个个精悍,其中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气息沉凝,显然也是位明劲高手。 “杨兄弟,这次有你在,咱们路上稳当了。”领头的护卫笑着招呼道。 杨景笑着回应了两句,然后便老老实实等待安排。 他每月从刘家领银子和熊肉,而且干得事情也少,每个月不过出两三趟任务罢了,总觉得该多做些事才安心。 药材装车妥当,队伍便出发了。 一路还算平顺,遇到些流民化作的蟊贼,也都轻松应付了。 傍晚时分,顺利将药材送到金山县的分号,又装上回程的药材,往鱼河县赶。 回到县城时,夜色已深。 刘家医馆的老师傅清点完药材,递给杨景一个油纸包,说道:“杨兄弟,这里面是二两银子,还有三斤熊肉,这一趟劳烦杨兄弟了。” 杨景知道这是规矩,也没有推辞,接过油纸包揣好,刚转身要走,就看到刘茂林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脚步却很稳,显然只是微醺。 “师弟?”刘茂林看到杨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刚回来?” “嗯,刚送完药材。”杨景点头说道。 “辛苦了,这么晚才回来。”刘茂林拍了拍杨景的肩膀道。 “应该的,”杨景笑着摇了摇头,旋即目光落在刘茂林脸上,看着他眉眼间带着松快,问道:“师兄这是有什么好事?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喝了几杯。” 两人站在刘家医馆门口,晚风带着些凉意。 刘茂林摸了摸鼻尖,脸上泛着酒后的微红,带着点不好意思,“是有桩事.我要再添一房人了。” 杨景听了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着面前表现的有些不好意思甚至羞赧的刘茂林,他恍然明白了,有些疑惑地小声问道:“师兄你不是已经成过亲了吗?” 他和刘茂林熟了以后,也去过刘茂林家中几次,自然也见过刘茂林那位性格温顺的妻子了。 刘茂林脸上的红晕更甚,声音低了些,“师弟,你也知道,我那正妻身子弱,一直没添丁,这不是家里催得紧,没法子,就.纳个妾,也是为了我们老刘家香火。” 说吧,他自己先笑了,带着几分无奈。 杨景恍然,连忙拱手道:“那先恭喜师兄了。” 刘茂林摆了摆手,转而看向杨景,“师弟,说起来,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单着。练武是要紧,可成家立业也不能耽误不是?” 听到刘茂林说到自己,杨景不由得想起前阵子回老家,祖父说的那些话,沉默了片刻道:“我这阵子满脑子都是练拳,没往这方面想。” “练武也得张弛有度。”刘茂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过阵子我忙完这事,给你留意留意,有合适的姑娘,带你见见?” 杨景没立刻应下,也没拒绝,只含糊道:“再说吧。”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无非是些武馆和家里的琐事。。 杨景看天色不早,便告辞离开。 走在回通义坊的路上,晚风一吹,他想起刘茂林说的话,只当是酒后随口一提的戏言,没太放在心上。 眼下对他来说,突破暗劲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都还太早。 翌日,一早。 杨景来到武馆,在前院放下布包、水囊,便开始扎马步、举石锁、打木桩。 一番锤炼气血热身后,便正式开始练崩山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院中的弟子越来越多。 杨景没有关注旁人,只是专注自己练拳,崩山拳的拳影在晨光中舒展,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沉凝的力道。 孙庸从内院踱步而出,素色长衫在晨风里微晃。 他目光扫过前院中练拳的弟子,见几个普通记名弟子拳架松散,便随口提点两句“沉肩”“坠肘”,遇到几个明劲正式弟子,则驻足片刻,纠正他们发力的偏差。 走到杨景身边时,孙庸停下脚步。 看着他一套‘裂石式’打完,拳锋虽然刚猛,却在收势时带了丝不必要的滞涩,便开口道:“收拳时,气要顺,意要沉,别让劲憋在肩窝。” 说着,他抬手示范,手腕轻转,一股圆融的力道自然收回,“明劲到了后期,更要懂‘敛’,不是一味外放。” 杨景闻言心头一凛,依言调整,再打时果然顺畅了许多,连忙躬身:“谢师父指点。” 孙庸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走向院子中央的几个身影,正是许洪、齐芸、林越三人。 如今还留在武馆中的暗劲弟子只有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林越五人,其中大师兄许洪、二师姐齐芸和林越三人大多时间都还留在武馆里,三师兄赵文政和四师兄刘茂林已经开始接手家族生意,基本上每天都还会到武馆来,但时间要比以前少得多了。 孙庸来到许洪身边,指点其吐纳的节奏,又走到齐芸处,纠正其拳法的出拳的角度。 最后,他停在了林越身旁。 林越正在练着暗劲层次的崩山拳,孙庸看了片刻,然后亲自给林越示范招式转折,还低声讲解内劲流转的法门,偶尔还让林越出手,自己则以拳相接,细细点拨其中关窍。 孙庸在教导林越时的那份耐心与细致,远非对其他弟子可比。 许多弟子看向林越的方向,眼中难掩羡慕,若是他们能得到馆主这么用心的教导.但这也只是想一想了,归根结底,还是看根骨,林越是上等根骨,自然得馆主看重。 杨景扫了一眼孙庸为林越拆解招式的身影,收回目光,再次沉下腰,崩山拳的拳风里,多了几分不问旁骛的专注。 “明劲巅峰,快到了。” ps:感谢书友【靑山流水】大佬再次打赏100起点币! (本章完) 第35章 一鼓作气 第35章 一鼓作气 晌午头时,杨景练得有些乏了,走到院墙边上歇气,目光扫过前院,见到不少生面孔在比划,心里微微感慨。 这半年来,走了不少熟面孔,那些练了许久仍不见希望的弟子,大多自觉无望突破明劲,便收拾行囊离开了。 武道之路,本就如此,能坚持到最后的寥寥无几。 有时候,及时放弃,及时止损,反而是一种明智,但这种放弃,对练武之人的内心,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杨景明明根骨差,但还如此疯狂练武,所以在很多人眼中,要么觉得杨景的这份努力刻苦可敬可佩,要么觉得杨景太蠢太傻。 正休息着,四师兄刘茂林从武馆大门走了进来,目光在前院中扫过,很快找到了杨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 “师弟,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画轴,展开来,里面是幅工笔美人图,画中女子一身劲装,,眉眼清亮,虽无脂粉气,却自有一番英气。 “师兄,这是什么?”杨景有些迷惑,茫然问道。 “这是赵氏镖局的三小姐,赵玉曼。”刘茂林指着画介绍道:“她家镖局跟我们刘家医馆常打交道,我认得。这姑娘虽是女儿身,却比一般男子还能干,镖局里不少生意现在都是她在打理,性子也爽利。” 他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凑近了些,低声道:“关键是,她现在还是单身,我想着你们俩或许合适,想给你搭个线,怎么样?” 杨景看着画中女子,愣了愣。 他原以为昨晚刘茂林是酒后戏言,没想到竟当真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人家是镖局小姐,怕是看不上我。”杨景挠了挠头,自己现在一穷二白,有的也不过是个通义坊的小院子,实在觉得有些配不上。 “师弟,你这是妄自菲薄了。”刘茂林拍了拍杨景的胳膊,“你现在快要摸到明劲巅峰了,甭管以后能不能突破到暗劲,一位明劲巅峰的高手也很难得啊,在年轻一辈里,你这都属于是佼佼者了。” 刘茂林看着杨景继续道:“而且你为人踏实,勤奋刻苦,哪里差了?再说那赵家三姑娘再好,终究是女子,镖局的家业也不会交到她手里,赵家日后也就是给她一笔陪嫁就嫁出去了,跟你正正好的般配。” 杨景听完,沉默片刻。 他想起上次回家祖父、祖母、母亲的叮嘱,也知道成家这事迟早是要面对的,躲不过去。 他终于抬头道:“师兄有心了,那就.麻烦你安排吧。成或不成都好,全看缘分。” 见杨景松了口,刘茂林顿时笑了,“这就对了!你等着,我这两日就找个机会去赵家那边说说,保管给你个准信,就等着为兄的好消息吧,哈哈哈。” 说着,他把画轴卷好,重新揣回怀里,兴致勃勃道:“趁着有空,咱们俩拆几招?就当给你练练手,到时候见了姑娘家也能更有底气!” 杨景笑着应下。 刘茂林脱了外衣,两人走到院子空地上,摆开了架势。 这时,不等两人交手,就见齐芸站在不远处招手,冲着刘茂林喊道:“四师弟,师父叫你呢。” 刘茂林闻言收了拳,对杨景道:“师弟你先练着,我过去看看,回头再切磋。” 刘茂林说完,便快步往内院走去。 杨景点了点头,便自己练起崩山拳。 不多时,三师兄赵文政也来了,从大门外走了进来,匆匆往内院赶去。 杨景没再多看,沉下心继续练拳,崩山拳拳风呼啸,将周遭的动静都隔绝在外。 约莫一炷香后,内院月亮门开了。 孙庸亲自走在最前,身后跟着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林越,还有另外两名明劲弟子。 一行八人皆是一身劲装,神色肃然,显然是要出门。 “这是要去跟其他武馆切磋了吧?” “都是咱们武馆的核心骨干啊!” “我要是能成为其中一员就好了,代替武馆出征,想想就威风啊!” 前院正在练武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望着八人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羡慕。 能够跟随馆主外出,前往其他武馆进行切磋比试的弟子,无疑是孙氏武馆的核心与脸面了。 杨景也驻足看了一眼,然后便心无旁骛的继续练拳。 旁人的荣光与他无关,唯有手中的拳、体内的劲,才是自己和家人的依仗! 他现在距离明劲巅峰越来越近,一旦到明劲巅峰之后,下面自然而然的便会突破暗劲。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什么事情都没有他突破暗劲来得重要! 两日后的夜晚。 通义坊,小院子中。 月光泼洒在庭院里,映出杨景腾挪的身影。。 崩山拳的拳风搅动着夜色,比往日更显急切。 片刻后,杨景缓缓停下,平复着呼吸。 他慢慢睁开眼睛,心意一动,眼前便出现了面板数据—— 【崩山拳小成(486/500)】 【惊涛腿入门(177/200)】 看着面板上面的数据,杨景心头一阵火热。 几个月来勤修苦练,每日猛兽肉不断,银钱不知耗费了多少,终于到了将要突破暗劲的时候了。 突破暗劲的这股子念头如烈火般在心头燃烧。 这些天,他特意绕路从广安坊走,总能看到义气帮的人在街头巷尾盘查,眼神凶狠锐利,像是在搜寻什么线索。 不用想也知道,义气帮定然还是在追查大运帮那笔财宝的下落。 杨景每次路过都屏住呼吸,想要打探更多,看看义气帮究竟查到了哪一步,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可能。 这股潜藏的威胁,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唯有尽快突破暗劲,才能彻底摆脱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暗劲与明劲,看似只差一字,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暗劲高手内劲可透体而出,寻常刀剑难伤,义气帮就算有两位明劲巅峰的高手,届时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而且,整个鱼河县,暗劲高手也寥寥无几,皆是各大武馆的核心骨干,或者一大帮派的顶梁柱。 一旦踏入那个境界,他在孙氏武馆的地位必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起码师父每天也会多指点他两次。 在突破明劲后,杨景之所以能这么快就要达到明劲巅峰,进境速度甚至比突破明劲之前还要快,最重要的是食补充足,其次是孙庸每天约莫一两次的指点。 在突破明劲前,杨景连马肉都只能勉强吃上,而在突破明劲后,先是挂靠在了刘家医馆,然后又发了一笔横财,完全以猛兽肉大量进补,这等大补,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也只是杨景练武刻苦,甚至杨景猜测这或许和面板有关。 据他所知,刘茂林有次一顿吃了三斤熊肉,直接就流鼻血了,身体遭不住这么大的补。 而杨景却是长期每天起码三斤猛兽肉,其中还有效果更强的虎肉,每天只感觉龙精虎猛,没出现过刘茂林那种虚不受补的情况。 当然,杨景这也只是猜测,自己能吃是否真的和面板有关,具体情况还要等以后再慢慢试验。 而武道一途,前人的指点同样极为重要。 若是一门武学,不需要师父教授,自己就能学会,那武道就太简单了。 有几次孙庸外出,不在武馆,杨景练拳时即便生出些疑惑也无法解决,导致练拳效率低,那天的进度数据也低了许多。 “突破暗劲后,即便放在武馆里,我也是核心弟子了,不求师父能像指导林越那般教授我,只要能每天多指点我一些,对我的修炼进度都有不小的帮助。” 杨景缓缓握紧拳头,他能感受到体内奔涌的气血,似乎离达到一个极限越来越近了。 月光下,他的身影再次动了起来,拳势比刚才更猛、更急。 平康坊。 夜已深,赵氏镖局后院的一间书房中还亮着灯。 赵家三小姐赵玉曼坐在紫檀木桌前,指尖划过摊开的账本,眉头微蹙。 镖局这月的走镖损耗比上个月多了两成,得好好核计核计。 她一身素色襦裙,褪去了白日里的劲装利落,倒添了几分沉静。 旁边的丫鬟青禾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声道:“小姐,歇会儿吧,看了快一个时辰了。” 赵玉曼合上账本,揉了揉眉心,接过茶盏,“嗯,放着吧。” 青禾放下茶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小姐,下午刘家公子派人来问了,就是他说的那个杨景,您看” 赵玉曼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眸色平静,淡淡道:“回了吧,说我没兴趣。” “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吗?”青禾好奇道:“听说也是个明劲高手,在孙氏武馆里还算出众。” “明劲高手是不错,”赵玉曼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淡淡道:“但根骨摆在那儿,我听说他是下等根骨?这种资质,明劲巅峰已是极限,往后难有存进。镖局要的是能扛事的人,不是只能走几步的武夫。” 说完,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再等等吧。若几年后实在遇不到更合适的,他或许能当个备选。现在,还不够。” 青禾连忙点头:“小姐说的是,下等根骨,确实配不上您。我明天一早就去回了刘家。” 赵玉曼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账本,指尖在“损耗”二字上轻轻点了点,心思又回到了镖局的营生上。 至于那个叫杨景的名字,不过是耳边飘过的一阵风,没在她心里留下半分痕迹。 翌日,午后。 刘茂林匆匆赶到承平坊的孙氏武馆,在前院找到了正在打桩的杨景,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搓了搓手,有些难以启齿道:“师弟,那个赵家三小姐那边,我问了,她.她觉得不太合适。” 他顿了顿,似乎怕杨景心里不舒服,又连忙补充道:“你别往心里去,她没同意,只能说她眼光高呃,她有眼无珠,未必是你的问题。” 刘茂林有些张口结舌,又绕到杨景另一边,继续道:“再说了,咱们鱼河好姑娘多的是,我再给你留意留意,保准有比她更合适的!” 杨景收了拳,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抹了把脸,笑了笑道:“没事,师兄,本来就是随缘的事,不合适就算了,师兄不必放在心上。” “你能这么想就好。”刘茂林闻言松了口气,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肯定给你寻个好的!” 杨景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多说,和刘茂林聊了几句,便又转身走向木桩。 对他而言,这事儿本就可有可无,他如今的心思依旧在拳术上,那即将触碰到的暗劲,才是最让他牵挂的事。 转眼间,又过去了两日。 通义坊,杨景的小院子中。 夜色已深,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杨景坐在石桌旁,刚把最后一块虎肉咽下。 温热的肉汁滑入腹中,那股熟悉的热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都仿佛被熨帖得舒展开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明劲已如满弓之箭,蓄势待发。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一壶水即将烧开,只差最后那一点火候,杨景隐隐有种感觉,他明日就有可能突破暗劲,甚至熬个大夜,今晚都有希望突破! 接着,杨景心意一动,面板数据在眼前出现。 【崩山拳小成(499/500)】 【惊涛腿入门(193/200)】 为了能尽快突破暗劲,杨景这段时日,几乎暂时放下了惊涛腿的修炼,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崩山拳的修炼上面。 如今他感觉自己似乎随时都能达到明劲巅峰,而只要达到明劲巅峰,那么下一步,就是突破暗劲了! 寻常武者卡在明劲巅峰,三年五载甚至一辈子都难窥暗劲门径,可杨景不同! 杨景的修炼之路没有“瓶颈”二字,只要将当前境界练到极限,便能自然而然地突破。 这些天,义气帮在广安坊及周边几个坊市的调查就没断过,虽没查到他的头上,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杨景攥了攥拳,心里已有打算。 今晚索性不睡了,借着虎肉的充沛效力,一鼓作气冲过去。 只要入了暗劲,义气帮那些人,根本不足为惧。 (本章完) 第36章 突破暗劲 第36章 突破暗劲 杨景心里有了决定,当即打算大不了今晚熬个通宵,务必要尽快突破暗劲,反正家里还有一斤熊肉和一斤虎肉,足够他晚上的食补能量供给。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走到院子中央摆开架势,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夜色沉沉,这敲门声在寂静的坊市中显得格外清晰。 杨景的动作一顿,眉头皱起,这个时辰,会是谁来找他? 他当即心中打起警惕,面色冷凝的走到院门边,指尖搭在门闩上,借着门缝往外瞧。 院门外站着一名身形壮实的汉子,穿着短打,眼神却不安分,目光却也透过门缝在院子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探寻着什么,此刻正好跟杨景的杨景对上,倒将那汉子吓了一跳。 “请问,这是李教头家里吗?”汉子嗓门粗哑,但杨景听出了一股刻意装出来的随意。 杨景指尖微紧,沉声道:“不是,你找错地方了。” 汉子“哦”了一声,却又顿了顿,才转身往巷口走,脚步拖沓,却在快拐出巷口时,飞快回头瞥了院门一眼。 杨景检查了一遍门闩,然后才转身,背靠着门板,手心竟沁出了薄汗。 那汉子的眼神不对劲,分明是在探查,哪是什么找错门? 这附近住着的多是寻常百姓,哪来什么“李教头”? 联想到近日义气帮在西城几个坊市间的小动作,他心里那点疑虑瞬间凝成了寒意。 不管对方是不是义气帮的人,这试探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走到院子中央,月光洒在地面上,泛着冷光。 “不能等了。” 杨景低声自语,攥紧了拳头。 体内的气血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搅得翻腾起来。 接着他沉腰扎马,崩山拳的拳影在月光下舒展,每一招都比先前更显圆融。 虎肉的药力在体内持续蒸腾,与气血相融,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他一记“推山式”打出,拳锋未至,身前的空气已被压得微微震颤。 就在拳势将尽未尽之际,体内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啵”响,像是有层无形的薄膜被冲破。 那一瞬间,杨景浑身一震,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张开。 原本滞涩在肩臂的力道骤然变得畅通无阻,顺着筋骨蔓延至指尖,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悠长深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肌肉的收缩、每一次气血的奔涌都尽在掌控。 出拳时,能将力道凝聚于拳锋三寸之地。 收势时,又能让劲气如水流般悄然回撤,不泄分毫。 先前总觉得差了一丝的圆满感,此刻终于填满。 四肢百骸像是被温水浸泡,既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协调与灵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分明,却仿佛能握住比以往更沉的重量。 明劲巅峰! 这便是明劲巅峰的感觉。 数月不缀的苦修,今日终于到了明劲巅峰。 杨景站在院心,胸口微微起伏,眼中却亮的惊人。 他没有停下,只是调整了呼吸,再次摆出起手式。 崩山拳的拳风依旧刚猛,却多了一份举重若轻的从容,仿佛每一拳都能击碎眼前的虚空。 离暗劲,只差最后一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渐深,院中的月光愈发清亮,将杨景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一遍遍演练着崩山拳,拳风呼啸,却不再执着于刚猛,反而渐渐生出一种“沉”的意味。 脚步落时,不再是重重踏地的闷响,而是像石块沉入静水,悄然将力道渗入地下,连院角的青苔都仿佛被这股劲力引动,微微震颤。 杨景一口气打了两个时辰的崩山拳,不知道都打过了多少遍。 当他再次打出“崩山式”时,拳头离院中的老槐树还有寸许距离,树皮竟毫无征兆地裂开细纹,簌簌落下几片枯叶。 “成了!” 杨景心头微动,拳势不停,只觉体内那股原本奔腾如江河的力道,忽然像找到了河床深处的暗流,猛地向下一沉。 以往明劲发力时,肌肉贲张、气血翻涌,每一分力气都摆在明处。 此刻却不同,力道仿佛藏进了筋骨缝隙里,不动则已,一动便顺着经脉蜿蜒游走,带着一种“透”的劲儿。 他试着轻抬手腕,指尖对着远处的石桌虚点。 没有劲风掠过,可片刻后,石桌边缘竟无声无息地震起了一小片石屑。 这若是落在人身上,便是力道穿透皮肉,直抵脏腑的狠劲。 “这就是暗劲”杨景喃喃自语,抬手按住胸口。 明劲时,他能清晰感受到心脏撞击胸膛的有力搏动。 而此刻,他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细微声响,能“感”到院墙外行人路过时脚步带起的微风,甚至能透过鞋底,“触”到地下几尺深的湿润泥土。 暗劲的强大,不仅在于比明劲多出几分力气,更在于“控”与“透”。 明劲是劈柴,一斧下去见分晓。 暗劲却是绣花,能将力道捻成丝,穿针引线般精准地落在该去的地方。 就像刚才那记虚点,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将内劲凝聚于指尖,隔着虚空推出,这是明劲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他再挥拳时,拳面掠过空气,连风声都小了许多,可落在老槐树上,不再是震得树干摇晃的撞击,而是让整棵树从根须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栗,仿佛有股力量顺着树干,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泥土深处。 月光下,杨景站定身形,双眼微闭,缓缓吐纳。 他知道,自己跨过了那座困住无数武者的大山,不是靠着硬闯,闯不过就会元气大伤的方式,而是像溪流漫过卵石般,自然而然的达到了暗劲境界。 “终于,到暗劲了。” 杨景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流遍全身,仿佛积压了许久的浊气尽数散去。 感受着全身上下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从心底涌上来。 他仰起头,望着高悬的明月,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这些日子的压抑、警惕,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义气帮?不过是有两个明劲巅峰罢了。 如今他踏入暗劲,想要对付义气帮,根本无需费太多力气,若真要动手,灭了这伙人也并非难事。 “若是老老实实便罢,真敢找到我头上.”杨景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他转身打了桶井水,痛快地洗了个澡,洗掉一身的汗味与疲惫。 换上干净的衣衫,躺在床榻上时,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舒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床沿。 杨景闭上眼睛,没有了往日的紧绷与警惕,脑海里不再是拳术的招式、义气帮的阴影,只有突破暗劲后的踏实与安稳。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翌日,清晨。 洼子乡,宁家,书房。 檀香袅袅。 宁家家主宁学志端坐在梨花木书桌后,正翻看着账册。 “老爷!老爷!大喜啊!” 管家李忠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人还没进门,声先到了。 他身后跟着个气喘吁吁的小厮,正是宁家二少爷宁文博的贴身跟班。 宁学志放下账册,抬眼道:“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不等李管家开口,小厮便抢上一步,躬身激动道:“回禀老爷!二少爷二少爷昨日突破了,如今已经成功入劲,是一位明劲高手了!” “什么?!”宁学志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账册‘啪’地掉在桌上。 他快步走到小厮面前,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再说一遍?文博他.入劲了?” “千真万确!”小厮连忙道:“威远武馆的王馆主亲自所说,少爷如今已经练出了内劲,成为实打实的明劲武者!” “二少爷也是争气,第三次叩关竟然成功了,真是险啊。”李忠高兴道:“老爷您这些年送二少爷去城里武馆练武,果然没白费心思。” 一般来说,拜师武馆学武,武馆都有规定,半年或者一年内没有入劲的弟子,便要自行离开了。 不过也有例外,如宁家二少爷宁文博,便已经在威远武馆待了两三年,一方面是宁家不缺银钱,另一方面则是宁学志托了许多关系。 听到管家李忠和小厮的话,宁学志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兴奋涌上心头。 他重重一拍大腿,“好!好!我儿争气,当真争气啊!” 练武一道,根骨是基石。 宁家下一代,只有二儿子宁文博测出有下等根骨,虽不算出众,却是宁家唯一的希望。 这些年,他特意将儿子送进城里的威远武馆,花重金请名师指点,又源源不断地送去滋补药材,就盼着儿子能入劲,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一名明劲武者,对乡绅家族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护家护业的底气,是在乡里站稳脚跟的资本。 之前杨家村的杨景成为入劲武者,吓了他一跳,此刻得知自己儿子也成为明劲了,心里那点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那杨景说到底出身也就是个庄稼户子,就算入了劲,又能怎样?自家文博在威远武馆名师教导下,还有宁家源源不断的资源供他打磨武道,绝非那等庄稼户子可比。 “备些厚礼,送到威远武馆王馆主那里去。”宁学志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手却还在微微颤抖,“再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给文博添些好料子做身新衣裳,顺便把库房里那支三十年份的老山参取出来,让人送去武馆给他补补身子。” “是!”管家应声,带着小厮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重归安静,宁学志端着茶杯,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长长舒了口气。 有了自家的明劲高手,往后在洼子乡,宁家的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了。 至于那个杨景,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 鱼河县县城,通义坊。 天刚蒙蒙亮,杨景便醒了。 一夜好眠,体内的暗劲流转自如,连带着精神都格外清爽。 他走到厨房,切了块熊肉下锅,清水煮沸,简单撒了些盐,肉香很快弥漫了整个小院。 大块的熊肉下肚,温热的能量顺着喉咙滑下,与体内的暗劲交融,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他收拾妥当,推门而出,脚步轻快地前往孙氏武馆,整个人的心情都格外的舒畅。 如今他踏入暗劲,已经可以继续修炼《崩山拳》后续的拳谱法门了,不过得去找师父孙庸讨要,顺便将自己突破暗劲的消息告诉师父。 按照规矩,突破暗劲之后,师父会有所奖励,也算是成为师父核心弟子的彩头。 暗劲武者,放眼整个鱼河县都是难得的高手了,师父孙庸也会很重视,毕竟这些暗劲弟子无论是自己开创基业还是加入其它势力,基本都能在其中身居重要位置,以后这都是人脉资源。 杨景心里想着等会儿面见师父的事情,脚下却是稍微绕了绕,从广安坊路过。 来到广安坊,杨景特意放慢了脚步。 往日里路过这里,他总是低头疾行,虽然在打探消息,但也是怕被义气帮的人注意到。 但今天,杨景却是不急不躁,他抬眼扫过街角那些三三两两聚着的汉子,眼神平静无波。 那些人腰间鼓鼓囊囊,神色张狂,正是义气帮的帮众。 他站在街角的茶摊旁,装作等人的样子,听着邻桌几个小贩闲聊,偶尔夹杂着几句关于义气帮的议论。 心里再无半分紧张,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哪怕他刚刚突破暗劲,但也不是义气帮能抵挡的。 片刻后,杨景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武馆走去。 阳光穿过坊市的牌楼,在他脚下投下稳健的影子,暗劲在体内悄然游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杨景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茶摊旁一个歪戴帽子的汉子缓缓站起身。 他刚才一直装作喝茶,眼角余光却在暗暗盯着杨景,知道杨景走远,他才抬了抬帽檐,一双三角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本章完) 第37章 暗劲 第37章 暗劲 广安坊。 义气帮总部的院子里,青砖地上散落着些兵器,几个汉子正赤膊练拳,呼喝声震得窗纸发颤。 那名盯梢的三角眼汉子掀开门帘进屋时,正见帮主赵猛和副帮主钱豹坐在堂上,面前摆着酒肉。 赵猛身材魁梧,左臂有道狰狞的刀疤,是明劲巅峰的好手。钱豹则精瘦如猴,眼神阴鸷,同样卡在明劲巅峰多年,一身横练功夫颇为扎实。 “帮主,副帮主!”三角眼汉子躬身行礼,把在茶摊见到杨景的事说了一遍,“那小子在广安坊街口站了好一会儿,眼神不对劲,像是在打量咱们的人。” “杨景?”赵猛放下酒碗,刀疤脸沉了沉,“就是当初跟大运帮有过节的那个明劲武者?” 钱豹冷笑一声:“看来咱们没猜错,徐泰十有八九就是他杀的。不然他去那孙氏武馆绕路走广安坊做什么?定是心虚,想打探咱们的动静。” 前些日子帮里就查到杨景头上,知道他不仅和大运帮有仇,本身也是明劲高手,完全有能力干掉受了重伤的徐泰。 昨晚派去通义坊打探的人回来,说没摸到什么实底,此刻听闻杨景主动出现在广安坊,两人更觉可疑。 赵猛一巴掌拍在桌上,酒碗都震得跳了跳:“找!派人悄悄摸进他那小院,仔细搜!务必把大运帮那批财物找到!” 据赵猛所知,徐泰曾发过一笔横财,所以大运帮的积累不是小数,起码有数百两银子。 “若是找不到”钱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狠色,“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是明劲,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赵猛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咱们俩哪个不是明劲巅峰?就算他有些手段,单打独斗我都能擒他,联手的话,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 在他们看来,一个年轻的明劲武者,根本不可能是他们两个老牌明劲巅峰的对手。 “去,叫两个手脚利索的,下午去通义坊探探。”赵猛挥了挥手,“找不到东西,就准备动手!” 三角眼汉子领命而去,屋里的酒肉依旧散发着香气,赵猛和钱豹端起酒碗碰了碰,仿佛已经觉得彻底拿捏了杨景,胜券在握。 杨景到武馆时,前院刚有几个早到的弟子在热身活动筋骨。 他知道这个时辰孙庸通常还在内院歇息,便没去打扰,走到石锁前,先热身锤炼气血。 热身完后,便走到木桩前开始打崩山拳。 只是此刻再练这拳,心境已全然不同。 暗劲在经脉中流转,每一拳打出,都带着股内敛的沉劲,拳风扫过,木桩表面不见明显痕迹,内里却隐隐传来细微的震颤。 他越练越投入,将突破后的感悟融入拳路,原本熟悉的招式渐渐生出新的变化。 日头升到两丈高时,内院传来动静。 孙庸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许洪、林越等人,个个都是劲装打扮,显然是要出门。 杨景停下拳,刚想上前说话。 就见孙庸带着一行人快步出了武馆,应该是去和其他武馆进行切磋比试去了。 杨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转身继续练拳,反正总会回来,也不急在这一时。 下午,武馆前院。 杨景的崩山拳已练至行云流水。 暗劲内敛,拳风看似温和,落在木桩上却能让内里的木纤维无声断裂,这正是暗劲“透”字诀的妙用。 杨景虽然没有崩山拳后续的练法,但他经常和刘茂林切磋,对暗劲也有一些了解。 这时,忽然有脚步声从大门外传来,杨景眼角余光扫过,是师父孙庸带着外出切磋的弟子回来了。 孙庸面色平和,嘴角微扬,显然心情不错,他的身后跟着许洪、齐芸、林越等人,一行人径直走进内院,显然是要先开个小会、总结情况。 杨景收了拳,并未立刻跟上去。 内院此刻人多,他不想凑这个热闹,便在原地调整气息,静候时机。 没过多久,许洪、齐芸、赵文政、林越几人从内院出来。 前院的弟子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打听战况。 “大师兄,今天切磋怎么样?” “林师兄是不是又赢了?” 齐芸脸上带着笑意,扬声道:“今天咱们武馆大获全胜!尤其是林越师弟,连挑对方三名暗劲高手,把威远武馆和铁拳馆的人都打服了!” “嘶!连挑了三名暗劲高手,乖乖,那可是暗劲啊,林师兄厉害!” “不愧是咱们武馆的第一天才!” 赞叹声此起彼伏,林越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矜持,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几分自得。 杨景对此视若无睹,见内院的人差不多都出来了,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迈步走向内院的月亮门。 快要走到内院时,这才有弟子注意到他。 “杨师兄去内院干什么?” “师父叫他了吗?” 议论声里满是惊讶,连许洪都愣了一下。 林越和齐芸微微皱起了眉。 一般普通的记名弟子是没有资格进入内院的,明劲弟子虽然有进入内院的资格,但一般很少进去,没有师父召唤基本不会进入内院。 只有暗劲核心弟子被师父看重,才会经常进入内院。 不过赵文政、林越等人并未往杨景突破暗劲方面想,只觉得杨景是有事情找师父。 杨景没理会周遭的目光,脚步平稳地穿过月亮门,身影消失在院内的树荫里。前院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内院清幽,几株老桂树遮天蔽日,洒下斑驳的光影。 杨景刚走没几步,就见孙凝香端着一个药碗从回廊走过,素色衣裙在树影里轻轻晃动。 “杨师弟?”孙凝香停下脚步,有些讶异,“你怎么进来了?可是有事?” “师姐,我想求见师父,有要事禀报。”杨景拱手道。 孙凝香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你稍等,我去问问。” 说罢转身进了正屋。 片刻后,她掀帘出来,对杨景道:“杨师弟,爹让你进去。” 杨景道谢,迈步走入屋内。 孙庸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串紫檀佛珠,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找我何事?” 杨景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却清晰:“师父,弟子昨夜尝试叩关,侥幸突破到了暗劲。” “嗯?你说什么?”孙庸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佛珠“啪”地撞在一起。 他抬眼看向杨景,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愕然,一度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弟子昨夜侥幸突破暗劲。”杨景再次说道,声音不卑不亢。 孙庸这次听清楚了,“噌”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几步走到杨景面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他,随即一指屋里一侧的沙袋,沉声道:“打一记崩山拳我看看,用暗劲。” 杨景依言站定,凝神聚气,一式“裂石”缓缓打出。 拳风初起时并不迅猛,可当拳锋行至中途,一股内敛的力道悄然透出体表,带着沉闷的破空声,落在不远处的沙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声,沙袋表面甚至没怎么晃动,可内里的棉絮却“噗”地一声被震得向内塌陷,留下一个深约寸许的拳印。 这正是暗劲透体而出,直击内里的征象,远非明劲的蛮力可比。 “真的是暗劲!”孙庸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凉气,直直盯着杨景,第一次这般仔细的打量他。 他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杨景的根骨他是知道的,不过是下等资质,甚至在下等根骨中都很平庸。 孙庸对杨景的印象便是性子沉稳、肯下苦功,能突破明劲就已经殊为不易,但从未想过他能突破暗劲。 到了明劲巅峰后的瓶颈,已经不是刻苦练功能够跨过的了。 根骨不行,想要跨过那道瓶颈,难如登天,强行叩关只会一次又一次伤到自身,次数一多,元气大伤,人的根本就毁了,性命都可能丢掉。 武馆里曾出过多少中等根骨的弟子?据孙庸所知,那些弟子基本都卡在明劲巅峰数年甚至十数年,都难窥暗劲门径,这杨景……竟然悄无声息地成了? “你……你是几次叩关成功的?”孙庸深吸一口气,看向杨景,他见过太多卡在瓶颈的弟子,深知突破之难。 “回师父,是第一次尝试。” “第一次?!”孙庸脸庞微抽,心中满是震撼和复杂。 整个武馆,也就林越当初是一次叩关成功,其余几个暗劲弟子,哪个不是磕磕绊绊,甚至叩关两三次才能摸到暗劲的门槛?这杨景,竟是凭着下等根骨,一次就成了?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拍杨景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杨景都微微一晃:“好!好小子!我竟看走了眼!” 门中添一位暗劲弟子,已是喜事,更何况孙庸现在猜测杨景虽然根骨差,或许有其它方面能够弥补,比如悟性方面。 根骨虽然是最重要的,但也有其它一些因素能够影响到练武天赋,比如悟性。 悟性高的人,哪怕根骨差,也一样有着一定的潜力。 孙庸此刻就猜测杨景或许根骨差,但悟性等因素可能比较好。 之前杨景突破明劲,他觉得是运气好,侥幸突破。 那么现在杨景又突破暗劲,孙庸就不能再将其归咎于运气了。 不是没有这种运气逆天的人,但不能接连两次都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小子看似平凡,实则藏着潜力呢。” 孙庸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这哪里是侥幸,分明是块险些被自己埋没的璞玉! 虽然潜力还无法和林越比,但武馆中能出这么一个有些潜力的暗劲弟子,孙庸心情难得的很是爽快。 他来回踱了几步,笑道:“既然你已经突破暗劲,那我这就把崩山拳的后续传给你!” 孙庸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本线装古籍,封面上写着“崩山拳”三个古朴的字。 他将拳谱放在桌上,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点过,语气已不复先前的平静,带着几分郑重:“明劲重‘刚’,暗劲则重‘敛’与‘透’。这崩山拳的后续练法,讲究的是内劲藏于骨,发于毫,看似一拳打出,实则劲分三路,一路击其表,一路透其里,还有一路……” 他忽然抬手,对着桌角的镇纸虚击一拳。 未见劲风,那青石镇纸却从内部裂开一道细纹。 “这便是‘缠’,让内劲在敌人体内辗转,后劲连绵不绝。” 杨景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拳谱上的图谱与注解,生怕错过一个字。 孙庸讲解得极为细致,从运气的法门到招式的细微变化,甚至连发力时脊椎如何如大龙般拧转,都亲自示范了数次。 “你且看这招‘断江’,明劲时是横拳扫出,如巨斧劈水;到了暗劲,手腕需向内扣半寸,让劲气贴着小臂游走,触敌时再猛地翻腕,劲如毒蛇出洞……” 孙庸一边说,一边拉着杨景的手臂,纠正他的发力角度,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让他感受到劲路的流转,又不至于让他吃痛。 这种亲近的指点,是杨景从未感受过的。 以往孙庸指点他,多是站在一旁说几句要点,极少有这般手把手教导的情形。 此刻,孙庸的语气里带着温和的鼓励:“你根骨虽是下等,但悟性极佳,兼练武刻苦,根基厚重扎实,尤其是这内劲的掌控,比寻常初入暗劲的弟子稳得多。刚才那一拳,‘透’字诀已有三分火候,假以时日,必能大成。” 他轻轻拍了拍杨景的肩膀,笑着说道:“徒儿,往后若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内院找我,不必拘泥于规矩。” “谢师父!” 杨景心中一暖,能清晰地感觉到孙庸态度的转变,那是一种师长对后辈的真切关怀与期许。 他愈发专注,将孙庸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拳谱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与他体内流转的暗劲渐渐呼应。 (本章完) 第38章 撮合 第38章 撮合 孙庸讲完最后一处暗劲发力的关窍,见杨景已将要点尽数记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拿着一个莹白的小玉瓶出来,瓶身温润,一看便知不是廉价货色。 “这是培元丹,我平日攒下的几颗,你拿去用。”孙庸将玉瓶递给杨景,语气带着期许,“此丹能温养气血,调和内劲,比你常吃的猛兽肉效用强上数倍,对你稳固暗劲境界大有好处。” 杨景接过玉瓶,入手微沉,打开瓶塞,一股清苦中带着醇厚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吸入一口,便觉体内暗劲微微躁动,仿佛受到了牵引。 他连忙合上瓶塞,躬身道:“多谢师父厚赐!” “你不必谢我。”孙庸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笃定,“武道之路,根骨固然最是重要,可毅力、悟性与机缘同样重要。你能凭下等根骨一次叩关便入暗劲,已是异数。好好练下去,莫要懈怠,将来未必没有希望触摸化劲。” 化劲!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杨景心头炸响。 化劲武者,那已是鱼河县乃至周边数县都屈指可数的顶尖存在,是很多武者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玉瓶,掌心微微发热,郑重地再次躬身:“弟子定不负师父期望!” 孙庸看着他眼中燃起的光芒,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生修炼吧。” 接着他扬声对院外喊道:“凝香,进来一下。” 孙凝香刚在廊下收拾好药碗,闻言应声而入,见杨景仍在屋中,父亲脸上又带着未曾散去的喜色,不由得疑惑道:“爹,叫我何事?杨师弟还没走?”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孙庸笑道:“你去前院一趟,把许洪、齐芸、林越、陈文政都叫来。对了,看看刘茂林在不在,在的话也一并叫过来。” “都叫过来?”孙凝香更疑惑了,“爹,出什么事了?” 这些都是如今留在武馆的暗劲弟子,属于武馆的核心弟子了,一般只有发生重要事情的时候,孙庸才会将这些核心弟子一起召集过来。 “来了便知。”孙庸没细说,只摆了摆手,“快去。” 孙凝香虽满肚子疑问,还是依言去了。 不多时,屋门被推开,孙凝香领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许洪、齐芸、林越、陈文政四人并肩而立,刘茂林跟在最后,脸上还带着刚练完拳的热意。 几人进屋便见杨景站在一旁,而师父孙庸端坐堂上,神色郑重,不由得都收了声,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 “师父,您找我们?”许洪作为大师兄,率先开口问道。 林越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这杨景怎么在内院待了这么长时间?还劳动师父把他们几个核心弟子都叫了来? 齐芸和陈文政也面面相觑,刘茂林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满屋子的人,目光或疑惑、或探究,都落在孙庸身上,等着他开口。 只有杨景,隐约猜到了师父的用意,垂手而立,神色平静。 孙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齐芸身上,忽然开口问道:“齐芸,你如今可有婚配?” 齐芸一愣,没想到师父会突然问这个,她脸颊微红,欠身道:“回师父,还没有。” 她家虽是本地望族,族中子弟婚配讲究,但她一心向武,婚事便耽搁了下来。 孙庸闻言笑了笑,目光转向杨景,又落回齐芸身上:“那你觉得杨景这孩子如何?我看你二人年纪相仿,性子虽不同,却也互补,倒像是合适的一对。”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洪张大了嘴,手里的拳头都忘了放下。 陈文政眼珠子瞪得溜圆,显然没料到师父叫他们来是为这事。 刘茂林更是惊得差点跳起来,师父这是要给杨景保媒?对象还是齐芸? 林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齐芸最先反应过来,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羞,声音都带了颤:“师父!您……您说什么呢!” 她又惊又怒,自家在县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而且她一向眼光颇高,要求未来夫婿必须是实力在她之上的武道高手,好让她在家族中更有底气。 她抬眼看向杨景,目光冰冷道:“弟子家中长辈有训,婚嫁之事要求条件颇多,其中便有一个是对方实力必须强过我才行。” 言下之意,杨景如今的本事,还没资格站在她身边。 杨景也连忙拱手:“师父,万万不可!弟子与齐师姐性情不合,实非良配。” 他对这位素来眼高于顶、动辄对师弟妹颐指气使的齐芸,实在没什么好感,更别说结为连理了。 孙庸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杨景时语气带了几分勉励:“看来,你还得再加把劲啊。你如今虽已突破暗劲,但论实力,确实还稍逊齐芸一筹。” 孙庸话落,屋子里众人又懵了一下。 “突破暗劲?!” “杨景他……入暗劲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众人脑子嗡嗡作响。 刚才满脑子都是‘指婚’的惊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几人愣了刹那后,才反应过来师父话里的重点。 许洪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着杨景,眼中难掩惊诧:“杨师弟……你真的踏入暗劲了?” 要知道,多少人卡在明劲巅峰,穷尽一生都难迈过那道坎,杨景居然不声不响的突破暗劲了? 陈文政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他根骨不算出众,怎么会……” 齐芸脸上的羞怒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她一直觉得杨景不过是个埋头苦练的愣头青,明劲能练出几分火候已是极限,如今竟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暗劲? 那岂不是说,假以时日,他真有可能赶上自己? 毕竟暗劲再往上,就是化劲武师了,她可没多少突破化劲的把握,很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停留在暗劲巅峰,甚至一辈子都无法突破化劲。 她也不觉得杨景能再侥幸突破化劲,只是早晚会到暗劲巅峰 林越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紧紧盯着杨景,心中掀起波澜。 武馆里,他一直是最受瞩目的天才弟子,如今突然冒出一个杨景,无疑是多了一个潜在的竞争者,虽然他并不将这个竞争者太放在眼中,但杨景突破暗劲,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唯有刘茂林,先是震惊,随即咧嘴笑了起来,冲杨景比了个隐晦的大拇指,自家兄弟突破暗劲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随着孙庸的一句话,宣布了杨景突破到暗劲,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震惊、探究、警惕……种种目光交织在杨景身上,让他成了此刻最瞩目的焦点。 “是啊,杨景昨日就突破到了暗劲,他练武一向刻苦,虽然刚刚突破,但底子很扎实。”孙庸点头说道。 齐芸盯着杨景,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烧起。 师父竟把她和杨景相提并论,这简直是对她的羞辱! 她齐芸出身大族,根骨中上,自幼便是被捧着长大的,在武馆里也是仅次于林越的核心弟子,凭什么要和一个下等根骨的乡巴佬扯上关系? “下等根骨罢了,侥幸突破又能如何?” 她在心里不屑,武道一途,根骨是定数,杨景这次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想起以前,杨景见了她都要低眉顺眼,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拼了命地想巴结她,连给她做个跟班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竟让师父动了指婚的念头,这让她愈发觉得憋屈,看向杨景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嫌恶。 陈文政和许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想法。 杨景能突破暗劲固然惊人,但他们更相信这是侥幸,毕竟下等根骨的武者,能走到明劲已是不易,暗劲?多半是撞上了什么机缘,未必能长久。 唯有刘茂林,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拍了拍杨景的胳膊,力道里带着真切的高兴:“好小子,真有你的!” 他当初让杨景在医馆挂职,本就不是图他的潜力、未来,而是看中他沉稳可靠的性子,没想到如今竟成了意外之喜。 一个暗劲武者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往后刘家医馆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就回去跟父亲说,给杨景的月钱再涨,肉食供应也得跟上。 凭他和杨景的交情,再加医馆从不亏待他的份上,杨景绝不会轻易转投别处。 就算有其他势力来挖人,刘家也占着先手。 杨景能感觉到齐芸等人的目光,却并未放在心上。 他垂眸而立,指尖悄然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暗劲,这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孙庸轻咳一声,目光转向林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林越,你最近心思有些散了。” 林越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各大族的宴请、坊市的应酬,占了你太多时间。”孙庸缓缓道,“你的根骨是馆里最好的,上等根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天赋,该多花些心思在练武上才是。”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杨景,“多学学杨景,沉下心来练功,别让这些旁骛耽误了前程。” 林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无比郁闷。他出身普通,如果不是因为有着上等根骨,恐怕只能做个勉强糊口的营生,在县城底层挣扎。 后来他展现出上等根骨的天赋,在孙氏武馆一鸣惊人,也被城中各方看中,他也借着这个机会与城中大族往来,为的是拓展人脉,没想到竟被师父当众点出来,还拿他和杨景比较,一个靠侥幸突破的下等根骨之人!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道:“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孙庸见状,也不再多言,目光扫过众人:“你们都是武馆的核心,往后要相互扶持,团结一心,莫要因琐事伤了和气。暗劲之路更需打磨,各自回去好生修炼吧。” “是,师父。”众人齐声应道。 一行人陆续退出屋门,齐芸走在最前面,脚步匆匆,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憋气。 林越紧随其后,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许洪和陈文政走在后面,低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瞥向杨景的背影。 只有刘茂林,凑到杨景身边,压低声音笑道:“行啊你小子,这下连师父都拿你当榜样了,回头我请客,得好好庆祝庆祝!” 杨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内院。 屋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房间里只剩下孙庸父女二人。 孙凝香沏了杯热茶递到父亲面前,轻声感叹:“真没想到,杨师弟竟然能突破暗劲。他平日里练功那般刻苦,倒也算没白费力气。” 孙庸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笑道:“是啊,武馆里多一个暗劲弟子,总是好事。” 他想起刚才的事,又摇了摇头,“说起来,若是齐芸和杨景能成,两个暗劲弟子结为连理,于武馆而言也是亲上加亲,可惜了。” “爹,姻缘本就强求不得。”孙凝香浅笑道,“杨师弟能有今日,全靠他自己熬出来的。以前看他每日天不亮就来武馆,练到天黑才回去,当时还想着,这般苦熬若是成不了事,该多可惜。如今看来,总算没辜负那份辛苦。” 孙庸听着女儿的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心里一动。 凝香性子温婉,又懂药理,杨景沉稳坚毅,两人若能走到一处,似乎也未尝不可?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看向窗外,林越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尽头,不由得暗自思忖。 林越的根骨是上等,天赋远胜杨景,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突破化劲的希望极大。而且他看得出,林越对凝香有意,若是能成,将来他年岁大了,让林越接管武馆,凝香也能有个好归宿,这才是最优的选择。 杨景虽好,终究根骨差了些,上限摆在那里。 (本章完) 第39章 夜袭 第39章 夜袭 杨景突破暗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孙氏武馆。 前院,原本各自练功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看向杨景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杨景他……成暗劲武者了?” “不会吧,杨师兄不是下等根骨吗?怎么可能突破暗劲?” “难怪杨师兄平日练拳那般拼命,这份苦功,换来了真本事啊!” “暗劲啊……那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层次,他竟然——” 议论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有不少弟子围了上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七嘴八舌地恭喜起来。 “杨师兄,恭喜恭喜!往后可得多指点师弟几招啊!” “杨师兄深藏不露,以前是我们有眼无珠了!” 往日里对杨景若即若离的人,此刻都凑上前来,言语间满是巴结。 毕竟,暗劲与明劲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前者无论放在哪一方势力,都是能排的上号的高手,而明劲高手虽然也难得,但对许多弟子来说,还是有希望够一够的。 这其中的分量,谁都清楚。 杨景微微点头,简单回应了几句,并未过多应酬。 他心里清楚,这些追捧多是因“暗劲”二字而来,与其沉溺其中,不如趁此机会熟悉暗劲的运用,把更多精力放在自己的武道上面。 “师弟,突破暗劲,手痒了没?”刘茂林走上前来,活动着手腕,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来,咱们过两招,让我也看看你突破暗劲提升了多少!” 杨景刚突破,正想试试暗劲的深浅,笑着应道:“好,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两人走到场中,周围立刻让出一片空地。 刘茂林也不拖沓,一拳率先打出,拳风柔和却暗藏劲力,正是暗劲的路数。 以往杨景尚在明劲时,刘茂林只需出三分力,便能轻松化解他的攻势,甚至游刃有余地指点他几招。 但此刻,杨景同样一拳打出,崩山拳的暗劲法门运转,拳锋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穿透空气的沉凝。 拳拳相交,刘茂林只觉一股扎实的暗劲顺着指骨传来,竟让他手臂微麻,不由得暗自心惊,这力道,比他预想的要稳得多! 他不敢怠慢,立刻加力,拳法变得凌厉起来,暗劲在经脉中流转,招式老辣。 杨景却丝毫不惧,崩山拳的招式在他手中愈发圆融,暗劲收放自如。 他虽刚入暗劲,却因常年与刘茂林切磋,早已对暗劲的特性有所体悟,加上数次生死实战磨砺出的应变,竟硬生生接下了刘茂林八成力道的攻势。 “嘿,有点意思!”刘茂林见久攻不下,眼中战意更浓,体内暗劲毫无保留地催动,拳风呼啸,已使出了九成力。 这等力量,足以让寻常刚入暗劲的武者手忙脚乱。 杨景神色一凛,将崩山拳的“缠”字诀发挥到极致,拳劲如藤蔓般缠绕而上,卸力的同时不忘反击。 饶是如此,他还是渐渐落入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渗出细汗。 “承让了!”刘茂林见好就收,收拳后退,脸上满是惊讶与赞叹,“你这刚入暗劲,竟能接我九成力,真是离谱!想当初我刚突破时,对上同境老手,能撑住五、六成力就不错了。” 杨景擦了擦汗,心中也暗自咋舌。 暗劲的世界果然玄妙,刘茂林这九成力里蕴含的掌控与变化,远非明劲巅峰可比。 但他也清楚,自己能有这般表现,离不开扎实的根基,更离不开那些在生死间换来的实战经验。 周围的弟子们早已看呆了,刚才那番交手,虽不如明劲比拼那般拳拳到肉、声势惊人,却处处透着玄奥与精妙,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暗劲武者的可怕,更对杨景刚刚突破的暗劲实力,多了几分敬畏。 切磋刚罢,两人正擦着汗,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汉子匆匆从武馆大门外走进来,径直走到刘茂林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刘茂林脸色微变,随即对杨景歉意一笑道:“师弟,医馆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他拍了拍杨景的肩膀,“说好的庆功宴只能改到明晚了,到时候一定补上。” “正事要紧,不必在意这些,今日正好仔细揣摩揣摩师父教授的崩山拳后续。”杨景笑道,“明晚我再赴约便是。” 刘茂林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等我消息”,便跟着那汉子快步离开了。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思量着,回去就跟父亲细说杨景突破暗劲的事,把月钱、肉食供应都提上来,最好再添些便利,定好章程,明晚庆功时说出来,也好让杨景知道刘家的诚意。 这边刚送走刘茂林,许洪和赵文政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与往日里淡淡的疏离截然不同。 “杨师弟,刚才那几拳真是精妙。”许洪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叹,“暗劲的‘透’字诀,你竟已摸到几分门道了。” 赵文政也附和道:“是啊,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师弟藏得够深。以后馆里有什么事,或是修炼上有什么心得,咱们得多交流交流。” 杨景知道他们态度转变的缘由,却也不介意,拱手道:“两位师兄过奖了,我也是刚入暗劲,还有许多地方要向师兄们请教。” “客气什么。”许洪笑着摆摆手,“都是同门,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对了,晚上有空吗?我做东,请你去南城的聚福楼喝几杯?” 这若是放在以前,别说聚福楼,便是街头的小酒摊,许洪也不会主动邀约。 杨景心中了然,却还是婉拒道:“多谢师兄好意,只是我想趁今晚再琢磨琢磨崩山拳的暗劲练法,饮酒之事,改日再叨扰吧。” 许洪也不勉强,笑道:“也好,修炼要紧。那改日再说,你先忙。”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转身离开。 杨景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 暗劲武者的身份,果然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但他没再多想,略作休息之后,转身走向前院一角,继续沉浸在崩山拳的修炼之中。 时间缓缓流逝。 一日苦练,天色黑了下来,像块浸了墨的布,缓缓罩下。 前院最后一盏灯笼亮起时,杨景才收了拳,浑身热气蒸腾,暗劲在经脉中流转得愈发圆融。 他冲收拾器械的杂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武馆。 “杨师兄这股劲头,真是没谁了。”杂役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从早练到晚,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也难怪他能成暗劲……” 归途上,街市尚未完全沉寂,零星的摊贩正收拾着摊位。 杨景脚步平稳,暗劲内敛,看似与寻常路人无异,却能清晰捕捉到周遭的动静,街角醉汉的呓语,屋顶猫爪踏过瓦片的轻响,都在他感知之内。 穿过一条连通两条主街的窄巷时,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两侧高墙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就在杨景踏入巷子中段的刹那,两道黑影如同蛰伏的毒蛇,从墙顶跃下,带起凌厉的风声,直扑他后心,正是埋伏在此的义气帮帮主赵猛、副帮主钱豹。 “小子,束手就擒吧!” 两人手中各握一把短刀,刀光在昏暗中闪着寒芒,专攻破绽,配合默契无比。 换做往日,面对两个明劲巅峰的突袭,杨景即便能勉强应对,定然也会极为狼狈。 但此刻,他体内暗劲微动,身形不退反进,看似踉跄的一步,恰好避开两把短刀的交叉轨迹。 同时右拳后发先至,拳面未带丝毫风声,却精准地撞上钱豹持刀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钱豹只觉一股阴柔却无坚不摧的力道钻进腕骨,短刀脱手飞出,剧痛还未传遍全身,杨景的拳头已如影随形,印在他胸口。 接连三拳击中他的胸口,硬生生将其胸口砸的凹陷进去一个大坑。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声,钱豹却像被无形巨力攥住,身体猛地弓成虾米,双眼瞪得滚圆,嘴里涌出鲜血,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缓缓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太快了,从两人自暗中跃出偷袭,到杨景击杀钱豹,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钱豹至死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死了,死在这里,死在杨景看似轻飘飘的三拳之下。 “老钱!”赵猛惊怒交加,短刀改劈为刺,直取杨景咽喉。 他经验老道,刚才那一瞬已察觉不对,杨景的身法、发力,都远超明劲的范畴! 杨景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成掌,按在赵猛刀背上。 暗劲透过掌心传出,如水流般顺着刀身蔓延。 赵猛只觉手臂一麻,握刀的力道竟瞬间溃散,短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剧震,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炸开:“这……这是暗劲?!” 怎么可能! 在动手之前,他们已经对杨景做了详细的调查,明明说杨景只是明劲,怎么会是暗劲?! 惊骇之下,赵猛战意全无,猛地后跃,想拉开距离:“你……你突破到暗劲了?!” 杨景没给他逃跑的机会,脚下发力,暗劲透地而出,身形如鬼魅般追上,崩山拳的“缠”字诀发动,拳头看似缓慢,却封锁了赵猛所有退路。 赵猛挥拳格挡,两拳相交,他只觉一股螺旋状的力道顺着手臂钻进体内,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动起来,气血翻涌。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暗劲!”赵猛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 他终于明白钱豹为何死得如此之快,明劲与暗劲,看似一步之差,实则有着云泥之别。 那看似温和的力道,实则能穿透皮肉,直摧内腑,比最刚猛的明劲还要可怕数倍! 他转身就跑,只想逃出这条巷子。 但杨景的拳已至,在惊涛腿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和身法都日益精进。 这一次,暗劲毫无保留,拳锋擦着他的后背掠过,赵猛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后背的衣衫完好无损,皮肤下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穿着内脏。 “呃……”赵猛踉跄几步,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有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 杨景站在两具尸体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暗劲初成的第一战,比他预想的还要轻松。 他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眼神平静,从对方选择突袭的那一刻起,便没了回头路。 巷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杨景并未立刻离去。 他走到两具尸体旁,借着巷外透进的微弱光线,看清了死者的面容,果然是义气帮的帮主赵猛和副帮主钱豹。 两人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却连最基本的面罩都没戴,显然是笃定能轻易拿下他,压根没想着遮掩身份。 “果然是他们。”杨景心中了然。 他早料到义气帮会因徐泰的事盯上自己,这份危机感,正是昨夜他通宵练拳、强行叩关的动力之一。 如今看来,提前突破暗劲,真是明智之举。 他蹲下身,开始搜查尸体。 赵猛的腰间鼓鼓囊囊,摸出来一看,是个厚实的钱袋,倒出银子清点,足有七十四两。 钱豹身上的钱袋稍薄,也有四十三两。 加起来一百一十七两,虽不算多,却也够县城寻常人家数年用度,想来是两人随身携带的银两。 搜至赵猛胸口时,杨景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件,他神色一动,取出来发现是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枚龙眼大小的药丸,呈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不知是何用途。 杨景随手将瓷瓶塞进怀里,此地不宜久留,日后再找机会辨认。 收妥财物,杨景站起身,眼神变得冷冽。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运起暗劲,双拳接连落在两具尸体上。 暗劲透体而入,骨骼碎裂的闷响在巷子里低低回荡,片刻后,两具尸体已面目全非,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再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更遑论是死于崩山拳之下。 如今县城内外流民四起,治安混乱,人命案时有发生,官府本就疲于应付,对这类帮派仇杀更是懒得深究。 赵猛二人树敌不少,被仇家寻仇灭口,再合理不过。 就算有人发现尸体,也只会往江湖仇杀上联想,绝难追查到他头上。 处理完毕,杨景最后扫了一眼巷子深处,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转身快步走出巷子。 他融入夜色中的人-流,脚步轻快,腰间的银子和怀中的瓷瓶沉甸甸的,却远不及体内流转的暗劲让他安心。 义气帮的两大头目已除,往后的日子,该清静些了。 ps:感谢【书友20231226031539610】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本章完) 第40章 地位变化 第40章 地位变化 夜色中,杨景很快回到了通义坊的小院中。 推开院门的刹那,杨景眉头便皱了起来。 屋内的木门虚掩着,门轴处有被暴力撬动的痕迹。 他快步走进屋,借着月光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桌椅被掀翻,床铺被翻得乱七八糟,墙角的木箱敞着口,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显然是被人仔细搜过。 “应该是义气帮的人。”杨景瞬间了然。 想来是赵猛和钱豹派了人手来他住处翻找东西,多半是想寻到大运帮那批财物。 没找到那批财物,两人便亲自出手,打算捉住自己拷问,只是低估了自己的实力,被他反杀。 杨景没有急着收拾,目光扫过屋内,确认除了一片狼藉,并没有其它损失。 随即转身走到院子里,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下。 他拿起墙角的铁锹,走到槐树旁,挖出了一个土坑。 他之前就考虑到即便有了自己的院子也未必安全,便将之前从大运帮得到的金银和人参分成了三份,一份放到了老家的房梁上,一份埋在了院子里的槐树下,还有一份自己带在身上,供平日用度。 泥土之下,一个厚实的木盒静静躺着。 杨景将木盒抱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的金条、银锭,还有那支用锦布包裹的老山参,都完好无损。 这是他从大运帮徐泰那里得来的收获,也是他如今最重要的积蓄,特意藏在这最不起眼的地方,没想到竟真的躲过了义气帮的搜查。 杨景松了口气,将木盒重新盖好,小心翼翼地埋回土坑,又用脚将泥土踩实,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连一点挖掘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屋里,没有立刻收拾残局。 反正东西没丢,这点混乱无关紧要。 他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饮下,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义气帮的人既已查到他头上,还动了搜查住处的念头,看来昨晚的决定真是正确,若非一鼓作气突破到了暗劲,他今天还真是危险了。 如今赵猛和钱豹已死,义气帮群龙无首,倒是少了一个隐患。 想着事情,杨景从怀里将得自赵猛、钱豹的两个钱袋子取出,将银子倒在桌上,小瓷瓶也放在桌上,旋即将两个钱袋子扔到一旁,等会儿直接烧掉。 杨景将桌上的银子收拢,沉甸甸的分量入手踏实。 他又拿起那个装着暗红丹药的小瓷瓶,对着月光看了看,药香浓郁,却猜不透具体效用,只能暂且收进怀里,等有机会了,可以去刘氏医馆暗中打听一下。 杨景看着桌上的银子和小瓷瓶,双唇微抿,指尖敲着桌面,心里盘算起义气帮的家底。 赵猛、钱豹二人随身携带的银子不算多,作为一帮之主,积蓄肯定不止这些银子,只是大多没带在身上,如此说来,义气帮总部的积蓄或许不少。 只是……去义气帮总部搜刮一番?念头刚起便被压下。 那里人多眼杂,就算他如今是暗劲,在义气帮众多帮众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潜入进去,难度也很大,杀进去倒是不难,却难免闹得满城风雨,官府若真要追查,难免惹上麻烦。 目前来说,他还不缺银钱,如今突破暗劲,以后想要弄钱就容易多了,义气帮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明劲武者组建的帮派,就算有些银钱,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既然如此,那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通这点,杨景不再纠结,将银子和瓷瓶都收进自己的钱袋里。 然后起身出了正屋,进了厨房,切了块足有斤重的熊肉,放进锅里,灶下烧火时顺便将赵猛、钱豹的钱袋子丢进去烧掉,然后将熊肉用清水煮熟,连汤带肉吃了下去。 温热的能量流遍全身,却明显感觉比明劲时弱了许多。 如今他境界提升了,寻常猛兽肉的滋补,带来的效果明显不如之前了。 “看来那支老参,得尽快用了。” 杨景摸了摸肚子,暗忖道。 过两天开始慢慢将那根老参服用了,估摸着效果比寻常猛兽肉能强出许多。 夜色渐深,院子里只剩下虫鸣。 杨景走到院中,沉腰立马,一式“开山”缓缓打出,正式开始琢磨暗劲层次的崩山拳。 拳风掠过,不再追求明劲时的刚猛,而是将暗劲藏于招式转折处。 他刻意放慢速度,感受着内劲如何顺着脊椎蜿蜒,如何在拳锋将触未触之际骤然透出,带着一股透石穿金的巧劲。 白天孙庸指点的“缠”字诀,此刻在反复演练中渐渐清晰,一拳打出,内劲分作三道,一道击表,一道透里,最后一道竟能在体内微微回旋,后劲绵长。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一遍,两遍,三遍……杨景完全沉浸在拳路与内劲的交融中,直到一个多时辰后,他才缓缓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柱竟在空中凝而不散,片刻后才化作白雾消散。 “暗劲的门道,果然深不可测。”杨景感受着体内愈发圆融的内劲,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一次的修炼,让他对暗劲有了更清晰的了解,收获很大。 收拳而立,杨景气息微喘,体内暗劲流转不息。 此时夜正深沉,心中敞亮,他索性不歇,换了个架势,演练起《惊涛腿》来。 这腿法他练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高屋建瓴,在将《崩山拳》练到明劲乃至暗劲的情况下,他对《惊涛腿》的修炼进度可谓突飞猛进,已经快要触及明劲门槛。 此刻暗劲在身,对“劲”的理解更非往日可比,踢、踏、扫、踹之间,刻意引导内劲下沉双腿,试图撬动明劲的关窍。 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当他一式“浪拍堤岸”踢出时,右腿扫过空气,忽然带起一阵细微的呼啸声。 “嗡——” 一股热流从大腿根部直冲脚尖,杨景只觉浑身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再抬眼时,周遭的景物似乎都清晰了几分,双腿轻若无物,却又蕴含着沛然之力。 《惊涛腿》,终于突破到了明劲层次! 他试着抬步,身形一晃,已在丈许之外,比先前快了近半。 脚尖点地时悄然发力,整个人如柳絮般飘起,落地无声,连院角的虫鸣都未被惊扰。 再试一记“逆流而上”,双腿交替腾挪,身影在院中穿梭,带起的残影竟有三四道之多,步法的衔接比以往流畅了数倍,仿佛真如惊涛拍岸,连绵不绝,毫无滞涩。 更让他惊喜的是,腿法与身法浑然一体。 以往出拳时,步法总有些跟不上拳速,如今《惊涛腿》入了明劲,脚步轻捷如猿,既能在闪避时瞬间拉开距离,又能在强攻时如影随形,与崩山拳的暗劲配合得恰到好处。 他猛地一个旋身,右腿横扫,带起的劲风竟将院墙上的几片瓦砾卷了下来,“啪”地砸在地上。 这一击的速度与力量,比突破前何止强了起码一倍? 杨景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眼中闪过兴奋。 《惊涛腿》入明劲,不仅是腿法本身的精进,更让他的整体战力跃上了一个新台阶。 暗劲拳术主攻,明劲腿法主速,一刚一柔,一动一静,攻防之间少了明显破绽。 此刻的他,在明劲层次的《惊涛腿》的加持下,浑身劲力感觉更为雄浑了一些,相同境界下已经不是单纯的暗劲武者所能比。 身法快如鬼魅,拳劲沉透脏腑,若再遇赵猛之流,纵使对方有备而来,他也有十足把握在数招之内解决战斗。 夜风吹过院子,带来一丝凉意。 杨景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平复下去,静静站在庭院中,脑海中各种想法纷涌。 “这是我的优势,其他人很难复刻。” “每个人的时间、精力都是有限的。” “想要在武道之路上走的长远,只能走一条路,或许等遇到真正令其绝望、跨不过去的瓶颈后,才会开始着手修炼第二门武学了。” “像师父以及其他武馆馆主们,大概率都会不止一门武学,只是各有所擅长。” “但据我所知,如今武馆中,虽然有几个弟子修炼了第二门武学,但都没有突破明劲,只是简单地练一练,如刘茂林,在主修崩山拳的同时,自忖短时间无望突破化劲,也主修了家传掌法。” “可我没有瓶颈,在主修一门武学的同时,更适合兼修其它武学,高屋建瓴之下,哪怕只是抽出很少的时间修炼,也能进步迅速,大大提升实力。” 翌日。 赵猛和钱豹被杀的消息像长了腿,在西城各个坊市的街头巷尾传开。 “听说了吗?义气帮的赵猛和钱豹死了!” “哦?怎么死的?” “不清楚,尸体都被打烂了,像是被寻仇的下了死手。” 茶馆里,酒肆中,人们议论纷纷,不过也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这年头,城外流民越聚越多,饿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城里帮派也没闲着,今天你抢我的地盘,明天我烧你的赌坊,刀光剑影是常事。 别说死两个帮主,便是一个帮派被连根拔起,过段时间也没人再提。 有人唏嘘两句,无非是觉得义气帮风光得快,败落得也快。 前阵子他们刚打垮大运帮,赵猛和钱豹在广安坊一带耀武扬威,走路都带着风,谁能想到才多久,就成了黑巷里的两具无名尸。 “依我看,八成是大运帮的余孽花钱请了高手来找义气帮报仇了,”一个茶客咂咂嘴,“之前不是有人说大运帮的财物藏了起来,一直没被义气帮找到吗?肯定是大运帮的人拿着这笔钱请了高手,你们想想,徐泰死得不明不白,他手下那些人能咽得下这口气?” “也不一定,义气帮这两年抢了多少地盘,得罪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指不定是哪个仇家找上门了。” “我听说他们是去埋伏一名武馆弟子,或许是技不如人,被那名武馆弟子杀了?” “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他们敢去埋伏,肯定是有把握,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反杀?” “不管怎么说,那些武馆弟子都尽量不要招惹,不知道哪天就惹到不能惹的人了。” “.” 议论归议论,没人真的去深究。 官府的差役来看了一眼,见是帮派火并,连尸首都懒得抬,只叫人拖去埋了,卷宗上写句“匪帮内斗,已处置”,便算结了案。 广安坊的义气帮总部和其它坊的各个据点,早已乱成一团。 两大头目暴毙,帮里的喽啰们树倒猢狲散,值钱的东西被抢了个空,没过半日,便只剩下空荡荡的院子,连门口那面绣着“义”字的旗子,都被人扯下来踩进了泥里。 这一切,杨景都看在眼里。 他早上路过广安坊时,见着那副狼藉景象,脚步都未停,不过倒是有两名义气帮的帮众看到他,瞬间吓白了脸色,然后哆哆嗦嗦的转身跑了 对他而言,赵猛和钱豹的死,不过是清除了一个隐患,至于外界如何议论,如何猜测,都与他无关。 他现在满心都是自己的武道,崩山拳成就暗劲,惊涛腿又突破到明劲,让他对未来的武道之路充满了期待! 在广安坊绕了一圈,耽误了些时间,杨景来到武馆时,前院里已有不少弟子在练拳。 往日里,大家多是各练各的。 但今日,他刚走进大门,便有人主动喊道:“杨师兄早!” 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杨景一怔,抬头看去,是几个平日里不太熟悉的弟子,此刻正停下动作,脸上堆着恭敬的笑。 他微微点头回应,往前走了几步,又有几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好,语气里的亲近与往日判若两人。 “杨师兄来了!” “师兄好!” 一路走过去,“杨师兄”的招呼声不断,原本在前院中央宽敞区域练功的几个弟子,更是主动往旁边挪了挪,将宽敞的核心区域让了出来,这地方,往日里只有林越、齐芸等核心弟子才会用。 杨景走到空出的场地中央,看着周围弟子们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心中不禁感慨。 他想起自己刚入明劲时,虽也引起过一阵关注,但远没到这般地步。 那时,不少弟子心里或许还憋着一股劲,觉得自己再努努力,未必不能追上,侥幸之心未绝。 可暗劲不同,这道门槛太高,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一旦有人跨过去,那便是云泥之别,再无追赶的侥幸可言。 这份恭敬,敬的是“暗劲武者”这个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腰立马,开始演练崩山拳。 拳风起时,周围的议论声悄然平息,弟子们或远远看着,或低下头继续练功,却没人敢轻易靠近打扰。 阳光爬上墙头,照在前院各处,将杨景的身影与周围弟子的轮廓清晰分隔开来。 杨景隐约感受到,从突破暗劲的那一刻起,他在这武馆里的位置,已然不同了。 (本章完) 第41章 碰面 第41章 碰面 承平坊,前院。 杨景一遍遍打磨着崩山拳的暗劲运用,拳锋过处,空气都仿佛微微震颤,那份内敛的力道让周遭弟子不敢近前。 齐芸在不远处练着拳,眼角余光瞟向不远处的的杨景,见他神色专注,引得不少弟子偷瞄,不由得在心里冷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突破暗劲,便舔着脸站到这场地核心位置,真是小人得志。” 日上三竿。 内院的月亮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庸身着素色短褂,缓步走了出来,孙凝香紧随其后,站在门旁,目光温和地扫过前院各处。 孙庸的脚步看似随意,却自有章法。 他先走向记名弟子区域,大多只是驻足看一眼,遇到动作明显走形的,便沉声提点一两句,比如“沉肩不对,气都泄了”“腰没拧动,力从何来”,说完便继续前行,绝不拖沓。 到了明劲弟子处,孙庸停留的时间稍长。 他走到一名弟子身后,伸手按住对方的后背:“出拳时这里要松,用腿劲带腰劲,再传到手,不是光靠胳膊使劲。” 边说边亲自示范,直到对方领会了几分,才走向下一个。 明劲弟子数量本就不多,他挨个指点下来,虽耗时不长,却句句切中要害。 最后,他来到暗劲弟子的练武区域。 先是赵文政,孙庸看他打一套拳,摇头道:“暗劲透得太急,后劲不足。” 然后又看了片刻,点出了其它两个小问题。 接着又指点了许洪和齐芸。 轮到杨景时,孙庸停下脚步,看得格外仔细。 见他崩山拳一式“石破天惊”收尾时,暗劲未能完全收敛,便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道:“这里要收劲如挽弓,不是打完就散。你看,内劲要顺着经脉回环一周,再沉于丹田,如此才能连绵不绝。” 他边说边引导杨景感受内劲的流转,连气息吐纳的节奏都细细调整。 这般细致的指点,简直比往日长了十倍时间,与之前对杨景的教导有着天差地别。 孙庸甚至亲自拆解了三招崩山拳的暗劲变招,从发力角度到脊椎拧转的幅度,一一示范,直到杨景点头领会,才笑道:“你两次突破都是一次叩关成功,可见根骨虽逊,悟性却要在常人之上。莫要觉得根骨差就无望化劲,好好练,未必不能摸到化劲的门槛。” 这话一出,前院中不少弟子都愣住了。 林越练拳的动作一顿,脸色沉了下去。 齐芸眉头紧锁,显然觉得师父对杨景太过看重。 连许洪、赵文政都有些意外,馆主对杨景的重视,似乎隐隐压过了他们这些老牌暗劲弟子,这让他们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心胸要狭窄一些的三师兄赵文政。 有弟子猜测,许是杨景刚突破,馆主才格外费心指点,并非格外看重。 孙庸却没在意众人目光,最后走向林越。 他在林越身边一站便是许久,从拳路到内劲,再到临敌应变,细致入微,甚至亲自下场与林越拆招,那份专注,远超其他弟子。 “林师兄的根骨是馆里最好的,馆主终究还是最看重他。”有弟子低声议论。 “是啊,林师兄的地位谁也比不上。”旁边一人接话道。 杨景对于其它事浑不在意,孙庸的指点如拨云见日,让他对暗劲的理解愈发清晰,崩山拳的进度在迅速提升。 他沉下心,继续沉浸在拳路之中,外界的目光与议论,皆如过耳清风。 傍晚,刘茂林忙完家中的事情过来了,他穿着一身体面的锦绸短衫,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快步走进了武馆大门。 “师弟,忙完了吗?”他看着仍在琢磨拳路的杨景,笑着说道:“说好的庆功宴,今晚可得兑现了。” 杨景收了拳,擦了擦汗:“刚歇下,正等着你的消息。” “那正好,”刘茂林笑道,“我爹特意交代,要好好热闹热闹,地方定在了内城的福满楼,咱们现在就走?” “内城?”杨景微怔,他自入穿越以来,活动范围从未超出外城,内城只在旁人的议论中听过,据说那里住着鱼河县的官绅大族,寻常百姓难以踏足。 “你这是第一次进内城吧?走走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刘茂林拍了拍胸脯。 两人出了武馆大门,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已候在路边,车夫见刘茂林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刘茂林如今已经逐渐接手家族生意,在整个刘家医馆都算是二把手了,毕竟他除了刘家少主这个身份外,还是一位暗劲高手,在刘家的地位极高。 “上车吧。” 刘茂林掀开车帘,杨景跟着一起坐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声响。 杨景坐在车里,能感觉到街道渐渐变得宽阔,行人的衣着也愈发讲究。 行至一处高大的城门时,马车停了下来,几名身着甲胄的士兵上前盘查。 车夫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繁复花纹的木牌,递了过去。士兵验看过后,挥手放行。 马车驶入内城的刹那,杨景忍不住好奇,掀开了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入目是和外城截然不同的景象。 宽阔的街道用青石板铺得平整,两旁的建筑多是飞檐翘角的宅院,墙头上爬满了青藤。 街上行人不少,无论男女老少,衣着皆是绫罗绸缎,神色从容,与外城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形成鲜明对比。 偶尔有车马驶过,也都是装饰精美的轿子或高头大马,不见半分外城的喧嚣与杂乱。 “这和外城简直像是两个世界。”杨景心中震撼,不由咋舌。 “怎么样,和外城不一样吧?”刘茂林见他好奇,笑着解释,“内城住的不是官宦就是大族,尤其是鱼河县六大族都在这里,守卫森严,流民根本进不来,治安也好上十倍。” 杨景点点头,目光掠过街边一家挂着“宝芝堂”牌匾的药铺,门口站着的伙计都穿着体面的长衫,正殷勤地招呼着客人。 他怔怔望着窗外,心中却对这这个世界多了几分直观的感受,同样一座城,内外却是两个世界。 刘茂林见杨景望着街景出神,索性对车夫道:“你先赶着马车去福满楼订好雅间,我们俩步行过去,慢慢逛逛。” 车夫应了声,赶着马车先行离去。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内城的繁华比从车帘缝隙中看到的更甚。 两侧店铺林立,绸缎庄的伙计正将一匹匹流光溢彩的锦缎挂出来晾晒,酒楼门口飘着诱人的香气,说书先生的醒木声伴着满堂喝彩从茶馆里传出来,处处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刘茂林看着这热闹,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叹了口气:“你瞧这内城,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真是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可你再看看外城,还有城外的乡下,这阵子天天都有饿死的人……这世道,真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专吃穷苦人。” 他家里做的是药材生意,对如今鱼河县及周边的形势了解较多,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几乎快要乱成一锅粥了,鱼河县还算好一些的。 杨景听着,目光扫过街边一个随手将吃剩的糕点丢给狗的富家子弟,又想起外城巷子里那些蜷缩在墙角、奄奄一息的流民,心中也泛起一阵沉重。 他想起了父亲和大伯,他们半年前跟着队伍押送粮草前往曹州前线,如今音信全无,连一封家书都没有传来。 据说前线战事胶着,流民中早已传开各种流言,杨景也特意打听过,大多人都不知道粮草车队的事情,一些人说了些情况,反而让杨景心里更沉重了,有说粮草队遇袭全军覆没的,有说被敌军俘虏的……每一种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可他身在鱼河县,除了担心焦虑,什么也做不了。 一股强烈的迫切感涌上心头,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他要变得更强! 若是能达到化劲,甚至更高的境界,便有了乱世自保的底气,就能亲自前往曹州,去寻找父亲和大伯的下落。 可现在,他不过是刚入暗劲的武者,在这小小一个鱼河县都尚未站稳脚跟,又谈何千里寻亲? “实力……”杨景低声喃语,攥紧了拳头。 内城的繁华与外城的苦难,亲人的生死未卜,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动力,压在他的心头,也燃在他的眼底。 刘茂林察觉到杨景神色变化,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咱们先去喝酒。你现在刚突破暗劲,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点了点头。 变强的路,从没有捷径,只能一步一步,靠自己走出来!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很快便来到了这次的目的地。 福满楼朱漆大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映得门楣上的金字熠熠生辉。 杨景正跟着刘茂林拾阶而上,门内忽然传来环佩叮当声,两名女子款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女子身着月白长衫,腰束玉带,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容貌清丽,赫然是赵氏镖局的小姐赵玉曼,她身后跟着丫鬟青禾。 “赵姑娘?”刘茂林有些意外,停下脚步拱手道。 赵玉曼也看到了他,微微一笑,颔首回应道:“刘公子也来吃饭了。”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刘茂林身旁的杨景,起初有些疑惑,感觉此人面相有些许眼熟,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刘茂林之前要给她介绍一个武馆的明劲弟子,还给她看过对方的画像,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再见,联想到一旁的刘茂林,赵玉曼很快便想起了杨景的身份,神色顿时淡了下来,只对着杨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向刘茂林道了声告辞,便连忙侧身带着丫鬟青禾离开,似乎不愿在这里多待。 青禾路过时,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见过刘公子。” 两人出了福满楼大门,坐上一辆马车,青禾才小声问道:“小姐,刚才刘公子身边那人,是不是之前刘公子给的画像上的那个杨景?说起来,他真人看着比画像英气些,眉眼倒还清俊。” 赵玉曼拢了拢车帘,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这个杨景的长相是尚可,但终究只是个根骨下等的明劲武者,潜力早已见顶。 若再过几年,自己仍寻不到合意的良配,倒也不妨将他纳入考量。 至于现在……他还不够资格站在自己身边。 她没接青禾的话,只淡淡道:“走吧,回去还要盘点账务,别耽误了正事。” 青禾连忙吩咐车夫赶车,马车很快消失在街角。 福满楼,二楼的雅间。 房间布置得雅致,临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 两人刚坐下,刘茂林还在捂着肚子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是笑什么?”杨景无奈地看着他,给自己倒了杯茶。 “笑赵玉曼啊!”刘茂林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她一向自视甚高,挑来挑去,连那些小家族的嫡子都看不上。刚才见着你,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怕是还当你是个明劲呢!” 他拍着桌子,又笑了起来:“等你突破暗劲的消息传开以后,她知道你已经突破暗劲,你猜她会是什么表情?保管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整个赵氏镖局也不过才一个暗劲高手,她赵玉曼再傲气,也得掂量掂量这分量。” 说着,他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问:“说真的,师弟,刚才见了赵玉曼本人,感觉怎么样?之前不是给你看过她的画像吗?现在还感兴趣不?要是有意思,过两天你突破暗劲的消息传开,我再找个由头约她出来,她保准巴巴地凑上来,保管比谁都积极。” 杨景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不了。” “也是,”刘茂林咂咂嘴,“这种眼皮子浅的,不要也罢。让她后悔去!” 他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你现在可是暗劲高手,多少小姐等着呢,有些条件不比赵玉曼差,甚至还要好,我回头给你留意留意?” “师兄,”杨景连忙摆手,语气认真,“成亲的事,我暂时不考虑了。” 他看向窗外,内城的繁华依旧,可这繁华之下,是外城的饿殍与乱世的阴影。 这世道越来越乱,父亲和大伯还在曹州前线杳无音信,杨景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够强,才能去查父亲和大伯的下落,才能让自己和家里人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ps: 感谢【书友20230309053250072】大佬的500起点币打赏。 感谢【靑山流水】大佬的100起点币再次打赏。 感谢【gadnka】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本章完) 第42章 条件 第42章 条件 雅间门被轻轻推开,穿着干净长衫的侍者躬身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菜单:“两位公子,请问现在点菜吗?” 刘茂林招手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两页,爽快道:“来个红烧虎筋、酱爆熊掌、清炖鹿肉,再要一盘烤野狼排、焖熊心,哦对了,还有那个炙烤野猪肚。汤的话,就炖一盅三鞭药膳汤吧,师弟,你看看再加些什么?” “够了够了。”杨景连连摆手。 他在一旁听着刘茂林点菜,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六道菜,全是山林猛兽之肉,功效远超家养牲畜肉,外城、乡下寻常人家别说吃,便是见都难得一见,单是一道红烧虎筋,恐怕就抵得上外城百姓半年的嚼用。 那道三鞭药膳汤,更是用多种滋补药材慢炖而成,听名字就知道是大补之物,价格定然不菲。 “师兄,这是不是太破费了?”杨景有些过意不去。 “嗨,说这些就见外了。”刘茂林摆摆手,“你突破暗劲是多大的喜事,不得好好贺贺、补补?再说了,我家医馆还指着你这位暗劲高手撑场面呢,这点钱算什么。” 侍者应声退下,不多时,菜便一道接一道端了上来。 每一道都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欲大开。 杨景看着满桌的荤菜,确实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抵不住那诱人的香味。 两人没多说,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杨景在家时,猛兽肉多是清水煮熟,只撒点盐调味,图的是快捷省事。 可眼前这些菜,经过大厨的精心烹制,或红烧或酱爆,滋味层层递进,远非他自己做的可比。 虎筋,熊掌,鹿肉……每一口都让他觉得味蕾被彻底打开,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吃得极快,却并不粗鲁,一碗接一碗地添饭,将各种猛兽肉混着米饭咽下。 温热的能量顺着喉咙滑下,流遍四肢百骸,比在家吃的熊肉滋补得多,体内的暗劲似乎都因此变得活跃起来,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刘茂林也吃得兴起,偶尔夹一筷子菜,看着杨景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满是笑意。 他知道杨景平日里省吃俭用,难得有这样放开吃的机会,索性也不打扰,只陪着他一起“干饭”。 一时间,雅间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和满足的咀嚼声,满桌的珍馐,正一点点被两人消灭干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一勺药膳汤下肚,杨景放下汤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指尖都透着股劲儿。 桌上的盘碟几乎都空了,六菜一汤被扫得干干净净,其中大半都进了杨景的肚子。 刘茂林放下筷子,面色复杂,语气中难掩惊诧:“师弟,你这饭量……可真够可以的,吃这么多,没事儿吧?” 他刚才虽也陪着吃,却刻意保持着分寸,每样菜只尝了几口,算下来吃的还不到两成。 可杨景呢?红烧虎筋几乎是他一人消灭的,那盘烤野狼排更是连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算下来少说也吃了两斤多的猛兽肉。 “这可不是寻常肉食啊,”刘茂林咂舌道,“便是入劲武者,一次吃个半斤就得运功化解,暗劲武者撑死了一斤也就到头了。你这两斤多下去,就不怕内火攻心?” 要知道这些猛兽肉蕴含的能量极强,寻常人吃一小块都得浑身燥热,稍不注意就可能流鼻血,甚至伤了脏腑。 刘茂林还是头回见人这么狼吞虎咽地吃,吃完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杨景摸了摸肚子,笑了笑:“我一向就吃得较多,习惯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这么能吃,应该是和面板有关,哪怕他吃的很多,也能消化掉,不会伤到自己。 从突破明劲,他就每顿一斤肉起,到了后来每顿一斤猛兽肉都是常态了。 之后突破暗劲,身体对能量的需求更是猛增,这些猛兽肉的能量虽强,但对现在的他却是效果弱些了,这次一连吃了两斤多,却正好能被他的身体吸收转化,不仅不觉得燥热,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舒适。 刘茂林见他神色如常,脸上也没有丝毫气血翻涌的迹象,才放下心来,摆了摆手:“你没事就好。” 他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杨景既然不愿细说,他也不必追问。 刘茂林放下茶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师弟,有件事我想跟你好好说说。” 杨景抬眸看他,知道刘茂林接下来要说自己在刘家医馆挂职待遇的问题了,毕竟现在他已经突破到了暗劲,一位暗劲高手的分量,无论在哪方势力都是很重的,待遇方面自然也要跟着提上来。 “我和我爹商量了,接下来想聘请你做我们刘家医馆的高级客卿。”刘茂林语气诚恳,“之前让你挂职,开出的条件还算不错,但那是师兄弟情分,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暗劲高手,哪怕抛开我们之前的交情,医馆也要对你极为重视,无论名分还是待遇,都要跟上。” 接着他伸出三根手指:“具体有三个条件,你听听看。” “第一,月钱三十两银子。”刘茂林先报了数目,又补充道,“这个价格对暗劲高手来说不算多,但这只是基本盘。” 杨景点点头,三十两月钱,已是普通人家数年的用度,他并不觉得少,不过据杨景了解的其他暗劲武者挂职的价格,三十两银子就不多了。 刘茂林继续道:“第二,每个月给你五条灵鱼。” “灵鱼?”杨景愣了一下,这名字听着就不一般。 “你别小看这灵鱼。”刘茂林解释道,“这鱼血肉里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对武者滋养内劲大有裨益。市面价一条至少二十五两,比咱们这一桌子菜都要贵不少。” 杨景心头一震。 这桌菜他估摸着得十两往上,甚至接近二十两,一条灵鱼竟值二十五两?五条就是一百二十五两,这手笔未免太大了。 “我们家医馆有专门的渠道收灵鱼,成本能压一压,但也不便宜。”刘茂林笑了笑,“这灵鱼你炖汤喝,比吃猛兽肉的效果要好得多。” 没等杨景消化完灵鱼的价值,刘茂林又说出第三个条件:“第三,你每个月可以去医馆的药材库,领取价值五十两以内的药材。不管是补气的、壮骨的,还是调和内息的,只要库里有,随便你挑。” 他看着杨景惊讶的表情,补充道:“药材的滋补之力,可比猛兽肉精纯多了,接下来你如果以猛兽肉食补和药补结合,再辅以灵鱼,暗劲境界的修炼速度一定会提升一大截。” 杨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月钱、灵鱼、药材……这三个条件,每一条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的需求,对他现阶段的修炼来说,简直是刚需。 杨景刚要开口,刘茂林却忽然摆了摆手:“等等,师弟,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看着杨景,语气诚恳:“我知道你现在是暗劲高手,这身份分量不同了。等你突破暗劲的消息传开后,肯定有不少势力会来拉拢你,甚至鱼河县那六大家族,说不定都有可能出面。” “这些大家族家大业大、财雄势厚,说不定能开出比我们刘家更优厚的条件。”刘茂林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所以你不用急着答复我,完全可以等等看,多对比几家,再做决定。” 这话虽是为杨景着想,刘茂林的指尖却悄悄攥紧了。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希望杨景答应,只是拉不下脸强留,更怕杨景将来后悔,让师兄弟二人心里有了疙瘩。 杨景听了,点了点头,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好啊。” 刘茂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勉强笑着点头道:“那……那过几日再说也不迟。” 看来师弟还是想去看看其他势力的条件,看来刘家这点诚意,未必能留住人。 正失落间,却听杨景带着笑意问道:“刘师兄,你这是何意?难道你刚才说的条件,不算数了?” 刘茂林一愣,猛地抬头看向杨景,见他眼中带着打趣的意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你……你这话是说……”刘茂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脸上的僵硬瞬间被狂喜取代,“师弟,你答应了?” 杨景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他收起笑容,认真道:“刘家医馆待我不薄,从一开始就没因为我根骨差而轻视,反倒处处照拂。在这里待着,我心里踏实。” “再说,”杨景看向刘茂林,“你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好了,灵鱼、药材、银子都是我现在最需要的。至于其他势力……” 他摇了摇头:“他们或许能给更多,但未必能让我安心修炼。” 许多暗劲武者自觉无望突破化劲,所以到了这个阶段都会将精力转移到其它方面,或是势力之争,或是家族生意,或者其它事情。 但杨景不同,他的这条武道路,还能继续往前走,不想被旁的事分心。 留在刘家医馆,一是彼此熟悉了,不需要磨合。二是有刘茂林在,杨景也放心。 刘茂林听得眼睛发亮,猛地一拍桌子,差点把茶杯震倒:“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等见利忘义的人!” 他激动得站起身,在雅间里踱了两步,又坐下紧紧握住杨景的手,“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刘家医馆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连声音都高了几分,刚才那点失落早已烟消云散。 杨景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也笑了。 对他而言,这份信任与安稳,比其他势力开出的更多的银子和好处都重要。 商妥之后,两人说笑着便起身离开了雅间。 结完帐,走出福满楼,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内城,车轮碾过外城的石板路,发出略有些颠簸的声响。 车厢里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两人的脸。 刘茂林往车座上靠了靠,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杨景道:“对了,师弟,再过二十多天,县里要办校场试了。” 杨景点了点头。 他平日里虽然将心思全放在练功上,对绝大多数事情不太关心,但校场试这等大事还是关注的。 “这校场试可是武举的头一关,”刘茂林道,“每年能通过的没几个,不过你现在是暗劲武者,去试试肯定没问题,就算不敌,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他看着杨景,略微沉吟,继续道:“我觉得你今年可以去闯闯,就算过不了,也能积累些经验。你还年轻,往后有的是机会,总能通过的。” “通过了校场试,就算有了半个官身,”刘茂林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到时候你既是暗劲高手,又有这层身份,在鱼河县可就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了,便是那些大家族见了你,也得客客气气的。” 杨景指尖微微一动,心里泛起波澜。 他虽不热衷于官场,却也清楚“官身”二字的分量。 这乱世之中,有个官身傍身,行事便能方便许多,哪怕只是半个,也足以让他在鱼河县站稳脚跟,甚至将来去曹州或者其它地方寻找父亲、大伯,也能多几分底气,行走方便。 而且他当初之所以耗费巨大的拜入武馆练武,就是因为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想着有朝一日能武举留名,在乡下人的眼里,他们认为的武举就是校场试了,至于后面的一层层考试选拔,他们并不了解。 通过校场试,可以免去田租,还可以允旁人挂靠自己名下收取费用,好处虽然不少,但如今的杨景倒看不上这些小钱。 真正让他对武举感兴趣的,一是官身,二是家人所盼,三是也想借着武举检验一下自身,最后一个,若是能通过校场试,也算是证明了自身,让师父更重视,杨景很清楚,只有表现出自身足够的价值,才能吸引来更多的资源。 想到这里,杨景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渴望与期待。 (本章完) 第43章 难度 第43章 难度 马车中。 杨景看向透过车帘向外看去,外城的夜色比内城暗淡许多,只有零星的灯笼在巷口摇曳,映着流民蜷缩的身影。 变强,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能在这乱世中,握住更多的主动权。 “好,”杨景点头应道,“到时我去试试。” 刘茂林见他答应,笑道:“这就对了!以你的本事,早晚能通过的。回头我找些往年校场试的章程给你,你先琢磨琢磨。” 马车在通义坊街口停下,杨景与刘茂林道别后下了车。 承平坊与通义坊紧邻内城,往日里治安尚可,今夜却有些不同。 刚拐进一条通往住处的巷子,便见前方空地上聚着两伙人,手里都握着棍棒刀械,眼神凶狠地对峙着,看架势随时可能动手。 杨景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往旁边挪了挪脚步,不想掺和这浑水,正欲绕开,却听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朝他吼道:“看什么看?活腻歪了不成!” 这声呵斥又粗又横,带着十足的戾气。杨景脚步一顿,目光冷冷扫了过去。 就在这时,那汉子身旁一个穿着短褂、身材微胖的头目眯起眼,借着巷口灯笼的光仔细打量了杨景几眼,越看越觉得眼熟。 当看清杨景的身形轮廓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唰”地变了,心头猛地一激灵,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身子都跟着颤了一下。 “啪!” 他二话不说,反手就给了那络腮胡一巴掌,打得对方晕头转向。 “混账东西!没长眼吗?” 微胖头目低声骂了一句,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小跑着冲到杨景面前,弓着身子,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是……是杨哥啊!真是对不住,手下人不懂事,惊扰您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掂量了一下,脸上肉痛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咬了咬牙,硬是将钱袋塞到杨景手里:“这点小意思,算是给杨哥赔个不是,您千万别嫌弃。” 杨景捏了捏钱袋,估摸着得有七八两银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头目又连连躬身:“那我们就不打扰杨哥休息了,这就走,这就走!” 话音刚落,他一挥手,带着自己那伙人跟丧家之犬似的,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巷子。 另一伙对峙的人见状,为首的刀疤脸愣了愣,随即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传闻,脸色骤变,哪里还敢停留?也急忙招呼着手下,悄无声息地溜了。 转瞬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巷子,竟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杨景一人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又望了望两伙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帮派的人,怎么好像……很怕自己? 看来是自己突破暗劲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杨景不太清楚的是,鱼河县的帮派势力,对各个武馆的动静向来密切关注,尤其是像孙氏武馆这样能在西城区站稳脚跟的大馆。 能开得起大武馆的,背后必然有化劲武师坐镇。 那可是鱼河县的巅峰战力了,哪个帮派敢轻易招惹? 而武馆弟子虽多,真正能让帮派忌惮的,便是那些入了劲的高手。 这些武馆入劲弟子平日虽很少掺和帮派纷争,却也没人敢主动招惹,毕竟明劲可断木石,暗劲能裂金石,真要动起手来,寻常帮派根本扛不住。 孙氏武馆在西城区声望不低,周边帮派更是一向将馆内弟子的动向摸得门清。 杨景突破暗劲的消息,头天在武馆传开,后天便顺着各种渠道流进了西城区各个大小帮派的耳中。 为了避免手下人不长眼冲撞了这位新晋的暗劲高手,各帮派还特意让人画了杨景的画像,分发到帮派中高层手里,再三叮嘱:“这人是孙氏武馆新晋的暗劲高手,万万不能招惹。” 让这些帮派心惊的还有义气帮的事。 赵猛和钱豹死后,便有流言悄悄传开,说两人出事前,曾带着人去堵杨景。 虽无实证证明就是杨景杀了赵猛和钱豹,但仅仅这个有这个可能,就足以让绝大多数西城帮派仔细掂量掂量杨景的分量了。 能悄无声息解决义气帮两大帮主,这等实力,加上下手果决,绝非善茬。 于是乎,在杨景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在西城区的帮派圈子里,已经成了不能招惹的存在。 刚才那伙人里的头目,恰好见过杨景的画像,又听过义气帮的传闻,一见真人,哪里还敢造次? 赔礼、塞钱、赶紧走人,已是最稳妥的选择。 另一个帮派虽没看清杨景模样,但见对头如此忌惮,稍一琢磨便猜到了七八分,自然也不敢多留。 这些弯弯绕绕,杨景此刻尚不清楚,他掂着钱袋,往自家走去,很快便来到小院门前。 掏出钥匙开锁,然后推开院门,杨景反手闩好门栓,走进正屋,坐在桌边将那袋银子倒了出来。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映出八枚沉甸甸的一两小银锭。 “倒也不错,足以买个八九斤猛兽肉了。” 杨景笑了笑,将这些小银锭收了起来。 收拾完后,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腹中的猛兽肉仍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温热能量,顺着血脉流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透着股使不完的劲。 “正好趁这股劲,再练练暗劲。”杨景自语一声,走到院中空地上。 沉腰立马,崩山拳的起手式缓缓摆出。 拳锋刚一探出,便觉体内暗劲比往日更加活跃,仿佛与腹中的热流呼应着,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喝!” 一声低喝,他一式“裂石”打出,拳风掠过,竟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这一拳不再追求刚猛,而是将暗劲凝于拳面,在击中空气的刹那骤然爆发,仿佛有颗无形的石子在身前炸开。 随着招式的推进,腹中的能量被迅速调动起来,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不断滋养着运转的暗劲。 平日里需要刻意引导才能流转的内劲,此刻竟如顺水行舟般顺畅,每一拳打出,都比上一拳更圆融几分。 月光下,他的身影在院中腾挪翻转,崩山拳的招式连绵不绝,时而如重锤击石,时而如暗流潜涌。 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却丝毫没有疲惫之感,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舒泰,两斤多猛兽肉的能量正在被高效转化,融入他的筋骨与内劲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式“归山”收势时,杨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柱中竟带着淡淡的白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能清晰感觉到暗劲比傍晚时更加凝练,运转也愈发随心。 杨景心意一动,下一刻,面板出现在眼前—— 【崩山拳大成(11/1000)】 【惊涛腿小成(7/500)】 在突破暗劲之后,崩山拳的数值也发生了变化,上限从五百提升到了一千。 “想要突破化劲,还有一段路要走。” 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不过他此刻心气十足。 很多武者在卯足了劲突破暗劲之后,便泄了气,松了劲。 原因就是觉得突破暗劲已经极为艰难,再想要突破化劲,可以说希望渺茫,甚至说没有希望。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以往练武的心气,转而凭借暗劲高手的实力、地位去谋求利益好处了。 接着,杨景又练了半个时辰的惊涛腿,便冲了一个凉水澡,回到屋里睡了过去。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老槐树还浸在晨雾里,杨景已起了身。 他没动那支老参,心里盘算着先去刘家医馆挑些配伍的药材,单用参力未免暴殄天物,太过浪费,搭配得当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厨房的锅里,昨晚剩下的熊肉被煮得软烂,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 杨景盛了满满一大盆,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又是接近两斤猛兽肉下肚,才出现了一股饱腹感。 突破暗劲后,他的食量比从前又涨了一截,一顿饭都要接近两斤猛兽肉了,甚至有时候还会吃的更多,也幸好他现在手头宽裕一些. 收拾妥当,杨景锁好院门,往承平坊的孙氏武馆走去。 刚拐过两个街角,就见几个穿着短褂、腰间别着刀的汉子聚在墙根下,看模样像是某个帮派的帮众。 几人原本在说笑,瞥见杨景过来,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紧张,眼神躲闪着,竟不约而同地往墙后缩了缩。 其中有两个汉子蹲在地上抽着旱烟,见他走近,猛地弹起身,啥也没说,扭头就钻进了巷子深处,动作快得像是见了猫的耗子。 杨景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他突破暗劲的消息,是真的传开了。 可这些人至于这么怕吗?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想起昨晚巷子里那伙人的反应,再看看眼前这情形,杨景大致明白了,这就是暗劲高手的分量,足够让这些底层帮派成员望而生畏,更何况突破暗劲,也代表着他在武馆中的地位,背后还有武馆撑腰,还站着一位化劲武师。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被人忌惮,总比被人轻视要好。 至少,往后走在街上,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阳光渐渐驱散晨雾,照在青石板路上,杨景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步伐沉稳,朝着武馆的方向走去。 今天除了练拳,还得抽空去趟刘家医馆,把药材的事定下来。 武道之路,不仅要练拳,还得学会利用身边的资源。 盏茶功夫后,杨景来到了武馆。 脱了上衣,扔在墙边的木凳上,然后就开始练拳。 时间缓缓过去,杨景正将崩山拳的暗劲运转得渐渐圆融,忽听身后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是刘茂林拿着个蓝布封皮的小册子走了过来。 “师兄。”杨景喊了一声。 “给,校场试情报。”刘茂林将册子递给他,“这里面记着近五年的校场试情况,还有往年通过者的实力评析,你好好看看。” “好,多谢师兄。”杨景点了点头,接过小册子,走到墙边的石凳前坐下,借着晨光翻看起来。 刚练完拳,正好趁这功夫歇歇,也理一理思绪。 指尖划过纸面,他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实力。 虽是初入暗劲,但他的根基远比寻常刚突破的武者扎实。 这或许和面板有关,在没有瓶颈的情况下,每一步都还走得稳稳妥妥。 上次突破后和刘茂林交手,他仅凭初成的暗劲,便接下了对方九成力的进攻,那时《惊涛腿》尚未入明劲,而且他甚至没刻意动用身法、速度。 若是当时全力出手,借着惊涛腿的迅捷,他有把握与刘茂林打平,甚至占据几分主动。 而如今,惊涛腿已入明劲,身法速度大增,劲力也更凝练,再交手的话,他有信心战而胜之。 不知不觉间,他这新晋暗劲,竟已超过了武馆里的老牌暗劲弟子。 这其中,第二门武学《惊涛腿》功不可没,拳腿配合,让他的实战能力涨了一截。 可看着小册子上的记载,杨景眉头微蹙。 上面写得明白,校场试考验实战。 往年能通过的,多是暗劲巅峰武者,且大多是实战极强的那种。 甚至有几年,暗劲巅峰都被刷下来多个,可见其严苛。 “整个武馆,也就大师兄许洪到了暗劲巅峰。”杨景喃喃自语。 许洪的实力他见过,沉稳老练,即便突破暗劲后,仍旧将精力全部放在练武上面,早早练到了暗劲巅峰,但化劲前的那一道瓶颈却如一道天堑,稳稳的拦住了他。 可据杨景所知,大师兄许洪这几年也都参加了校场试,但全都落了榜。 为了今年的校场试,许洪好像还特意练了一门腿法,只是尚未突破明劲,对实力的提升有限,不知能否在今年的校场试中榜上有名。 杨景继续看着小册子,更让他心惊的是校场试的通过率。 每年近两百人报考,通过名额最多不过六人,有时甚至只有三个。 这意味着,绝大多数参加校场试的武者,都会折戟沉沙,包括暗劲武者。 “这他妈也太难了吧。”杨景合上册子,暗暗咋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想要通过,光靠现在的实力可还差了不少。 必须在这二十多天里,尽可能提升自己,至少暗劲层次还要再提一提,再将拳腿配合打磨得更精妙,才有几分把握。 他抬眼望向前院中央,阳光正好,几个弟子正在刻苦练功。 杨景站起身,将小册子揣进怀里,压力虽大,却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韧劲。 难,才更要去闯一闯。 将小册子放进自己的旧布包里,他起身走向场中继续练拳,校场试的难关在前,他没有时间懈怠。 (本章完) 第44章 震惊 第44章 震惊 前院的另一角,林越同样在演练崩山拳。 他的招式架子依旧标准,拳风也带着几分刚猛,可旁边的暗劲高手许洪、齐芸都能看出,他的内劲运转有些虚浮,招式衔接处更是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没了往日的沉稳,反而显得有一丝杂乱。 “砰!” 一拳砸在木桩上,力道竟偏了几分,只在木头上留下个浅浅的凹痕。 林越猛地收拳,眉头紧锁,心里的烦闷像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他满脑子都是昨晚那场宴会。 那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的萧家三公子萧文轩设的宴,去的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年轻才俊。 席间,萧文轩对他格外热络,话里话外都透着拉拢之意,甚至笑着说要把自己的妹妹萧月介绍给他认识。 萧月……林越想起那个在宴会上短暂露面的女子,容貌精致,气质温婉,确实是难得的佳人。萧家的势力更是不用说,若是能与萧家结亲,对他而言无疑是平步青云的捷径。 可他心里,早已属意师姐孙凝香。 凝香师姐是师父唯一的女儿,温柔聪慧,长相柔美可人,姿容更在那位萧家小姐之上。 更重要的是,若是能娶了凝香师姐,将来孙氏武馆的继承权,多半会落到他头上。 师父的化劲心得,武馆的人脉资源,都将是他的助力。 正因如此,面对萧文轩的撮合,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婉言谢绝了。 可拒绝之后,他又忍不住后悔。 萧家的底蕴有多深厚?光是能助他突破化劲的资源,就不是孙氏武馆能比的。 化劲啊……那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有了萧家的支持,他突破化劲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三成。 而且想起那位萧家小姐的娇美姿容,林越心里又不由得像是有一只猫爪在抓挠。 “当时真该先应下来,拖着也好啊……”林越低声自语,一拳砸在木桩上,发出一声闷响。 既想得到萧家的助力,又舍不得孙凝香和武馆的继承权,两种念头在他脑海里反复拉扯,让他心神不宁。 连带着练拳都无法专注,内劲在经脉里乱窜,差点岔了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重新摆出起手式。 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看到杨景那沉稳专注的身影,一拳一脚都透着扎实的暗劲,林越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普通记名弟子,如今竟成了暗劲高手,还得到师父的格外指点。 而他自己,却在这里为儿女情长和家族利益患得患失…… 小半个时辰后。 月亮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孙庸身着素色练功服,步履沉稳地从内院中走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院中弟子,见大多都在潜心修炼,额角的汗珠滚滚落下,不由得捋须点头。 唯独在瞥见林越时,孙庸的眉头微微蹙起,连许洪、齐芸都能看出林越的状态不对,孙庸自然一眼就看出林越此刻的情况不对,那套崩山拳被他打得招式散乱,内劲时断时续,显然心不在焉。 孙凝香提着个食盒跟在后面,走到院中石桌旁,将里面的绿豆汤分给众人。 “天热,大家喝点解暑。”她声音轻柔,递汤碗的手白皙纤细,弟子们接过汤碗,纷纷道谢,目光里满是敬重。 有几个年轻弟子不好意思直视她,红着脸低下头,小口抿着汤,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在他们心里,师父的女儿就像天上的月亮,漂亮、干净又温柔。 孙庸先走到一个练崩山拳的弟子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沉肩,坠肘,你这拳风太虚,是用胳膊在使力,要让劲从腰里发出来。” 说着,他手腕轻翻,带起一股沉稳的力道,那弟子顿时感觉拳下多了千斤重,招式也稳了许多。 指点过几人后,孙庸来到杨景身边。 此时杨景正练到崩山拳的收势,拳风裹挟着暗劲砸在木桩上。 “嘭”的一声,木桩竟微微晃动。 孙庸微微点头,能感觉到杨景拳上的力道比前几日更加凝练,暗劲运转也愈发圆融,不由得赞道:“不错,暗劲能收能放,比刚突破时稳了三成。记住,暗劲不是终点,能让劲力彻底透体而出,威力丝毫不减,才算摸到化劲的边。” 杨景躬身行礼:“谢师父指点。” 孙庸嗯了一声,旋即迈步走向许洪、齐芸的方向。 杨景则转身继续练功,拳影翻飞间,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眼神却亮得惊人。 另一边。 孙庸在又指点了几名弟子后,最后走到林越面前时,脸色已沉了下来。 林越刚把一套拳打至一半,见师父过来,急忙收势,却因心神不宁,收招时险些岔了气,身子微微一晃。 “停。”孙庸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你这练的是什么?拳不成拳,劲不成劲!”他指着木桩上的凹痕,“劲力杂乱,不能集中,你这段时日怎么练的?竟然不进反退?” 林越咬着唇,心里委屈得厉害。 他想说自己是为了孙凝香才拒了萧家,想说自己心里乱是因为惦记武馆的将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闷闷的一句:“弟子知错。” “知错?我看你根本不知错!”孙庸的声音高了几分,“你根骨是馆里最好的,很有希望突破化劲,甚至走得更高,可你看看现在,心思飘忽,杂念丛生!武道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这般懈怠,最后害的还是你自己!” 他看着林越有些恨铁不成钢,指着不远处的杨景道:“你看看杨景,他根骨不如你,却比你刻苦十倍。突破暗劲后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比以前更拼。照他这般练下去,未必不能成气候。你呢?仗着根骨好就敢偷懒?” 林越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向杨景,见他正一拳拳砸在木桩上,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汗水浸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结实的线条。 一股莫名的火气突然窜上心头,他觉得师父是不是故意拿杨景压他?可师父哪里知道,他为了凝香师姐,为了武馆,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他可是拒了成为萧家女婿的机会啊! “弟子……弟子会改的。”林越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拳头却在袖中悄悄攥紧。 “嗯,继续练吧。”孙庸沉声道。 林越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与恼火,重新沉腰立马,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萧家的拉拢,不去琢磨孙凝香的态度,只将注意力集中在拳路与内劲的流转上。 一拳打出,内劲虽不如往日流畅,却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再一式“山崩”,腰腹发力,拳锋带起的劲风扫过地面,卷起几片落叶,总算有了几分往日的气势。 孙庸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见他渐渐收敛起心神,招式也恢复了几分章法,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微微点了点头。 整个孙氏武馆,论根骨资质,林越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孙庸对他寄予了极大的期望,甚至早已在心里盘算着,等林越再进一步,便正式给林越挑明,将凝香许配给他。 既是对林越的认可,也是为武馆的将来打算,有林越这样的弟子继承衣钵,孙氏武馆才能在鱼河县站稳脚跟。 正因如此,他见不得林越懈怠。 此刻见林越知错能改,重新专注起来,孙庸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暗自松了口气。 前院中,另一处地方。 杨景对这边的动静浑然不觉。 他正沉浸在拳路之中,将孙庸刚才的指点一点点融入招式。 每一拳打出,都在感受暗劲的细微变化,时而凝于拳面,时而透于指尖,力求让劲力收发随心。 二十多天后的校场试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却也化作了最强劲的动力。 他知道自己根基虽稳,但时日尚短,必须争分夺秒地打磨实力,哪怕只是多一分精进,也能在校场上多一分胜算。 孙庸继续在前院各处踱步,时而出言指点几句,只是路过林越身边时,脚步稍作停留,眼中的期许又深了几分。 暮色四合,杨景走出武馆大门,背着旧布包往通义坊走去。 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街边的灯笼摇晃不定,他心里盘算着接家人进城的事。 乡下如今是越来越乱了,前几日听人说,城外十里坡出现了一伙悍匪,连路过的商队都敢抢,寻常农户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他现在已是暗劲武者,有能力护着家人,没道理再让他们留在乡下担惊受怕。 “通义坊这院子虽小,挤一挤也能住下,不过也没必要挤,也不方便我练武。到时候可以在附近租个便是。”杨景暗自思忖,“如今这世道,买房不如租房,谁知道往后会乱成什么样。” 正想着,已到了自家院门前。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见院门口站着三四个人,穿着体面的绸缎衣裳,腰间还佩着玉佩,不像是帮派分子,却也透着一股生人气息。 杨景脚步一顿,眉头微皱,难道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来找麻烦?他暗自运起暗劲,缓步走了过去。 “这位可是杨景杨公子?”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和善,眼神却带着几分精明,见杨景走近,连忙拱手笑道,“在下王家王伟杰,族中行二,王家家主是我胞兄,冒昧前来,是想请杨公子加入我王家,担任客卿一职。” 旁边一人补充道:“我王家虽非六大家族,却也在城内颇有产业,财力雄厚,想请杨公子屈就。” 杨景了然,原来是来邀他挂职的。 他摇了摇头:“多谢王二老爷厚爱,只是在下已经答应了别家,怕是要辜负好意了。” 王二老爷脸上的笑容不变,又道:“杨公子不再考虑考虑?我王家开出的条件,未必会比别家差。不妨先听听?” “不必了。”杨景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既然已经应了人,便不会再改。听了贵府的条件,反倒让我为难,徒增烦扰。” 他性子向来如此,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动摇。 更何况刘家医馆待他不薄,刘茂林更是以诚相待,他没理由见异思迁。 王二老爷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杨公子了。若是日后有变动,我王家的大门随时为公子敞开。” 说罢,摇了摇头,带着手下惋惜地离开了。 杨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靠在门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来突破暗劲的消息,确实已经传开了,连内城的家族都找上了门。 赵氏镖局,后院一处房间里。 烛火摇曳,映得账本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赵玉曼正低头核对着最近的镖银账目,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神情专注。 青禾在一旁沏了杯热茶,刚要递过去,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 赵玉曼闻声抬头,见是哥哥赵峰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少见的喜色,连平日里沉稳的步伐都显得有些急切。 青禾连忙行了一礼,“见过镖头。” 赵峰是赵家大少爷,但他很少让人唤他少爷,而是称呼他镖头。 “哥?这么晚了有事?”赵玉曼放下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赵峰没顾上坐下,开门见山便问:“曼曼,前阵子刘家医馆的刘茂林,是不是给你介绍过一个叫杨景的武者?” 赵玉曼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他突破暗劲了!”赵峰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像一颗炸雷在房间里炸开。 “哐当——” 赵玉曼手中的毛笔猛地掉在账本上,墨汁瞬间晕开一个黑团。 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暗……暗劲?哥,你弄错了吧?他只是一个下等根骨啊。”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这怎么可能? (本章完) 第45章 药补 第45章 药补 房间中。 赵峰仍在手舞足蹈的亢奋着。 赵玉曼和青禾则是都瞪大了眼睛。 不过短短数日,那个她印象中不过才下等根骨的明劲武者,竟已跨过了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门槛? 赵玉曼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太阳穴,耳边赵峰兴奋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暗劲”两个字在反复回响。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才勉强没让自己从椅子上滑下去。 赵峰还在兴冲冲地说着:“咱们镖局目前只有一位暗劲大镖头坐镇,要是能请他来当大镖头,往后走镖的安全程度都能提升起码三成,而且刘茂林既然来问你对他的看法,可见此人应该是满意你的,到时候再结个亲,咱们镖局可就多一个暗劲高手做女婿了,这可就是自家人了,比客卿靠谱多了……” 可看着妹妹煞白的脸色和失神的模样,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些担忧地问:“曼曼,你怎么了?” 赵玉曼这才像是猛地从梦魇中惊醒,深吸一口气,却没能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她望着桌上晕开的墨团,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哥,你别抱什么希望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比刚才稳了些,“之前刘茂林确实跟我提过他,不过,我……我明确拒绝了。” “拒绝了?”赵峰猛地愣住,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眉头拧成了疙瘩,“好好的,为什么要拒绝?” 赵玉曼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边缘,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我看他根骨只是下等,觉得潜力有限,就算成了武者,也难有大出息,对咱们镖局的生意帮衬不大……” 她当时怎么会想到,一个被她判定为“潜力耗尽”的下等根骨,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破入暗劲? 赵峰听完,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惋惜与无奈。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眉头紧锁:“你呀……”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暗劲高手心高气傲,尤其像杨景这般年纪轻轻便突破的,更是有着自己的傲气。 当初被人轻视拒绝,如今赵家再上门拉拢,对方怎么可能轻易应允? “罢了,”赵峰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颓然,“看来这事儿是难了。天才多傲骨,他既已被你拒过,怕是再难请到了。” 烛火映着兄妹俩沉默的身影,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赵玉曼看着账本上那团刺目的墨渍,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看走眼的一天,而且错得这么离谱。 苦涩,懊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在她心头交织着,久久不散。 赵玉曼指尖攥着账本边角,指节泛白,强压下心头的懊悔,抬眼看向赵峰时,语气已稳了许多:“哥,你也别太惋惜。我最近认识了一位暗劲高手,是‘破山武馆’的核心弟子沈烈。论潜力,他可是中等偏上根骨,年纪轻轻就已经踏足暗劲,论实力,一手‘裂石掌’已练得炉火纯青,比起杨景,强了不知多少。” 赵峰闻言一愣,随即眉头舒展了些:“破山武馆的沈烈?倒是听过这名字,据说十九岁入暗劲,如今才二十多岁,已是武馆里最被看好的弟子。”他打量着妹妹,“你怎么认识他的?” “前几日朋友组的宴会上见过一面,”赵玉曼避开哥哥的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心虚,“他……对我似乎有些意思,主动搭了几句话。” 其实不过是对方随口问了句她镖局的生意,她却刻意放大了这份“兴趣”。 赵峰点点头,显然对沈烈的名声颇为认可:“既是青年才俊,倒要见见。什么时候约出来吃顿便饭?” “他最近忙着准备校场试,说是要争个官身,没空应酬。”赵玉曼顺着话头往下编,心里却在打鼓,“不过他说了,校场试十拿九稳。等他考完,我再约他出来,到时候正式介绍给哥认识。” 她算准了校场试还有大半月,这大半个月足够她想办法拉近和沈烈的关系。 哪怕现在还不熟,只要沈烈对她有那么一丝好感,她就有把握让对方点头。 到时候带着一位有官身的暗劲高手站在哥哥面前,谁还会记得那个被她错过的杨景? 赵峰没察觉妹妹的心思,只觉得这桩事有了转圜,脸上露出笑意:“也好,等他校场试夺了名次,有了官身,不过他虽然是暗劲高手,但你也需叮嘱他不可大意,往年在校场试上折戟的暗劲高手不在少数。” “嗯。”赵玉曼连忙点了点头,“好的,哥,我会跟他说的。” 赵峰轻嗯一声,低声道:“你也抓紧些,别又像上次那样……”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却已足够让赵玉曼脸上发烫。 “哥放心,这次我心里有数。”赵玉曼垂下眼,小声说道。 洼子乡,宁家。 八月的日头毒辣得很,连书房里的空气都带着燥热。 宁学志正伏在案前,核对着今年的田租账本,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刚用帕子擦过,又冒了出来。 “咚、咚、咚。”书房门被敲响。 “进来。”宁学志头也没抬,笔尖在账本上划过。 管家李忠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小厮,正是二少爷宁文博的贴身跟班。 那小厮脸上带着几分慌乱,站在门口局促地搓着手。 “老爷,”李忠躬身道,“小的有要事禀报。” 宁学志放下笔,抬眼看向那小厮:“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厮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道:“老爷,是……是城里传来的消息,那个杨景……杨景他突破暗劲了!现在城里各个武馆都传遍了,说是孙氏武馆的新晋暗劲高手!” “你说什么?”宁学志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杨家村的杨景突破暗劲了!”小厮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老爷,千真万确,威远武馆还有不少人议论呢!” 宁学志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 他虽不是武者,却在洼子乡经营多年,见过不少世面,自然清楚明劲与暗劲的天壤之别。 明劲武者尚可依仗人多势众对付,可暗劲高手,一拳一脚便能断金裂石,寻常护卫根本不够看,便是县里的大家族,也要礼让三分。 当初杨景突破明劲时,他心里虽有忌惮,却也只想着别去招惹便是。 可如今……暗劲!这等人物,已是在鱼河县颇有能量的大人物了,哪里还容得他半分轻视? “当真吗?”宁学志又有些不敢相信的追问,在他的印象中,暗劲高手何等稀罕,区区一个杨家村能出这等人物? “当真!”小厮拍着胸脯,“少爷在城里亲眼见了,杨景现在走在街上,连许多帮派的人都得绕着走!” 宁学志沉默片刻,猛地将茶盏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些许,他却浑然不觉,当机立断道:“李忠!” “在!”李忠连忙应道。 “立刻去备厚礼!”宁学志语气深沉,“挑上等的绸缎、滋补的药材,再备上三十两银子,不,五十两!马上给杨家村杨景家送过去!”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又补充道:“告诉杨家人,就说我宁学志佩服杨景兄弟少年有为,这点薄礼不成敬意,往后若有需要宁家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忠心里一惊,五十两银子加绸缎药材,对于向来抠门的老爷来说,这礼已是厚得惊人,但他看老爷脸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我这就去办!” 待李忠和小厮离开,书房里只剩下宁学志一人。 他望着窗外毒辣的日头,后背竟渗出一层冷汗。 还好还好他向来反应及时,当初冯雷死后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并且在杨景突破明劲后还送了一头耕牛缓和双方的关系。 若是因为从前那点过节,让这位暗劲高手记恨上宁家,别说在洼子乡立足,怕是整个家都要搭进去。 这一刻,宁学志不由有些庆幸。 冯雷那厮死的不亏。 “杨景……”宁学志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接下来几日。 杨景在不耽误练武的同时,也做了一些关于《惊涛腿》的调查。 在他的多方打听之下,得知鱼河县并没有哪个大家族的家传武学是《惊涛腿》,也没有哪个武馆教授这门武学。 这个调查结果,让杨景放心了许多。 这么看来,《惊涛腿》这门武学,极有可能是徐泰自己的机缘了。 没有其它的什么隐患,这也让杨景可以放心的将这门武学传授给堂哥杨安了。 这段时日,杨景没时间回老家,托了同村的货郎杨老三给家中捎信,想要劝祖父带着一家子人进城。 对现在的他来说,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都够养活全家人了,倒不怕家人进城来会缺生计,而且祖父、祖母、母亲、伯母她们都是勤劳利索,想要在城里找活做也不难。 不过祖父托杨老三带回消息,不愿进城,想要留在杨家村,祖母和母亲、伯母也都是这个意思。 一方面是放不下家里的宅子和田地,毕竟世世代代都是农民,骤然进城,换一个陌生环境,反而忐忑、惊惶。 另一方面则是父亲和大伯都离家大半年了,家里都颇为挂念、担心,想要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 当然,还有其它一些原因,比如祖父或许觉得自己能在城里立足已是不易,再拖家带口跟着一起来,会拖自己后腿。 别看祖父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但杨景知道祖父是粗中有细,心思极为敏感、细腻。 既然祖父他们想继续在老家待着,那就让他们再留一段时间。 接下来,是否要强行把他们接进鱼河县县城里,就要看之后的形势了。 如果乱象愈发明显,那么不管他们是否愿意,杨景都必须把他们带进城里。 相比混乱的城外,城里相对要安稳一些。 通义坊靠近内城,治安也更好些。 而且这样一来,亲人都在眼前,杨景也能照顾到。 不过祖父他们暂时不愿进城,杨景给家里去了封信,让堂哥杨安收拾收拾,跟着杨老三进城来找他。 杨安也很喜爱练武,只是条件不允许。 如今杨景突破暗劲,放眼整个鱼河县也算是能够坐镇一方的高手了,远非之前明劲时可比,倒是能够将杨安接到身边,指点指点他练武了。 天刚蒙蒙亮,隔壁院子的公鸡还没啼叫,杨景已起了身。 他将那支珍藏的老参取出一小段,又从药箱里拿出几味从刘家医馆带回来的药材,当归、黄芪、紫河车、枸杞等。 接着来到厨房,砂锅架在小泥炉上,添了清水,先将老参切片下锅,文火慢炖,待水色渐浓,再依次投入其他药材。 药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一股醇厚的暖意,比猛兽肉的腥膻更显温润。 半个时辰后,药汤熬得只剩小半碗,色泽呈深褐色,浓稠如蜜。 杨景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味初尝微苦,入喉却化作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与猛兽肉的暴烈能量不同,这药补的滋养更为绵长,像是春雨润田般,缓缓渗透进筋骨脉络,连带着内劲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杨景能清晰感觉到气血的流动比往日更顺畅,之前练拳留下的暗伤隐疾,仿佛都被这股暖流抚平了些。 “这般药补的效果要比食补好许多啊。”杨景咂咂嘴,将药碗放在一旁。 他也清楚。 之所以会比食补强,主要还是因为药材的用料好,主料可是价值不菲的近百年老参,虽然只是其中的一小块切片,但价值也要比寻常猛兽肉更高。 杨景想起前几日吃的那一条灵鱼,服用下去之后,滋补效果惊人,打了一天的崩山拳,丝毫不显疲态,那一天的修炼进度抵得上寻常三天。 若是能顿顿吃上一条灵鱼,效果比服用这百年人参切片的效果还要更好。 (本章完) 第46章 盗匪 第46章 盗匪 承平坊,孙氏武馆。 前院中,往日里偶尔能够听到的说笑声消失了,只剩下拳脚破空的“呼呼”声,木桩被击中的“砰砰”声。 每一个弟子都是呼吸沉凝,脸上带着一股紧绷的神色,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距离一年一度的校场试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即便许多明劲弟子自知无法在校场试榜上留名,但他们的目标本来也不是能够通过校场试,那是暗劲高手中的佼佼者才有望争取的名额。 但校场试一开,必然吸引整个鱼河县的目光,朝廷、各大家族以及各大商铺都会瞩目于此,若是能在校场试上表现的好一些,稍稍崭露头角,说不定便能被某一方看重。 这种先例几乎是每年都有,有人是榜下捉婿,有人是被看重栽培,有人是被某方势力开出更高的挂职条件等等,若是表现的亮眼,可谓好处多多。 至于能登上校场试榜的高手,那更是一县之风云人物了,立时便会成为县城里各大家族的座上宾,诸多好处、资源不断,突破化劲的希望都能得以大大提升。 至于那些普通弟子,如今都是被武馆里的暗劲、明劲弟子感染,一个个也卯足了劲,他们中绝大多数不敢奢望暗劲,但还是想要冲一冲明劲的,一旦突破到明劲,便有了参加校场试的资格。 更何况,如今武馆里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 谁不知道杨景只是下等根骨,甚至在下等根骨中也属于颇为平庸了,可如今不一样成为了暗劲高手? 可以说,在很多根骨下等的武馆弟子心中,杨景就像是一座无比闪耀的灯塔,指引着他们前行。 以前总有人谈论根骨唯一论,如果根骨不好,武道之路也不会长远,这难免让人心中绝望,乃至失去动力。 可杨景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前方,只要肯努力,只要刻苦练功,一切皆有希望! 武馆中,一片热火朝天的练功氛围。 尤其是明劲弟子们练得格外卖力,一招一式都带着豁出去的架势,汗水浸透了衣衫,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即便如此,却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歇口气。 几名暗劲弟子则站在前院中央宽敞的位置,或相互拆招,或对着沙袋打磨劲法,眉宇间都凝着一股劲。 这段时日,齐芸、林越、许洪、赵文政等人隔三差五便组成切磋小队和其他武馆高手切磋交流。 孙凝香倒是过来问过杨景要不要也加入切磋小队,毕竟杨景如今也是孙氏武馆的暗劲核心弟子了。 她倒不觉得杨景能登上校场试榜,只是杨景还年轻,日后未必没有机会,现在多做一些准备,在校场试上表现的好一些,说不定会被某一方势力看重,拨出资源培养。 如今杨景虽然得到了刘家医馆的资助,但在孙凝香看来,刘家医馆在整个鱼河县也只能勉强算是个二流势力,实力并不算雄厚,赵文政背后的赵家、齐芸背后的齐家都要比刘家医馆更为财雄势大。 杨景虽然根骨差,但接连突破明劲、暗劲,且都是一次叩关成功,很有可能在其它方面有些天赋,日后未必没有机会突破化劲,若是能得到那些县中大家族的培养,那么他突破化劲的希望还能更大一些。 不过杨景还是婉拒了。 他并不缺实战,缺的反而是时间。 只要给他时间,他有信心走到目之所及的最高点。 如今距离校场试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杨景更要抓紧时间提升自身,无论是崩山拳还是惊涛腿,对他的帮助都很大。 其他几名暗劲弟子看到杨景到现在还不愿意进切磋小队,反而松了口气,暗嘲杨景愚蠢。 杨景稍微休息,喝了口水,然后又走回自己常练的木桩旁,刚摆开崩山拳的架势,就见师父孙庸从内院走了出来。 往日的这个时辰,师父多半还在内院休息,如今在校场试的压力之下,也提前从内院出来,站到了月亮门旁边,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李江,你的崩山拳力道太散,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沉肩,坠肘!” 孙庸的声音在场上回荡,几步走到一个明劲弟子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头,“内劲要凝在拳心,不是靠胳膊甩动。” 指点完一名叫李江的明劲弟子,孙庸又转向另一名明劲弟子。 校场试在即,孙庸绝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指点武馆中的暗劲、明劲弟子上面,尤其是明劲弟子,人数多,若是指点得当,有可能会提升许多,在校场试上表现不错。 至于暗劲弟子,大多都已经练到了一定地步,有了自己的战斗习惯,想要依靠指点而短时间有大的提升,就很难了,如今比较好的方法就是实战,所以才有了切磋小队的出现。 整个上午,孙庸几乎都没怎么歇着,一改往日懒洋洋的形象状态,从前院东边走到西边,哪个明劲弟子招式有瑕疵,他立马就上前纠正,比以前多了几倍的耐心,也多了几分严厉。 杨景一边练拳,一边能感觉到周围弟子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 这是难免的,随着他实力的提升,不会一直默默无闻的,在孙氏武馆是这样,以后或许也会这样。 不由得,杨景想起前世曹老板说过的某句话—— 你又怎么知道今天的无名之辈,来日会不会名震天下。 假如有一天,他们真的名震天下了,你又会不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追悔莫及。 扯远了一些,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有些纷乱的心思。 连他都感受到了校场试带来的压力,心绪都有些不稳。 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沉下心来,胸有积雷,面如平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不仅杨景感受到了压力,整个武馆都笼罩在这股紧迫、压抑的气氛之下。 明劲弟子渴望借着这个机会在鱼河县上层的达官贵人们眼中留下一个比较深的印象,暗劲弟子们则是盼着能够登上校场试榜。 谁都清楚,若是能在校场试中榜上有名,不仅自己能得半个官身,武馆的名声也会跟着大涨,师父到时候还能亏待了自己?更何况到时候鱼河县各方势力抛来的橄榄枝都能埋个人。 这时,孙庸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微微顿了顿。 他见杨景拳风沉稳,暗劲运转愈发圆融,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杨景身边指点道:“你的崩山拳已经颇有章法,不过还要多练一练应变,尤其是和身法的配合,校场试上,实战应变最是重要。” 杨景闻言,连忙点了应道。 孙庸嗯了一声,整体来说,他对杨景这个弟子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根骨差,但能接连都是一次叩关成功,可见其在悟性或者其它方面有些天赋,日后未尝没有希望突破化劲。 若是没有林越,他倒是会着力培养杨景。 不过武馆中有林越这个根骨上等的天才,注定对其他弟子要减少很多关注和培养了。 虽然他开办武馆多年,也颇有一些积蓄,但想要培养出一位化劲强者,需要的资源可以说是海量的,不可能分散在两个人的身上。 孙庸踱步离开杨景身边,在院子中继续走动起来。 前院中的气氛绷得很紧,像拉满了的弓弦。 每个人都知道,校场试上的表现如何,很有可能会决定许多人的未来。 孙庸站在月亮门旁边,看着挥汗如雨的弟子们,一阵唏嘘感慨,年年这个时候,都是如此这般情景啊,只是不知今年,孙氏武馆能否出一位登榜之人。 门下弟子在校场试中榜上有名,对武馆也是好处多多。 无论是馆主孙庸还是孙氏武馆,都会名声大涨,往后招收弟子、吸纳天才、扩展人脉,都能更顺风顺水。 日头爬到头顶时,杨景收了拳,额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在地面上砸出细碎的湿痕。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拿起自己的旧布包,往通义坊的院子赶。 一边赶路,杨景一边查看着面板数据—— 【崩山拳大成(39/1000)】 【惊涛腿小成(53/500)】 这几日来,他仍旧保持着以往的苦修状态。 主要精力仍旧放在《崩山拳》的修炼上面,每天抽出一部分时间练《惊涛腿》。 如今这两门武学都在稳步提升。 杨景虽然还没有和暗劲巅峰的高手交过手,但心中思忖着,在《惊涛腿》突破明劲之时,他应该就有了和寻常暗劲巅峰高手一战的实力。 当初惊涛腿突破到明劲层次,杨景明显感受到内劲都出现了一些变化,加上惊涛腿在身法、速度方面的优势,对他整体实力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回到家中,歇了半个时辰,灶上温着的熊肉刚好熟透。 杨景当即便就着糙米饭,翻卷残云般将两斤肉扫进肚里,腹中那股熟悉的热流升起,正好抵挡住午后的倦意。 吃过午饭,养了养精神,杨景便立刻往刘家医馆赶去。 昨日他就接到刘家医馆的消息,今日午后有一个押送药材的任务需要他走一趟。 这还是他突破暗劲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比他预想中要晚了许多。 据杨景所知,如今城外流民遍布,盗匪横生,许多商铺、镖局的生意都受到了冲击。 刘家医馆今天才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任务,倒是比杨景预想中要迟了一些。 刚来到刘家医馆门口,杨景就撞见刘茂林带着一队护卫回来。 护卫们个个神色疲惫,衣衫上还沾着尘土,显然是刚经历过长途奔波。 刘茂林看到杨景,连忙迎了上来,“师弟,你过来了。” “师兄,你这是刚回来?”杨景开口问道。 刘茂林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了刘家医馆。 “上午送了批货去南乡,”刘茂林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些疲惫,“这阵子城外是真乱,道上的匪患比上个月多了三成,尤其是十里坡那伙‘飞马盗’,骑快马,下手狠,前几日连张记布庄的商队都被劫了,据说还伤了两个明劲护卫。” 他引着杨景往里走,穿过前堂药柜,到了后院库房。 “这次去金沙县的药材不多,但都是紧要的药材,我爹不放心,觉得得暗劲高手亲自押送,我下午还有一趟护送任务,实在抽不开身,只能辛苦师弟你走一趟了,你亲自坐镇,我爹才觉得稳妥。” 说着,刘茂林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本不想打扰你练拳,知道你这阵子正忙着校场试.可实在是人手周转不开。” “师兄,说这些就见外了。” 杨景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库房里码放整齐的一个个药箱,“拿了刘家这么多资助,这点事本就是该做的。再说,出去走一趟,我倒还想碰上一些劫匪呢,到时候还能练练实战,哈哈。” 刘茂林闻言松了口气,拍了拍杨景的肩膀,笑道:“你亲自出马,我放心,不过最好还是不要遇到劫匪的好。” 两人正说着,刘茂林的父亲刘老馆主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张地图。 双方打了个招呼后,刘老馆主指着地图上面的路线,对杨景道:“杨景你需注意一下,押送药材的路上,避开十里坡主道,从侧翼的羊肠小道走,这条路我们走过几次,往金河县和府城运送药材都是走这条道,虽绕些路,但飞马盗不会去那边蹲守。” 刘茂林也点了点头道:“飞马盗算是如今鱼河县城外实力最大的一伙盗匪了,只要避开飞马盗,其他盗匪山贼,以师弟你的本事和车队其他人的辅助,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刘茂林可是还记得徐泰当初是怎么死的。 当初他前脚将徐泰受了伤的消息告诉杨景,当晚徐泰就稀奇古怪的被一场大火烧死了。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杨景杀了徐泰,但刘茂林心里已经这么确定了。 自己这个师弟虽然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可手段却是一点也不差的。 ps: 今天开始努力攒攒稿子,争取一号上架更个两万! (本章完) 第47章 乱象横生 第47章 乱象横生 杨景不知道刘茂林心中如何想,他听了刘老馆主的话之后,也凑了过来,在地图上仔细看了看。 地图上路线清晰,标注着几处可以歇脚的村落。 他点点头道:“行,就按这路线走。” 三人接着又进里屋聊了一会儿,没多久,库房外面的庭院中传来车马声,应该是护卫们已经将药材装上了马车。 杨景喝完杯中茶水,整了整衣襟,站起身道:“应该差不多了,我动身吧,争取天大黑下来之前赶回来。” 刘老馆主和刘茂林都点了点头。 刘茂林和杨景二人从里屋出来,来到庭院中,车队已经准备齐全,随时可以出发。 在车队的最前方,站着三名体格壮硕的护卫,都属于刘家的护卫队长级的明劲高手,可见这次押运的药材确实极为贵重。 其中两人脸上带着倦色,不久前刚和刘茂林执行完上一场护送任务,如今又要马不停蹄的往金河县赶。 刘茂林叮嘱那三名明劲护卫队长,“三位,这次任务重大,路上需听杨客卿调遣,不得擅自行动。” 三人都是点头应是。 虽然杨景很年轻,比他们三人都要小得多,但那可是暗劲强者,以前不是没切磋过,他们三人绑在一起也不是人家对手,甚至轻易就被击垮.不需要刘茂林特意叮嘱,他们也会以杨景为尊。 杨景上前一步,跨上一匹健壮黑马,扫了一眼整装待发的车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沉声道:“出发!” 随着杨景一声令下,数十人的刘家医馆车队缓缓出了医馆大门。 杨景带着刘家医馆押送重要药材的车队出了鱼河县,一路往北。 鱼河县的位置大体位于金台府中部偏南,无论是这次的目的地金河县还是金台府府城,都在鱼河县的北边。 从鱼河县出来,入目所及,流民遍地。 一幕幕凄惨的场景,让杨景都不由得后背隐隐发寒。 这段时日,杨景几乎都在埋头练武,一方面是因为不久前刚刚突破暗劲,正是动力十足的时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久之后的校场试。 刘茂林也知道杨景最近疯狂练武,一些寻常的押送任务都没有安排给杨景。 所以杨景对于城外的情形,还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说。 只是此刻亲眼看到,杨景心里还是忍不住一紧。 “这他妈不就是活生生的乱世吗?” 杨景眉头紧锁,考虑着还是得把家人都接进城里来,不然他真不放心。 这件事在校场试之后就要立刻着手办了。 至于祖父那边,如果他老人家实在不愿意,那自己只好用强了,绑也要把他们绑进城里。 马车商队一路往北行去。 杨景发现,随着马车往北走,路上虽然也有不少流民,但数量比之鱼河县境内要少许多。 或许是因为曹州那边爆发战争,导致许多曹州百姓流离失所,往东逃难,而金台府就是济州这边最靠近曹州的几府之一了,而鱼河县又地处金台府中南部,也比较靠近曹州。 相比之下,金台府北部的情况倒是要好许多。 一路上,并非顺风顺水。 如今这个世道,流民遍地,盗匪横行。 行至半途,杨景等人先后遇上两伙拦路劫匪,不过皆是些乌合之众。 杨景未出全力,只是轻松击溃劫匪头目,然后三名明劲高手以及其他一众护卫们配合,协同出手,便轻松将劫匪打散,车队未受丝毫损失,药材自然也完好无损。 待到将药材安全送达金河县交接完毕,已是日暮时分。 杨景不敢耽搁,即刻带队返程,赶在天黑透时终于进了鱼河县县城。 车队进入鱼河县县城的那一刻,杨景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虽然碰到了两伙劫匪,但都不算实力强横。 杨景心里最担心的还是飞马盗。 飞马盗行动敏捷,朝廷官兵出动了几次,都被飞马盗甩掉,甚至还有七八名官兵被杀。 如今飞马盗的威名可以说传遍整个鱼河县了。 若是碰上飞马盗,杨景心里也没谱,他在心里思量过,若是真遇上飞马盗,那就尽力而为,实在不行,他只能跑路了,有惊涛腿在,他一心往山林子或者芦苇荡里钻,飞马盗也未必能追上他。 虽然丢了药材,有些对不住师兄刘茂林和刘老馆主,但杨景断然不会因为区区一些药材和愧疚就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这等乱世,他如果死了,祖父、祖母、母亲该怎么办?父亲和大伯又有谁去寻? 不过幸运的是,他按照刘老馆主出发之前定下的路线行走,确实没有遭遇飞马盗。 只是杨景觉得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飞马盗来去如风,机动性强,能绕开三次五次,只要刘家医馆还往金河县和府城运送药材,早晚还是要面对飞马盗的。 不过目前也只能这么拖下去。 飞马盗里据说有不止一位暗劲高手,实力强横,但以往不是没有比飞马盗更强的盗匪势力被朝廷剿灭过。 杨景估摸着等朝廷这边腾出手,真正下定决心,剿灭飞马盗应该不是难事。 商队马车来到刘家医馆时,医馆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 一番交接完成后,这位老管家给杨景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杨少侠辛苦,这是十两银子的酬劳,您收着,按规矩办事。” 杨景笑着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颔首道:“多谢。” 任务交接完成,杨景当即不再停留,向医馆老管家告辞,提着钱袋子出了医馆,往通义坊自己的小院走去。 一边往回走,杨景一边想着今天白日里的所见所闻,以及和那两伙劫匪交手时的感悟。 夜色中,杨景回到了浸满青砖灰瓦的通义坊小院子,八月的晚风带着夏末的余热,吹得院角的树叶沙沙作响。 杨景冲了一个凉水澡,赤着上身进了厨房。 他将砂锅架在小泥炉上,熊肉切成大块,佐以姜片和当归炖煮,肉汤翻滚的咕嘟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煮好之后,他捧着粗瓷大碗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大口吃了起来。 虽然味道不如福满楼的大厨手艺,但杨景还是比较满意的,起码炖得很烂,肉块入口即化,温热的肉汁顺着喉咙滑下,丹田处很快泛起熟悉的暖流。 这是猛兽肉的滋补之效。 两斤肉下肚,杨景拍了拍稍微有些鼓胀的肚子,起身时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那是筋骨正在被滋养的征兆。 乱世,盗匪,校场试.这些东西就像一根鞭子,抽在了杨景的背上,让他不敢停留,时时刻刻都想着练武,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幸好有着面板在,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每次练武后的效果,能够一目了然的看出自己每天的提升,这让他更有练武的动力。 杨景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心,扎稳马步,崩山拳的拳风扫过地面,卷起尘土。 第一式裂石出手,拳锋与空气摩擦出锐鸣。 到第七式崩云落下时,院角的石碾子竟微微震颤。 一个时辰后,杨景额上的汗珠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歇了盏茶功夫,杨景又换练惊涛腿。 身形腾挪间,脚影如织,踢中树干的闷响惊飞了枝头栖息的夜鸟。 他刻意将内劲灌注于足尖,每一次踢击都暗合‘惊涛拍岸’的韵律。 一直到月上中天时,杨景才收了功。 井水冲过身子,凉意驱散了黏腻的汗水。 躺在硬板床上,杨景缓缓闭上眼睛,眼前仿佛浮现出校场试时的情形。 三日后,一早。 晨光刚漫过通义坊的牌坊,杨景打了个饱嗝,从自家院子里出来,往承平坊的武馆赶去。 人参切片混着黄芪熬出的药汁还在喉头留着余温,加上那一斤多些的软烂熊肉,化作一股暖流传遍四肢,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沿途之中,街边的景象却透着一股沉郁。 墙角下、屋檐边,缩着不少流民,个个面黄肌瘦,破衣烂衫遮不住嶙峋的骨头。 要知道,这里已经算是鱼河县县城靠近核心的地段了,再往里走,就是内城。 通义坊、承平坊这一片区域都涌出这么多流民,靠外的其它坊市,流民比这里还要多得多。 八月的日头毒,这些流民们就挪到阴影里,有气无力的互相靠着,眼神空洞。 “天冷了才是真的不好过.” 杨景心里暗暗轻叹,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好歹能靠着暖阳续命,等深秋寒风一吹,这街头怕是每日里要添不少尸体。 正走着,一阵嘈杂的交谈声传来,带着些许的异地口音。 金台府和曹州距离较近,口音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但还是能轻易听出来一些不同的。 杨景脚步微顿,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街角槐树下,聚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那口音,分明是曹州一带的。 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往斜后方退了两步,隐在一棵老榆树后面。 入劲武者相比普通人,可谓耳聪目明得多,杨景如今更是突破到了暗劲,耳力远超常人,即便隔着几丈远,那些话语也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宋国的兵跟疯了似的,攻破了清河县,城破那天,火光烧了半宿.” “俺们村就属于清河县,听见动静就往东边跑,俺们几个算跑的快的了,跑慢一步的,都没了。” “曹州军倒是把他们挡在云蒙山了,可伤亡太惨了,听说前线的兵尸都堆成山了。” “俺表哥在曹州军里当差,上次托人带信说,粮草都快断了,拿什么挡?” 这些话语里满是惊恐与绝望,像一把钝刀子,在杨景心上反复割着。 父亲和大伯都是跟着朝廷军队往曹州前线押送粮草,清河县、云蒙山这些地名,杨景在这段时日的调查中也都有了了解,属于曹州战争最激烈的一片地狱了。 “希望父亲和大伯不在清河县、云蒙山那边”杨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站在树后,望着那群曹州流民佝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此刻心情沉重又焦灼。 片刻后,他才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准备往武馆而去。 杨景的目光刚从那些聚在一起说话的曹州流民身上移开,眼角余光便瞥见街角阴影里聚着几个汉子。 他们穿着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眼神游移不定,时不时往路人身上瞟,那股子混迹街头的油滑与狠戾,是帮派分子独有的气质。 杨景这几个月来被迫和帮派打过不少次交道,对鱼河县这些大大小小的帮派有了比较深的了解,这些底层小混混,杨景一眼就看出了底细。 杨景注意到那几个家伙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他当即脚步一顿,往墙根缩了缩,打算观望一下。 只见其中一个穿着绸缎短衫、看起来像个头目的汉子,径直走向街边一家首饰铺。 他掀开门帘进去时,杨景隐约看见铺子里有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正拿着两支珠钗在鬓边比划。 没等片刻,铺子里突然传出‘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男人的怒喝:“不让你买你听懂吗?家里的钱难不成都是大风刮来的?” 声音不小,街上行人都闻声侧目。 杨景挑眉,有些讶异,接着就见那绸缎短衫的汉子攥着两支珠钗从铺子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怒意,那珠钗流光溢彩,显然价值不菲。 铺子里,那衣着华美的妇人捂着有些红肿起来的脸颊,一时间愣在了当场,突然发生的变故,让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她看着空荡荡的双手,铺子里随即响起妇人的哭喊:“抢劫啊!有人抢东西!” 紧接着是店铺小厮和丫鬟慌乱的声音,“夫人,那不是您夫君吗?怎么” “谁是他夫君?呸,他才不是我夫君!我不认识他!”妇人的声音又急又气。 紧接着,店铺里就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杂乱声,几个小厮拎着棍棒从店铺中跑出来,可那穿着绸缎短衫的汉子早跑没影了。 (本章完) 第48章 杨安进城 第48章 杨安进城 杨景看着那汉子出来,将珠钗塞给同伙,几人交换了个眼神,立刻分三个方向散开,脚步飞快,转眼就钻进巷弄不见了踪影,动作利落的很。 “呵。”杨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些忍俊不禁。 这手段倒是新鲜,扮作人家的夫君,光天化日之下抢了东西就跑,既省去了动刀动枪的麻烦,又能趁着旁人反应不及脱身,确实够‘简洁有效’。 只是那妇人怕是要吃个哑巴亏,被人当众“教训”了不说,还丢了首饰,传出去都未必有人信是抢劫。 杨景摇了摇头,没打算多管。 如今这个世道,是愈发的混乱了,城里帮派林立,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往武馆走去。 承平坊,孙氏武馆。 杨景走进武馆大门,来到前院,便脱下上身短褂,露出结实的臂膀。 晨光落在他紧绷的肌肉上,汗水还未渗出,皮肤已因内劲流转而泛着一层薄红。 他走到木桩前,崩山拳的起手式刚摆定,拳风便带着破风之声砸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院练武的弟子也越来越多。 “沉肘,发力再陡些。” 孙庸的声音从月亮门方向传来。 他身着藏青色练功服,在院子里随意走动,给弟子做着指点。 不过今日,孙庸主要指点的是许洪、赵文政、齐芸、林越等几人。 杨景算了算日子,今天应该又是和其他武馆切磋的日子了。 他一边练拳,一边微调着自己的招式,眼角余光瞥见师父孙庸正逐一点拨许洪几人,从拳路细节到内劲调度,说得细致入微。 半个时辰后,刘茂林穿着一身劲装,从武馆大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孙庸看刘茂林也来到了,当即便拍了拍手道:“都打起精神,今日去与铁拳武馆的弟子切磋,少说话,多动手,把场子给我撑住了!” 切磋小队的记名弟子都齐声应是,个个摩拳擦掌。 校场试在即,短时间内很难再做提升,对这些弟子们来说,实战切磋就是校场试前最好的历练,能在真刀真枪的较量中查漏补缺。 临出门时,孙庸的目光淡淡扫过杨景。 阳光从杨景身后照来,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拳锋击中木桩的闷响沉稳有力。 这小子的暗劲已算扎实,若是跟着去切磋,实战经验定能涨进不少。 可孙庸之前让孙凝香问过杨景,这小子又傻又愣又犟,只知道埋头练拳,根本没打算加入武馆的切磋小队。 孙庸暗暗摇了摇头。 也罢,既然这小子不愿意,那就算了,切磋小队的名额也差不多够了,再多反而有些照应不来。 他心里其实另有盘算。 孙氏武馆已经七年没有弟子能在校场试上榜了,杨景虽然是暗劲,却刚突破不久,根基尚浅,在校场试那等藏龙卧虎之地,基本上只有陪跑的资格。 起码今年杨景是没有希望登上校场试榜的,再多给他几年时间打磨,说不定有希望博得半个官身,同时为孙氏武馆扬名。 今年的校场试,真要指望,还得看林越。 林越虽然尚未到暗劲巅峰,却凭着夯实的崩山拳以及自身的战斗天赋,在与其他武馆暗劲高手的切磋中胜率极高,实战经验远非杨景这个很少和人切磋交手的新晋暗劲可比。 这次校场试,能不能打破七年的僵局,孙庸把宝压在了林越身上。 在孙庸看来,即便是已经暗劲巅峰的大弟子许洪,登上校场试榜的希望也不如林越来的大。 “走。” 孙庸不再多想,手掌一挥,便转身带着武馆切磋小队往外走去。 前院中,杨景仍旧专注练拳,拳风依旧稳健。 他不知道师父孙庸此刻的心思,但能感受到师父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不过杨景没有动摇,仍旧专注练着自己的拳。 他的路和其他人不同。 对于其他武者来说,实战切磋或许有助于顿悟、破开瓶颈、提升实力等,但杨景无需这般复杂,他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将一门武学修炼到极限,就可以没有瓶颈的直接突破。 这一点,即便是师父孙庸也是不知道的,杨景也定然不会将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 至于实战,他现在根本不缺实战,如今他手里的人命都已经不止几条了。 而且他可是还在刘家医馆挂着职呢,虽然刘家医馆尽量少的给他安排任务,比较照顾他,但每个月还是会外出两三次执行任务的。 如今这个世道,他在外面经常遇到盗匪,面对这等歹人,靠嘴可不能把他们赶走,赶走那些盗匪保住药材靠的是拳头。 因此真要论起实战经验,整个武馆里能和他相比的没有几个。 所以比起浪费时间来回赶路,还要挨个与其他武馆弟子切磋,他更想把时间花在提升自身上面。 崩山拳的刚猛与惊涛腿的灵动如何衔接得更加顺畅,暗劲有没有更加收放自如的运行方式.这些才是他眼下最该琢磨的事。 至于校场试,刘茂林师兄说让他今年只是先熟悉熟悉,再打磨几年,实力再有提升,便有望通过校场试了,可他并不想要等“再打磨几年”。 今年既然有机会,就要尝试抓住,人生有几个几年能够浪费? 拳影翻飞间,杨景的眼神愈发锐利。 别人不看好,那就自己争口气。 随着孙庸带着切磋小队离开武馆,前院上,原本浓烈的练武气氛也悄悄出现了变化,更准确的说是分作两派。 有资格参加校场试的明劲弟子们不敢懈怠,拳脚起落间愈发卖力,虽然每年登上校场试榜的都是暗劲高手,但他们也都有各自的心思,想要在校场试上表现出众,一鸣惊人,哪怕不能登榜,也争取进入那些大人物的视线。 另一边,四五个尚未摸到明劲门槛的普通记名弟子凑在角落歇脚、聊天,声音压得不算低。 其中一人道:“我看这次校场试,林越师兄准能通过,榜上有名,师父教他的时候可真是用尽了心血。” 旁边一名弟子点头道:“我听说啊,林越师兄前些天跟威远武馆的高手切磋,二十招内就把对方一位暗劲高手击败了,这实力,恐怕比大师兄也不遑多让了。” “可不是嘛,”另一名根骨中等的弟子接话,目光不经意扫过场中仍在专注练拳的杨景,语气里带着点惋惜,“杨景师兄虽然也是暗劲,可根骨毕竟是下等,终究差了点一丝,你看他,天天就自己在那练拳,上次凝香师姐叫他加入切磋小队,他都没去,估计怕是心里也清楚,今年校场试只能当个背景板。”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名弟子皱了皱眉,“杨师兄的基础可是很扎实的,馆主都说过杨师兄有望成就化劲呢,只是.只是太沉默了,和林越师兄相比,少了一些冲劲和灵性吧。” 这几个记名弟子不知道对于暗劲高手来说,即便他们压低声音,也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杨景耳朵里,他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一拳拳砸在木桩上,力道均匀,节奏丝毫不乱。 木屑簌簌落下,在他脚边积了薄薄一层。 对他而言,旁人的评判就像耳边的风,刮过就散。 林越的风光也好,旁人的闲言也罢,都动摇不了他的节奏。 他清楚自己的路。 暗劲不是他的终点。 化劲也不会是他的终点。 校场试是试金石,更不是终点。 他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把眼下每一拳打好,把每一丝内劲练得更顺。 一直到暗劲巅峰,然后突破化劲,最后走到更高处。 日头爬到头顶时,杨景收了拳。 师父还没有带领切磋小队回来。 杨景用布巾擦着汗,穿上上衣短褂,拿起自己的旧布包,往武馆大门外走。 “算算时辰,安哥他们应该快到了。”杨景看了看天色,心里暗暗想着,“先去西市买些肉菜,安哥来了正好,以后这些琐碎杂事都可以交给他干了,让他出来多和外面接触接触,也让我省下许多时间。” 从孙氏武馆出来,杨景一路往西市赶去。 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到西市的喧嚣。 杨景熟门熟路的找到自己经常光顾的猎户摊子,摊上挂着的虎肉泛着新鲜的红肉色泽,是刚猎来的野物。 “杨少侠,要多少?”猎户跟杨景也熟悉了,笑着招呼。 “老秦,你这里隔三差五就挂起一头老虎,鱼河县的老虎怕不是都被你杀干净了?”杨景笑着打趣道。 秦猎户咧嘴一笑,摆手道:“我一个人可没那打虎的本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村子就在虎山脚下,全村都是猎户,主要以猎虎为生,我只是代表我们村卖虎肉,回去以后还要分账呢。” 杨景笑了笑。 济州和曹州都属于平原地带,鲜有高山丘陵,鱼河县以鱼河而著名,境内多有河流、湖泊,只有一座山,那就是秦猎户口中的虎山了。 “老秦,给我来五斤吧。”杨景说道,“对了,以后可能我堂哥经常帮我到你这里来买肉,到时你多多照顾啊。” “你是我们摊子的大客户,肯定照顾,到时候让他提你的名字,我不会多收他钱的,哈哈。”秦猎户给杨景切割虎肉,笑着说道。 杨景接过虎肉,说了两句,便拎着荷叶包走了。 从猎户摊子离开,杨景又拐进旁边的酒楼,买了两荤两素四个小菜,酱肘子、炒腰花,还有两样时鲜青菜,用油纸包好拎在手里。 回到通义坊的院子里,杨景便一头钻进了厨房。 现在大锅里蒸上米饭,然后又支起砂锅,虎肉切块焯水,加了姜片去腥,又丢了几片从刘家医馆拿的药材进去,大火烧开后转文火慢炖。 肉香混着药材的微苦渐渐弥漫开来,院子里顿时飘满暖融融的香气。 刚炖到半个时辰,院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小景,在家不?” 杨景迎出去,见同村货郎老杨三赶着牛车,身后站着两人,正是堂哥杨安和杨老三的儿子杨伟。 “杨伟见过景哥。” 杨老三身后有些瘦弱的杨伟看到杨景,连忙有些拘谨的行礼。 杨伟的年龄其实和杨景差不多,不过比杨景小个半岁。 不过杨景练武有成,每日不缺肉食,各种补充气血、内劲的食材猛吃,比杨伟硬生生高了一头,仿佛要大上四五岁一般。 而且如今整个杨家村乃至洼子乡都知道杨景已经是练武有成,前些时日整个洼子乡都排在前列的大地主宁学志,又派人给杨家送来了许多好东西。 那场景,当时就在现场的杨老三和杨伟父子俩都记忆深刻。 杨景虽然有段时间没有回杨家村了,但杨家村却已经充斥满了关于杨景的传说。 此刻杨伟见了杨景这个整个洼子乡都威名赫赫的杨景哥,自然心里很是紧张。 杨景笑着点了点头,“三叔,安哥,小伟,你们可算来了,走,快进去,我去酒楼买了菜,还炖了一些滋补虎肉,一起吃。” 杨景笑着招呼三人,同时接过杨安手里的布包裹。 “不了不了,我还得去采买些货品,然后得赶紧回去呢,你们吃吧,我把人给小景你送到就行,其它就不叨扰了。”杨老三连忙摆手道。 “三叔你这是说啥呢?”杨景硬把他往院里拉,“一直没少麻烦你,这次还辛苦你把安哥捎来,一顿饭还能吃穷我?” 杨景把人拉进院子里,然后啪的一下关上院门,并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杨老三见状,也知道杨景确实是实心要留自己吃饭,心里一阵感动。 到底是同村子弟啊,祖辈上都留着同样的血,就算如今发达了,也没有看不起他们这些老乡。 杨景不知道杨老三心里怎么想的,他直接将人让进正屋,接着又带着杨安一起去厨房将饭菜都端出来。 砂锅刚掀开,浓郁的老虎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杨老三父子哪见过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这年景,寻常人家能吃上猪肉就不错了,虎肉这种猛兽肉,听都少见。 (本章完) 第49章 登记报名 第49章 登记报名 “快坐快坐,尝尝这虎肉,我只是简单煮熟,味道不如酒楼的菜肴,但营养却是滋补的多。”杨景盛出虎肉,又摆上酒楼买的小菜,米饭蒸的热气腾腾。 杨老三父子起初还拘谨,但杨景不摆架子,两人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两人尝了块虎肉,那股子醇厚的鲜味直冲天灵盖,连吃了好几大口。 可这虎肉终究是猛兽肉,和寻常家畜肉相比,营养太大,滋补的太厉害,没吃几口,两人额头上就冒了汗,脸色也红透了,再也咽不下去,只能夹些青菜缓解一二。 杨安比他们两人从容些,虽也看得出是第一次吃虎肉,却吃得稳当,或许是自觉不是外人,没那么拘谨。 他夹了几块肉,又扒了半碗饭,低声道:“比家里的糙米饭香多了。” 杨景笑了,说道:“安哥,往后有你吃的,先把身子养壮实了,好练功夫。” 吃完饭,杨景给杨老三父子塞了些没吃完的酱肘子,送他们到门口。 杨老三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还念叨着让他放心,村里现在都挺好,虽然有些流民,但没出什么乱子。 回到院子,杨景看到杨安已经开始收拾碗筷,打扫厨房。 杨景喊停杨安,让杨安拿着他的行李包裹,领着他往厢房走,“安哥,这屋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的,你先住着。下午歇会儿,晚上我回来了带你出去转转,然后再教你练武。” 杨安咧嘴憨厚一笑,看着厢房里干净的床榻,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用力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杨安放下行李,收拾好床铺后,便继续收拾厨房、打扫院子。 杨景躺在床上小憩,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和杨安收拾东西的声音,透着一股安稳的暖意。 这几天,杨景过得舒坦多了。 家中诸多琐碎杂事都交给了杨安去办,为他节省了一大笔时间。 晚上时,杨景自己练武的同时,也会抽出时间指点杨安修炼《惊涛腿》。 《崩山拳》这门武学乃是孙氏武馆的核心,除了馆主孙庸外,谁都不能外传,这是武馆大忌。 不过杨景如今在惊涛腿上面也颇有造诣,再加上崩山拳已经练到暗劲之境,触类旁通,高屋建瓴之下,指点刚刚开始修炼惊涛腿的杨安还是轻轻松松的。 在指点杨安练武的时候,杨景发现自己这个堂哥不仅有练武的根骨,而且根骨似乎还在自己之上,虽然也是下等根骨,但有着突破明劲的希望。 这让杨景心里也对杨安寄予了一些期望,他自知不会总待在鱼河县,早晚有离开的一天,到那时候,家中亲人也能有人照料。 转眼间,又过去了三日。 这天清晨,承平坊,孙氏武馆。 杨景刚练完一轮崩山拳,额上覆着层薄汗,正打算换练惊涛腿,就见孙凝香从内院走了出来。 她穿着身月白襦裙,手里捧着个册子和纸笔,站在月亮门前,清脆的声音响起:“要参加校场试的师兄师弟们,如果没时间前往县衙报名,可以来我这里登记一下信息,我汇总后统一报给县衙。” 参加校场试,自然需要报名,只有突破明劲,通过了朝廷官方的检验,才算是报名成功。 不过那是散修武者报名参加校场试的方式。 城中各大武馆都立足多年,和官府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联系紧密,所以有武馆做背书,可以跳过朝廷检验,直接统一报名。 实际上,校场试上的主流武者,基本都来自于各大武馆,其次是那些大家族子弟,最后才是散修武者。 这年头,没有背景资源的堆砌,没有名师的指点,散修武者的路是最难的,突破明劲的数量也是最少的。 听到孙凝香的声音,前院中的明劲弟子们纷纷围拢了过去,开始登记报名。 几名暗劲弟子倒是不急,仍旧在埋头练武。 明劲弟子只想在校场试上表现的好一些,没想过能登上校场试榜。 但这些暗劲弟子不同,心里都卯着一股劲,想要冲一冲。 单论这股子韧劲,赵文政、齐芸等人这几日的表现,已经不比杨景差了。 林越也在呼呼打着崩山拳,只是目光偶尔瞥一眼月亮门前的孙凝香。 孙凝香低头执笔,认真记录着弟子们的信息。 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发梢上,泛着一抹柔和的光泽。 很快,明劲弟子便登记完了。 杨景看其它几名暗劲弟子没有动静,仿佛谁先去登记就比旁人弱了一头似的。 杨景没较这个劲,他走到孙凝香面前,在临时放置的小方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笔,在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洼子乡杨家村的籍贯和年龄。 “杨师弟有时间该练练字了,”孙凝香接过册子,抬头看他时,忽然弯起眉眼,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校场试要加油呀,好好表现,我看好你!” 她的笑容干净又明媚,像夏日里的一缕清风,杨景心头莫名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虽然突破暗劲,也准备参加校场试,但却没人看好他,包括和他关系很好的四师兄刘茂林,以及诸多同门,还有师父也都觉得他不可能在校场试上杀出重围。 可这一刻,突然有了一个人说看好自己。 大概只是句客气话吧.杨景愣了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笑着微微点头道:“多谢师姐。” 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经常练拳的木桩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异样的波动。 拳风再起时,他刻意收摄心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拳路与内劲的配合上。 校场试在即,他不允许任何杂念影响自己的状态。 孙凝香看着他重新投入到专注练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未减,又继续招呼刚刚走过来的许洪登记. 林越是最后一个过来登记的弟子。 这个时候,没有其他人再过来打扰,他可以和孙凝香多说几句话了。 中午,日头正盛,杨景练完拳,用布巾擦去脖颈间的汗水,拿起墙角自己的布包,离开了武馆。 他没有立刻回家,家中有安哥在,此刻应该已经做好了饭菜等他回去,但回家之前,他要去取一些药材。 杨景径直往刘家医馆而去。 如今单纯的用猛兽肉食补,已经无法满足他练武的需求,除非有充足的灵鱼供他食用,但灵鱼的价格太高,即便是刘家医馆,每个月也才给他五条灵鱼,根本不够吃。 这种情况下,杨景为了不让自己的武道进境慢下来,便只能用尽各种方法补了,药补便是一个很重要的方式。 杨景如今手里有一根大几十年年份的老参,不过老参的滋补效果太强,杨景每次只用几枚切片,同时佐以其它各种滋补药材,进行熬煮。 赶路的同时,杨景心意一动,眼前浮现出面板,上面清楚地显示着崩山拳和惊涛腿这两门武学的进度详情—— 【崩山拳大成(61/1000)】 【惊涛腿小成(93/500)】 相比崩山拳,惊涛腿的武道进度提升的要快得多。 至于原因,一是因为杨景这段时日食补、药补充足,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在崩山拳上面已经突破到了暗劲,回过头来再修炼惊涛腿,进度自然极快。 杨景也考虑着,以后如果得到其它武学,也可以这么修炼。 心中思忖着,杨景很快就来到了刘家医馆。 医馆里人来人往,药香弥漫。 他熟门熟路地和抓药的伙计、坐诊的郎中打了招呼,脚步不停,进了后院的药材库房。 按照之前定好的条件,杨景每月可以按照成本价挑选药材,总额不超过五十两银子。 他从不贪多,也不一次性拿足,总是按需取用,这次拿一些,下次换几样再拿一些,防止保存不当药材坏在自己手里,也能试验哪些药材的效果更好些。 这些拿取的药材,零零总总加起来,都控制在五十两的限额内。 而且他如今手里暂时也不缺银钱,真遇到想要的贵重药材,也可以自己拿钱买,医馆给出的价格也是成本价。 库房里货架林立,各种药材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杨景走到存放滋补药材的区域,仔细挑选起来。 他打算再配几味药材,和人身切片搭配着用,让滋养效果更醇厚些。 选了当归、首乌,又添了些枸杞和黄精,掂量着这些药材的成本加起来不过十两出头,便找医馆里的账房算了算,然后用油纸仔细包好,捆成一扎。 杨景拎着药材刚要出库房,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谈话声,其中一道声音很熟悉,赫然是四师兄刘茂林的声音。 杨景脚步一顿,想着正好去打个招呼再走,便掀开门帘,抬脚往院子里走去。 他刚探出半个身子,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刘茂林背对着他,正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而那人转过身来,竟是位容貌秀丽的美貌女子,身着素雅的湖蓝色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沉静的气质,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番温婉风韵。 杨景脚步微顿,有些意外。 他来刘家医馆多次,还从未见过这个女子。 “难道是师兄新纳的妾?我见过那个小妾,好像不长这个模样。”杨景心里暗暗想着。 “师弟?你来了啊。”刘茂林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发现是杨景,当即笑着招了招手道:“过来认识一下,这位是金莲姑娘。” 那女子也顺着刘茂林的目光看来,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时,带着几分礼貌的审视,微微颔首示意,神色平静。 杨景见状,本来还想着悄悄离开,可现在被两人发现,走是走不成了。 他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看向两人,拱手客气道:“见过潘姑娘。” 那女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温声道:“妾身姓金,并非潘姓。” 她声音轻柔,倒不见丝毫介意。 “嗨,是金光的金,莲花的莲,”刘茂林在一旁跟着解释了一下,哈哈一笑道:“金姑娘这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杨景这才恍然,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道:“是在下唐突了,见过金姑娘。” 方才听刘茂林说这女子叫‘金莲姑娘’,他下意识就往那个熟悉的名字上面靠了,倒是疏忽了。 刘茂林笑着拍了拍杨景的肩膀,对金莲姑娘笑道:“这是我同门师弟,武馆里的暗劲高手,我之前跟你提过他,为人沉稳,靠谱的很。” 金莲姑娘闻言恍然,看向杨景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先前眼中的那股疏离散去不少,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原来是杨少侠,失敬了。” 杨景客气的点了点头。 果然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刘茂林说到自己是暗劲武者,这女子才给出了笑脸。 金莲姑娘顿了顿,笑着说道:“杨少侠什么时候若是得空,不妨来卢家坐坐,妾身定当好好款待。” 杨景微微一愣,心中有些诧异。 这女子既然姓金,为什么邀请自己去卢家? 突然,他想到这女子自称妾身,再看看她梳的妇人发髻,心中便有些明白了,这个卢家,有可能是这女子的夫家。 杨景心中思索颇多,手中动作不慢,当即客气的拱了拱手道:“多谢金姑娘美意,若有机会,定会叨扰。” 金莲姑娘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和刘茂林简单说了两句话,向着两人微微福了一礼,便要告辞离开。 “我们送一送。” 刘茂林笑着说道。 杨景也点了点头。 金莲姑娘笑了笑,也没有反对。 三人说着话,出了医馆院子,经过正堂,来到了大门外。 “刘公子,杨少侠,这段时间我都会留在鱼河县,二位有时间了,可来卢府或者异兽阁找我喝茶。” 金莲姑娘说完,便登上了路边的马车,车帘落下,风韵的身姿便再看不见了。 (本章完) 第50章 异兽 第50章 异兽 马车轱辘声渐渐远去,刘茂林望着尘土扬起的方向,转头看向杨景道:“师弟,你可知这位金莲姑娘是什么来头?” 杨景摇了摇头,“我和她不过是初见,怎么会知道她的来头。” 刘茂林轻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下巴,缓缓道:“这位金莲姑娘出身咱们鱼河县金家,金家不是什么大家族,在金莲姑娘发迹之前,金家也只有一名明劲武者,在鱼河县算不得什么。” 杨景本来对这位金莲姑娘不太感兴趣,对方虽然漂亮,姿容也不在凝香师姐之下,但对方毕竟已经成亲了,已为人妻,跟他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自然谈不上感兴趣。 不过此刻听刘茂林娓娓道来,杨景反倒真有些好奇起来,这位金莲姑娘似乎有些不一般。 刘茂林瞅了一眼杨景,挥手一招道:“走,进屋坐下说。” 说完,刘茂林便带着杨景进了医馆内院的一间房屋里。 两人在一张八仙桌两侧相对坐下,桌上有茶水,刘茂林娴熟的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杨景跟前。 “我刚才说到哪了?”刘茂林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却忘了自己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金家只有一个明劲武者。”杨景无奈提醒。 “哦哦,”刘茂林点了点头,“这金家在咱们鱼河县不算什么,但这位金莲姑娘所嫁的卢家却了不得。” “卢家?”杨景皱了皱眉,他虽然对鱼河县了解的不多,但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六大家族里面好像没有卢家吧?” 在杨景看来,鱼河县也就只有六大家族能称得上一句了不得,其他家族就算财雄势厚,也很难从刘茂林这位刘家医馆少馆主口中被评为‘了不得’。 刘茂林摇了摇头,“卢家可不在咱们鱼河县,那是府城的大族,比咱们鱼河县的六大家族还要强上一筹。” “府城大族?”杨景闻言一愣。 他自从穿越而来,除了偶尔去邻县或者府城运送一趟药材,其它时间都在鱼河县,虽去过两趟金台府城,但都没有停留就直接回来了,对金台府城可以说没有什么了解。 刘茂林点头道:“说来金莲姑娘的经历还是颇有波折的。那卢家虽是府城大族,但人丁却不兴旺,家中只有一位公子,也就是金莲姑娘的夫君。” “听说这位卢家公子自幼体弱多病,在和金莲姑娘成亲不久,便在一场大病中一命呜呼,可怜金莲姑娘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刘茂林说到此处,竟还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杨景见状,面色不由有些怪异,自己这个师兄平日里总是一副正经模样,难不成背地里还有其它心思? 刘茂林继续说道:“卢家公子死后不久,卢家老爷、夫人据说因为一场意外身亡,整个卢家只剩下了金莲姑娘一人,偌大的基业,自然也落在了金莲姑娘手里。” “这——”杨景听完,都不由震惊的咋舌。 他万万想不到,刚才那位金莲姑娘的经历,居然会如此离奇,简直一波三折,能写一本小说了。 刘茂林瞅了一眼杨景,道:“卢家那么大的基业,金莲姑娘想要接管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其中肯定发生过许多事,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金莲姑娘手段着实不一般,如今卢家的影响力相比巅峰时自然是没落了,但仰仗先辈余荫,金莲姑娘自己也有手腕,倒也令卢家生意做得相当不错。” 杨景听了,不由得对那位金莲姑娘刮目相看。 卢家那等府城大族,即便人丁不旺,但各种支脉或者亲戚应该也不少。 卢家家主夫妇和那位卢家公子身亡之后,金莲姑娘一介弱女子竟能顶住各方压力,掌持卢家大权,手腕当真不一般。 “对了,景弟,那异兽阁便是卢家产业,我们医馆的灵鱼就是从异兽阁进的货。”刘茂林说道。 杨景闻言一愣,“师兄,这个异兽阁是不是在内城?” 之前金莲姑娘提到异兽阁,杨景还没有想到,此刻刘茂林再说起,杨景倒是想起了一些,他在武馆练武时,曾无意中从赵文政、齐芸的谈话中听说过异兽阁这个名字。 刘茂林点了点头道:“对,是在内城,咱们鱼河县的异兽阁只是卢家异兽阁的一个分店,异兽阁的总部还是在金台府城。”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或者等校场试以后,我带你去内城的异兽阁里逛一逛,金莲姑娘还是很大方的,她既然说让你以后去异兽阁喝茶,说不定你在那买异兽也能拿到成本价。” 杨景问道:“师兄,那灵鱼的滋补效果这么强,也是属于异兽吗?异兽肉的滋补效果还要在猛兽肉之上?” 刘茂林点头道:“异兽得天地垂青,血肉中蕴含莫大能量,滋补效果比猛兽肉要强得多,你之前服用的灵鱼只是最寻常的异兽罢了,稍微珍贵一些的异兽,价格都要成千上万两银子,你买不起。” 杨景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师兄说的对,虽然有些伤自尊,但他确实买不起。 随着突破暗劲后的诸多花销,如今他身上的银子也就二百两多些,加上老家房梁上的那十两黄金和五十两银锭,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够四百两。 就算现在去了异兽阁,对于绝大多数异兽估摸着也只能看看,根本买不起。 至于灵鱼这类寻常异兽肉,杨景完全可以在刘家医馆买,反正也是成本价,说不定他去异兽阁买灵鱼的价格比他在医馆拿还要高不少。 想到这里,杨景暗忖还是太穷了。 如果身上银钱足够,他就可以顿顿上等异兽肉,提升速度还不得飞起? 不过杨景如今虽然没有顿顿异兽肉,但药补搭配猛兽肉食补,滋补效果并不比异兽灵鱼肉差太多。 对现在的杨景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这时,杨景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刘茂林问道:“对了,师兄,为何你要称呼金莲姑娘为姑娘?她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杨景觉得那位金莲姑娘嫁进了卢家,如今又执掌着卢家大权,不称卢夫人,反而被叫成‘金莲姑娘’,有些怪异。 刘茂林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其他人也是这么叫,我就也跟着这么叫起来了。” “原来如此。”杨景微微点头。 两人接着又说了几句,杨景便起身告辞,婉拒了刘茂林要留他吃饭的邀请。 从刘家医馆离开,他的脚程很快,不过盏茶功夫后,就提着药材包回到了通义坊的小院子。 杨景刚刚走进院门,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还别说,杨景以前炖肉煮饭只追求效率、速度,在口味上几乎没什么讲究,而堂哥杨安虽然憨厚木讷,但做起事情来反而较真、细致。 厨房里的灶台上,还冒着热气,杨安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是杨景回来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景弟回来了,你洗洗手,我把饭菜盛出来。” “好,安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杨景笑赞了一句,然后走进正屋,将药材放进屋里的药箱中,洗了手才来到饭桌前。 杨安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桌上放着三大碗菜。一碗虎肉炖得酥烂,汤汁浓郁,香气四溢,放在杨景习惯坐的椅子前。一碗马肉切得大块,泛着酱色。还有一盆青菜豆腐汤,清清爽爽。 和三大碗菜摆在一起的,还有一盆糙米饭,蒸的颗粒分明,在陶碗里冒着热气。 杨景坐下,夹了块虎肉,入口便觉醇厚的肉香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安哥,吃几块虎肉?”杨景见杨安只往碗里夹了几块马肉,便问道。 杨安扒了口饭,嘿嘿笑了笑。 “景弟,这马肉已经够香了,比家里过年吃的猪肉还好吃,虎肉太金贵,留着你吃吧,你练功耗得多。再说.”杨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前儿吃了小半碗,夜里浑身发烫,怕是消受不起。” 杨景了然。 知道虎肉乃是猛兽肉,杨安现在不过是正在打基础的普通人,偶尔吃些虎肉尚可,若是吃得多了,他自己也受不了。 当即不再多说,只把马肉往他那边推了推,“多吃点,练武耗体力,得把身子骨养起来。” 杨安应着,又多夹了几块马肉,时不时呵笑两声。 临来之前,祖父和母亲都叮嘱他,让他进城之后照顾着景弟起居,让景弟将全部精力放在练武上,辛苦活自己来做。 可现在瞅瞅,这哪里有辛苦嘛,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顿顿有肉有米吃,这放在以前连想都不敢想啊。 两人闷头吃饭,院外的蝉鸣和碗勺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倒有几分踏实的暖意。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又过去了十日。 距离校场试只有最后三天了。 这天,杨老三从通义坊取走了杨安写的家信,熟络的同杨安聊了一会儿,然后就赶着牛车,带着货品出了城。 到了傍晚时,杨老三才回到了杨家村。 他先去把杨安写的家信送到老爷子杨守拙手里,离开之后,就习惯性的驾着牛车,停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面。 杨老三刚刚停下,没等从车上跳下来,就被几个纳凉的同村村民围住了。 “老三,今天从县里回来,带啥新鲜事了?”一个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的老汉率先开口。 杨老三从牛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扬高了声音,“你们可不知道,咱村杨景现在可了不得了,再过些日子就要去参加武举,这要是能过了,那可就有了正经的官身,往后在县城里都是能叫得上号的大人物!” 这话一出,树下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普通村民大多不知道什么是校场试,统一用武举代称。 “啥?武举?戏文里说了,那可是实打实靠本事打出来的!” “杨景这娃打小就壮实,没成想真能有这造化?” “要是真中了,咱村可就出贵人了!” 一个个村民兴高采烈的谈论着。 杨老三听着众人的议论,腰杆挺得更直了,嘴里应着:“那是自然,我亲眼见过他练拳,一拳能把沙袋打穿,可不是虚的!这拳要是落在人身上,乖乖,那下场” “切,老三,你别吹了,你以为通过武举那么容易呢?那可是武举,得是天上星宿下凡才能考上嘞。”一名黑瘦中年撇了撇嘴道,只是脸色明显有些僵硬。 “杨吉,你现在就嘴硬吧,甭说人家杨景能不能考上武举,就算人家现在也能一根手指头碾死你。”杨老三看着黑瘦中年,冷哼一声道:“也就是人家杨景大度,懒得跟你这个井底之蛙计较,你知道人家杨景现在多厉害吗?来往的都是什么大人物吗?” 这名黑瘦中年名叫杨吉,以前因为田地的事情和杨景家产生过纠葛矛盾,看着杨景发展的一天比一天好,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呸,你个狗腿子!”杨吉瞪眼骂了一声,“他再厉害,我也不怕他,他敢杀我吗?他眼里还有王法吗?别说他还没当上官,他就算当上官,也得知道天子犯法与老百姓同罪,唱大戏的人都知道这理儿。” 旁边一妇女嗤笑道:“杨吉,你要不要去南边荒地里瞅瞅,那儿都快成乱坟岗了,里面可不光是只有流民的尸体,你看官府管过吗?” 树下的其他村民闻言,都是一阵哄笑。 杨吉脸色青白交加,一阵难看,用力一甩破衣袖,就要离开这里。 “杨吉,咱们要不打个赌?就赌杨景能不能通过这场武举。”杨老三突然开口喊道。 “赌什么?”杨吉脚步一顿。 “赌你媳妇——”杨老三看着杨吉气急败坏的要打人,连忙继续说道:“你媳妇头上戴的那个簪子,我家那婆娘可眼馋很久了。” 杨吉脸色难看,犹豫了片刻,问道:“你拿什么赌?” ps: 诸位读者大大,本书凌晨上架,应该更新五章两万字。 求一下月票和首订。 上架之后,每天基础更新两章八千字。 加更的话,每天有一百月票加一更,五千起点币加一更,都是四千字大章。 作者菌鞠躬,万分感谢大家伙的一路支持! (本章完) 第51章 校场试(求首订) 第51章 校场试(求首订) “村北那三分地。”杨老三毫不犹豫道,他算是看透了,这个世道说不定哪天就乱起来了,到时候这些田地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索性现在和杨吉赌一把。 他走南闯北,虽没挣多少钱,但眼光算是练出来不少,知道杨吉媳妇陪嫁来的那个簪子值不少钱,他家媳妇早就也想要一根了,只是他哪里有闲钱买。 杨吉闻言心里一动。 土地可是他的命根子。 要不是当初把田地看得太重,强行占了杨景家一垄地,后来始终没有还过去,两家差点还打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儿,他和杨景家的关系还不至于这么恶劣。 此刻一听到杨老三要拿家里的田地和他对赌一根簪子,而且还是赌杨景那个小子能不能考过武举。 因为和杨景家的矛盾,杨老三可是比其他人更了解杨景,那小子多半是个绣花枕头,能练几手把式震震杨老三这种怂人也就罢了,想要考过武举,定然是做梦了。 想到这里,杨吉顿时觉得自己稳赢了。 “我跟你赌,老少爷们们都做个证,别到时候你杨老三不认账。”杨吉连忙答应下来,生怕杨老三反悔,直接拉上了周围的村民作证人。 周围还有人要劝杨老三不要大意胡来,杨老三却是亲眼见过杨景练拳,对杨景信心倍足,大手一挥,“谁不认账谁是孙子,全村的孙子!” 杨吉看着一群人围着杨老三问东问西,当即冷哼一声,转身往家里走去,“听说武举凶险,杨景那小子最好被人打死,看杨守拙那老东西还得瑟个什么劲。” 看着杨吉离开,不少村民都悄悄吐了口口水。 杨吉是村里出了名的自私自利,爱贪小便宜,和邻里的关系处的很差劲。 “武举开考那天,俺也去县城凑个热闹,见见世面。”一名中年汉子在槐树上磕了磕烟袋,开口说道。 “算俺一个!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武举是啥样呢,杨景这次真给咱村长脸了,咱得去给他撑场面!”一名抱着孩子的妇女也跟着应和。 起了这个话头,其他村民也都说笑着要去看看。 杨老三见状,拍着胸脯道:“城里我熟,到时候我来带路,咱一块去看,不过咱这平头老百姓估计进不去校场,得在外面等着,隔着栅栏看,看不真切。” “中!听你嘞!”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应着。 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已经跑向杨景家,站在院门前喊:“老爷子,俺们商量好了,武举那天都去县城给小景加油,到时候一块儿去啊。” 院子里传出来杨老爷子爽朗的回应:“好!好!我家多蒸些干粮,路上带着,大家伙一起吃!” 这段时间,杨老爷子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十岁。 当初砸锅卖铁、卖地卖牛的供孙儿练武,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对杨守拙来说,他一辈子老老实实,不沾嫖赌,就赌了那一次,用家里几辈子积攒下来的家底子,赌孙儿的前程,赌孙儿会给他争口气,赌老杨家不会祖祖辈辈都是庄稼户子。 如今结果出来了,他赌赢了! 他出了家门,远远就有人跑过来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不要说杨家村,就算是整个洼子乡,提到杨家村杨景,都得竖起一根大拇指。 村子里的议论声混着鸡犬相闻,把整个村子的期待都烘得热热闹闹。 杨景要上武举考场,这不仅是一家之事,整个村子都轰动起来。 三日后。 八月三十日。 校场试正式开考的前一天。 晚上。 鱼河县,内城。 夜色笼罩着齐府,雕花木窗透出昏黄的灯火。 齐芸刚从外面回来,换下外出的长裙,换上舒适的家常衣衫,便见哥哥齐康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芸儿,今晚早些休息,明日就要开考了,状态不能差了。”齐康看到妹妹过来,开口提醒道。 “我知道,哥,一会儿就去睡了。”齐芸坐到一侧的椅子上。 齐康轻轻一笑,低头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抬眼看向妹妹齐芸,开口问道:“听说你们孙氏武馆最近出了个暗劲高手?这种刚冒头的武者,若是有潜力,咱家不妨资助一把,日后或许能用得上。” 齐芸端起侍女端上来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闻言摇了摇头,“不必了。” 轻抿一口,她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人我知道,根骨不过下等,能突破暗劲,多半是运气好,而且他性子木讷,脑子也算不上灵光,往后能有什么出息?资助他,怕是白费功夫、银钱。” 齐康听了妹妹的话,捻着玉佩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齐芸,眉头微皱道:“下等根骨能摸到明劲门槛,或许能归为运气,可暗劲是内息周天的坎,没点过人之处,很难跨的过去,他当真这般运气逆天?” 说着,他放下玉佩,指尖在桌面轻叩,“你们是同门,对他应当熟悉,你再仔细想想,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比如悟性这些方面.” 齐芸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他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能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她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继续说道:“我跟他接触过几次,那人轴得像块石头,我们武馆和威远武馆、铁拳武馆成立了切磋小队,争取在校场试前多多增加实战经验,好更好应对校场试,可是两次邀请这家伙,他都不加入我们的切磋小队,只知道一个人在那里埋头练拳。” 齐芸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恼。 她想起之前师父竟说她和杨景那家伙合适,提议让两个人在一起,这对一向自视甚高的齐芸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事儿她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发闷。 “总之那家伙没什么潜力,更没有资助的价值,”齐芸摇了摇头,“哥,别考虑他了。” 齐康见妹妹明显透露出对此人的不喜,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重新捻着手里的玉佩,“行,听你的。” 齐芸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要我说,真要资助,就得资助林越那样的天才,上等根骨,修炼速度快得惊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快要练到暗劲巅峰了,悟性更是没的说,连师父都夸他天赋好,这才是值得下注的好苗子。” 说着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惋惜,“可惜啊,听说他表现的太过耀眼,已经入了六大家族里萧家的眼,听说萧家如今是全力支持他,各种优质资源不断。” 齐芸砸了砸嘴,有些感慨道:“我还听人说,萧家有位小姐,可能会嫁给林越,乖乖,说不定往后.” 齐芸的声音停下,她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也听说了,你们武馆的那个林越确实很了不得,也难怪能被萧家这么看重,连女子都要许配给他。”齐康说道。 “啧啧啧,如果林越真选了萧家,做了萧家女婿,我那师父怕是要失望喽。”齐芸嘴角轻扬,调侃笑着说道。 “嗯?”齐康有些诧异,“怎么说?” “林越的天赋好,我师父很看重他,教导力度远超过我们其他几个暗劲弟子,而且还给他许多丹药、天材地宝,不然就算林越是上等根骨,也没这么快就要暗劲巅峰了。” 齐芸淡淡说道:“师父之所以那么重视他,除了因为他的天赋外,据我所知,师父还有意想要撮合他的女儿孙凝香和林越两人,若是林越真娶了孙凝香,日后怕是孙氏武馆都要交到他手里了。” 齐芸想到这里,心头就有一股无名火升腾。 她虽然也不喜欢林越,但就是觉得不公平。 师父太过分了。 给他自己的女儿撮合林越那种天才。 给自己指婚就是杨景那种乡下泥腿子。 越想齐芸心里越气。 不过想到林越和那位萧家小姐近来似乎愈发亲近,最后师父说不定会气急败坏,齐芸心里反倒舒坦了一些。 “居然还有这么一层。”齐康有些诧异道。 齐芸嗯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林越这种人才,将来能给萧家带来的回报,可不是金银能衡量的,真是让人眼热。” 齐康闻言,却是冷笑一声,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目光要放长远些。” 齐芸听了一愣,眉头微皱问道:“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越可是根骨上等的天才,萧家能笼络住他,肯定是大赚的啊,再说——” “你和他拉开些距离,别走太近。”齐康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沉了几分,“你以为六大家族是和睦相处吗?鱼河县这潭水,深着呢,真以为萧家女婿这么好当?” 齐芸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齐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声道:“萧家立足百年,树敌不知多少,六大家族里面便有叶、李两家与萧家关系僵硬,以那林越的天赋根骨,本就有望成就化劲,再加上萧家的大力支持,突破化劲的希望就更大了。” 齐芸没有插嘴,继续听着。 “叶、李两家以及很多人可都不希望萧家再出一个化劲高手,更不希望看到林越这个有望化劲的潜力股彻底成了萧家的人。”齐康声音冷淡,缓缓说道。 “这——难道他们敢对林越下手?”齐芸面露惊色,有些难以置信,这是她之前所没有想到的。 “呵呵,”齐康冷笑,“鱼河县还有六大家族不敢干的事?林越有望化劲,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一旦他娶了萧家女,就不再是‘被资助的天才’,而是萧家真正的自家人。这个时候传出消息,说林越要娶萧家女,你说说,现在得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齐芸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脸上难掩惊色,“不至于吧?而且这都是哥你自己推测的。” “如果我没听到一些私下传闻,你觉得我会这么说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齐康转过身,眼神锐利的看向齐芸,“太扎眼的人,若没有足够的根基护着,未必能走到最后。你记着我说的话,倘若这个林越还和萧家走的那么近,你就离他们远一些,六大家族之间的碰撞,别把你和我们齐家卷进去了。” 齐芸怔怔坐在椅子上,耳边反复回响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几个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后背竟有些发凉。 第二天,也就是九月一日。 今天也是校场试开考的第一天。 天还没亮透,通义坊的小院里就亮起了微光。 杨安轻手轻脚地起床,轻轻来到厨房,生怕吵醒了昨晚练武到深夜的杨景。 他熟练地架起两个砂锅,把接近两斤虎肉切了块,又抓了把一些配料扔进锅里,小火慢炖着,药香混着肉香悄悄在院子里弥漫。 同时从一个瓷盒中取出切好的人参切片,加上黄芪、枸杞等佐料药材,放在另一个砂锅里炖起来。 等杨景醒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饭菜、虎肉和一碗浓稠的药汤。 两人吃过饭,杨景起身收拾东西,把水囊之类的东西都放进自己的布包里。 杨安嘴唇蠕动,看着杨景把布包系好,最后才憋出一句:“景弟,加油!” 杨景看着这个老实木讷的堂哥,眼里带着一丝暖意,笑着点头道:“放心,我知道。” 说完,他便拎起布包,大步跨出了院门。 杨安望着杨景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祖父、母亲、二婶还有村里不少人,估计天不亮就跟着杨老三往县城赶了。 只是考虑到可能会给杨景压力,杨安一直没把这件事告诉他。 一炷香的功夫后,杨景就来到了承平坊,推开了孙氏武馆的大门。 前院中,正有几名杂役摆放着石锁等器具,看到杨景进来,一个个倒不意外,出声向杨景打招呼。 “杨师兄来了。” “杨师兄早。” 杨景踏着晨露走进院子,听到招呼声微微点头,回应着这些杂役弟子。 (本章完) 第52章 沈烈 第52章 沈烈 杨景如往常一样,走到墙边脱掉上衣短褂,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央,开始热身、练拳。 拳风破空,带着刚猛的力道,半个时辰下来,他额上渗着细汗,气息却依旧沉稳。 此时的前院上,已经有些热闹起来。 不少弟子都陆续赶到,有的在压腿热身,有的聚在角落低声交谈。 “听说今年校场试的考官里有位从府城来的将军,据说眼光极毒,稍有花哨就会被刷下来。” “我听大师兄说,林越师兄已经快要到暗劲巅峰了,而且实战极强,今年的校场试很有可能榜上有名。”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几分兴奋、激动和紧张,也有几分期待。 刘茂林也早早过来了,正和相熟弟子说着什么,目光扫过场中,看向正在练拳的杨景,微微点了点头。 前院的弟子越聚越多,许洪、赵文政、齐芸等几个暗劲弟子相继到场,眉宇间都带着几分凝重。 林越来的稍晚些,一身劲装衬得身形挺拔,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景身上,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此刻前院中还在练武的弟子不多,杨景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接触时间长了,倒没人觉得杨景是哗众取宠。 不过在众人看来,杨景现在还能沉下心练武,恐怕也是没有把校场试太放在心上,清楚只是去走个过场,熟悉熟悉校场试的流程。 齐芸也到了,只是想起昨晚哥哥齐康的话,目光落在林越身上,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杨景收了拳,缓缓调整呼吸,他心意一动,面板当即在眼前浮现,两门武学的修炼进度清晰呈现—— 【崩山拳大成(133/1000)】 【惊涛腿小成(198/500)】 杨景微微点头,走到院墙边上,拿起放在这里的短褂穿上,正理着衣襟,就听内院传来轻微脚步声。 众人纷纷侧目,只见孙庸一身藏青色练功服,面色肃然,身后跟着孙凝香。 孙凝香在孙庸身侧站定,目光在今日参加校场试的弟子们脸上一一扫过,带着鼓励的暖意。 前院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馆主孙庸身上。 孙庸目光扫过众弟子,沉声道:“今日校场试开考,输赢乃常事,但孙氏武馆的脸面不能丢。记住,出手要有章程,落场要存骨气。” 简短几句话,却让一众弟子们心头一振。 “是,师父!”众弟子齐声应道。 孙庸点点头,率先迈步,“出发。” 一行人跟着孙庸出了武馆大门,沿着街道往南行去。 沿途早已热闹起来,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角巷口,议论声不绝于耳。 “今天校场试开考,听说全县的高手都过去了!” “这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城里的六大家族、达官显贵肯定都会过去。” “可不是,我也想近距离观摩,可惜咱进不去,不知道今年有几个名额?” “去年是五个名额,今年应该也差不多吧。” 百姓们议论时,便看到孙氏武馆的弟子们走过,各个都是武者,器宇不凡,路边不少人眼睛一亮,纷纷投来敬畏、兴奋又羡慕的目光。 “是孙氏武馆的人,咱们西城的大武馆之一,领头的那位老者应该就是孙氏武馆的馆主了,乃是一位化劲武师!”有人认了出来。 杨景听着耳边或高或低的议论声,却是面色平静,心无旁骛。 此刻,他心里想的只有即将到来的校场试。 校场试每年举办一次,时间定在九月初。 最早时,校场试要考校多门技艺,包括拉硬弓、举石、骑射以及最后的较技比试,不过随着不断更新、改进,如今的校场试只比一样,那就是较技比试。 无论是拉硬功、举石还是骑射,所考校的无非还是武者自身的实力、本领。 既然如此,朝廷便直接将这些繁琐过程跳过,只考较技比试,也就是两人比武交手,强者上,弱者下。 校场试的详细章程在杨景脑海中缓缓过了一遍。 校场试分为队比和总比,将所有报名武者分成若干个小队,每个小队中决出第一,然后各个小队第一再同台较量,最终决出排名,按照名额额度从第一名开始上榜。 校场试第一天便是对比,第二天是总比。 听刘茂林说,许多年前的校场试要比三到五天,现在两天就能结束。 很快,众人便来到城南校场的大门前。 两列手持长枪的士兵肃立两侧,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门口立着块木牌,上面写着“校场重地,非持令者不得入内”,这些持令者自然就是鱼河县的达官显贵或颇有资材之人了。 孙氏武馆一行人走到门前,士兵上前一步,目光审视过来。 孙凝香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块雕刻着猛虎图案的令牌,递了过去。 士兵验过令牌,确认无误后,抬手示意放行。 “请。” 孙庸率先迈步而入,众弟子紧随其后。 穿过大门的瞬间,校场内的喧嚣声便清晰地传了过来,隐约可见场中已聚集了不少人影。 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场地,黄土夯实的地面被踩得坚实,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汗水的气息。 在校场的最前方,矗立着一座宽大的高台,台上周遭插着几面旗帜,随风猎猎作响,显然是供考官所坐之处。 正对着高台的方向,十几座擂台错落分布,皆由坚硬的青石板和木板相间堆砌而成,边角处打磨得光滑却不失厚重。 中间的那座擂台格外醒目,比周遭的要大上近一倍,台面平整宽阔,透着一股庄严肃穆。 其余的小擂台分布四周,形制相仿。 这所有的擂台外围边缘,都围着半人高的木栏,将整片擂台区圈起,把比试区域与外围彻底隔开,只有参加校场试的武者才能穿过栏杆,登上擂台。 随着时间推移,校场试上已是人声鼎沸。 虽然绝大多数老百姓不能进来,但全城的达官显贵和那些大家族子弟或者一些有些门路之人涌进来,也将校场填满,黑压压的人群分散在各处。 有负责维持秩序的兵丁穿梭其间,不时提醒众人不要靠近栏杆。 嘈杂的人声,偶尔响起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令校场试上的氛围愈发紧张! 日头渐渐升高。 一阵锣响之后,校场上的嘈杂声慢慢平息。 这时,一名身着校尉服饰的武官大步走上高台,他身姿挺拔,腰间佩刀,目光扫过台下时带着凛然的气势。 他站定在几位端坐的考官前方,朗声道:“鱼河县校场试,今日正式开考!” 话音未落,一股暗劲裹挟着声浪扩散开来,如同平地起了阵风,声音传到大半个校场之上,哪怕是距离高台较远之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本场比试,以武论高低,若有舞弊弄假、暗中操作者,一经查实,当即取消资格,永不得再入考场!” 他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校场上鸦雀无声。 稍顿片刻,校尉取出一卷名册,开始高声念名。 被念到名字的武者依次出列,按照名册上的顺序,所有报名参加校场试的武者被分到了八支队伍中,每支队伍对应一座擂台。 杨景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被分到了第七队。 校场上,另一处区域。 赵玉曼踮着脚,目光紧紧盯着高台上的校尉,耳朵支棱着,生怕漏过破山武馆沈烈的名字。 近来她常与沈烈往来,对这位成名已久的暗劲高手颇有好感,此刻更是满心期待他能在校场试中登榜。 “沈烈,第七擂台。” 听到这声,赵玉曼松了一口气,刚要转头和身旁的沈烈说些什么,就听那高台上的校尉继续念着第七擂台的武者名单,其中一个名字让她心头一跳。 “杨景,第七擂台。” “他竟然也在第七队?”赵玉曼下意识低呼,眼里满是惊讶。 她身旁的沈烈察觉到赵玉曼的异样,眉峰微挑,问道:“怎么了?” 赵玉曼抿了抿唇,解释道:“以前有人撮合过我和这个孙氏武馆的杨景,他倒是对我很喜欢,只是我当时无心男女之事,就把他拒绝了,后来他还找过我一次,险些把我堵在福满楼那里。” 沈烈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道:“你做得对,他确实配不上你。” 作为在鱼河县闯出名堂的老牌暗劲高手,他对各大武馆的精英不说了如指掌,也基本上都有所了解,但却从未听过‘杨景’这号人物,想来不过是个平庸之徒。 对于这个赵玉曼,沈烈最初并不打算与其走的太近,但接触多了,这赵玉曼确实姿容颇为不俗,而且赵家经营镖局多年,积累了不少资源,沈烈便想着先吊着赵玉曼,他反正不打算和其成亲,但玩一玩还是可以的。 可让他有些郁闷的是,这个赵玉曼像条泥鳅似地滑不留手,令他到现在都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只是哪怕玩一玩,但男人总有那该死的胜负欲。 此刻听到有其他男人窥觑赵玉曼,沈烈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他的眼神沉了沉,带着几分傲然,“既然同处一个擂台,只希望他能多撑一两场,别还没遇上我,就被淘汰掉了,不过若是能遇上我,我便替你好好‘指点’他一番。”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道:“让你也看看,同样是暗劲,差距能有多大。” 赵玉曼听着,脸上露出几分期待的神色,想起之前大哥赵峰得知自己拒绝杨景时的失望,又想到沈烈即将在第七擂台上碾压杨景的场景,心里便不由得觉得有些解气,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正常击败他就好,不要打的太狠,他出身低,估计没太多本钱,真要把他打伤了,光是疗伤就能让他掏空家底,加上暗疾,以后武道之路就算断了。” “你啊,还是心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下重手的。”沈烈淡淡一笑,言语中丝毫没有将杨景放在心上。 果真是底层出身。 这种泥腿子阶层出来的暗劲武者,倒在他手里的不止一个两个了。 等到所有名字一个个被念出,所有参加校场试的武者们陆续走向各自的擂台区域。 校场上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杨景随着人-流,穿过围栏,来到第七擂台下方,目光扫过同组的其他武者。 三十二人分作两列站定,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有备而来。 杨景一直都是埋头在武馆练武,偶尔去刘家医馆帮忙押送一些药材,对鱼河县其他武馆的武者并不熟悉,只能从众人身上隐约透出的气机来大致判断。 有的武者浑身劲力外溢,站在那里便如蓄势待发的猛虎。 有的却气息平和,看似寻常,眼神深处却藏着锋芒。 杨景心里清楚,这等简单依靠气机来判断其他武者强弱的方法并不十分靠谱。 有的暗劲高手能够将自身气机收敛于内,有些明劲武者天生神力,或者精气神很足,周身气势反倒更盛。 他收回目光,不再费神揣测。 校场试本就是以自身本领论高低,想再多也无用。 眼下要做的,还是沉下心来,见招拆招。 杨景准备找个角落调整一下状态,静待比试开始。 “杨师弟。”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招呼。 杨景回头看去,只见是大师兄许洪。 许洪所在的第八擂台就在隔壁,离得不过数丈远。 他二人在武馆里关系平平,从前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直到杨景近来突破暗劲,许洪才渐渐对他多了几分关注、留意,偶尔会点头示意,之前还曾邀请过他吃饭,算是比以前熟络了不少。 “大师兄。”杨景拱手回应。 许洪走近两步,来到杨景身边,“杨师弟,你是在第七擂台啊。” 杨景点了点头。 这一届校场试,孙氏武馆有六名暗劲弟子参加,不知是巧合还是考官刻意安排,孙氏武馆的六名暗劲弟子都被打散分在了不同擂台。 (本章完) 第53章 比试 第53章 比试 这一届校场试,孙氏武馆有六名暗劲弟子参加,不知是巧合还是考官刻意安排,孙氏武馆的六名暗劲弟子都被打散分在了不同擂台。 不过杨景猜测,这应该是考官们刻意为之。 校场试举办已久,许多规则都已成熟。 据说那位从府城来的主考官还曾担任过府城试的考官,经验相当丰富。 许洪的目光在第七擂台上扫了一眼,低声道:“杨师弟,你可知这擂台分配的门道?” 杨景摇了摇头,“还请大师兄指教。” 他之前虽然看过刘茂林给他的关于校场试的章程,但上面终究没有描述的极为详细,杨景又是第一次参加,很多地方并不是很懂。 此刻校场试在即,杨景自然不会错过任何机会,能对这校场试多一分了解,之后的比试中也能多一丝底气。 杨景可是知道,眼前这位大师兄许洪可是参加了最少七八次校场试了,从突破明劲就开始参加校场试,到近几年以暗劲武者的身份参加校场试,七八次都是少得了,这么丰富的校场试经验,可不是谁都有的。 许洪笑了笑,开口道:“指教谈不上,就是给你说说经验,省的在一些小事上面分散精力,影响到了比试。” 他语气稍稍一顿,继续压低声音道:“今年校场试,共有八个擂台,比去年少了一个。” “你如果仔细看一看,就能发现,每个擂台,大抵是一两个暗劲巅峰,加上几个普通暗劲高手,再配上二十多位明劲武者。” “这种情况,是主考官和考官们有意打散高手,不让真正高手集中在一起,免得暗劲扎堆,让有实力的高手提前折在同阶手里。”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告知。”杨景恍然,这细节在之前看过的校场试章程里并没有提到。 许洪目光缓缓在周围第七擂台的武者身上扫过,留意着第七擂台其他武者的身份、实力,同时心中闪过一道念头。 虽然平日里,他与杨景这个师弟不算亲近,但那是在武馆内部,两人终究是同门,在外头总得抱团些。 而且他身为大师兄,提点几句也是分内之事。 “杨师弟,你这第七擂台,有三人得格外当心。”许洪的语气郑重了些。 杨景闻言心中一凛,知道大师兄要指点一些自己所不知的关键,连忙拱手道:“还请大师兄示下。” 说罢,他便倾耳细听,不敢怠慢。 许洪略一沉吟,开口说道:“这头一个,是破山武馆的沈烈,此人最擅破山拳。破山拳的路子与咱们的崩山拳相似,讲究刚猛霸道,但他已是暗劲巅峰,拳力沉厚,能一拳轰碎半尺厚的青石板。我与他交过手,虽只是浅试几招,但自忖不敌,多半是你们第七擂台的头名有力竞争者。” 许洪心里估摸着,如果不出意外,这第七擂台的头名应该就要落在沈烈身上了,毕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发生。 杨景默默点头,将‘沈烈’二字记在心上。 “再一个,烈阳武馆的钱峰,”许洪继续说道,同时朝着某个方向努努嘴,示意那人所在的位置。 杨景顺着大师兄许洪所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站着三五人,但杨景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其中一名黑衣青年身上。 “你不必现在就找,之后自然能认出来,只需要记住,和这些人交手的时候务必谨慎小心,一旦苗头不对,立刻主动开口认输。” 许洪提醒道:“主动认输不丢人,不要年轻气盛做傻事,被人打成重伤丢下擂台才是真的丢人,到时候伤了元气,耽误了身子,就算养好了伤,武道之路也就断了。” 杨景闻言心中一凛,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是,大师兄,我知道了。” 许洪嗯了一声,继续介绍道:“这个烈阳武馆的钱峰虽然不是暗劲巅峰,但实力也不容小觑,一手劈风掌练得极快,掌风锐利如刀,暗劲在身,尤其擅长游走颤抖,不好对付。” 杨景点了点头,将关于此人的关键信息记在心头,之后若是对上,这些信息能起到重要作用。 “第三个,是陈家的陈武。陈家虽然不在六大家族之列,却也是县里有数的望族,族中还有化劲武师坐镇。” 许洪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继续介绍道:“这陈武练的是通背拳,筋骨舒展,拳势绵长,暗劲运使自如,更兼身后陈家的全力培养,出手凶狠,之前铁拳武馆的一名暗劲弟子和其切磋,便被打伤。” 杨景将这些一一记在心里,抬手向许洪郑重拱手,脸上多了几分真挚的谢意,“多谢大师兄细致指点,这份情分,杨景记下了。” 许洪听到杨景这么说,脸上笑意更浓了。 他只是觉得作为大师兄,在这个时候能拉一把是一把,就算在武馆中关系平平,但在外毕竟是同门师兄弟,不过现在看来,能收获杨景这个暗劲高手的好感和亲近,就是更好了。 许洪笑着摆了摆手,轻声道:“你我同门一场,不必客气,你自己当心便是,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也好好准备一下,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许洪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只是脚步微顿,又叮嘱道:“若是遇到我刚才所说的那三人,务必小心,不要逞一时意气,即便输了,师父和师兄弟们也不会笑你,你不过是第一次参加校场试,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话音落下,许洪便转身回了第八擂台那边。 杨景看着许洪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微泛起一股暖意。 他之前在武馆里,基本属于是透明状态,存在感不强,哪怕后来成了明劲、暗劲,仍旧是埋头练武,除了刘茂林外,对其他武馆弟子并没有深交。 而且在杨景之前的印象中,几名暗劲弟子都不好打交道,明里暗里对自己都有些抵触、排斥,或许是因为他的出身,或许是因为他凭借下等根骨成就暗劲,在那些人眼里是走了狗屎运,亦或者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 这种情况下,杨景也主动断了和这些暗劲弟子交往的念头。 不过如今仔细想想,这位大师兄虽然没有帮过他多少,但也很少对他表现出过抵触、排斥或者厌恶。 杨景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这些有些杂乱的念头纷纷抛去。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应对校场试,其它琐事都要往后靠,不能影响到他的状态。 调整好状态,杨景便开始思忖方才许洪所说的那三人的战斗特点,尤其是沈烈,能被大师兄许洪排在第一位,并且表明不是其对手,可见是个相当棘手的对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校场上的风渐渐停了,空气仿佛被晒得凝固,只剩下远处隐约的呼喝声和近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随着时间推移,那份潜藏的紧张像潮水般慢慢涨起,将第七擂台周围的气氛浸得愈发凝重。 一炷香的功夫悄然溜走,一名身着官差服饰的中年男子走上第七擂台,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了其余七座擂台上面。 这名中年模样的官差脚步沉稳,站定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三十二名第七擂台的武者,朗声道:“第七擂台,第一轮,第一场,烈阳武馆钱峰,对阵铁拳武馆赵虎!” 话音落下,擂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之上。 那名叫赵虎的铁拳武馆武者应声而出,身材壮硕如铁塔,低喝一声,抱拳跃上擂台,只是此刻脸色有些沉凝难看。 另一边,黑衣青年钱峰则是缓步登台,身形中等,面色平静,与赵虎的壮硕呼喝形成鲜明对比。 随着两人上台站定,第一轮第一场的比试也正式开始了。 “请指教!”赵虎沉喝一声,率先出手,铁拳紧握,带着破风之声直取钱峰面门。 此刻他一动手,杨景便察觉到了,心中暗道难怪这赵虎听到对手是钱峰后脸色这么难看,他虽然已经将一身明劲练到巅峰,但终究没能突破那道瓶颈跨入暗劲,和钱峰比,自然差的很远,除非他战力逆天击败钱峰,或者运气逆天让钱峰在擂台上走火入魔,不然几乎是输定了。 看到两人动手,杨景一瞬间心里便闪过诸多想法。 不过他还是强行将这些思绪都压下,仔细盯着擂台上的战斗,在自己战斗之前,能多对别人多一些了解,都有可能是之后击败对手的关键所在,尤其是钱峰这个暗劲好手,连大师兄许洪都特意叮嘱要小心此人。 此刻这钱峰第一个登台,杨景自然盯得仔细。 赵虎是明劲巅峰境界,拳力刚猛,在明劲巅峰的武者中也属于佼佼者了,同阶武者若是硬接他的拳头,恐怕要吃大亏。 面对赵虎的这刚猛一拳,钱峰却不慌不忙,身形微微一顿,恰好避开拳锋,同时右手成掌,手腕轻抖,一道锐劲顺着掌缘划向赵虎肋下。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带着一股刁钻的旋劲,正是劈风掌的精髓。 赵虎回拳格挡,拳头和掌缘碰撞的瞬间,只觉一股尖锐的力道顺着手臂蔓延,震得他气血猛地一滞。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钱峰的掌便又跟了上来,如惊鸿掠影,明明是刚猛的掌法,却被他使得灵动迅捷,全无滞涩。 赵虎再次挥拳格挡,却只觉一股充沛巨力自那轻柔一掌上传来,整个人砰砰砰连退七八步卸力,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赵虎愣在原地,面色复杂的看着对面的钱峰,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拱手道:“多谢手下留情。” 明劲和暗劲之间有着极大差距。 他虽然在明劲巅峰的武者中算是佼佼者,但钱峰也不是寻常暗劲,他能在钱峰手下撑过三招,已经是钱峰手下留情了。 “承让了。” 钱峰收掌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官差上前宣布道:“钱峰胜!” 台下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杨景站在人群中,双目微凝,将方才钱峰出招时的动作和细节都记在心里。 他注意到钱峰出掌时,暗劲应该是附着在掌缘,使其格外锋利,内劲如刀。 而且钱峰的步伐也颇为灵动,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对手的攻击,对时机的把握极为精准。 “他或许也练了身法类武学。” 杨景心中暗暗思忖,将钱峰所表现出的身法和自己的惊涛腿做对比。 钱峰所表现出的身法、速度都不错,但和自己已经入了明劲的惊涛腿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杨景估摸着,钱峰应该是在主修《劈风掌》的同时,又修炼了一门身法类武学。 只不过钱峰或许是困囿于精力有限或者修炼时间尚短,他修炼的这门身法类武学被困在了瓶颈处,还没能练出明劲。 要知道,对一个武者来说,是否练出内劲有着极大的差距。 除了身法方面外,杨景又默默将钱峰的招式特点与自身崩山拳对比,在心中推演着应对之法。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第一轮的比试,恰好成了他观察对手的绝佳机会。 不过杨景也考虑到或许其他人也存着这种想法,心里打定主意,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出全力,尤其是身法方面,要尽可能的晚暴露,留作一张底牌,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时间缓缓推移。 擂台上,一场场比试开始又结束。 很快,三轮比试便过去了,擂台上胜负已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 那名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男子再次走上擂台,手中还拿着名册,清了清嗓子,先说出了上一场比试的结果,然后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缓缓念出下一组比试对决的两人,“第七擂台,第四场,孙氏武馆弟子杨景对阵李玉莽!” 杨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稳步走上擂台。 在听到那中年官差念名后,杨景倒是有些诧异,自己第一轮的对手,似乎是一个散修武者。 (本章完) 第54章 初战 第54章 初战 一般来说,若是武馆弟子或者家族弟子,那官差弟子就直接出身直接念出来了。 这并非是一定要念出,只是看个人习惯,估计那名册上是如此誊写,中年官差也就这么念了。 只是杨景注意到,在这名中年官差口中,唯有散修出身的武者才会直接念出名字,这是杨景留意到的一个细节。 无论是杨景之前了解到的消息,还是校场试开始之后所看到的情形,都显示出了一点。 一般来说,参加校场试的武者中,武馆弟子和大家族子弟是相比之下较为棘手的,散修武者因为缺乏资源和教导,实力普遍要更弱一筹。 不过杨景心中也清楚,这并非绝对。 毕竟有的散修武者说不定就有某种奇遇,或者经历坎坷,生死经验无比丰富,实战起来自然也很强。 压下心中纷杂思绪,杨景走到擂台上。 此时,他的对手李玉莽已经等候在台上了。 李玉莽的身材不高,但肌肉结实,双手布满老茧,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块坚硬的顽石,眼神中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 杨景暗自打量,对方气息沉稳,手掌骨节突出,显然是常年锤炼硬功的路子,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此人应当也是一名明劲武者。 两人相对而立,抱拳行礼,气氛瞬间紧绷。 此时,台下一角,沈烈正抱臂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擂台上的杨景,原本平静的眼神中泛起一丝冷冽, “就是这小子纠缠过赵玉曼?” 沈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没什么温度,显然对这场比试多了几分关注,也藏着几分审视。 擂台边缘,那名中年官差高声喊道:“准备——开始。” 说完之后,中年官差便立刻下了擂台。 与此同时,李玉莽已经率先动了,脚步蹬地,身形如炮弹般猛冲过来,右拳紧握,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杨景胸口,正是硬桥硬马的铁线拳路数。 杨景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左臂横挡,右手成拳,蓄势待发。 李玉莽的铁线拳带着千钧之力砸来,拳风刚猛,显然是将铁线拳的刚硬练到了极致。 杨景心中念头电转。 校场试才刚开始,惊涛腿是自己的压箱底的底牌,不到关键时刻,决不能轻易暴露,眼下只需用崩山拳简单应对便够了。 他不闪不避,左臂如铁闸般横在胸前,同时右拳紧握,暗劲悄然运转,却只使出了三四分力道。 暗劲对明劲,本来就差距极大。 之前钱峰和人对敌时,定然也是没使出全力,但杨景猜测应该使出了六七分力,才轻松获胜。 不过杨景和寻常暗劲武者不同,他在主修一门武学的同时,还兼修了第二门武学,更关键的是他已经将第二门武学《惊涛腿》练到了明劲境界。 《崩山拳》的暗劲加上《惊涛腿》的明劲,两层迭加,令他体内的内劲无论是量还是质,都要胜过同阶武者许多。 所以哪怕他使出三分力,都已经堪比寻常暗劲武者五六成力了。 “嘭!” 两拳相交,传出一阵闷响。 李玉莽只觉一股浑厚的劲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似乎要崩裂一般,拳势也是顿时一窒,整个人咚咚咚向后砸了三四步。 暗劲、明劲之差,一目而了然。 即便杨景只使出三四分力,也不是李玉莽区区一个明劲所能抵挡。 李玉莽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这次倒霉,遇上一位暗劲高手,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只是才甫一交手,就让他认输,这输的也太窝囊了,平白被人耻笑,更重要的是他来参加校场试,很大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得到鱼河县大族或者大商铺的看重。 不然他区区一个散修,若是没有更多资源辅助,武道之路注定要止步于此了。 若交手一招就认输,以后鱼河县的达官显贵们谁还认可他?还有什么人会愿意资助他? “拼了!”李玉莽当下咬牙,再催内劲,左拳接踵而至,直取杨景面门。 杨景脚步微错,避开拳锋的同时,右拳已然递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崩山拳特有的沉坠之意,拳未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就已经笼罩住李玉莽周身。 李玉莽想退,却发现身形仿佛被这股拳势锁住,只能硬着头皮抬臂格挡。 “咔嚓!” 一声轻响。 李玉莽的手臂被拳风扫中,顿时传来一阵剧痛,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杨景的第二拳已如影随形,落在他胸口。 这一拳的力道看似不重,却带着一丝暗劲的穿透之力。 李玉莽只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动了一般,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 噗通一声,跌坐在擂台上,再也站不起来。 “我认输!”李玉莽忙喊了一声。 杨景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掸去了衣上的灰尘。 他看着李玉莽,心中并无得意,只有一丝了然。 暗劲与明劲,终究是两个境界。 方才他已经刻意收敛,只用崩山拳的架子和三成内劲,若是全力出手,对方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 李莽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站起,一连试了三四次,才勉强站了起来。 他望着杨景,眼中没有怨怼,心中服气,知道对方刚才还是留了手,不然他现在即便没有昏死过去,怕也是站不起来了。 想想刚才那拳头上的暗劲绵密厚重,绝非自己能抵挡,这次输得不冤。 擂台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李莽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台下隐约传来的惊呼声。 参加校场试的武者中,绝大多数都是明劲武者,暗劲高手只占了极少一部分。 杨景所表现出的实力,在暗劲高手眼中或许平平无奇,但在这些明劲武者眼中,却已经是颇为恐怖了。 那李玉莽虽是散修,但实力已是不弱,可在杨景手中,竟在两三招之内就败了下来。 这也让很多明劲武者暗暗叹息,不成暗劲,注定只能在这校场试上做一个背景板。 很快,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走上擂台,看了眼擂台上的情形,朗声道:“第四场,孙氏武馆杨景胜!” 杨景抱拳行礼,转身走下擂台。 李玉莽也缓缓往台下走去,路过杨景身边时,低声道了句“佩服”。 台下,沈烈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杨景。 他看着杨景收拳时沉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这家伙确实是暗劲没错,崩山拳倒也练得有模有样,但也就这样了。 方才那几拳看似利落,实则劲力发得滞涩、缓慢、单薄,比起自己收发自如的雄浑暗劲,差了何止一筹。 作为第七擂台唯一的暗劲巅峰高手,沈烈对第七擂台头名的位置势在必得! 一想到赵玉曼提起这人时那几分复杂的神色,沈烈心里就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虽然也没想过和赵玉曼成亲,但如今和赵玉曼走得近,自然不喜赵玉曼心中记挂其他男子。 想到这里,沈烈看向杨景的目光不由得又冷了几分。 这小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赵玉曼记挂? 等会儿若是遇上,定要让他尝尝破山武馆破山拳的厉害,当时直接打断他的两条胳膊,也好在赵玉曼面前显显手段。 也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暗劲高手,什么人才是她该攀附的大人物。 杨景走下台时,下意识的扫了眼台下众人,目光无意间与一道视线撞上。 那是个英武青年,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刀,此刻正盯着自己,眼底的冷意与敌意几乎毫不掩饰。 杨景皱了皱眉,脚步微顿运用。 这人是谁? 他在鱼河县认识的人不多,除了武馆的同门,便是偶尔打交道的刘家医馆那些人,自问从未与人结下深仇,有仇的几人也都被他送走了。 可对方眼中的敌视太过明显,不像是错觉。 “难道此人和我之前所杀的那几人有关系?想要找我报仇?” “不过我做事一向谨慎,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吗?义气帮的赵猛、钱豹那次?” “还是因为方才的比试太过亮眼?” 杨景暗暗摇头。 他刚才已经刻意收敛了。 他之前在孙氏武馆时就默默无闻,后来突破暗劲也很少外出和其他武馆弟子切磋比试,城中关于他的消息应该不多,虽然名声不显,但这也是他的一个优势——别人对他没有足够的了解。 所以杨景在登台时,就打定主意,尽量低调,起码前期不能太亮眼,手段尽量用在后面对上厉害人物时。 相比之前出场的钱峰,他可以说低调很多了。 杨景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思忖是不是以前在什么地方无意中得罪过此人.实在不行,为了绝了后患,以后得找个机会做掉此人。 杨景心里暗暗打了个突,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将那青年的样貌记在心里,宽肩窄腰,左手虎口有层厚厚的老茧,显然是常年握拳的练家子。 他暗自警惕起来,这人气息沉凝,眼神带着久经打斗的狠劲,绝非易于之辈。 “是哪个武馆的?” 杨景在心里猜测。 大师兄许洪提到的三人里,我已经确定了钱峰,只是另外的沈烈和陈武还没有对上号,此人会是这两人之中的一个吗? 不管是谁,既有敌意,便得多加提防。 他收回目光,走下擂台,找了个地方站定,却没再像之前那样专注于观察擂台,而是留了几分心神在那英武青年身上。 随着杨景展现出暗劲高手的实力,轻松击败李玉莽,在他下台之后,周围其他武者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 明劲到暗劲,是一个大坎儿,瓶颈艰难。 周围这些明劲武者中,注定只有极少部分人能够破开这层瓶颈,进入暗劲境界。 此刻面对一位暗劲高手,自然心中格外注意。 时间缓缓过去。 一场场比试展开,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第七擂台的气氛愈发紧张。 一场比试结束,那名身穿官差服饰的中年再次走上擂台,宣布了上一场的胜负,接着朗声道:“第一轮第十二场,陈家陈武,对阵四海武馆欧阳泉。” 声音落下,站在台下的陈武和欧阳泉动了,往擂台上走去。 杨景的目光几次落在陈武身上。 按照大师兄许洪所说,陈武此人出身鱼河县望族,此刻登上擂台,一身锦衣,神色淡然。 随着比试开始,陈武面对四海武馆欧阳泉的猛攻,他的通背拳舒展如行云流水,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刚劲。 只见他手腕一抖,拳势陡然加快,明明是简单的一拳,却仿佛能牵引周身力道,重重砸在对手胸口。 那名明劲武者惨叫一声,整个人竟被打得横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嘴角溢血,显然伤得不轻。 陈武收拳而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杨景暗暗点头,这通背拳果然厉害,劲力绵长且收放自如,而且陈武出手狠厉,毫不留情,确实是个劲敌。 随着时间推移,一场场比赛过去,第一轮最后一场即第十六场比试即将开始。 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走上擂台,高声念道:“第一轮,第十六场,破山武馆沈烈,对阵兴武堂刘彪!” 话音落下,杨景就看到那个之前对自己露出明显敌意的青年应声而出,纵身跃上擂台。 “他是沈烈?”杨景心头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反应过来。 这英武青年竟然就是大师兄许洪特意叮嘱过的破山武馆沈烈,那个被认为是第七擂台最强的暗劲巅峰高手! 杨景双眼微眯,仔细打量台上的沈烈。 难怪许洪师兄自忖不敌,单看沈烈登台时沉稳的气度,以及周身隐隐透出的强悍气机,便知绝非寻常暗劲可比。 可让杨景心惊的是,这样一位顶尖高手,为何会对自己抱有如此明显的敌意? 他仔细回想,确定自己从未与破山武馆的人有过交集,更别提结怨了。 可方才对方那眼神里的冷意,绝非错觉。 (本章完) 第55章 再胜 第55章 再胜 杨景的后背微微绷紧,一股凝重感油然而生。 沈烈本就是第七擂台最难对付的对手,如今又对自己带着莫名的敌意,若是之后在擂台上遇上,对方怕是不会手下留情。 杨景定了定神,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的沈烈,不敢有丝毫懈怠。 无论对方为何敌视自己,接下来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不慎,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擂台上。 沈烈站在擂台一侧,面对着兴武堂的刘彪,神色漠然,仿佛眼前的对手不值一提。 刘彪也是明劲巅峰的好手,且出身大族,见沈烈神情倨傲,心头火起,一声低喝,拧身出拳,拳风刚猛,直取沈烈面门。 就在拳头即将及身的瞬间,沈烈动了。 他脚下未挪分毫,只右拳微沉,随即猛地向前捣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山岳崩颓般的厚重气势,正是破山拳的杀招。 “嘭!” 两拳相交,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刘彪脸上的悍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他的拳势如撞在铁板上的鸡蛋,瞬间崩散,整个人如遭重锤,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数丈外的擂台边缘,喷出一口血沫,再也没能站起来。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一息之间。 台下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被沈烈这一拳的威力震慑住了。 同样是击败对手,沈烈这一拳的霸道与干脆,比之前任何人都要慑人。 杨景站在台下,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看得极清楚,沈烈出拳时,暗劲运转流畅,近乎臻至化境,拳未到,那股沉凝的劲气已先一步锁住对手。 拳锋相交的刹那,暗劲毫无滞涩地透拳而出,不仅击溃了刘彪的拳力,更直接震伤了他的内腑。 这份对暗劲的掌控,以及拳力中蕴含的爆发力,远非自己目前能及。 “好强.”杨景暗自心惊。 这才是暗劲巅峰的实力么? 一拳破敌,干净利落,霸道绝伦。 难怪大师兄许洪都自忖不低,觉得他很有希望通过最终的校场试。 这般实力,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杨景握紧了拳头,心中那份警惕又重了几分。 与沈烈相比,自己的暗劲显然还欠些火候,若真遇上,怕是要动用惊涛腿才能有几分胜算。 但沈烈这一拳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他明白,这场校场试,怕是要比之前预想中更难。 围栏外。 赵玉曼踮着脚,目光紧紧锁在第七擂台上。 当看到沈烈一拳将对手轰飞出去时,她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下意识点了点头。 “厉害。” 她在心里暗道,眼神里满是满意。 就凭这一拳的威势,别说第七擂台,就算是整个校场试,又有几人能是沈烈的对手? 她越看越是欢喜。 若是沈烈能顺利通过校场试,甚至拔得头筹,那自己跟他走得近,在哥哥面前、在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朋友面前,腰杆都能挺得更直。 至于如何把沈烈彻底抓在手里……赵玉曼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在赵玉曼眼中,第七擂台的其他武者,包括陈武、钱峰、杨景几名暗劲高手在内,和沈烈比都差了一大截。 尤其是杨景,不过刚刚突破暗劲罢了。 在沈烈这等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个只配被她拒绝的家伙,根本不值一提,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此刻赵玉曼满心都是沈烈拔得头筹后的风光,以及自己能借此攀附的荣耀。 时间缓缓流逝。 八座擂台的第一轮比试相继落幕,校场内顿时掀起一阵喧嚣。 晋级的武者意气风发。 落败被淘汰的武者则垂头丧气的走出围栏。 呼喊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比先前更显热闹,却也多了几分胜负分明的残酷。 围栏外,观者席。 孙庸一身藏青色练功服,端坐在一张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串油润的核桃。 陆续有孙氏武馆的弟子从里面走出来,个个神色落寞,这都是第一轮便被淘汰的明劲弟子。 他们走到孙庸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显然是觉得丢了武馆的脸面。 孙庸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言。 这些明劲弟子本就不是他的关注重点,校场试本就是大浪淘沙,能走得远的终究是少数。 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第三擂台的方向,那里正是林越所在之处。 方才林越上场时,他看得真切。 面对对手的猛攻,林越身形不动如山,暗劲运转间,随手便卸去对方攻势,随即一掌轻描淡写地印在对手肩头,既赢了比试,又未下重手,那份从容与掌控力,已是暗劲中的佼佼者。 “凝香,”孙庸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对身旁的孙凝香道,“刚才你林越师弟那一手,稳、准、狠,更难得的是收放自如。这第三擂台的头名,怕是非他莫属了。” 他心里暗自点头。 林越这孩子,根骨好,悟性高,虽然性子不是太沉稳,但是块难得的好料子。 假以时日,很有希望冲击化劲,一门两化劲,到时候孙氏武馆在鱼河县的地位,怕是还要再上一层楼。 至于武馆其他弟子,在林越这般耀眼的光芒下,终究是淡了几分。 孙凝香闻言点头,轻声道:“林越师弟今日确是沉稳,那几招崩山拳打得圆融如意,对手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确实有夺魁之相。” 孙庸捻着核桃,目光又投向第三擂台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一次,我最看好的就是他。” “校场试考的不只是修为实力,也是悟性与实战。林越离暗劲巅峰只差一步,偏偏对崩山拳的理解远超同辈,寻常暗劲巅峰都未必能及。” “你看他暗劲运转,收放之间几乎不露痕迹,实战时更是懂得藏拙蓄势,这等天赋与心智,才是能走得远的料子。” 他顿了顿,提及其他弟子时,语气淡了些:“许洪虽是暗劲巅峰,却少了几分锐劲,这些年总在瓶颈徘徊,灵慧不足,怕是难有突破。” “至于其他几个暗劲弟子,要么根基不稳,要么手段单一,最多多撑几轮,基本无望擂台头名。” 在孙庸心里,林越早已是第三擂台脱颖而出的那一个,也是孙氏武馆此次最大的希望。 孙凝香听着父亲的话,垂眸望着地面,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她比谁都清楚,父亲这些年有多期盼武馆能出一位通过校场试的弟子。 孙氏武馆在鱼河县西城城区是数得着的大馆,放眼整个鱼河县县城也都是颇具名气的,不然很多大家族子弟也不会将人送到孙氏武馆来练拳。 可近十年来,竟没一人能在校场试中脱颖而出,外头渐渐有了闲话,说武馆后继无人、徒有虚名,甚至有人暗讽父亲教不出真本事。 父亲虽然从来不会明说,但孙凝香知道,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父亲心上。 她不止一次看到父亲在深夜独自对着武馆的牌匾出神,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此刻听父亲这般推崇林越,她便知父亲是将所有期冀都压在了林越身上。 若林越能成,不仅能堵住那些闲言碎语,更能让孙氏武馆重振声威,父亲也能舒展多年的郁气。 “爹,林越师弟定会不负所望的。”孙凝香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祈愿。 她望向第三擂台,只盼着林越师弟能一路披荆斩棘,为武馆,也为父亲争回这口气。 校场之上,第二轮比试的紧张气氛比第一轮更甚。 十六人环立场地边缘,每个人脸上都少了最初的躁动,多了几分凝重。 能走到这一步的,皆是有真本事的好手,诸多明劲弟子也都是同阶中的佼佼者了,稍有不慎便会止步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草木混合的气息,拳脚兵器碰撞的余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压得人胸口发闷。 杨景站在角落,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场内,重点落在沈烈、钱峰、陈武三人身上。 钱峰刚结束一场比试,面对一名明劲弟子,仍旧是三两招轻松取胜。 陈武上场时,对手是个练铁砂掌的明劲巅峰,掌风带着灼热气劲。 陈武却不慌不忙,通背拳舒展如长鞭,手臂一伸一缩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重击,同时借势缠拿。 只见他左手搭住对手手腕,右手顺着臂弯滑出,拳锋如毒蛇出洞,精准落在对手胸口。 那明劲武者被打得吐血,撞在擂台栏杆上,连忙开口认输。 杨景仔细观看,陈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将通背拳的“放长击远、发力透劲”发挥得淋漓尽致,实力不俗。 “我若是和他对上,内劲方面不比他差,但在武学的掌握上却是要弱上一筹,终究突破暗劲的时间还短,不过若是稍稍施展惊涛腿,不必完全暴露,也能在身法和速度上取得主动.” 杨景心中暗暗思忖。 很快,沈烈也在第五场比试中登上了擂台。 杨景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般定格在他身上。 沈烈对阵一名练炮拳的明劲武者,对方拳力刚猛,上来便是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沈烈却半步未退,待对方一拳至近前,突然沉腰转胯,破山拳全力轰出。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两拳相交,那炮拳武者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再也站不起来。 从头到尾,不过一拳。 杨景瞳孔微缩,心头剧震。 这一拳的力道,比第一轮时更显霸道,暗劲凝而不发,全凭拳势便击溃了对手,不知沈烈这一拳是否尽了全力。 更让杨景眉头紧皱的是,沈烈收拳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自己这边,好似在说那也是自己的下场。 “到底为何?”杨景眉头紧锁,想不明白自己何时与这等人物结了怨。 但他清楚,沈烈已是自己最大的威胁,此人实力远超同阶,又对自己抱有敌意,若是遇上,怕是一场硬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不管缘由如何,先闯过眼前的比试再说。 至于沈烈,杨景指尖微微收紧,若此人真要步步紧逼,哪怕校场试后冒些风险,也得除了这个隐患,绝不能让他成为日后的祸根。 正思忖间,穿官差服饰的中年已高声唱名:“第七场,杨景对阵李虎!” 杨景定了定神,迈步走向擂台。 擂台上,对面的李虎已摆开架势。 这是个精瘦的汉子,一身筋骨练得扎实,显然是常年苦修的明劲武者,眼神里带着几分悍勇,却难掩对暗劲高手的忌惮,心中暗骂朝廷那些狗日的考官,让自己这么早就遇上暗劲高手。 “请指教!” 李虎沉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狸猫般蹿出,双拳交替,使出一套虎形拳,拳风凌厉,直取杨景上中下三路,招式刚猛,却也带着几分灵动。 杨景不闪不避,左脚向前半步,沉腰坐马,右拳缓缓推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崩山拳特有的沉坠之意,拳未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笼罩下来。 第一招,硬碰硬。 李虎的右拳与杨景拳锋相撞,“嘭”的一声闷响,李虎只觉一股浑厚的劲力顺着手臂涌来,仿佛撞上了一座移动的山,拳势瞬间被阻,整条胳膊都麻了半边。 他心中大骇,急忙变招,左拳改打为抓,想扣住杨景手腕。 杨景手腕轻翻,避开擒拿,同时左拳紧随而至,拳锋擦着李虎的拳臂划过,带着一股暗劲直取其肋下。 这一拳角度刁钻,正是崩山拳中的“侧崩”。 第二招,避实击虚。 李虎仓促间扭身躲闪,却仍被拳风扫中,顿时觉得肋下一阵酸麻,气息为之一滞,脚步也乱了半分。 不等他稳住身形,杨景的第三拳已至。 这一拳不再追求刚猛,而是借着前两招的势,拳锋微收,随即猛地向前一送,暗劲透过拳面,轻飘飘落在李虎胸口。 第三招,暗劲透体。 李虎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块棉花裹着的石头砸中,外表不痛,内里却翻江倒海,气血瞬间逆行,“哇”地一声喷出一口浊气,踉跄着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擂台上,再也站不起来。 杨景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三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ps: 两万字更新送到。 我看有评论说上架后有些水,我想着可能是这两天赶稿子,没控制好节奏。 接下来会加快节奏,让节奏紧凑起来。 作者菌码字速度慢,昨晚三点多睡,今天一早七点多就睡不着了,起床开始码字,刚上架有些激动。 我看到现在已经有大几十张月票了,继续求一下,争取明天加更! 拜谢! (本章完) 第56章 赵玉曼的复杂心绪(第一更求月票) 第56章 赵玉曼的复杂心绪(第一更求月票) 围栏外。 靠近第七擂台处。 赵玉曼看着杨景三招击败对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倒是能撑。”她低声咕哝了一句。 杨景终究是暗劲武者。 考官们刻意把暗劲武者错开,让暗劲高手们前期尽量碰上些明劲对手,赢了也没什么稀奇。 在赵玉曼眼里,论真正实力,这杨景在暗劲里怕是排不上号,比起沈烈来,差得远了。 可即便如此,看着杨景稳稳晋级,赵玉曼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烦躁。 杨景表现的越强越好,越显得她当初的选择有眼无珠。 她甚至生出一种复杂的期待,盼着杨景下一轮就栽跟头,最好是败在钱峰或者陈武手里,被打得灰头土脸,狼狈离场。 只有看到杨景落魄、凄惨,表现出实力的弱小,才能更清楚地证明,当初她拒绝杨景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最好别遇上沈烈。”赵玉曼语气复杂。 她了解沈烈的性子,那人看似沉稳,实则霸道得很。 若是杨景真对上沈烈,以沈烈对自己的心思,怕是会下重手,到时候杨景不死也得脱层皮。 倒不是她心疼杨景,只是觉得教训杨景一番便好,不至于要他的性命或者断了他的武道之路。 让杨景灰溜溜的被淘汰掉,也让哥哥赵峰还有家人都知道她的目光是精准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拒绝了杨景,杨景在校场试上灰溜溜的被淘汰掉了。 她选择了沈烈,沈烈在擂台上轻松击败杨景,之后还很有希望登上校场试榜。 不至于要他的性命或者断了他的武道之路。 而且真将杨景伤的太重,那样太过难看,传出去难免有人说沈烈以强凌弱,反倒坏了沈烈的名声。 相邻的第八擂台下。 许洪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第七擂台上的杨景身上。 当看到杨景以三招利落击败对手,收势时气息平稳,不见丝毫浮躁,他脸上露出一抹赞许之色,微微点了点头。 这两年武馆里新晋了两位暗劲武者,一个是林越,一个是杨景。 林越师弟天赋确实出众,悟性也高,脑袋灵光,年纪轻轻便已摸到暗劲巅峰的门槛,但性子太过跳脱,仗着几分天赋便眼高于顶,平日里除了师父谁也不放在眼里,几次切磋都带着股咄咄逼人的傲气,让许洪心里总有些不太舒服。 而杨景,先前在他印象里,只是个闷头苦练的弟子,话不多,存在感不算强。 直到今日和杨景说了会话,又近距离看了他几场比试,许洪才真正留意到这个师弟的不同。 他的招式或许没有林越那般花哨夺目,却一招一式都稳扎稳打,透着股扎实的根基。 面对对手的反扑,他不慌不忙,总能找到最简洁有效的破局之法,那份沉稳,可不像是之前武馆弟子所说的缺乏实战的样子。 两次邀请杨景进入切磋小队,都被杨景拒绝。 武馆中不少人都在说杨景愚蠢,哪怕境界到了,但若是实战经验少,战力弱,在同境界中只能算是垫底的存在。 所以很多弟子都认为杨景在暗劲武者中属于垫底。 可今日一见,大改许洪的印象。 方才对阵李虎,对方的虎形拳刚猛有余,杨景巧妙卸力,再以崩拳精准反击,看似轻巧,实则对时机的把握、力道的掌控,都已颇有火候。 “倒是沉得住气。”许洪暗自思忖。 他不像赵文政和齐芸那般刻意拉拢林越,只是尽量交好,不生矛盾。 不过比起林越那锋芒毕露的样子,杨景这份低调踏实,反倒更对他的胃口。 难怪刘茂林师弟总爱拉着杨景一起练拳,平日里提起他时也赞不绝口。 以前许洪还觉得是刘茂林性子随和,如今看来,这位杨景师弟自身也是有潜力的。 这么想着,许洪看向杨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 或许,这一届校场试不行,以后这位杨景师弟就有通过校场试的一天。 不要像自己,十年来次次参加,次次落榜。 许洪轻叹一声。 他感觉今年的希望也不大。 往年参加校场试,他还是武馆弟子中的第一人呢,一样失败落榜。 可今年,林越师弟虽然尚未暗劲巅峰,但实力已经在他之上了。 面对这种上等根骨天才的打击,让他心里少了几分底气。 杨景走下擂台,找了处角落盘膝坐下,缓缓吐纳调息。 崩山拳虽未尽全力,但连续两场比试下来,内劲也需稍作梳理。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着沈烈出拳的画面。 那拳势中的霸道与凝练,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周围的比试仍在继续,拳脚交击声、官差的唱名声此起彼伏,杨景却渐渐沉入自己的节奏,直到比试结束的锣声响起,才缓缓睁开眼。 第二轮比试终了,第七擂台只剩八人,他是其中之一。 校场上的武者们开始陆续向围栏外涌动。 杨景也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混在人流中,朝着围栏出口走去。 阳光已过正午,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校场上,将人影拉得有些长。 他随着人潮走出围栏,准备和师父汇合。 杨景刚走出围栏,便见许洪迎面走来。 第八擂台的比试也已结束,许洪作为暗劲巅峰武者,晋级自然毫无悬念,此刻正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杨师弟,走得挺稳。”许洪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杨景拱手道:“侥幸而已,还要多谢师兄先前的指点。” “不必客气,”许洪笑着摆了摆手,两人并肩朝着武馆众人聚集的方向走去,“第二轮能轻松晋级,三招稳稳击败明劲巅峰的高手,说明你根基确实扎实。不过下午的比试才是关键,八进四,四进二,再到决出擂台头名,每一场都是硬仗。” 杨景点头:“师兄说得是,我会当心。” 许洪脚步微顿,侧头看向他,神色严肃了几分:“尤其要当心沈烈。方才我又看了他两场,此人暗劲已至巅峰,拳力霸道,出手更是不留余地。你与他境界有差,真要是遇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千万不要硬撑。沈烈那破山拳刚猛无俦,一旦被他占了上风,极易受伤。若是苗头不对,立刻认输,保住自身才是要紧事。校场试年年有,性命和气力却不能轻易折损。” 这番话句句恳切,显然是真心为他着想。 杨景心中微动,以前和这个大师兄接触不多,没想到人还怪好,旋即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大师兄提醒,我知道了。” 许洪见他听进去了,这才松了口气,又道:“陈武和钱峰也不可小觑,陈武下手狠,钱峰身法滑,对阵时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嗯,我记下了。”杨景应道。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穿过人群,远处已能看到孙氏武馆众人聚集所在,师父孙庸的身影隐约在其中。 孙氏武馆众弟子聚集,一时间热闹起来。 六名暗劲弟子都成功晋级第三轮,十七位明劲弟子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七八名被淘汰的明劲弟子坐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失落。 他们本来也没想着能闯到最后,这次来校场试本就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思,若是能被某个达官显贵看重,那就更好了。 败北虽在意料之中,可真到了这会儿,难免有些怅然。 “唉,还是差得远啊,”一个方脸汉子叹了口气,“那姓李的一拳过来,我胳膊现在还麻着呢。” 旁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咱们这水平,能撑过第一轮就不错了,看看几位暗劲师兄们,那才是真本事。”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也透着几分释然,本就没指望能上榜,输了便输了,回去接着苦练便是。 而那些晋级第三轮的明劲弟子,则个个红光满面,激动得唾沫横飞。 “你是没瞧见!我那对手虚有其表,看着壮实,其实中看不中用,被我一脚踹下台了!”一个名叫卫茂林的年轻弟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引来周围一阵哄笑。 还有人凑到林越身边,满脸崇拜地问:“林师兄,下午的比试您肯定有把握,我瞅着第三擂台那几个暗劲,应该没一个是您对手!” 杨景刚走到人群边缘,就被人拍了拍后背。 “师弟!”刘茂林一脸兴奋地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水囊,“我刚还跑过去看你比试呢!那三拳打得真稳,比我上午那一场利落多了!” 杨景也取出自己的的水囊,喝了一口,笑道:“师兄你不也是轻松晋级了?” “嘿嘿,侥幸,侥幸,”刘茂林挠了挠头,脸上却难掩得意,“我遇到一个快要突破暗劲的家伙,练的是铁布衫,那家伙皮糙肉厚,但还是让我三五拳给撂下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上午的比试,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混着周围的谈笑声,倒冲淡了几分比试的紧张。 孙庸坐在中间的大椅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扭头和孙凝香说了什么,然后孙凝香便开始清查弟子人数。 “师兄,”杨景看着不远处师父孙庸端坐的方向,随口问道,“你在第二擂台,离师父这么近,在擂台上和人交手的时候,心里头没点压力?” 刘茂林闻言,忍不住嘿嘿一笑,朝孙庸那边瞥了眼,压低声音道:“压力?说没有是假的,但师父的心思根本不在我这儿。” 他说着,朝第三擂台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往人群中林越的林越瞅了瞅。 “你看着没?师父的目光,十有八九都黏在林越师弟那边呢。我这第二擂台就在旁边,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过,也没多问一句我打得怎么样,一直在盯着林越师弟那边。” 杨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孙庸正和林越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切,时不时还抬手比划着招式,神情专注。 “原来是这样。”杨景恍然,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林越天赋出众,离暗劲巅峰仅一步之遥,又是馆里公认最有希望通过校场试的弟子,师父看重他,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武馆多年未有弟子上榜,孙庸心里急,将期望寄托在最拔尖的人身上,也属正常。 刘茂林撇了撇嘴:“可不是嘛。不过也好,没人盯着,我反倒打得自在些。” 他拍了拍杨景的胳膊,“倒是你,听说那个破山武馆的沈烈在第七擂台,下午你可得当心。” 杨景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目光掠过林越那边,心里平静无波。 旁人如何被看重,与他无关,他只需走好自己的路,打好每一场比试便是。 孙凝香挨个数过人头,确认所有弟子都已到齐,便走到孙庸身边轻声道:“爹,人都齐了。” 孙庸嗯了一声,从大椅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浮尘:“走,先去吃饭。” 一众弟子应声跟上,跟着孙庸离开了校场。 午后的街道上行人渐多,武馆众人穿着统一的劲装,步履沉稳,倒也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不多时,孙庸领着众人在一家名为“聚鲜楼”的大型酒楼前停下。 这酒楼高三层,朱门铜环,门楣上挂着烫金匾额,看着便知档次不低。 “师父,这儿可不便宜吧?”旁边的许洪忍不住小声嘀咕。 孙庸没回头,只淡淡道:“今日管够,下午还要比试,得让你们吃些好的。” 伙计见来了这么多客人,连忙迎上来招呼。 孙庸直接要了个最大的包厢,推门进去,里面宽敞明亮,摆着两张圆桌,靠窗的位置还能望见街景。 弟子们按辈分依次落座,孙庸坐在主位,孙凝香挨着他坐下,林越、许洪、赵文政、齐芸、刘茂林、杨景等几位暗劲弟子则分坐两旁,还有几名明劲巅峰的老弟子也坐在了这张桌上。 其余明劲弟子则都坐到了旁边另一张圆桌上。 杨景的目光扫过窗外,看到外面的街景,突然微微一愣,下意识站起了身。 (本章完) 第57章 爷爷(第二更) 第57章 爷爷(第二更) “嗯?” 杨景突然站起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孙庸放下茶杯,疑惑道:“杨景,出什么事了?” 刘茂林等人也顺着杨景的目光向窗外看去,只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杨景揉了揉眼睛,刚才他好像看到堂哥杨安了? 可这个时候杨安不应该在通义坊的院子里吗? 难道是杨安想要来这边看他参加校场试? 还是自己看花眼了? 杨景只看到了一个很像堂哥杨安的背影,此刻再看,那背影已经消失了。 “没事,师父,可能我看错了。”杨景摇了摇头说道。 “嗯,”孙庸微微点了点头,“坐下吃饭吧,吃过饭休息一下,调整调整状态。” “许是杨师弟第一次参加校场试,压力有些大,”孙凝香拿起面前的茶壶,伸手向杨景递了过去,“先喝杯茶。” “多谢师姐。”杨景接过茶壶,给自己倒了壶茶水,慢慢喝了起来,只是脑海中还在想着刚才看到的那道身影究竟是不是堂哥杨安。 “哗众取宠!”林越看着孙凝香关心杨景的模样,恨得暗暗咬牙,看向杨景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不多时,菜便流水般端了上来。 红烧猛兽肉色泽油亮,泛着诱人的香气,这猛兽是山里的“铁背熊”,肉质紧实,蕴含着淡淡的气血之力。 清蒸鲈鱼细嫩雪白,点缀着翠绿的葱丝。 还有一大盆炖得奶白的灵鱼汤,汤面上飘着几片药草,香气醇厚,这灵鱼属于异兽之列,血肉蕴含极大营养,对武者滋养气血大有裨益。 除此之外,还有几样时蔬和一坛陈年米酒,满满当当摆了两桌,看得众弟子眼睛发亮。 “师父今天可真大方!”刘茂林凑到杨景耳边,小声笑道。 杨景也有些意外,看着那盆灵鱼汤,暗自点头,这等异兽肉可不便宜,在场估计有不少明劲弟子都没吃过异兽肉,看来师父是真下了本钱。 他夹起一块铁背熊肉,入口咀嚼,只觉肉质弹牙,一股温热的力道顺着喉咙滑下,散入四肢百骸,刚才比试积攒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孙庸端起茶杯,环视众人:“上午打得不错,但下午才是硬仗。都放开了吃,吃饱喝足,下午拿出真本事来,别给孙氏武馆丢人!” “是,师父!”众弟子齐声应道,拿起筷子,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杨景一边吃着,一边听着身旁的弟子讨论下午的比试,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对手,那盆灵鱼汤的暖意,正悄悄融入他的内劲之中。 茶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正热,弟子们或低声交谈,或埋头吃喝,偶尔响起几声碗筷碰撞的轻响。 孙庸放下茶杯,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林越身上,他这一眼,带着审视,也带着期许。 “咳。” 孙庸轻咳一声。 原本喧闹的包厢里,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谁都知道,师父要对林越说话了。 众弟子纷纷停下筷子,连咀嚼的动作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师父孙庸。 刘茂林悄悄碰了碰杨景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快看,眼底带着几分羡慕。 “林越,”孙庸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第三擂台,下午最大的对手,是叶家的叶沧澜。” 林越放下手中的汤勺,正襟危坐:“弟子听过此人。” “嗯,”孙庸点点头,语气凝重了几分,“叶家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资源充沛,叶沧澜自幼便用各种天材地宝淬炼身体,一身‘波涛掌’练得炉火纯青,已是暗劲巅峰,是第三擂台唯一能对你构成威胁的人。” 他顿了顿,仔细回忆着叶沧澜的招式特点:“这叶沧澜掌法刚猛,势如浪涛,尤其前十招,更是倾尽全身力道,铺天盖地而来,寻常暗劲根本挡不住。但他有个致命弱点,性情急躁,后劲不足。前十招若是拿不下对手,气势便会开始衰减,掌法也会露出破绽。” 林越听得认真,眉头微蹙:“弟子明白,师父是说,要先避其锋芒?” “对,”孙庸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悟性高,思路活泛,这是你的优势,但有时还不够沉稳,性子还需再磨砺。然下午对阵叶沧澜时,切记不可与他硬拼前十招。” “用崩山拳的‘沉’字诀,稳住下盘,以守为攻,挡住他那十招猛攻。等他气衰力竭,你再抓住机会,以崩山拳的刚猛反击,胜算便有七成以上。” 这番话条理清晰,不仅点出了对手的强弱,更给出了具体的应对之法,显然是孙庸深思熟虑过的。 林越起身拱手,语气恭敬:“多谢师父指点,弟子记下了。” “坐下吧,”孙庸摆摆手,“下午比试,沉住气,莫要辜负了这身本事。” “是,师父。”林越坐下时,脸上已多了几分笃定。 他本就自负,虽未达到暗劲巅峰,但实力已经强过大师兄许洪,甚至为今日的校场试做了诸多准备。 如今又得了师父细致提点,林越更是信心十足,对下午的和叶沧澜交手都多了几分期待。 包厢里静了片刻,才有人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却没人再敢高声交谈。 众弟子心里都有些感慨,同样是弟子,师父对林越这般上心,连吃饭时都在细细提点,这般待遇,真是让人羡慕。 杨景默默喝着灵鱼汤,将“叶沧澜”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同时也明白了孙庸对林越的期望有多重,或许在师父看来,这次参加校场试的武馆弟子中,除了林越,都是背景板吧。 孙庸夹了一筷子灵鱼肉,慢慢咀嚼着,目光看似落在桌上的菜肴,心思却早已飘到校场的擂台上。 目前来看,孙氏武馆的弟子们表现还算稳当,六个暗劲弟子悉数晋级,明劲弟子里也有好几个撑到了第三轮,这局面已算不错。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上午的两轮比试,说穿了只是初步筛选,对手多是些实力平平之辈,真正的硬仗在下午的三轮比试。 八进四,四进二,再到决出擂台头名,每一轮都是重要较量。 想要拿到头名,就得击败同擂台所有武者,这其中藏龙卧虎,谁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许洪虽是暗劲巅峰,却少了那份一往无前的锐劲,这些年屡屡折戟,今年怕也难有突破。 齐芸身法灵动,却修为稍逊,对上真正的硬手难有胜算。 至于其他几个暗劲弟子,要么根基浮浅,要么手段单一,能再撑一两轮已是侥幸,几乎没有希望能够成为擂台头名。 思来想去,整个武馆,只有林越能让他看到希望。 林越天赋确实出众,根骨上等,对崩山拳的领悟远超同辈,年纪轻轻便摸到了暗劲巅峰的门槛,这份潜力,是他这些年见过的弟子里都算最拔尖的。 虽说心性还有些稚嫩,偶尔会因急躁露出破绽,胜了几场便难免带些傲气,但这些都能慢慢打磨。 眼下最要紧的是闯过眼前的难关,只要能拿到第三擂台的头名,进入明天的最终比试,就有很大希望通过这一届校场试! 孙氏武馆已经有多少年没出过能通过校场试的弟子了? 外面的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说他孙庸教不出真本事,说武馆已是明日黄花。 他憋着一口气,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林越这样的好苗子。 “一定要稳住啊……” 孙庸在心里默念,夹菜的手微微用力。 只要林越能顶住,能拿到那个头名,并闯过明日的校场试,就能给孙氏武馆撕开一道口子,让那些质疑的声音彻底消失。 他抬眼瞥了一眼正在低头喝汤的林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期许。 与聚鲜楼的热闹丰盛不同,相隔不过两条街的窄巷里,却挤着另一番光景。 这条巷子本就不宽,两侧是斑驳的灰墙,墙角堆着些废弃的杂物,午后的阳光被屋檐挡去大半,只在地面投下几片零碎的光斑。 巷子深处,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地望着来往行人,偶尔有残羹冷炙从旁边的小饭馆递出来,便会引起一阵争抢。 而巷子中段稍显开阔些的地方,则被二十多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妇人占据着。 他们大多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裤脚还沾着些许泥土,正是从杨家村赶来的村民。 此刻是中午休息时间,校场那边早已没了比试的动静,大伙儿也没别的去处,便聚在这里等着杨安送饭来。 杨老三叉着腰,踮脚朝巷口张望了两眼,又缩回身子,搓着手:“这安小子咋还没来?日头都过晌午了。” “急啥,”旁边一个憨厚的汉子递过水壶,“咱们这么多人吃,杨安怕是要忙活得很,慢些也正常。再说了,咱在这儿歇着也是歇着,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人群中,杨守拙老爷子拄着根枣木拐杖,腰杆挺得笔直。 他没像旁人那样焦灼张望,只是坐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眯着眼晒着太阳,时不时用拐杖头拨弄两下脚边的小石子。 旁边的刘翠玲和薛氏也在说着话,薛氏的目光忍不住往巷口瞟了瞟。 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大人中间,起初还好奇地东张西望,这会儿也没了精神,有两个靠着墙根打起了盹,被大人轻轻推醒:“别睡,等会儿吃了饭才有劲看下午的比试呢,听城里人说,下午的校场试才更精彩呢。” 他们进不去校场,只能在校场外隔着木栏杆看里面的比试。 虽然距离远,看不真切,但隐约也能看出些东西,起码谁胜谁负是能看出来的,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泥土混合的气息,与不远处酒楼飘来的肉香格格不入。 就在众人望眼欲穿之际,巷口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杨安!”杨老三眼尖,率先喊了一声。 其他村民闻言顿时也都精神一振,纷纷朝着巷口涌去。 杨安肩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粗布短褂的领口。 他快步走过来,看到迎上来的乡亲们,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带着几分气喘:“叔伯婶子们,我来了。” 说着,他将肩上的包裹卸下来,放在地上。 包裹是用粗麻布缝的,边角都磨得发亮了,解开系着的麻绳,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竟是满满一包裹白花花的大馒头! 那些馒头个个暄软饱满,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村民们的眼睛一下子直了,不少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的轻响。 他们常年在地里刨食,平日里顿顿都是窝窝头就着野菜,嘴里能淡出鸟来,白面馍馍那是逢年过节才舍得买上几个,给老人孩子解解馋的稀罕物。 此刻看到这么多白馒头,别说吃了,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我的乖乖,这么多白面馍馍!”一个汉子忍不住低呼出声,眼里满是惊讶。 薛氏走上前,伸手替杨安擦了擦汗,嗔怪道:“咋买了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 杨安嘿嘿一笑,朝坐在石板上的杨守拙看了一眼:“是爷爷让我买的。他说大伙儿大老远来支持景弟,不能让乡亲们饿着,这点馍馍不算啥。”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纷纷朝杨守拙望去。 老爷子依旧坐在那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轻笑着说道:“都是乡里乡亲的,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们空着肚子等。快歇歇,吃点东西,下午才有精神看景儿比试。” ps: 叮叮叮,有一个问题,我看评论说水一些,可我码字时,一旦沉浸进去,就想写的详细一些,世界观、大环境包括各个人物形象、心理刻画,把人物塑造的更完善些。 如果大家看着水的话,那我以后尽量删减,或者和以前一样,一更四千字,偶尔加一更,字数其实也不少。 或者我努力试试,能不能精简的同时,尽量维持更新,但日更一万二还是太难了,作者菌尽力吧! 感谢【砖家点评】大佬的900起点币打赏。 感谢【碧落星如雨】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如月天宇】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书友20230309053250072】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文伢仔】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继续码字,下一章也快写完了,昨天月票超过一百张,今天加更一章。 大佬们,继续求月票! 拜谢大家伙支持! 有问题提,作者菌改! (本章完) 第58章 晋级(第三更) 第58章 晋级(第三更) 杨安撸起袖子,开始给大伙儿分馒头。 他手劲大,抓起馒头时稳当得很,挨个儿递过去。 村民们接过仍旧还热乎乎的白面馍馍,指尖触到那暄软的质感,不少人都忍不住先凑到鼻尖闻了闻,麦香混着热气钻进肺腑,心里头熨帖得很。 “守拙叔这可真是太舍得了!”一个中年妇人捧着馒头,语气里满是感慨,“这么多白面馍馍,得花多少粮食啊!” 旁边的汉子接话道:“可不是嘛!以前谁家能这么大方?也就杨景现在出息了,才有这底气。你瞅瞅这馍馍,发得多大,白净得晃眼,咱平常哪敢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里既有感激,也藏着难掩的羡慕。 有个年轻些的村民忍不住咂舌:“都说杨景在城里混得好,现在看来,真是发迹了!这家里头,怕是手指头缝里漏点出来,都比咱腰粗……”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默默点头,手里的馒头仿佛也更沉了些。 这边村民们低声议论着,那边杨守拙已拿着两个馒头,朝巷尾的流民走去。 那些流民见有人过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眼神却依旧黏在他手里的馒头的上,又馋又怯。 杨守拙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 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脏兮兮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旁边的小女孩更小些,头发枯黄,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看模样虚弱得很。 杨守拙放缓脚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 他的动作不快,带着老人特有的沉稳,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却让人莫名安心。 “拿着吧。”他把一个馒头递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看他,又瞟了瞟不远处的杨安。 杨安如今已经练武,正站在那里,身板笔挺,肌肉结实的胳膊抱在胸前,眼神平静地扫过流民,那股练武人特有的精气神,让周围几个蠢蠢欲动的流民都不敢妄动。 再往后,二十多个杨家村村民虽没说话,却都望了过来,那股子人多势众的气势,足以镇住场面。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接过馒头,飞快地塞到嘴里,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连掉在衣襟上的碎屑都不忘舔干净。 杨守拙又把另一个馒头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比男孩更怕生,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不敢伸手。 杨守拙没催,就那么举着馒头,直到旁边的小男孩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吃……吃呀”,小女孩才颤抖着接过,小口小口地咬着,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混着脸上的灰泥,划出两道白痕。 杨守拙就那么蹲在原地,看着两个孩子吃完馒头,直到他们把最后一点渣子都咽下去,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一个时辰后。 孙氏武馆众弟子们则已回到校场,在树荫下稍作调息,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切磋着招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安静。 杨景站在第七擂台近处的围栏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外衫,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沈烈、钱峰等人的招式特点。 身旁的刘茂林正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不多时,官差们开始引导众人进入围栏,各擂台的武者按序站定,目光在彼此身上逡巡,带着审视与戒备。 “铛——” 一声悠长的铜锣声突然在校场中央响起,声音穿透了所有细碎的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三轮比试,正式开始。 高台上官差的声音随即响起,校场里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张力笼罩,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场比试都将是艰难较量,距离擂台头名,距离明天的最终比试,只剩下最后几道关卡。 铜锣声的余韵尚未散尽,校场各处的目光已聚焦在各擂台的唱名官差身上。 第七擂台这边,那名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名册,朗声道:“第三轮第一场,孙氏武馆杨景,对阵黑风武馆赵奎!” 杨景闻言微怔,没想到自己竟是第三轮的头一个登场。 他定了定神,朝着擂台走去,步伐沉稳。 唰唰唰。 一时间,周围不少目光向他看去。 经过上午的两轮比试,杨景的实力已经为众人所知,乃是一位名声不显的暗劲高手。 或许在暗劲中算不得突出,但明劲武者遇上,除非是妖孽奇才,不然基本都是被淘汰。 赵奎从另一侧登台时,脚步明显有些发沉。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材敦实,双手掌宽指粗,指节处结着厚厚的老茧,显然是常年苦修爪功的痕迹。 刚站上擂台,他便感受到杨景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额头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暗劲……”赵奎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头沉甸甸的。 他自己不过是明劲巅峰罢了,与暗劲之间差着一道天堑,这杨景看着年轻,实则已是暗劲高手,此刻对上杨景,他心里不禁七上八下。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杨景,对方神色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轻视,却正是这份淡然,让赵奎压力更大,高手的从容,往往比刻意的傲慢更让人发怵。 “呼!”赵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好在,对手是杨景。 他心里默默庆幸,若是撞上沈烈、钱峰、陈武那三个成名已久的老牌暗劲高手,自己怕是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那些人手上的功夫又狠又老辣,对付明劲巅峰岂不跟杀鸡屠狗似的? 可杨景不一样,听说是近段时间才冒头的,没什么响亮的名声,似乎刚入暗劲不久,根基没那么扎实? 赵奎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攥紧了拳头,十根手指曲起,铁爪功的架势摆得一丝不苟。 站在这方擂台上,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想拼一拼。 杨景站定在擂台中央,目光落在赵奎紧绷的肩膀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上,便知对方心里压力不小。 他没有主动发难,只是静静等待,暗劲在丹田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 官差退至擂台边缘,高声喝道:“比试开始!” 官差一声“开始”落下,赵奎几乎是同时动的。 他脚下猛地一跺,青砖地面微微发颤,身形如蓄势的豹子扑向杨景,双爪成钩,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杨景双肩,这是铁爪功的杀招“分筋错骨”,专破关节,狠辣异常。 杨景眼神微凝,对方这一扑力道十足,同为明劲巅峰,一身气势却比赵猛、钱豹等人强上一筹,难怪能闯到第三轮。 他不闪不避,待赵奎爪风将至,右脚悄然后撤半步,腰腹微拧,看似缓慢地抬手,掌缘如刀,精准切向赵奎手腕内侧的麻筋。 “啪”的一声脆响,赵奎只觉手腕一麻,爪势顿时滞涩。 他心中一惊,没想到杨景反应如此之快,急忙变招,左爪回收护胸,右爪化掌为拳,带着劲风捣向杨景肋下。 这一拳凝聚了他十成明劲,拳面都仿佛泛着淡淡的白痕。 杨景即便不动用惊涛腿,暗劲武者的身法、速度也不是明劲武者能比,面对明劲武者,虽然身法上占据优势,但也不会引起旁人过多关注。 此刻他脚下步法变幻,如闲庭信步般避开拳锋,同时左手探出,食指中指并拢,轻点赵奎拳背。 这一点看似轻飘飘,却带着一股巧劲,正好点在他发力的节点上。 赵奎只觉拳头上的力道瞬间溃散,整条手臂都酸麻起来,仿佛骨头都要散架。 “好快的身法!” 赵奎心中大骇,猛地沉腰,双爪交替翻飞,爪影重重,将铁爪功施展到极致,一时间擂台四周仿佛刮起一阵腥风,爪风几乎笼罩了杨景周身要害。 杨景依旧从容,他刻意收敛了暗劲的力道,只用了五六成力道应对,步伐灵动地穿梭在爪影之中。偶尔抬手格挡,每一次接触都精准地卸去对方的力道。 第三招,他抓住赵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掌风一扫,拍在赵奎手肘上。 赵奎踉跄后退三步,左臂已然抬不起来。 第四招,杨景欺身而上,拳头看似缓慢推出,却后发先至,稳稳印在赵奎胸口。 这一拳只用了五六成力,赵奎却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撞在擂台围绳、栏杆上。 杨景并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赵奎。 赵奎捂着胸口,看着杨景平静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打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拱手道:“我认输。” 声音里带着释然,也有几分不甘,终究还是差了一个境界,明劲与暗劲之间,果然是差距太大了。 “承让。”杨景抱拳还礼,语气平淡。 赵奎看着杨景,心里清楚,能在五招内败在这样的高手手下,不算丢人。 而他自己,能闯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杨景也缓缓收势。他并非刻意压制实力,只是不想在遇到真正敌手之前太过张扬,能尽量让对方轻视才是最好,毕竟,好戏还在后头。 官差服饰的中年走上擂台,手里拿着记录册,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第三轮第一场,孙氏武馆杨景,胜!” 话音落下,杨景朝赵奎略一颔首,旋即转身走下擂台。 赵奎捂着胸口,脚步有些虚浮,又朝着杨景拱了拱手,便也下了擂台。 台下观战的武者中,沈烈正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眼角余光瞥过杨景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 “这赵奎不过明劲巅峰,赢了也当不得什么。” 他心里暗道,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暗劲武者的气息在他周身若有若无地流转,“真要是遇上硬茬,这般游刃有余的架势怕是维持不住。” 在他看来,杨景刚才那几下闪避虽显灵巧,但力道太浅,连暗劲的刚猛都没露出来,顶多是个刚入暗劲的雏儿。 陈武和钱峰两人彼此互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平静。 在两人看来,杨景不过是刚刚突破暗劲,算不得竞争对手,这第七擂台的头名还要在他们两人和沈烈之间决出。 第三轮的比试一场接一场,锣声与拳脚交击声此起彼伏,却比先前稀疏了许多。 每一场结束,都有武者黯然离场,校场围栏内的人影肉眼可见地减少,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空地,渐渐显露出几分空旷。 当最后一场比试落下帷幕,中年官差高声宣读第七擂台八进四的结果时,围栏内已只剩寥寥数人。 沈烈、钱峰、陈武、杨景,这四名暗劲武者站在各自的角落,彼此间的距离虽拉开,却仿佛形成了无形的对峙。 周围擂台同样如此,能留下来的,皆是大浪淘沙后的精锐,很难再看到明劲武者的身影。 弱者早已被淘汰,去了围栏外,或懊恼,或释然地看着场内。 剩下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气息。 围栏内的空气仿佛被压缩过,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风都带着紧绷的意味。 先前还能听到的议论声几乎消失,武者们大多闭目调息,或是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潜在的对手,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四进二,才是真正的生死较量,每一招都可能决定去留,再无半分侥幸可言。 终于,那名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男子再次走上高台,手里的名册比先前薄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场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七擂台第四轮,四进二,现在开始。” 围栏外,一双双目光透过木栏望进来,紧紧盯着第七擂台旁的四人。 这场比试,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杨景没有注意到,师姐孙凝香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这边,正透过围栏,静静地望着他。 …… ps:大佬们,求月票~ (本章完) 第59章 战暗劲 第59章 战暗劲 孙凝香从第三擂台那边绕过来时,眉头还微微蹙着。 父亲这几日嘴里总挂着林越,言语间满是赞许,说他天赋出众,前途不可限量,本届校场试中最有望给武馆争气,以后能撑起武馆的弟子 可在她看来,林越师弟虽天赋出众,却太过年轻气盛,对待同门弟子傲气太足,自视甚高,缺少沉稳。 孙凝香暗暗摇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第七擂台这边。 目光扫过围栏内,她忽然顿住了脚步,擂台下倒是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是杨景是谁? 孙凝香挑了挑眉。 这杨景师弟平日在武馆里总是沉默寡言,除了练拳还是练拳,过去都很少留意过,如今竟也闯进了前四。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杨景毕竟是暗劲武者,先前几轮对手多是明劲,暗劲对手虽有,但很少,未必能碰到,能走到这一步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她看向场内另外三人。 沈烈气势沉凝,钱峰眼神狡黠,陈武浑身透着悍勇,哪一个不是成名已久的暗劲高手? 尤其那沈烈,据说破山拳参悟极深,一拳一脚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势,大师兄许洪曾与其短暂交手,落了下风,若是再打下去,恐怕不是此人对手。 孙凝香轻轻叹了口气。 杨景才刚突破暗劲没多久,内劲尚浅,在暗劲武者里怕是只能算末流。 接下来的四进二,无论对上谁,怕是都难有胜算。 “杨景师弟多半是要被淘汰了。” 她心里这般想着,却不知为何,竟生出几分替他捏汗的情绪。 这杨景师弟虽话少,性子却颇为沉稳,练拳时从不见偷懒,是武馆里出了名的刻苦弟子,比起林越的张扬,倒让人看着顺眼些。 朝廷方面在校场各处放了许多椅子,以供进入校场的达官贵人观望。 孙凝香找了个离擂台不远的椅子上坐下,决定在这里等一等。 等杨景输了比试,便喊上他一起回父亲那边,省得他一个人输了比试,孤零零地待着难堪。 围栏内,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走上擂台,准备宣读对阵名单,孙凝香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见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里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或许,他自己也清楚,这已是极限了吧。 第八擂台边,许洪正思忖着接下来的比试,无意间抬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的孙凝香。 他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抬手想跟她打招呼:“凝香,你怎么过来了?是来看我比试的吗?” 喊了两声,却见孙凝香的目光直直越过他,落在第七擂台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专注,显然是没听见。 许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好瞧见杨景站在擂台下调整呼吸,原来是在看第七擂台那边。 许洪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才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来,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衣袖。 他看着孙凝香微微前倾的身子,看着她紧抿的嘴角和偶尔蹙起的眉头,显然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第七擂台的动向里。 许洪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兄长般的纵容,“这丫头。” 第七擂台。 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站在擂台中央,手里的花名册翻到折角的一页,沉声宣布道:“第四轮,四进二第一场,孙氏武馆杨景,对阵烈阳武馆钱峰。” 杨景闻言,缓缓起身。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虽有几分郑重,却绝无半分怯懦。 暗劲高手又如何? 他自己亦是暗劲境界,境界上本就不相伯仲。 掌心的薄汗很快被他攥干,拳头上的老茧在粗糙的衣料上蹭过,带来熟悉的踏实感。 这是他在校场试中第一次遇上暗劲对手,也是真正意义上,与同境界武者正面搏杀。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对方浸淫暗劲多年,手段定然老辣。 但这份紧张里,更多的是蓄势待发的兴奋。 他的崩山拳已练至纯熟,更有惊涛腿这压箱底的绝技未曾显露,此番一战,他有信心。 “终于能试试暗劲交手的滋味了。” 杨景在心里默念,脚步沉稳地踏上擂台。 每一步落下,都像在积蓄力量,暗劲在丹田内缓缓流转,沿着经脉无声蔓延,遍布四肢百骸。 他站定在钱峰对面,目光平静却锐利,像出鞘的剑,锋芒初露。 钱峰也已登台,见杨景神色镇定,不见丝毫慌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对方可能是在故作镇定。 一个刚入暗劲的毛头小子,就算真有几分本事,难道还能越过自己这道坎? 他暗自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比起沈烈的霸道、陈武的凶悍,杨景无疑是最好对付的。 先拿下这场,轻胜杨景,再争头名,最好沈烈、陈武两败俱伤,胜算至少要大许多。 他看着杨景,缓缓摆开架势,暗劲悄然运转,准备用最擅长的劈风掌内劲先探探对方的底。 杨景迎着钱峰的目光,双臂微沉,崩山拳的起手式看似平常,实则内劲已蓄势待发。 他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暗劲波动,不算太强,却带着几分阴柔的缠劲。 “劈风掌的缠劲吗?”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对方的路数,眼底闪过一丝锐芒。 擂台周围的空气愈发凝重,许多人看着这里,都屏息凝神。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丝初遇同境界对手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这一战,正好让他看看,自己的暗劲,究竟有多强。 “开始!” 中年官差的话音刚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退下擂台边缘,留下擂台上两道蓄势待发的身影。 钱峰率先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狸猫般蹿出,双掌翻飞,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杨景面门。 劈风掌讲究“快、缠、巧”,掌缘泛着淡淡的暗劲光泽,未及近身,那股阴柔的缠劲已如蛛丝般缠来,似要锁住杨景的动作。 杨景不闪不避,沉腰立马,右拳紧握,崩山拳的刚猛内劲汇聚于拳面,迎着掌风轰出。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劲四散,吹得两人衣襟猎猎作响。 钱峰只觉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面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这力道……怎么可能?! 杨景明明是刚入暗劲的后辈,内劲竟如此浑厚? 自己浸淫暗劲多年,距离巅峰不过一步之遥,方才那一掌已用了七成力,竟被对方稳稳接下,甚至隐隐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这内劲强度,分明与自己相差无几! 他哪里知道,杨景在主修《崩山拳》的同时,还兼修了另一门武学,并且将其练到明劲境界,练出了内劲! 两相结合,杨景虽然跨入暗劲时间不长,但体内内劲却并不比寻常老牌暗劲高手弱多少。 “不可能!” 钱峰心头剧震,先前的笃定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他咬了咬牙,再次欺身而上,劈风掌施展开来,掌影重重,每一掌都带着阴柔的缠劲,或攻要害,或卸力道,招式愈发刁钻。 杨景从容应对,崩山拳大开大合,拳风凌厉,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他的内劲虽刚猛,却收放自如,每当钱峰的缠劲试图缠绕而来,他便微微变招,以巧劲化开,同时借力反击,拳势愈发迅猛。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身影交错,快如闪电。 在外人看来,双方你来我往,招式拆解间不分伯仲,一时竟难分高下。 但杨景心里却愈发从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钱峰的内劲虽阴柔,却并不比自己强多少,甚至论刚猛还不如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并未完全施展惊涛腿,只是在步法中悄悄融入了几分腿法的灵动。 即便如此,身法速度已隐隐占据上风,好几次钱峰的掌风即将及身,都被他轻巧避开,反将拳头送到对方近前,逼得钱峰狼狈后退。 “钱峰的缠劲虽厉害,却跟不上我的速度。” 杨景心中了然,眼底闪过一丝锐芒。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钱峰双掌齐出,缠劲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此时,杨景脚下微动,惊涛腿的“浪翻”式悄然施展,身形如水中游鱼般滑出半尺,恰好避开掌风,同时右拳蓄势待发,直指钱峰肋下。 钱峰见状大惊,仓促间回掌格挡,却已慢了半拍。 只听“嘭”的一声,拳头擦着他的手臂掠过,虽未打实,那股刚猛的暗劲已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踉跄后退,看着杨景平静的眼神,心头第一次升起了寒意。 这哪里是刚入暗劲的雏儿?这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硬茬! 自己先前的轻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擂台上拳掌相击的闷响不断。 杨景的崩山拳刚猛沉劲,每一拳砸出都带着破风的锐响,逼得钱峰只能仗着劈风掌的缠劲勉强卸力。 而钱峰的掌法虽柔密如网,却总被杨景看似随意的一步避开核心攻势,反而屡屡露出破绽。 擂台下,沈烈的双眼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衣摆。 他看得清楚,杨景的脚步看似杂乱,实则每一次移位都精准卡在钱峰变招的间隙,明明是刚猛的拳路,却透着种诡异的灵动。 这绝不是崩山拳该有的身法。 “啧,”沈烈喉间溢出一声轻嗤,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沉了下去。 这杨景,竟还藏了手身法?倒是颇为奸猾。 崩山拳主刚,身法主灵,两者路数本就相悖,他倒好,竟敢同时练两样! 沈烈的眉头拧得更紧,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蠢货。” 他低声骂了句,眼中满是嘲讽。 趁着年轻,气血旺盛就该在一门功夫上深钻,杨景既然练的是崩山拳,就该在崩山拳上专注的走下去,本来崩山拳该有前途的,如今把精力分散在其它武学上,未必就能再走那么远了。 平白浪费自己的根骨。 沈烈觉得杨景既然能突破暗劲,下意识就觉得根骨起码也得是中等以上。 放着好端端的崩山拳不专心练,偏偏再兼修其它武学,分散精力,到头来两门都练不精,纯属自误! 等过个十年八年,这第二门武学还练不出内劲,连明劲的坎儿都跨不过去,再看他能不能笑出声来。 沈烈又抬眼望向擂台,见杨景一个旋身避开钱峰的掌风,顺势一拳扫在对方肩头,打得钱峰踉跄后退,嘴角勾起抹冷笑。 就算多了门身法又如何?速度快些又能怎样?真对上自己的破山拳,拳拳锁骨、招招黏身,看他那花哨的身法还怎么躲! 到时候只需三五拳,保管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硬功夫。 他往椅背上一靠,指尖停在半空,眼神里的轻蔑混着笃定,他已经看出了杨景的虚实,杨景这点能耐,还入不了他的眼。 擂台上拳风掌影交织,崩山拳的刚猛与劈风掌的缠劲碰撞得越发激烈。 杨景脚下步伐灵动,身形如鬼魅般在钱峰周身游走,崩山拳的暗劲灌注拳锋,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沉雷般的轰鸣。 他看准钱峰劈风掌回收的间隙,左拳虚晃引开对方注意力,右拳趁势急进,拳风擦过钱峰肩头。 “嗤”的一声,钱峰肩头的衣衫被拳劲撕裂,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钱峰吃痛,劈风掌急旋反击,却被杨景借着侧身的惯性灵巧避开。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杨景已绕至其侧后方,手肘如锤猛击,正中钱峰后腰。 钱峰闷哼一声,踉跄着前冲半步,后腰的痛感顺着脊椎窜上头顶,让他掌法都慢了半拍。 “可恶!” 钱峰咬着牙,掌心凝聚缠劲,试图缠住杨景的动作。 可杨景的身法快得惊人,脚尖点地旋身,像阵旋风般绕到他正面,拳头擦着他的肋骨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钱峰脸颊生疼。 不过片刻,钱峰手臂、腰侧又添了几道浅伤,虽然不重,却像附骨之疽,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让他的劈风掌越来越滞涩。 (本章完) 第60章 吃惊的孙庸 第60章 吃惊的孙庸 钱峰的脸色由红转白,再染上铁青。 他死死盯着杨景飘忽不定的身影,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这小子身法竟快到这种地步! 明明之前看他平平无奇,难道一直在藏拙? 那脚步辗转间的灵动,根本不像是刚入暗劲的样子,每一次变向都恰好踩在自己掌法的间隙,仿佛能看穿他的招式一般。 再这样下去,自己引以为傲的缠劲根本无从施展,只能被动挨打! 屈辱和恐慌像藤蔓般缠上心口,让他掌风都乱了几分。 围栏外,孙凝香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眼睛瞪得溜圆。 她之前见杨景一直处于下风,早就在心里打好了安慰的腹稿。 诸如“胜败乃兵家常事”、“下次再努力”之类的话。 可眼下,擂台上的局势完全逆转,杨景的身影快如闪电,每一拳都精准地撕开钱峰的防御,那些累积的伤势正一点点蚕食着钱峰的抵抗力,优势明显得连她这个不是暗劲高手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他居然……” 孙凝香喃喃自语,脸上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原以为是去安慰败者,没想到竟是要见证一场酣畅淋漓的反杀? 她望着杨景灵动又刚猛的身影,先前准备好的安慰话语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无声的惊叹。 擂台上的拳掌碰撞声越来越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让她忍不住前倾身体,生怕错过下一个瞬间。 擂台上。 钱峰的掌风彻底乱了。 接连的伤势让他内劲运转滞涩,劈风掌的缠劲再难凝聚,掌影间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大。 他心头的恐慌像野草般疯长,眼神里的笃定早已被慌乱取代,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就在这时,杨景速度猛然提升。 他抓住钱峰一记劈风掌收回的瞬间,脚下惊涛腿猝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突进,几乎是贴着钱峰的掌风欺近身侧。 钱峰大惊,急忙回掌护胸,却已迟了一步。 杨景的拳头带着崩山裂石的刚猛暗劲,如重锤般破开他的中门防御,“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印在他胸口。 钱峰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仿佛被狂奔的蛮牛撞上,气血瞬间翻涌,喉头一阵腥甜。 他下意识地后退,想拉开距离重整旗鼓,可杨景根本不给机会。 第二拳接踵而至,角度刁钻,直取他心窝! 这一拳更快、更狠,暗劲凝聚到极致,阳光下,拳面似乎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 钱峰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在眼前放大,胸口再受重击。 “哇——” 钱峰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围绳上,又弹落回青砖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胸口剧痛难忍,内劲彻底溃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杨景站在原地,收拳而立,气息微微有些急促,心跳加速,但眼神却依旧平静、沉稳。 到了暗劲层次的交手,胜负往往只在一瞬,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刚才那两拳,他用了十足力道。 钱峰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天空,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巨大的沮丧淹没了他。 明明以为自己吃定了这个刚入暗劲的青年,明明盘算着该如何在尽量不受伤的情况下取胜,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他想起杨景那灵动的身法,想起对方拳头上不输自己的刚猛暗劲,心头一阵苦涩。 原来这小子一直在藏拙! 先前的从容,根本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有底气! 自己引以为傲的劈风掌,在对方的力量、速度面前,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我……认输。” 钱峰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不甘,有屈辱,也有一丝对杨景实力的骇然。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擂台中央的杨景,阳光勾勒出对方年轻却沉稳的轮廓,忽然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沉默到有些低调的对手。 擂台上一片寂静,只有钱峰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咳出的血沫声。 这时,身穿官差服饰的中年走上擂台,目光扫过狼狈倒地的钱峰和气息平稳的杨景,眼中闪过一抹惊诧,旋即清了清嗓子,用带着威严的声音宣布:“第四轮第一场,孙氏武馆杨景胜!” 话音落下,台下以及近处的围栏外,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走下擂台的杨景,惊讶、错愕、探究,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在此之前,杨景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暗劲武者,战绩平平,性子沉默,毫无名声,扔在人堆里都泛不起水花。 而钱峰是成名已久的老牌暗劲高手,在鱼河县都小有名气,没人觉得杨景有胜算。 “杨景赢了?钱峰输了?就这么输了?我可是还跟朋友押注钱峰能拿到第七擂台头名呢,就这么输了?”有人揉了揉眼睛,仿佛没看清刚才那干净利落的两拳。 “厉害厉害,之前是我小瞧此人了,孙氏武馆的杨景吗?我记住了,哪怕今年他被淘汰掉,以后说不定哪年就真能通过校场试呢。” 议论声里,陈武站在人群前排,眼神复杂地望着杨景。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脑海中回忆起杨景方才在台上击败钱峰的情形,口中低语道:“钱峰输得不冤,这家伙气力刚猛,身法灵活、刁钻得很,即便是我对上他,都感觉棘手,恐怕此人所修炼的那门身法类武学都快要突破明劲了。” 围栏外观战的武者们更是炸开了锅。 有人惊讶自己看走了眼,有人则开始打听杨景的来历,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提前结交。 还有些出身鱼河县大族之人,将杨景的名字暗暗记下,校场试后,可以考虑资助、培养此人,能击溃钱峰,这样的实力,在暗劲高手中也是不俗了。 杨景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觉,只是稳步走下台。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灼热的视线,也能猜到众人的惊讶,心中也有激动、兴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如之前那般平静。 对他而言,这场胜利也在意料之中,先前的收敛,不过是不想过早暴露实力引来麻烦,如今既然对上了这等暗劲好手,自然不能再刻意收敛实力了。 而且杨景也很清楚,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想要通过校场试,起码还需要两场战斗。 而接下来的战斗,每一场都是真正的难战、硬战! 围栏外。 孙凝香的望着那个从擂台上走下来的身影,嘴巴微张,眼里的惊色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荡开。 是真的赢了。 杨景师弟真的赢了?! 她记得昨晚跟父亲闲聊时,父亲就点评过武馆中的几名暗劲弟子,其中谈到杨景师弟时,就说到杨景定然会止步于第四轮,运气只要不是太差,前面三轮大概率会对上明劲武者,杨景师弟虽然是初入暗劲,但对付明劲武者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从第四轮开始,基本上对上暗劲高手的概率就大多了。 杨景初入暗劲,又缺乏实战,定然不会是暗劲的对手。 尤其这第四轮的对手还是钱峰。 烈阳武馆的铁砂掌在鱼河县是出了名的硬,钱峰更是烈阳武馆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 可刚才,她看得清清楚楚,杨景避开正面硬接,绕到侧面时那记快如闪电的肘击,分明带着孙氏武馆巧劲卸力的路数,却比馆里绝大多数弟子练的都更利落,像裁纸刀划开宣纸般干脆,实战经验看起来很丰富啊。 杨景的目光在周围扫视,看到那道熟悉的靓丽身影时,他微微一愣,“凝香师姐?” 他才刚看到,孙凝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过来了。 此刻就站在围栏外,还正好望着自己。 杨景轻轻一笑,冲着孙凝香点了点头。 发现杨景看到了自己,对着自己轻轻笑了笑,孙凝香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同样是抿嘴一笑,接着她用力竖起胳膊,对着杨景的方向比了个握拳的手势。 做完这些,她连忙转身离开,快步往父亲那边走去。 校场四周旌旗猎猎,看台上坐满了全县的达官显贵。 孙凝香提着裙摆,在人群中穿行,额角沁出的薄汗被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 穿过人群,终于看到了第三擂台围栏外那片熟悉的区域。 孙氏武馆的弟子们聚在那里,青灰色的武馆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孙庸正坐在一把大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目光落在前方第三擂台上,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是在担心即将登场的林越。 “师父,您看林师兄这次能赢吗?听说他的对手是‘铁臂’张猛,那家伙的硬功可厉害了。”一个年轻弟子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旁边的师兄接话道:“放心吧,林师兄天赋异禀,根骨上等,如今距离暗劲巅峰也不过一步之遥,实战能力更是没的说,对付张猛应该没问题……” 议论声中,孙凝香来到孙庸跟前,气息还没喘匀,便扬声道:“爹!杨景师弟他……”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弟子都看了过来。 或者说,孙凝香本来就是众多弟子心中的焦点。 孙庸放下蒲扇,抬头看向女儿,见她脸颊通红,眼神发亮,不由问道:“怎么了?慢慢说,是不是杨景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莫不是杨景输了比试,还受了重伤? 这在校场试上可是时有发生,毕竟交手战斗本就是难以控制的,拳脚无眼。 孙凝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雀跃,一字一句道:“爹,杨景师弟赢了!他把烈阳武馆的钱峰给击败了,晋级第五轮了!” “什么?”孙庸一愣,手里的蒲扇都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惊愕之色,“你再说一遍?杨景……赢了钱峰?” 周围的弟子们更是炸开了锅,一个个目瞪口呆。 “赢了钱峰?那可是老牌暗劲啊!” “杨师兄这么厉害?我以为他实战不行呢,乖乖,居然赢了烈阳武馆的钱峰!” “钱峰的劈风掌多难缠,杨师兄居然……” “钱峰是谁?王师兄,钱峰是谁?很厉害吗?” 周围弟子们小声议论个不停。 孙凝香用力点头,想起刚才擂台上那两记干脆利落的重拳,语气笃定:“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杨景师弟最后两拳直接把钱峰打飞了,钱峰当场认输!现在他已经晋级第七擂台的最后一轮了,一会儿就要开始抢夺第七擂台的头名战了!” 孙庸怔怔地看着女儿。 他想起杨景平日里在武馆的样子,总是默默地练拳,话不多,也不争抢,谁能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徒弟,今日居然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好小子。” 孙庸喃喃道,眼底渐渐浮起笑意,先前因担心林越而紧锁的眉头,此刻也缓缓舒展开来。 旁边有弟子兴奋地喊:“师父,杨师弟都进第五轮了,说不定能拿头名呢!” 孙庸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头名太难了。剩下的哪个不是硬茬?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比我预料的好太多了。” 他心里清楚,第五轮的对手必然是真正的暗劲巅峰高手,杨景能击败钱峰已是极限,再往前,怕是难如登天。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孙庸端起茶盏,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却觉得比刚沏时更有滋味。 他望着演武场中央那道年轻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先前或许真的是看走了眼。 这时,齐芸从远处走了过来。 她低着头,来到孙庸面前。 她方才在第四轮输了,心里堵得慌,想起师父之前那句“尽力就好,别给武馆丢脸”,更是心中羞愧。 “师父。”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我败了。” (本章完) 第61章 最后一场头名战 第61章 最后一场头名战 孙庸正望着第七擂台的方向出神,闻言回过头,见她眼眶红红的,摆了摆手:“没事。” 齐芸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点头:“是,师父。” 她悄悄站到一旁,还在为自己的失利懊恼,耳边却飘来弟子们兴奋的议论声。 “杨景师兄也太猛了吧?居然把钱峰给赢了!” “是啊是啊,现在都进第五轮了,正在跟人争头名呢!” “谁能想到啊,平时在武馆里安安静静练拳,话都少得可怜,一到擂台上居然这么能打!” 齐芸的耳朵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说话的弟子:“你们说……杨景?” 第七擂台。 第四轮第二场比试已经开始。 拳风呼啸,气劲四溢。 沈烈与陈武的身影在台上快速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撼动人心的巨力。 沈烈的破山拳大开大合,拳势沉猛如怒涛拍岸,每一拳砸出都带着崩裂空气的锐响,暗劲凝聚于拳锋,气势迫人。 他步步紧逼,将擂台的空间不断压缩,逼得陈武只能在方寸之间腾挪。 陈武的通背拳则走刚猛一路,双臂如鞭,开合之间带着裂帛般的劲风,招式悍勇无匹。 他深知沈烈的破山拳霸道,索性放弃防御,以攻对攻,通背拳的翻江式连环打出,臂影重重,直取沈烈心口、咽喉等要害。 “砰!” 两人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沈烈身形微晃,后退半步,左臂衣袖被陈武的拳风撕裂,露出的臂膀上赫然多了一道几乎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陈武也不好受,被破山拳的刚猛暗劲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眼神凶狠,再次欺身而上。 “沈烈刚猛,但陈武这家伙也是猛得很,面对沈烈竟然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打法,正面硬刚,一如既往的凶悍!” 台下的杨景看得目不转睛,嘴里轻声嘀咕,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画着两人的招式轨迹。 他能看出,陈武的通背拳已练至极深层次,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绝非易与之辈。 而沈烈的破山拳更是炉火纯青,暗劲运用举重若轻,看似刚猛,实则暗藏卸力、借力的巧劲,总能在硬碰硬中占据一丝上风。 激斗持续了数十招,沈烈左臂的伤口不断渗血,动作却丝毫未慢,破山拳的气势反而越来越盛。 陈武虽悍勇,却渐渐抵不住沈烈连绵不绝的攻势,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步法也开始散乱。 终于,沈烈抓住陈武旧力已尽的瞬间,一声低喝,破山拳的崩石式全力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暗劲,拳未至,劲风已将陈武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陈武仓促间横臂格挡,却被拳劲震得双臂发麻,暗劲溃散,整个人如遭重锤,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上,再也爬不起来。 沈烈站在台上,胸口剧烈起伏,左臂的伤口仍在流血,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看着倒地的陈武,缓缓收拳,这一战,虽胜,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杨景也深吸一口气。 平心而论,这沈烈和陈武的实力,应该都在钱峰之上,刚才那一战,堪称惨烈。 不过钱峰也不弱,劈风掌的缠劲练到了极深的地步,若非正好被自己的身法速度相克,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败。 就在这时,一道压抑的惊呼声传入耳中。 杨景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围栏外的人群中,站着一个身着浅绿衣裙的女子,居然是赵氏镖局的小姐赵玉曼。 她双手紧紧攥着帕子,脸色微微发白,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担忧,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擂台上的沈烈身上,尤其是看到他左臂的伤口时,眉头皱得更紧一些。 杨景心中一动。 他想起之前沈烈那明显带着敌意的眼神,再看看赵玉曼此刻担忧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明白过来了。 沈烈对自己的敌意,难道与赵玉曼有关? 这个念头闪过,杨景眉头微蹙,再次看向沈烈。 只见沈烈已经走下擂台时,目光越过人群,与赵玉曼对上,嘴角轻扬,淡淡的摇了摇头,旋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倨傲。 杨景收回目光,心中猜测仿佛又印证了几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管其中缘由如何,接下来与沈烈的头名之争,怕是不会轻松了。 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站在擂台上,高声宣布道:“第七擂台,第五轮头名战,破山武馆沈烈对阵孙氏武馆杨景,争夺第七擂台头名!” 话音落下,第七擂台四周响起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清楚,这将是第七擂台最顶尖的对决。 一个是成名已久、暗劲巅峰的老牌强者,一个是异军突起、连战连胜的黑马新秀。 “休息半个时辰,双方调息备战!”中年官差宣布完,便退到了一旁。 只见沈烈没有丝毫耽搁,走到自己一处空地前,立刻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暗红色的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左臂的痛感顿时减轻不少,溃散的内劲也开始缓缓凝聚。 他闭上眼,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全力运转内息疗伤。 尽管他始终觉得杨景不足为惧,但真正到了争夺头名的关头,他不会有丝毫轻视。 另一边,杨景也在调整状态,同时暗自揣摩沈烈破山拳的路数。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第八擂台的大师兄许洪。 杨景刚才注意到这位大师兄也进了第五轮,即将开始头名战。 “大师兄。”杨景当即站了起来。 “杨景师弟。”许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待会儿的比试,尽力就好,别太勉强自己。” 杨景抬眼看向他,见许洪眼中满是真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大师兄关心。” 许洪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沈烈的实力比钱峰强得多,破山拳刚猛无俦,暗劲更是已臻极深境界。你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惊艳了,没必要非得争那个头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郑重,“而且你得想清楚,陈武输了,他家底厚,有的是疗伤圣药和滋补气血的天材地宝,养个一年半载就能恢复,还有望武道更高境界。可你呢?” 许洪看着杨景身上洗得发白的练功服,低声道:“你若是在这里受了重伤,暗劲逆行伤了经脉,或是气血大亏,哪来那么多资源去补?武道之路,一步错步步错,一旦留下隐患,这辈子可能就卡在暗劲了,再难寸进。”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杨景心头。 他知道许洪是真心为他着想,武道之路确实残酷,一次重伤足以毁掉一个天才。 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没有退缩,只有平静:“许师兄的意思,我明白了。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许洪见他听进去了,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加油。无论结果如何,能走到这一步,你已经是咱们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了,校场试后,你的名气也就传开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杨景需要准备半个时辰后的头名战,他也是一样需要做好准备,而且压力比杨景更大,杨景本来就希望渺茫,大不了认输,可他已经参加十余届校场试,这次若有机会,真的不想再无功而返了。 杨景望着许洪的背影,又看了眼不远处仍在闭目调息的沈烈,缓缓握紧了拳头。 许洪刚离开, “师弟。” 一声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真切的关切。 杨景心头微动,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刘茂林正站在围栏外。 他快步走过去,见刘茂林右臂缠着绷带,脸色也有些苍白,便问道:“师兄,你这是……” “无妨,小伤。”刘茂林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杨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气息平稳,衣衫虽有些凌乱却不见血迹,松了口气,“听说你闯进第五轮了?对手是谁?” “沈烈。”杨景答道。 刘茂林的眉头瞬间皱起,面色肃然起来,“竟是他?那可是暗劲里的硬茬,破山武馆数一数二的核心弟子,一手破山拳练得炉火纯青。”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莹白的玉瓶,塞到杨景手里,“这里面是‘回春丹’,疗伤、补内劲都管用,你拿着。” 玉瓶入手微凉,杨景掂了掂,能感觉到里面丹药的分量,光是这玉瓶就价值不菲,更别说里面的丹药了。 他连忙推回去:“刘师兄,我没受伤,这药太贵重了,你留着自己用吧。”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都淘汰了,还用个什么?”刘茂林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待会儿跟沈烈交手,拼的就是一口气,内劲足一分,底气就多一分。等会儿就立刻服下,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郑重,“沈烈的拳路霸道,一旦被他缠住,很难脱身。你听师兄一句劝,要是实在撑不住,就赶紧认输,没人会笑话你。认输不丢人,丢了性命或者伤了根基,那才是一辈子的憾事。” 刚才大师兄许洪也跟他说过这话,如今刘师兄也这般说,杨景握紧了玉瓶,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师兄。” “去吧,好好准备,”刘茂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回去准备。 刘茂林揉着酸胀的左臂,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观者席准备随便找了个空位,刚要坐下,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身影有些眼熟。 “是赵玉曼?她怎么在这里?不会是冲着景弟来的吧?” 刘茂林心里暗暗想道。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裙,正侧身望着第七擂台的方向,鬓边的银钗随着目光转动轻轻晃动。 刘茂林确定了心里的猜测,不由嘴角微微上扬。 “嘿,这个小娘们,让你当初清高,让你当初看不上我师弟?!” “现在我师弟突破暗劲,还在校场试上大发神威,看不后悔死你!” “呵呵,不过晚了,我师弟岂是那种吃回头草的蠢马?” 刘茂林嘿嘿一笑,想着若是赵玉曼能说服赵氏镖局给一笔大大的嫁妆,说不定他可以去劝劝师弟,实在不行就纳了这小娘们。 赵玉曼却没留意到刘茂林打量自己的神色,心思还停留在刚才听到的对话里。 刚才杨景和刘茂林在围栏处的交谈,她隐约听到一些。 刘茂林显然很重视沈烈,又是“暗劲硬茬”,又是“破山武馆数一数二的核心弟子”。 反观杨景呢?从头到尾没说几句硬气话,只在那里点头,想来此刻心里早就打鼓了吧? 也是,面对沈烈那样的人物,哪个刚入暗劲的毛头小子能不慌? 杨景虽然有些本事,在擂台上的表现出乎了她的意料,竟然击败了钱峰,真的和沈烈站在了一个擂台上,但赵玉曼了解沈烈,倘若杨景不及时认输,恐怕结果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甚至到了后面,连张嘴喊出认输的机会都没有了。 赵玉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瞟向围栏内杨景所在的位置,那里虽然有几人挡住了她的视线,但赵玉曼仿佛已经看到杨景此刻坐立难安、反复搓手的模样。 紧张?忐忑?甚至畏惧?那是自然的! 沈烈的威名,可不是靠嘴吹出来的,那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她轻轻挺了挺胸,脖颈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孔雀。 围栏内,沈烈恰好结束调息,睁开眼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赵玉曼的方向,见她正望着自己,便朝她微微颔首。 赵玉曼心头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脸颊泛起微红,心里的骄傲更甚了。 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围栏内。 杨景没有像沈烈那样服用丹药,只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默默运转内息,将崩山拳与惊涛腿的招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刘师兄给了他一瓶‘回春丹’,但他在和钱峰交手的时候确实没有受伤,只是折损了一些内劲,中午吃了灵鱼和猛兽肉,体内气血滚滚,半个时辰的调整,早已将折损的内劲补充了回来。 听到动静,杨景和沈烈同时睁开了双眼,整个人的气势都瞬间迸发而出,比山间猛兽还要恐怖。 那名中年官差登上了擂台,目光在台下的沈烈和杨景身上扫过。 第七擂台的最后一场比试,开始了。 ps: 写到第二更的时候,有个读者大大提醒了我。 不要总想着事无巨细的全面写到,也无法照顾到所有人物和所有情绪。 然后我就开始修改章纲,对剧情做调整。其实我还想多写一下赵玉曼还有本书最开始时候的吕阳等人,但想了想,写完之后又删了,觉得有些拖慢节奏。 大家伙有没有注意到,今天的第三更节奏快了一些,其实我跳过了一些内容,也删减了一千多字。 这样先尝试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接下来我会继续这样进行调整。 哪里有问题,读者大大们尽管提,我会一点点修改,我相信这个过程也是一个作者提升自己的过程。 最后,感谢读者【周春】大佬的1100起点币打赏! 以及,求一下月票,月票排名掉了好多,呜呜呜~ (本章完) 第62章 暴露实力! 第62章 暴露实力! 第三擂台前的围栏外。 观者区域。 孙庸端坐在一把大椅上,手里的蒲扇轻轻晃动,眼中闪烁着难掩的神采。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落在他身上,将那身平日里常穿的藏青色武师服都衬得体面了几分。 他嘴角微扬。 第三擂台有林越。 第七擂台是杨景。 第八擂台是许洪。 三座擂台,三名他孙氏武馆的弟子,都闯到了头名战。 这个念头在孙庸心头一转,他忍不住挺了挺腰杆,连带着坐姿都比先前端正了许多。 以往的校场试,孙氏武馆诸多弟子能撑到最后的,往往只有许洪一人,能争个头名已是烧高香。 可今日不同,三座擂台都有自家弟子的身影,这等盛况,亦是孙氏武馆创立以来头一遭。 孙庸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时不时地投过来,有其他武馆馆主,有鱼河县的达官显贵,还有其他诸多鱼河县武者、富商。 仿佛能够听到,这些人正在夸赞自己,诸如“孙馆主教徒弟有一套”、“名师出高徒”之类的言语。 想着这些话,孙庸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从旁边一名弟子手中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只觉得平日里有些苦涩的茶水都变得甘醇起来。 但这份意气风发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孙庸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只是看似风光罢了,很难真正持续下去。 譬如杨景能走到第七擂台的头名战已是奇迹,对手沈烈乃是暗劲巅峰中的硬茬,能保全身而退就好。 许洪在第八擂台的对手也非易与之辈,同样是暗劲巅峰,而许洪相比之下,终究缺了些手段,想要夺下头名的希望也不大。 真正能指望的,只有林越。 这孩子天赋出众,根骨上等,性子虽张扬却也有真本事。 性子以后可以磨砺,但没有好的根骨,就注定很难在武道上走远了。 杨景虽然接连突破,还都是一次叩关便成功,但孙庸也只是猜测杨景可能在其它方面有些天赋,并不能像林越这般确定。 林越的上等根骨,确实是在那里摆着,看得见,摸得着。 所以哪怕杨景如今已经突破暗劲,在孙庸的心中,分量也是远远无法和林越相比的。 孙庸很清楚,这次孙氏武馆能不能出现一位登上校场试榜的弟子,能不能在鱼河县给他扬眉吐气,就看林越了。 所以他没有去第七、第八擂台处观战,而是稳稳坐在这里。 眼前的第三擂台,才是决定武馆能否真正在鱼河县风光一把的关键。 孙庸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擂台上的林越,见他正活动着脖颈,骨节咔咔作响,眼中战意熊熊,便在心里暗暗攥了攥拳。 另一边。 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男子走上第七擂台,朗声道:“第七擂台第五轮头名战,破山武馆沈烈对阵孙氏武馆杨景!” 中年官差的话音落下,沈烈率先起身,玄色劲装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抬眼看向杨景,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战意,嘴角却勾着一抹笃定的笑。 杨景的底细早已被他看穿,不过是仗着些许身法在前期讨了些便宜,真论硬实力,一个刚入暗劲的小子怎配与自己相较? 心中如此做想,但他脚下步伐却丝毫没有怠慢,每一步踏在擂台木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丈量着胜利的距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师父的话在耳边回响,他暗自沉息,将内劲运转至极致。 通过服用丹药,他已经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地步,连之前与陈武交手时产生的暗伤都强行压下。 杨景紧随其后起身,青衫在风里轻轻扬起。 他望着沈烈的背影,指尖在袖中缓缓蜷起。 沈烈的破山拳刚猛无俦,大师兄许洪和四师兄刘茂林都向他提醒过,他自然不敢有半分轻视,此刻每一根筋骨都绷得像蓄满力的弓,内劲在经脉中流转,带着一种沉稳的厚重。 两人走上擂台,在两侧站定,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 “开始!” 官差的喝声未落,沈烈已率先发难。 破山拳起手式“崩石”,拳风裹挟着暗劲直逼杨景面门。 拳未至,擂台地面已被震得簌簌落灰。 杨景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崩山拳的“裂土”式,拳锋相撞的瞬间,一声闷响炸开,像两块巨石狠狠撞上。 杨景只觉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顺着手臂涌来,仿佛有座小山压在肩头,气血猛地一滞,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心中一凛,这沈烈不愧是名传鱼河的老牌暗劲巅峰!这内劲的浑厚与凝练,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强上三分,难怪能让同样是暗劲巅峰的大师兄许洪都自认不如。 只是杨景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沈烈同样心头一震。 刚才两人交手碰撞。 拳上传来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微麻。 他原以为这一拳至少能让杨景踉跄后退,毕竟不过杨景才突破暗劲多久?内劲能有多强? 却没想到对方只是退了半步,手臂竟稳如磐石。 更让他心惊的是,杨景拳上传来的暗劲虽稍显生涩,却并不孱弱,那股沛然之力,哪像个刚突破暗劲的新人? 他眼中的轻视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讶异,这小子,藏得够深! 沈烈之前看到钱峰在和杨景正面碰撞中不占上风时,心中还有些疑惑,以为是钱峰徒有虚名,实际外强中干,现在看来,倒是他错怪钱峰,低估杨景了。 沈烈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即便如此,杨景也一样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就算之前有所隐藏又如何? 内劲无论质亦或者量,都要弱于自己。 只不过能在自己手中多撑上几招罢了! 校场上,八座擂台几乎同时响起兵刃交击或拳脚碰撞的声响。 唯独第七擂台一记记硬碰硬的对拳,声浪格外沉闷,却像重锤敲在每个观者心上。 拳风如狂涛拍岸,在擂台上掀起阵阵气浪。 沈烈的破山拳愈发沉猛,拳头砸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爆响,每一击都带着暗劲巅峰的重压,逼得杨景只能游走闪避。 杨景脚下步伐陡然变快,惊涛腿的明劲悄然运转。 这门腿法本就以“快”见长,突破明劲后,速度更是精进了一大截。 他身形如贴地的风,在沈烈的拳影缝隙中穿梭,脚尖点地时轻如鸿毛,旋身移位时快似流光,每一步都踏在破山拳力道将尽未尽的间隙,恰好避开拳锋的锋芒。 沈烈的拳头几次擦着杨景的衣襟掠过,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却连对方的皮肉都没碰到。 他越打越心惊,杨景此刻所表现出的速度……比之前对阵钱峰时快了何止一筹! 分明是将那门身法类武学练到了明劲境界,否则绝无可能如此灵动。 想到这里,沈烈心中顿时翻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要知道,他之前对杨景兼修第二门武学的行为嗤之以鼻,就是因为第二门武学很难练到如今的地步,对自身实力加持不多,反倒浪费时间精力,远不如趁着年轻将所有精力放在一门武学上钻研。 但现在不同了,杨景竟然将第二门武学修炼到了明劲地步。 若是单纯的明劲,对沈烈来说算不得什么。 可杨景本身就是暗劲高手了,再练出一层明劲,对实力的提升帮助太大了。 最关键的是,杨景兼修的第二门武学是一门身法速度类武学,和他主修的崩山拳相辅相成。 这门武学主打的就是一个速度,令人极为头疼的速度优势! 至于攻击力,几乎可以无视,但杨景的攻击主要还是使用崩山拳! 沈烈脸色愈发难看,心中越发凝重。 杨景并不急于反击,只是仗着惊涛腿的速度与沈烈周旋。 他的崩山拳依旧刚猛,却不再硬接破山拳的锋芒,往往在避开拳头的瞬间,顺势递出一拳,角度刁钻却力道不算顶尖。 惊涛腿的明劲更多体现在速度上,腿法本身的杀伤力并不足以威胁到沈烈这等暗劲巅峰,他此刻要做的,是用速度拖垮对方。 沈烈的内劲虽浑厚,却经不住这般高强度的挥霍。 数十招过后,他额头已见汗,呼吸也渐渐粗重,破山拳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而杨景依旧气息平稳,身影飘忽不定,偶尔一记惊涛腿扫出,并非求伤敌,只为打乱沈烈的拳路,逼得他不得不回臂防御。 “砰!” 杨景借着旋身的惯性,右拳擦过沈烈的左肩。 这一拳力道不算重,却让本就气血翻涌的沈烈踉跄了半步。 他稳住身形,看向杨景的眼神又惊又怒。 这小子的腿法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 明知道对方拳腿威力不算顶尖,却偏偏抓不住、拦不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拳影里游刃有余,这种无力感比被硬拼击败更让他憋屈。 杨景心中渐渐有了底。 沈烈的硬实力确实在自己之上,但惊涛腿的速度优势已慢慢显现。 若他单纯使用崩山拳或者惊涛腿,必然已经败在沈烈之手了。 可两相结合,哪怕沈烈眼看要抓住他,他也能用崩山拳挡一挡,然后借机抽身,继续打游击战。 只要继续保持这种节奏,拖到对方内劲不济,胜负便可见分晓。 他脚下再变,惊涛腿的“逐浪”式展开,身影如浪涛般层层推进,看似杂乱,却将沈烈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都尽量考虑到。 即便有所失误,也有崩山拳正面抵挡,虽然因为境界低的缘故无法完全挡住,但已经足够了。 围栏外,观者席,前排一张座椅上。 刘茂林正凝神望着第七擂台上的激烈交手,忽然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嘴里喃喃道:“这……这速度……” 擂台上,杨景的身影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脚尖点地时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沈烈鬓角的发丝。 那步法灵动迅捷,每一次变向都极为流畅与精准,这——这分明是将那门身法类武学练到了明劲境界! 刘茂林只觉得心头一跳。 他与杨景同馆修习,又经常切磋,竟从未察觉这师弟暗中居然还练了另一门功夫,还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明劲。 难怪能击败钱峰,难怪敢面对沈烈还丝毫不虚。 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他望着擂台上那个穿梭在拳影中的挺拔身影,眼中满是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 不远处,钱峰正由同门师弟搀扶着站在人群边缘,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当看到杨景那快得离谱的身法时,他双眼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想往前凑凑,却被伤势牵扯得闷哼一声。 “怎么可能……” 钱峰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想起自己与杨景交手时,对方虽也灵活,却远没到这般地步,那时的步法更像是初窥门径,哪有此刻这般收发自如、快如闪电? 原来如此…… 钱峰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得并不冤。 杨景与他交手时,根本就没使出全力,那所谓的“身法优势”不过是对方故意露出的冰山一角。 若是当时杨景就用出这明劲境界的步法,恐怕自己撑不过三十招。 “这小子……竟一直在藏拙。” 钱峰低声自语,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先前的沮丧与不甘,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惊冲刷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对杨景实力的重新认知。 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武者,远比他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周围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观众席上,许多鱼河县的达官显贵们都被杨景突然暴涨的速度惊得咋舌: “我的天!速度好快啊?沈烈的拳头居然碰不到他!” “这身法怕是已到明劲了吧?据我所知,因为身法类武学攻击力弱,在同境界中难以突出,很少有大族或者武馆教授身法类武学,没想到这个杨景居然不声不响的兼修了一门,还练到了明劲层次,之前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烈阳武馆的钱峰输得不冤啊,人家根本没使劲儿……” “刚才还听烈阳武馆的弟子嚷嚷着他们钱峰师兄大意了,输得冤,这哪是输得冤,这是人家压根没重视他,还藏着本事呢。” 钱峰听着这些话,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只能颓然地闭上眼。 而刘茂林则紧紧盯着擂台,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期待。 或许,这场头名战的结果,会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出乎意料。 (本章完) 第63章 他敢杀我?他要杀我?! 第63章 他敢杀我?他要杀我?! 擂台上尘土飞扬,拳风与拳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气墙。 沈烈的破山拳愈发刚猛,每一拳砸出都带着崩裂空气的锐响,拳锋扫过之处,木柱般的擂台边缘都被震得簌簌掉渣。 他紧盯着杨景飘忽的身影,额角青筋暴起,内劲在经脉中狂涌,却总差那么一线。 杨景像是一阵风,刚要被拳风罩住,脚尖轻点擂台边缘,身形已斜斜飘出丈许,落在沈烈身后三尺处。 “砰!” 沈烈回身一拳砸空,拳头深深嵌入擂台的木缝里,木屑四溅。 他猛地拔拳,指节已有些发红,呼吸也粗重起来。 这已是近百招,他的内劲如同开闸的洪水,起初奔腾汹涌,此刻却渐渐显露出枯竭的迹象,每一次聚力都比前一次更吃力。 杨景则始终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姿态。 他的步法快得几乎连成一片残影,时而如蜻蜓点水般掠过沈烈拳锋,时而借着沈烈挥拳的惯性旋身绕到侧面,偶尔和其拳拳相碰,却总能借助身法,巧妙地卸去他几分拳劲。 每当沈烈试图蓄力施展杀招,杨景便立刻后撤,绝不给硬碰硬的机会,等沈烈招式用老,他又像附骨之疽般贴上来,不断骚扰。 “你敢不敢正面和我一战!” 沈烈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收拳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擂台上,“缩头乌龟!只会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 杨景停下脚步,站在擂台另一侧,微微喘着气,眼神平静地看向他,那目光里没有愤怒,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像在看一个不懂变通的莽夫。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武道之中,速度与身法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难道非要硬接你的拳头,才算有本事?” 沈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真的喷出火来。 他看着杨景气定神闲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酸麻的手臂、渐渐空荡的丹田,只觉得一股郁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明明对方没出什么杀招,甚至没怎么正经还手,可自己就是打不着、碰不到,内劲却像流水般哗哗往外淌。 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比被人正面击败还要憋屈十倍!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景再次动起来。 那身影依旧快得很,绕着他游走,一旦他想要避战歇力,杨景就开始攻击,像在戏耍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可恶……可恶!” 沈烈脸色阴沉,再次扑了上去,拳头却比之前更慢了几分,破绽也越来越多。 杨景双眼微眯,仍旧沉住气应对。 拳影腿风在擂台上交织了几十招,沈烈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拳都带着一丝的迟滞,破山拳的刚猛气势已弱了大半。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因内劲过度消耗而泛起苍白,脚下的步伐也开始踉跄,先前如磐石般稳固的下盘,此刻竟有些发虚。 杨景的身影依旧灵动,惊涛腿踏在擂台上,发出的声响轻快而有节奏。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烈拳上的暗劲越来越弱,格挡时手臂的震颤也愈发明显。 对方的内劲,耗的应该差不多了。 时机到了。 杨景眼中精光一闪,脚下步法陡然一变,不再是一味地游走闪避。 他如同一道青色闪电,不退反进,直扑沈烈中路。 崩山拳的“裂土”式骤然打出,拳风带着沉雷般的轰鸣,不再留有余地,招招都往沈烈防御的薄弱处招呼。 沈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臂格挡,却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手臂瞬间被震得发麻,内劲在经脉中紊乱地冲撞,连带着胸口都一阵发闷。 他这才惊觉,杨景竟在不知不觉间转守为攻,那拳头上的力道,比之前试探时强横了数倍! “不好!” 沈烈暗道一声,想要后撤拉开距离,却被杨景的惊涛腿死死缠住,凭借敏捷的速度紧紧跟上他。 杨景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左拳虚晃引开他的注意力,右腿已如鞭子般抽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扫向他的腰侧。 沈烈仓促间扭身躲避,却仍被腿风扫中,身形一个趔趄。 杨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右拳顺势前送,“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胸口。 “哇——” 沈烈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栏杆都被撞得微微变形。 他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中满是不甘。 自己明明是暗劲巅峰,甚至在暗劲巅峰中也算佼佼者了,怎么会输给一个刚入暗劲没多久的家伙? 而且他还有压箱底的几招暗手,那是能瞬间爆发近乎两倍内劲的杀招,可此刻丹田空空如也,连一丝内劲都调动不起来,那些底牌如同废铁,毫无用处。 就在他膝盖刚撑起身体还想再战一战的刹那,一股凛冽的劲风扑面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取他的面门! 沈烈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那拳风太过强横,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分明是要取他性命!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校场试虽说是“生死有命,拳脚无眼”,但基本都会点到即止,最多打成重伤,极少有人会下死手。 沈烈先前确实想过要重伤杨景,却没想过要杀了他,可此刻杨景眼中的冷意,真实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真要杀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烈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先前的不甘和愤怒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能想象到,自己若是被这一拳砸中,脑袋定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死得连全尸都没有。 “不!” 沈烈嘶吼一声,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竟是使出了最狼狈的驴打滚。 拳头擦着他的头皮砸在地上,青石板应声裂开一道缝隙,碎石飞溅,紧挨着的特殊木质木板也被震出了道道裂缝。 “我认输!我认输!” 沈烈连滚带爬地躲开,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尖锐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他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看向杨景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杨景的拳头停在半空,看着沈烈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的杀意渐渐敛去,只剩下一丝无奈。 机会已经错过了,对方既然喊了认输,再动手就落了下乘,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缓缓收拳,周身的气势也随之散去。 沈烈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望着杨景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家伙太狠了,竟然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杀手! 比起自己先前的“狠狠教训对方”念头,杨景的手段简直像是斩草除根的狠厉。 “你……” 沈烈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却发现自己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威胁,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让他对杨景生出了一股难言的忌惮。 擂台下,围栏外,观者席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场头名战最后竟会以杨景的胜出而结束。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击败了在鱼河县都有着年轻俊杰之称的沈烈?! 而且就在刚刚,一向以刚猛著称的沈烈,竟在杨景的拳头下吓得仓皇认输,那副落魄狼狈的模样,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杨景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沈烈,又看了看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从这一刻起,整个鱼河县,都该记住“杨景”这个名字了。 第七擂台外的观者席上,死寂只持续了一瞬,便被轰然爆发的惊呼声淹没。 前排的达官显贵、老爷夫人们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有人攥着拳头用力挥舞,有人下意识地拍打着身前的栏杆,叫好声像潮水般涌向擂台。 这些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显然是被这场逆转战局的对决彻底点燃了情绪。 他们看着擂台上那个青衫挺立的身影,想起刚才杨景从游走闪避到骤然发难的转变,想起沈烈那记仓皇的驴打滚和变调的认输声,只觉得精彩无比! 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逆袭! 从没人看好的黑马,硬生生掀翻了所有人认定的“稳赢局”,这般跌宕起伏,比说书先生嘴里的传奇还要精彩。 然而,观者席的一些地方,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个穿着破山武馆练功服的汉子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谁也不愿多说一句话。 不远处,沈烈的几个朋友也是唉声叹气,有人狠狠跺了跺脚,低声骂道:“怎么就输了……那小子的身法怎么会快到这种地步?” 有人望着擂台上瘫坐的沈烈,眼神复杂,有惋惜,有不甘,更多的是郁闷叹息。 明明前几十招还占着上风,怎么转眼就被拖垮了? 连压箱底的本领都没机会用,最后还被逼得狼狈认输,这输法,实在太憋屈了。 更远处,几个在外面赌场押注沈烈登上校场试榜的富商面色蜡黄,手里的票券被捏得皱成一团。 还他妈登上校场试榜?头名战上就被淘汰掉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毕竟沈烈的名头摆在那里,哪曾想会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杨景手里? 惊呼声、叫好声、叹息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在第七擂台外翻涌。 阳光透过人群的缝隙落在擂台上,将杨景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将这场比试的余波,远远地散播开去。 赵玉曼僵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目光直直地锁在擂台上。 沈烈虚弱地靠在栏杆上,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挺拔的身影此刻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草,这画面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怎么会——” 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缕烟,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明明半个时辰前,她还和旁人说笑,笃定沈烈必胜。 他的破山拳那般凶悍,在鱼河县的名声那般响亮,而杨景不过是个刚刚突破暗劲、没什么名号的新人,怎么看都是毫无悬念的对决。 可现在,那个叫杨景的青衫男子站在擂台中央,虽也带伤,却稳稳当当,而沈烈…… 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她喘不上气,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这时,旁边刘茂林的欢呼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师弟,好样的!” “干就对了,打的就是这个沈烈,哈哈哈!” 那声音又尖又亮,每一个字都像往她心里塞石头。 赵玉曼猛地别过脸,眼眶有些发热。 她不是不承认杨景厉害,只是这结果太过突然,突然到让她觉得像场荒诞的梦。 她明明在沈烈身上押了那么大的注,整个家族、整个镖局都在看着她,都在等沈烈登上校场试榜,然后将他带回家。 可现在,沈烈败了,还是败给了杨景。 “杨景。” 赵玉曼双唇紧抿,她感觉自己像是绕不过去这个名字了一般,现在满脑子都是杨景。 突兀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当初答应接受杨景,那么现在她岂不是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她又何须再费劲的去巴结沈烈?甚至将姿态放得那么低? 明明有一个比沈烈更优秀的青年才俊追逐自己,可却被自己推开了。 若是能将杨景拉在身边,整个赵氏镖局的生意都能铺大起码五成。 这一刻,连赵玉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她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淡淡的悔意。 她只感觉口舌发干,微微有些苦涩。 欢呼声还在继续,夹杂着旁人的议论和叹息,赵玉曼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几乎站不稳。 (本章完) 第64章 孙庸心思的变化 第64章 孙庸心思的变化 第七擂台。 地面上还残留着血迹,中年官差走上台,目光扫过胜负已分的两人,转身面向主考官以及考官所在的高台,朗声道:“第七擂台第五轮头名战,孙氏武馆杨景胜!”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响起欢呼和热议声,虽然很多人在今天以前并不认识杨景,但现在认识了,以后也会认识了。 沈烈扶着栏杆,挣扎着站起身,胸口的疼痛和丹田的空虚让他走路都有些晃悠。 他斜睨了杨景一眼,喉咙里动了动,本想投去恶狠狠的瞪视,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那记擦着头皮砸下的拳头,还有杨景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走着瞧。”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心里却已埋下了怨毒的种子。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等养好了伤,定要让这小子尝尝比输更难受的滋味。 杨景双眼微眯,并未回应,只是将他的狠话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平静地跟在后面走下擂台。 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呼喊,像是从远处传来,隐约能辨出“杨景”、“赢了”之类的字眼。 他脚步微顿,眉头微蹙。 这声音似乎来自校场大门的方向,隔着层层人群和校场栏杆,显得模糊又细碎。 校场是朝廷举办科举比试的地方,除了县城中的达官显贵和各武馆的人,寻常百姓根本进不来,从外面看比试的话,很难看得清楚,怎么会有人认出自己,还在外面喊自己? “是我听错了?” 他心里嘀咕着,摇了摇头。 或许是周围的欢呼声太杂,搅乱了听觉。 这时,围栏外传来熟悉的呼喊:“杨师弟!” 杨景抬眼望去,只见刘茂林、孙凝香和许洪正挤在人群前排,笑望着自己,只是相比之下,许洪脸色苍白,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牵强。 杨景心下了然,猜到了什么。 估计这位大师兄在头名战中失利,此刻心里正郁闷呢。 他不再纠结那模糊的呼喊,迈步朝他们三人走去。 今天下午的比试,到此就结束了。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青衫上的尘土照得清晰可见,却也映得他挺直的背影愈发沉稳。 而此刻,校场高耸的栏杆墙外,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正踮着脚,拼命往里面张望,其中一个妇人手里还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俺就说小景能行!” 一个黝黑的汉子抹了把脸,声音洪亮得能穿透围墙,“咱杨家村的后生,就是厉害!” “那真是杨景吗?我看不清楚。”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揉了揉眼睛问道。 “是,我看清了,准是景哥!”杨老三的儿子杨伟爬在栏杆墙上,低头对那中年说道。 不远处,杨守拙坐在一块木桩上,旁边站着杨安,给他低声说着场上的情况,老爷子脸上的笑意像开了花一样。 第三擂台旁的围栏刚被拉开,林越就捂着肩头的伤口走出来,玄色劲装被血渍染得斑驳,却掩不住眼底的得意。 他几步走到观者席前,对着孙庸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却扬着调子:“师父,幸不辱命。” 孙庸抚着胡须,目光在他渗血的伤口上顿了顿,随即朗声笑道:“好,越儿,你击败叶沧澜,真是给我大大涨脸了,哈哈哈,不错,不错。” 林越闻言,嘴角的弧度微微上翘,嘴上谦虚地应着“师父过奖”,心里早已翻起浪来 整个武馆的弟子里,论天赋,谁能比他高?论战力,哪个敢跟他拼? 这次校场试,唯有他才是武馆、师父的唯一希望! 除了他,还有谁能夺得擂台头名?还有谁? 他挺直脊背,余光扫过周围祝贺的人群,愈发笃定其他师兄弟怕是早被淘汰了,哪有资格跟他争。 只是视线转了两圈,却没瞥见那个熟悉的白裙身影,林越心中微微一沉。 他按捺住急促的心跳,故作随意地环视四周,终究还是没忍住,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师父,凝香师姐呢?” “他去杨景那边了。”孙庸随口说道,接着目光一凝,抬手指向南边过道,“那不是嘛,他们回来了。” 林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过道上,孙凝香正和许洪、刘茂林、杨景说着什么,素白的裙角被风吹得轻晃,侧脸在阳光下透着柔和的光晕。 林越心头猛地一紧,方才的得意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他下意识挺直的肩背僵了僵,目光落在孙凝香脸上,见她正侧耳听杨景说话,嘴角还带着浅笑,那笑意落在林越眼里,刺得他眼角发紧。 他攥了攥藏在袖中的拳头,伤口的疼忽然变得清晰起来,远不如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来得尖锐。 这时,人群外传来孙凝香的声音,“爹,我们回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凝香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杨景、许洪和刘茂林。 孙凝香脸上带着尚显激动的红晕,走到孙庸面前,声音清脆:“爹,您猜怎么着?杨景师弟赢了!他击败了沈烈,拿到第七擂台的头名了!” “嗯?”孙庸听了身子一顿,他抬眼看向杨景,眼中满是惊愕。 之前他虽听说杨景晋级,但压根没指望他能赢过沈烈,毕竟沈烈是暗劲巅峰的老牌高手,深得破山拳的精髓,就算是林越对上,也未必是其对手。 如今竟然败在了杨景手下? 周围的弟子们也炸开了锅,纷纷看向杨景。 “杨师兄赢了沈烈?真的假的?” “沈烈可是破山武馆的台柱子,暗劲里都算顶尖的……” “我的天,咱们武馆这次居然出了两个头名?” 林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 他下意识地看向杨景,眉头紧紧拧起,怎么可能?杨景竟然也拿到了头名?还击败了沈烈?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一直觉得杨景不过是运气好,没想到竟能走到这一步,还是在自己最看重的校场试上。 孙庸定了定神,摆了摆手让众人安静,看向杨景:“杨景,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烈的破山拳刚猛无俦,你是如何胜他的?” 孙庸所问,也是众人最疑惑的。 杨景是如何胜过沈烈的? 莫非是那沈烈拉肚子?状态很差? 不应该啊,武者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更何况是沈烈那等暗劲巅峰的高手了。 杨景上前一步,语气平静道:“回师父,弟子与沈烈缠斗百余招,见他内劲渐衰,便以崩山拳正面牵制,同时用了一门偶然得到的身法武学,仗着速度优势消耗他的体力,最终侥幸取胜。” 他顿了顿,补充道,“偶尔得到那门身法武学后,弟子尝试修炼了些时日,侥幸突破到了明劲。” “突破到了明劲?” 孙庸的眼睛猛地睁大,紧紧盯着面前的杨景,这一刻,他看向杨景的目光彻底变了。 杨景在崩山拳上接连突破明劲、暗劲,孙庸就有所猜测,有可能杨景身上隐藏有不易被人察觉的某种天赋,也有可能是真的运气逆天。 可如今,杨景竟连另一门身法都悄无声息地练到了明劲?这绝非运气二字能解释的! 对武馆来说,并不忌讳门下弟子兼修其它武学,这种情况很常见,许多大族子弟在拜入武馆后,主修武馆武学,也会兼修自家武学,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无法将兼修的那门武学练到入劲的地步。 此刻,孙庸心里翻江倒海。 他已经确定,杨景身上定然藏着未被发掘的天赋,或许是悟性远超常人,或许是某种适合练武的体质。 寻常弟子能将一门武学练到明劲已是不易,杨景却能在短时间内将两门不同路数的功夫都臻至明劲,其中主修的崩山拳还突破到了暗劲! 孙庸看向杨景的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郑重和审视。 以往他虽看重杨景的勤勉,却仍旧因为杨景的根骨而有所轻视、忽略。 可现在看来,自己真是看走了眼。 这小子定然是一块深埋的璞玉,不声不响,却在关键时刻绽放出惊人的光华。 孙庸在心里默默调整着对弟子们的定位。 林越根骨上等,潜力巨大,性子虽张扬但可慢慢磨砺,注定是孙氏武馆的门面。 而杨景疑似悟性卓绝,性子沉稳内敛,潜力竟隐隐不在林越之下。 从今往后,杨景的分量,必须提到仅次于林越的位置,还要在其他暗劲弟子之上。 与此同时,周围的明劲弟子们听了都是目瞪口呆,心情复杂的很。 他们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突破明劲,不知熬了多少日夜,砸了多少银子买药材、请师父指点,才勉强摸到门槛,再听杨景轻描淡写一句“尝试修炼了些时日,侥幸突破”,只觉得胸口发闷。 这可真是人比人,要气死人! 孙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拍了拍杨景的肩膀,语气带着一股温和,轻声道:“好,好小子!没给武馆丢脸!回去之后,到我书房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是,师父。”杨景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心中虽然也有喜悦,但却没有因众人惊叹、羡慕、憧憬的目光而有丝毫自得。 校场试第一日的比试结束了。 八座擂台决出了头名,参加明日最终的比试。 而若说出风头,今日孙氏武馆可谓出了不小的风头,孙庸难得在全县这么多武道高手面前风光了一把。 今年八位擂台头名武者中,孙氏武馆竟然占了两个。 往年时,孙氏武馆多次都是连一个擂台头名都没有,今年倒是扬眉吐气了。 鱼河县各大家族、达官贵人、武馆武者等各方陆续离场。 夕阳的余晖给校场的旌旗镀上了一层金边,随着最后一批衣着华美的达官显贵离开,喧闹了一整天的校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孙氏武馆的弟子们聚在一起,簇拥着孙庸往外走,脚步轻快,脸上都带着扬眉吐气的笑意。 刚走出校场大门,几个年轻弟子便迫不及待地围到杨景身边,七嘴八舌地恭贺起来: “杨师兄,恭喜恭喜!第七擂台头名啊,这可是咱们武馆的大喜事!” “从今日始,全县都得知道师兄的名号!” “我就说师兄深藏不露,果然厉害!” 杨景被围在中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着众人拱手:“侥幸取胜,多亏了师父平日的教导和各位师兄弟的帮衬。” 他语气谦逊,没有半分得意,反倒让周围的弟子们更添了几分敬佩。 这时,刘茂林拍开人群挤了进来,右臂的绷带虽还缠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他和杨景两人落后了几步,跟在众同门后面,边聊边走。 刘茂林拍了拍杨景的胳膊,打趣道:“现在好了,你这第七擂台的头名一拿,师父和师兄弟们眼里,你的分量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他望着杨景,眼神里满是感慨,语气也郑重了些:“说真的,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练了门身法,悄无声息就到了明劲……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竟一点都没察觉,你这藏得也太深了。” 刘茂林嘿嘿笑了笑道:“以前总觉得林越根骨上等,是咱们武馆最有天赋的,现在看来,你这悟性,怕是半点不比他差。林越练拳靠的是天生的好底子,你却能在短时间内把两门功夫都练出境界,这可不是光靠勤勉就能做到的。”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羡慕,咂了咂嘴:“回去之后,师父指定得给你开小灶。说不定那些珍藏的拳谱、稀缺的药材,都得先紧着你用了。换作是我,怕是得偷着乐好几天。” 杨景听着他的话,轻轻摇了摇头:“师兄,我并非刻意隐藏,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没细说,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刘茂林见状,立刻摆了摆手:“明白,明白。谁还没点自己的秘密呢?” 他拍了拍杨景的肩膀,眼神变得温和,“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你不想说,我就不多问了。总之,这次你给咱们武馆长脸了,这就够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随着武馆众人的脚步,慢慢消失在县城的街道尽头。 校场的喧嚣已散,但属于杨景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鱼河县的武者圈里流传。 ps: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终于写完明天的三章一万两千字了。 有读者大大可能发现了,我凌晨三四点还在回复章节评论,那个时候就开始码字,中间除去吃饭外,几乎没怎么休息。 我码字的速度其实很慢,慢的时候一个小时七八百字,快的时候一小时也就一千五左右。 虽然发的内容是一万两千字,但中间我会有一些删减,实际上要码到一万四千字左右。 真的是身心俱疲,眼睛酸到睁不开那种,有时候真想一天四千字,轻轻松松,但想想不行,好不容易坚持了下来,就不能放弃,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辜负一路支持我的读者! 在写的过程中,我将关于村民的内容删掉大半,几乎是一笔带过。 还有赵玉曼、孙庸、孙凝香的内容也进行了缩减。 还是那句话,写的哪里有问题,读者们给我留评,我去改正,我相信这个过程也是提升一个作者写作能力的过程。 对了,还有一个,我看一些读者评论说我更得太少,我知道,这些读者大大们都是跟我开玩笑的吧,再让我加更,除非用吸星大法把那个日更三万的老鹰给吸了,呜呜呜。 最后,帅哥美女们,求一下月票~ (本章完) 第65章 深夜传授 第65章 深夜传授 鱼河县,西城区,承平坊。 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了孙氏武馆的飞檐翘角。 孙庸一行人踏着石板路走进武馆大门时,前院的灯笼已经亮起。 昏黄的光线下,几个正在收拾兵器、器械的杂役弟子见了众人回来,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地低下头:“馆主。” 孙庸嗯了一声,看了身旁的杨景一眼,便率先迈步往内院走去。 孙庸一走,众弟子们也都松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一些明劲弟子准备离开,临走前,还特意跟杨景说了一声。 杨景都是笑着点头回应,他注意到,这些往日里碰面时最多只会点头示意的师兄弟们,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连走路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仿佛他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 其他弟子走后,刘茂林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道:“瞧见没?这就是头名的分量!” 杨景嘴唇轻抿,抬头看了看天色,墨蓝色的夜空已缀上几颗疏星,内院的方向隐约透出灯火。 不知什么时候,林越已经走了,倒是往日和林越走的挺近的齐芸、赵文政没有一起离开,此刻这两人正和大师兄许洪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手里比划着招式,显然还在讨论今日校场试的胜负。 “师兄,我先去见师父了。”杨景转过身,对身旁的刘茂林说道。 刘茂林挥了挥手:“去吧,师父指定有好事等着你。” 杨景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内院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湿,踩上去有些微凉。 内院是师父孙庸平日起居和静修的地方,寻常弟子除非被传唤,否则不得靠近。 不过杨景如今已经是暗劲核心弟子,倒是可以随意进出内院,寻找师父孙庸,何况今日下午时,师父特意叮嘱他晚上来内院。 穿过雕花木栏的月亮门,几株芭蕉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墙角的石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正对着的书房窗纸上,映出一道端坐的身影。 杨景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朝着书房走去。 另一边,前院中。 许洪望着杨景走进内院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晚风拂过衣襟,带着初秋的凉意,让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 旁边的刘茂林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大师兄?” 许洪摇摇头,目光掠过演武场上尚未收拾干净的石锁,声音带着几分怅然和感慨:“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他已经不记得杨景入馆时是什么情形了,毕竟当时也没有在意,但总归是去年。 可对于林越入馆时的场景,他却是很清楚记得。 至今不足一年的时间,这两个师弟已经双双打进了校场试,夺得了各自擂台的头名。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许洪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难以言喻的唏嘘。 他今年已经二十九了,对于武者而言,这勉强算是气血鼎盛的年纪,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这两年的修炼越来越艰难。 上次叩关想要冲击化劲,终究还是无法破开瓶颈,硬生生的被卡在那里,气血翻涌得差点走火入魔。 刘茂林看出了他的心思,叹道:“大师兄,你也别太在意。林越和杨景那是天赋异禀,再说这次校场试,运气也占了不少成分,你只是运气不好” “运气?”许洪苦笑。 或许运气占些成分,可看着比自己年轻十岁的师弟们一个个崭露头角,而自己却还在原地踏步,那种滋味,如鲠在喉。 他想起师父曾说过,武者的黄金岁月就那么十几年,过了三十岁,气血便会慢慢衰退。 他还有一年,不,或许没有一年了。 今年失利,以后再想通过校场试,怕更是无比艰难了。 前院中,几名杂役弟子正在收拾着器械,叽叽喳喳议论着从那些明劲弟子口中得知的校场试消息。 言语中,多是对林越、杨景这两名夺得擂台头名的弟子的艳羡、追捧。 许洪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些弟子们仰望的对象。 刚入武馆时查出根骨中等偏上,那时师父看他的眼神,满是期许。 可现在,这份期许似乎渐渐转移了。 林越的光芒太盛,如今又加上杨景,像两颗新星,让他这颗“老星”显得有些黯淡。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师父叫进内院时的情景,只是那时的他,心里装满了豪情壮志。 “刘师弟,要不要去喝一杯?”许洪开口道。 或许是因为又一次校场试失利。 又或许是因为自忖日后武道之路要止步于此,气血开始走下坡路,校场试也基本无望了。 他今日感慨良多,那份酸涩与感慨,终究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一时间,突然升起了喝酒的兴子。 “大师兄,下次一定,我这胳膊还伤着呢。”刘茂林连忙摆手道。 许洪忍不住又是一声喟叹。 内院的夜色格外静谧,只有风吹过芭蕉叶的沙沙声。 杨景站在书房门外,青砖地面带着夜露的微凉,他定了定神,拱手朗声道:“弟子杨景,拜见师父。” “进来吧。”书房内传来孙庸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杨景推门而入,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书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四壁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陈旧纸张的味道。 孙庸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拳谱,见他进来,便将拳谱合上放在桌案上。 “坐。”孙庸指了指对面的木凳。 杨景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静待师父问话。 孙庸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见他虽面带倦色,眼神却依旧清亮,便开口道:“今日与沈烈一战,你且仔细说说,交手时的细节不必漏过。” 杨景便从两人登台对峙说起,将破山拳的刚猛、崩山拳的应对,以及如何用惊涛腿的速度消耗对方内劲,直至最后沈烈认输的过程一一详述。 他说得条理清晰,连沈烈破山拳拳路的变化、自己何时察觉对方内劲不济,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孙庸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时而点头,时而蹙眉。 待杨景说完,他才缓缓道:“沈烈的破山拳暗劲已凝实如铁,你能避开他的锋芒,用巧劲拖垮他,可见对时机的把握很准,没有一味蛮干,这很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之前说,用了一门身法类武学?是哪门功夫?叫什么名字?” “回师父,这门武学名叫《惊涛腿》。”杨景丝毫没有犹豫的答道。 一方面是对师父放心,毕竟武馆也没有禁止弟子修炼其它武学。 另一方面则是杨景也想从师父这边再确认一下,这门武学是不是能够真的安全修炼。 “惊涛腿?”孙庸眉头微蹙,在心里默想片刻,摇了摇头,“为师在鱼河县待了三十余年,听过的拳脚武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未听过这门武学,应该和鱼河县各大家族、武馆没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看着杨景,开口问道,“这门功夫密册上可有什么忌讳?或是牵扯到其他势力?” 杨景心中微动,知道师父是担心自己卷入不必要的麻烦,连忙道:“弟子偶然得此腿法秘籍,上面并未提及所属势力,修炼至今也未察觉有何不妥,也无特殊忌讳。” 孙庸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你便好生修炼。往后这门《惊涛腿》的修炼上若有什么疑难,不必藏着掖着,尽管来问我。虽说为师擅长的是刚猛拳术,但对身法步法的原理,多少还是懂些的。” 杨景心中一暖,起身拱手,语气诚恳:“多谢师父,弟子记下了。” 孙庸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目光仍旧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期许:“明日便是最终排名战了,排名越靠前,通过校场试的希望就越大,若有机会,当力争排名靠前,莫要懈怠。” “是,弟子明白。”杨景郑重点头道。 油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跳动,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映在墙上,透着一股平和而郑重的意味。 孙庸呷了口茶,茶雾氤氲中,他看向杨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这性子沉稳,我放心,不过我还需提点你几句,往后主修还得是崩山拳,这门功夫刚猛扎实,能打牢你的根基。旁的武学最多算锦上添花,不能本末倒置。” 他放下茶盏,指节轻轻叩着桌面:“武者拼到最后,靠的还是主修功法的深度,也就是你自身的境界,你现在气血旺盛,天赋异禀,是有望突破化劲的,当下正是打磨崩山拳的好时候。等过了三十岁或三十五,气血难免衰败,到时候再把精力分到兼修的武学上,从其它方面提升实力,也不算晚。” 杨景躬身应道:“弟子记下了,定不会因旁的功夫耽误崩山拳的修炼。” 孙庸轻轻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说着,门帘被轻轻掀开,孙凝香端着个托盘走进来,盘里放着个青瓷茶壶,壶嘴冒着丝丝热气。 她穿一身月白短褂,鬓边别着朵素净的珠花,见了杨景,微微颔首,轻笑着打招呼,然后动作轻柔地给孙庸续上茶。 “爹,刚沏的碧螺春,您尝尝。”孙凝香声音温软,又转头问杨景,“杨师弟要不要也来一杯?” 孙庸没等杨景开口,便笑道:“给他也沏一壶,今天接连大战,劳累了一日,多喝点热茶养养身子。” 杨景连忙摆手:“多谢师父、师姐好意,弟子不渴。” 师父态度的变化,让他心里反倒有些不自在。 往日里师父虽看重他,却从没这般细致过,刚才那句“多喝点热茶”,听着竟有种长辈对晚辈的疼惜,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孙庸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杨景这个徒弟有些过于拘谨了,得慢慢调过来。 他呷了口茶,看向孙凝香:“你这师弟啊,练拳是把好手,就是性子太闷。凝香你以后多照拂着点,他年纪轻,有些地方难免不懂变通。” 孙凝香应了声,“知道了爹,我倒觉得师弟很好,性子也沉稳。” 说着话,她便转身去一旁的小炉上烧水,火苗舔着壶底,发出“噼啪”轻响。 杨景站在一旁,看着孙庸慢悠悠地翻起桌上的拳谱,又听着孙凝香摆弄茶具的细碎声响,忽然觉得这书房里的气氛格外不同。 没有往日的严肃压迫,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午后,透着股说不出的暖意。 孙庸翻到一页,抬头看向杨景,招了招手道:“景儿,你过来看看,这招‘崩山裂石’的发力窍门,你上次是不是没吃透?” 杨景连忙凑过去,只见孙庸指着图谱,手指在‘腰马合一’四个字上重重一点:“我记得你之前的毛病,总想着用手臂的劲,却忘了崩山拳的根在腿、劲在腰。来来来,你现在再试试,把腰劲沉下去……” 两人接着站起身,就在屋子里现场教授了起来。 孙庸手把手地纠正杨景的发力姿势,掌心贴着杨景的后腰,一点点引导他感受腰腹发力的巧劲。 杨景只觉一股温和却沉稳的力道从后腰传来,原本滞涩的动作顿时顺畅不少,心里又惊又喜,看向孙庸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真切的敬佩。 孙凝香端着新沏的茶过来,见两人练得专注,便把茶杯放在杨景手边的桌上,轻声道:“先歇会儿再练吧,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杨景这才回过神,额角已沁出薄汗,却觉得浑身舒畅。 他看着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孙庸认真讲解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师父既是在教拳,也是在一点点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方才的拘谨和不自在,此刻已经消弭了大半。 杨景忍不住挺直了腰杆,心中微微发暖。 (本章完) 第66章 赐丹 第66章 赐丹 孙庸讲解完最后一处发力细节,看着杨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转身走向书桌。 将茶杯挪到一旁,案上的油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移开堆积的书卷,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 木盒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表面雕着简单的云纹,边角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将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个莹白的小瓷瓶。 瓷瓶约莫手指长短,瓶身细腻如羊脂,瓶口用软木塞封着。 孙庸拔起木塞往里瞅了瞅,书房里隐约能闻到一丝清苦的药香。 他重新塞上瓶塞,转身递给杨景,声音沉稳道:“这是蕴气丹,你且收好。” 杨景的目光落在那瓷瓶上,微微一愣,还没回过神,便听孙庸继续道:“此丹的滋补效果,堪比上乘异兽肉。你每日服用一枚,抵得上炼化一两斤上乘异兽肉的精气,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杨景眨了眨眼,方才反应过来,他抬头看向孙庸,眼中难言惊色,“师父,这——” 上乘异兽肉…… 他如今是知道那东西的价值了。 他现在偶尔服用一条的灵鱼,便是异兽肉,效果远在猛兽肉之上。 而灵鱼还只是普通的异兽种,这蕴气丹竟然堪比上乘的异兽肉,一枚就抵得上一两斤上乘异兽肉?! 杨景不知道这一瓶丹药具体价值多少银钱,但绝对远远超过他如今全部的身家。 或许几百两银子,或许上千两银子。 近千两银子……这个数字像座山,令杨景感到丝丝沉重。 他出身乡野,家中一年的用度不过三两银子。 便是他后来发了几笔横财,攒下的银钱加起来也不到四百两。 杨景看着孙庸递过来的瓷瓶,呼吸有些沉重,一时间竟忘了去接。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油灯的光晕在瓷瓶上流转,映得那莹白的瓶身愈发耀眼,也愈发沉重。 杨景知道,应该是自己今日的表现,得到了师父的看重。 这也是他之前的打算。 如果一味隐藏、低调,反倒缺失重视,丢掉许多机缘,耽误了自己修炼。 可杨景也没想到,师父一出手,竟然会这么大方。 孙庸见杨景愣住了,表现的有些犹豫,便往前递了递瓷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拿着吧。”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木盒上的云纹在油灯下浮动,轻声道:“我在鱼河县扎了三十年根,积蓄不说能和那些大家族相比,但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杨景抬眼时,正撞进孙庸眼底的深意。 那目光里没有敷衍,倒像是在掂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虽有瑕疵,却藏着难掩的光。 “林越性子跳脱、张扬,根基虽稳,天赋虽高,却少了点沉潜的韧劲。” 孙庸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不同,看似闷不吭声,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一股子韧劲。这股劲,再加上你的天赋,是练武的好料子。” 他将瓷瓶塞进杨景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瓷瓶传过来,暖得很实在。 “这些丹药你先用着,吃完了再来找我拿。别觉得占了便宜,或者不好意思,你往后在鱼河县里立住脚,替我压一压那些浮躁的后辈,或是在武馆遇到难处时拉一把,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杨景握着那枚莹白的瓷瓶,入手微凉,却奇异地熨帖了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他想起自己刚入武馆时,什么也不懂,在前院边缘打转的模样,那时连什么是内劲都不知道,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被馆主这般看重。 “师父放心。” 他低头看着瓶身上细密的冰裂纹,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弟子不会辜负您的。” 这话说得坦荡,没有半分虚饰。 他知道自己缺什么,缺的就是这种能让气血奔腾、筋骨舒展的补药或异兽血肉。 也可以说,缺的就是有人肯在他往上攀爬时,递上一把助力。 现在孙庸给了,他便接得坦然。 至于回报?杨景心中踏实。 他有面板在,不会止步于暗劲,终有一日会踏入化劲乃至更高的境界。 等到那时候,等他在这鱼河县乃至金台府武行里闯出名堂,别说十倍,便是百倍,回报孙庸和这武馆,他也做得出来。 此刻握着瓷瓶的手指紧了紧,瓶身与掌心相贴的地方,仿佛已有热流悄悄蔓延开,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去。 杨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随着这瓶丹药一起,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今日你也累了,回去早点休息吧,明日的比试才是能否登上校场试榜的关键,调整好状态,无论胜负,尽力便好。”孙庸说道。 杨景点了点头,将盛放蕴气丹的瓷瓶小心揣进怀里,对着孙庸深深一揖:“弟子告退,师父也早些歇息。” 孙庸挥了挥手,目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直到门帘落下,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收回视线。 书房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轻响,将他的影子投在书架上,忽明忽暗。 孙庸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漫过舌尖,却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倒是我之前看走眼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 “还好,现在补救,不算晚。” 孙庸轻声低语。 如今武馆中最有潜力的两人,便是林越和杨景了。 其他暗劲弟子相比之下,在孙庸心中,分量便不如这两人了。 只是林越和杨景这两人之间也不同。 林越的路太顺了,天才的名头在外,县里的几个大家族早已递来橄榄枝,今日校场试夺得头名,怕是又要在鱼河县名噪一场了。 资源、人脉,林越从不缺,只是让孙庸有些担心的是林越终究年轻,心性不稳,怕这棵好苗子长歪了。 可杨景不同。 杨景挂职的那个孙氏医馆,在孙庸看来,也不过泛泛,很难给杨景太大帮助。 “没靠山,缺资助,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啊。”孙庸叹了口气,心里忽然多了几分怜惜。 接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翻到记录丹药的那一页,在“蕴气丹”一栏后面画了个勾,旁边批注:“杨景用,后续补采”。 做完这些,他将账册合上,靠在太师椅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或许,多投入些资源在杨景身上,不是坏事。 林越像柄锋利的剑,光芒四射却也容易伤人。 杨景则像块厚重的盾,看着不起眼,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有惊喜。 孙庸笑了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油灯依旧亮着,映着他眼底的期许。 说不定,这株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草,将来能长成遮风挡雨的大树呢。 咯吱。 门帘被轻轻掀开,孙凝香端着铜盆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她先是将盆放在角落,然后熟稔地收拾起桌案上的茶具,青瓷茶杯、紫砂茶壶,还有杨景刚才没动过的那杯冷茶。 “爹,夜深了,您也该歇息了。” 她的声音轻柔,像晚风拂过湖面,“我把这些拿去清洗了,您早点睡,别熬坏了身子。” 孙庸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鬓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素色的布裙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 这些年,凝香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学了不少药理,性子沉稳又细心,实在是难得的好姑娘。 这时,杨景沉稳的模样又突兀地跳进他脑海里。 那孩子虽出身普通,却有股韧劲,行事踏实,眼神干净,而且如今看来,也是有天赋的。 “如果……”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孙庸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没有林越,如果林越不是上等根骨,如果不是在林越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和期望,杨景这样稳重可靠的性子,未尝不是凝香的良配。 这个想法像颗种子,一旦落地,就忍不住想生根发芽。 他看着女儿将托盘端在手里,转身要走,那背影纤细却挺拔,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爹?”孙凝香察觉到父亲的目光,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孙庸连忙摆手,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笑道,“去吧,洗完早点睡,别累着。” 孙凝香点点头,转身掀帘出去了。 房间里重归寂静,孙庸却没了刚才的睡意。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心里那点念头总也压不下去。 林越的天赋是明摆着的,可杨景身上那股踏实劲儿,却让他莫名地觉得安心。 “罢了罢了。”他叹了口气,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想法,“既然已经定下林越,便不要再折腾了,越儿那孩子,心里也是有凝香的。” 通义坊,杨景推开小院木门时,正见堂哥杨安在院子里呼呼练着惊涛腿。 厨房里还冒着缕缕白烟,隐约能闻到肉香。 “景弟,你回来了。”杨安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走过来道:“今天累了吧?饭菜我都做好了,你收拾收拾,马上开饭。” 杨景微微一笑,应了声。 等收拾好进了正屋,刚刚在八仙桌旁坐下。 杨安端着砂锅走了进来,掀开砂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散开,锅里的虎肉炖得酥烂,汤汁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我加了些枸杞和当归,听老中医说这样炖最养人。” 杨安边说边给杨景盛了一大碗,“快趁热吃,凉了就腻了。” 杨景刚拿起筷子,院门外忽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这个时辰会是谁?”杨安擦了擦手,起身要去开门。 杨景却按住他的手腕,自己站起身:“安哥,你先吃饭,我去看看。” 杨景觉得,这个时候有人来,大概率是找他的。 估摸着可能是刘茂林,想要找自己聊聊明天校场试的事。 杨景走到院门后,拉开门闩,门外站着的身影让他愣了愣。 “师父,您怎么来了?”杨景惊讶道。 只见孙庸穿着件藏青色的便袍,手里拿着几张折迭整齐的纸,见他开门,也没进门的意思,直接把纸扔了过来:“拿着。” 杨景连忙伸手接住,指尖触到纸张的粗糙边缘,借着檐下灯笼光一看,竟是六张写满字的宣纸,每张纸上都标着姓名,后面跟着不同的擂台编号。 “明天校场试,这是另外六座擂台头名的情况,你简单看看。” 孙庸说道,“哪个擅长掌法,哪个内劲偏阴柔,上面都记着。你今晚先看看,明天到了校场那边,我再跟你细说。” 杨景连忙点头,“是,师父,我知道了。” 孙庸轻轻嗯了一声。 “师父,您进来坐会儿吧?”杨景连忙侧身相让,看着师父大晚上特意朝自己这边跑一趟,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只是他心里也疑惑,师父怎么会知道自己如今的住处? 不过杨景并未问出口,想来以师父的地位,想要知道自己的住处,应该也不难。 孙庸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袍角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不必,我回去了,你看完就早些休息,不要熬太晚了,这些都只是辅助,关键还是你自己的实力,打铁尚需自身硬。” 话音未落,身影已走出数丈,余音消散在巷口的风里。 杨景握着纸张站在门口,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忍不住笑了笑。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通义坊的巷子里还浸着夜露的凉意,杨景已从榻上起身。 他走到桌边,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取出昨晚师父给的那枚莹白的瓷瓶,里面有十颗蕴气丹,杨景从中倒出一粒鸽卵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浑圆,表面泛着淡淡的莹光,凑近了闻,有股清冽的药香直钻鼻腔。 杨景深吸一口气,将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不过片刻,那股暖流便如沸水般翻腾起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涌去。 流经手臂,便觉拳锋隐隐发胀,仿佛能一拳轰裂青石,淌过双腿,又似有千斤力气聚于足底,踏地便能生风。 他闭目凝神,感受着药力在体内缓缓散开,原本因昨日激战而有些滞涩的气血,此刻竟变得奔腾如潮,浑身都透着股使不完的劲。 ps: 诸位兄弟姐妹们,这一章节奏慢了一些,主要是想要写出一些内容,比如师父和徒弟。 为了拉快一下节奏,我把写好的关于杨景和杨安之间的问询删减掉了。 之后可能还会再写,但那是后面了,这里如果再加上那些内容,感觉就有些拖累了。 你们觉得呢? (本章完) 第67章 排名战! 第67章 排名战! 早晨。 通义坊,院中。 杨景洗漱完,布巾擦了擦脸。 正屋的八仙桌上,杨安已摆好了饭菜。 一大盆炖得酥烂的虎肉,汤汁浓稠,还冒着热气。 旁边是一碟腌菜,两碗白粥,蒸腾的热气在晨光中氤氲成雾。 “快趁热吃,这虎肉我炖了半夜,特意多加了些温补的药材。” 杨安咧嘴笑着给杨景盛了碗粥,“校场试耗体力,多吃点补补。” 杨景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虎肉。 肉质细嫩,入口带着淡淡的药香,显然是用了心的。 他慢慢咀嚼着,感受着虎肉的精气与体内未散的蕴气丹药力相互呼应,丹田处暖洋洋的,格外舒畅。 往日里他食量颇大,一斤肉不过是垫垫肚子,可今日有蕴气丹的药力在体内流转,胃里像是被暖流填满了一般,吃到一斤时便觉饱了。 “怎么不多吃点?” 杨安见他放下筷子,有些疑惑,“这虎肉可宝贝着呢,价格高的离谱,猎户说能补气血、壮筋骨。” “够了,”杨景擦了擦嘴,笑道,“今天不吃那么多了。” 杨安噢了一声,点了点头:“那你快去武馆吧,别耽误了时辰。” 杨景应了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拿起自己的布包,大步走出院子。 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气,吹在脸上格外清爽。 晨曦刚漫过承平坊的青砖灰瓦,孙氏武馆的朱漆大门便被轻轻推开。 杨景迈步走进去,前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负责洒扫的杂役,正扛着扫帚在前院角落清理落叶,听到门响,抬头见是杨景,随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 “杨师兄早!”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少年杂役声音最响,脸上带着明显的敬畏,手里的扫帚都差点掉在地上。 其他几名杂役也都连忙跟着向杨景打招呼。 谁都知道,这位杨师兄如今是馆主跟前的红人,校场试第七擂台的头名,往后在武馆里的分量,怕是要直追林越师兄了。 杨景看着他们拘谨又热切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对着几人微微点了点头。 晨光渐盛。 杨景走到前院一角,解开衣襟,将外衫随手搭在旁边的兵器架上,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 长期习武的缘故,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胛处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带着力量感却不显虬结。 接着他走到前院中央宽敞位置,准备练一练拳。 早晨服用下蕴气丹,此刻药力仍在体内奔涌,让他浑身燥热,迫切想要挥拳发泄。 “喝!” 他沉喝一声,崩山拳的起手式刚猛展开,拳风扫过地面,带起几片沾着露水的落叶。 拳头砸在空处,发出沉闷的“嘭”声,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体内的热流随着拳势运转,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气血愈发奔腾。 练到酣处,他脚步忽然变幻,惊涛腿的步法施展开来。 身形如浪涛起伏,脚腕轻转间已滑出丈许,脚尖点地时带着迅捷的残影,时而如惊鸿掠水,时而如怒涛拍岸。 昨日在校场上已暴露了这门腿法,此刻便无需再藏,索性将崩山拳的刚猛与惊涛腿的灵动融在一起,拳出带风,腿落生威,整套功夫打得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内院的月亮门“吱呀”一声轻响,孙庸负着双手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素色练功服,远远望见前院那个专注的身影。 他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杨景的拳路与步法上,原本平和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赞许,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如今看来,这个徒弟不仅有天赋,更难得的是这份勤勉。 多少弟子得了些成就便松懈下来,他却能在取得成就后,依旧大清早过来苦练,单是这份心性,就远超常人。 杨景正练到一记“崩山裂石”,拳头刚要砸出,忽然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动作一顿,转身见是孙庸,连忙收势躬身:“师父。” “继续练,”孙庸摆了摆手,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汗湿的肩头,“我看你把惊涛腿和崩山拳融在一起了?” 杨景应声,再次起势。 孙庸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在他换招的间隙开口:“这里不对,腿法一般讲究重心下沉,你刚才抬脚时腰劲没跟上,速度慢了半分。” 孙庸虽然没看过《惊涛腿》,但他见识过太多腿法武学,且自身境界够高,一样能指点杨景在身法武学上面的修炼。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步法图:“看好了,脚内侧先落地,借势拧腰,腿劲才能顺着力道发出去,这样既快又稳。” 杨景依着他的指点调整步法,果然觉得脚下的力道顺畅了许多,腿法展开时也更具爆发力。 孙庸看着他迅速领会了窍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指点片刻后,孙庸便背着手回了内院。 日头渐渐升高,孙氏武馆的大门外陆续传来脚步声,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来到,前院很快热闹起来。 “杨师兄来得真早。” 有人小声议论,目光里带着敬佩。 昨日校场试,杨景夺得第七擂台头名,早已成了武馆上下的谈资,都清楚杨景如今在武馆中的地位,可以说仅次于那位上等根骨的天才林越师兄了。 林越也到了,他昨日受了些伤,不知服了什么宝物,如今已经将养过来,眼神锐利。 看到杨景正在练拳,他微微皱了皱眉,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另一边,自顾自地活动手脚。 没过多久,许洪、赵文政、齐芸、刘茂林也都到了。 孙庸从内院出来,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拍了拍手:“明劲以上弟子,今日想去校场观看校场试的,都收拾一下,然后随我去校场。” 弟子们立刻应声,动作麻利地整理着东西。 鱼河县,南城,安兴坊。 一座宽敞院子,房间里。 沈烈半倚在床头,背后垫着厚厚的棉枕,胸口缠着一圈浅色绷带,虽没到动弹不得的地步,脸色却透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唇色也比平时淡了些。 他手里捏着个青瓷茶杯,指节微微用力,茶水晃出些微涟漪。 “该死,”他低声骂了句,语气里满是不服气,“若不是我大意了,怎会输给那个杨景?否则现在我应该站在校场上,而不是躺在这破床上!” 赵玉曼坐在对面的竹椅上,一身利落的湖蓝色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 她并未动手做什么,只是端坐着,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烈身上,听他抱怨完,才开口道:“不要想那么多了,先把伤势养好,其它不必太挂怀。” 沈烈哼了声,将茶杯重重搁在床头小几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哼!” 沈烈冷哼一声,他之前在赵玉曼面前夸下海口,说要教训杨景,结果…… 想起杨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的心里就像堵了团火。 赵玉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扣,那是赵氏镖局的标志。 她看着沈烈愤愤不平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几分不耐。 若非他是暗劲高手她根本不会踏足这个小院。 赵玉曼轻吸一口气,劝慰道:“先养好伤,下次若遇上再讨回来便是。” 话音刚落,她心里却便想起了当初刘茂林给自己介绍杨景时的情形,可惜,谁能想到,那个被她随手推拒的人,如今竟能击败沈烈,成了校场试的擂台头名? 一股淡淡遗憾涌上心头。 她当时若是答应下来……或许现在,她不是在这方病榻前,而是在校场上满心期待接下来的比试。 可世上哪有回头路? 赵玉曼压下心头的怅然,站起身道:“沈公子,我来看过了,无大碍便好,你安心养伤吧。家里还有事,镖局离不开人,明日我再过来。” 沈烈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走得这么快,下意识道:“不多坐会儿?” “不了,明日我再来。”赵玉曼轻声说道,又叮嘱了两句,转身便往门口走了。 鱼河县,校场。 以擂台群为中心,除了正前方的高台,三面的观者席上渐渐坐满了人。 孙氏武馆的位置在东侧观者席的中段,视野开阔,正对着中央的主擂台。 孙庸坐在前排的太师椅上,孙凝香侍立在侧,给父亲续着茶水。 许洪、刘茂林、赵文政、齐芸等弟子则在后排找了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偶尔指着远处的武馆队伍低声讨论。 “你看那边,破山武馆的人脸色可不好看。”刘茂林用胳膊肘碰了碰许洪,努了努嘴,“想来是沈烈输了的事,让他们丢了颜面。” 许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破山武馆的弟子们都低着头,没了往日的张扬,不由得笑了笑:“这叫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 杨景和林越因为稍后要登台,便坐在了最前排,一左一右坐在师父孙庸两侧。 杨景脑海中,回想着昨晚师父给的另外六人的情报。 孙凝香端着茶盏走过,见他怔怔出神,便轻声道:“杨师弟,要不要先喝点水?” 杨景抬头,接过茶杯道了声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鬓边的珠花,又迅速移开,“多谢师姐。” 孙凝香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前排。 此时的校场已如沸水般翻腾,达官贵人们的谈笑声、武馆弟子的切磋声、富商之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热热闹闹的洪流。 校场上旗帜迎风招展,各色衣袍在阳光下晃成一片流动的色彩,所有人的目光都隐隐投向中央的主擂台。 那里,即将上演今年鱼河县武道界最精彩的较量。 杨景一边喝着茶,一边思忖着接下来的校场试。 今日的比试,便是将八座擂台的头名进行排序。 名次定下之后,过些时日就会放榜。 今年校场试有几个名额,便会按照次序从前往后录取。 所以,即便是第一轮败了,也未必就意味着无法登上校场试榜了,若是后面表现得好,仍旧有望榜上有名。 巳时,日头爬到半空,校场上空的热风渐渐沉凝下来。 主考官及三位考官缓步走上东侧的高台。 他们依次在案几后落座,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与各擂台头名的卷宗。 随着考官们的出现,喧闹的校场上也迅速安静了下来,整个校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只剩下风拂过旗帜的猎猎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与中央的主擂台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重头戏,要开始了。 片刻后,一名身着银甲的校尉大步走上高台,手里捧着一卷黄纸,朗声道:“鱼河县校场试排名战,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借着劲力传遍大半个校场,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紧接着,校尉展开黄纸,念出七个名字:“第一擂台头名周通、第二擂台头名徐广威、第三擂台头名林越.第七擂台头名杨景、第八擂台头名周志强。各擂台头名,即刻入擂!” 随着他话音落下,环绕着主擂台的木质围栏后,几名兵丁上前拉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各武馆所在的方向陆续站起身影,有的沉稳迈步,有的意气风发,朝着围栏内走去。 孙氏武馆这边,杨景与林越同时起身,向着旁边的孙庸躬身行礼,“师父,我们去了。” “去吧,都要小心。”孙庸凝声说道。 “是!” 两人应声,旋即转身,往那条通往主擂台的小道走去。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随着脚步缓缓前移。 围栏外的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与鼓掌声,夹杂着各武馆弟子的助威声。 孙庸看着两个徒弟挺拔的背影,心里头像揣了团暖烘烘的炭火。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把腰杆拔得笔直,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得意。 孙氏武馆一下子出了两个擂台头名,这可不是寻常光景! 孙庸仿佛能感受到周围其他武馆馆主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羡慕、嫉妒、还有几分酸溜溜的。 “哈哈哈。” 孙庸只感觉浑身舒坦,像是三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从里到外透着清爽。 ps: 感谢【万里寒颤术】大佬的500起点币打赏。 感谢【书友20230309053250072】大佬的200起点币打赏。 感谢【高山山】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寻欢卜作乐】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aa吴先生】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还是老规矩,大家伙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以提给我。 这几天写书,感觉心里有谱了,大致能感觉到哪里要详述,哪里要略写。 不过有时候还是控制不住,我尽量改,说真的,今天删减了起码三千字,呜呜呜。 最后,亲爱的兄弟姐妹们,求一下月票啦~ 新书月票很重要,拜谢大家伙了! (本章完) 第68章 高手如云 第68章 高手如云 校场西侧,观者席上的一处区域。 这里被一片浅紫色的纱幔隔开,自成一方清净天地。 周围一些鱼河县达官显贵在看到纱幔旁边的卢家旗帜时,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忌惮。 浅紫色的纱幔中。 金莲姑娘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一身藕荷色的罗裙衬得肌肤胜雪,鬓边簪着一朵用珍珠串成的莲花,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轻轻摇曳。 旁边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她续上茶水,青瓷茶杯里的碧螺春汤色清亮,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她本是随意地看着场中,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盖,忽然,目光落在了走向围栏的那行人身上。 起初并未在意,直到看清其中一人的身影时,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盖与杯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是他?” 金莲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仔细望去。 那身影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黑衣劲装,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正是之前在刘家医馆见过的那个年轻人。 金莲现在还记得这年轻人的名字,他叫杨景,是刘家医馆少馆主刘茂林的同门师弟,一位暗劲高手。 那时她只当他是个寻常暗劲武者,听刘茂林说,这个杨景突破暗劲应该也没有多久,却没料到…… 金莲姑娘看着他走进围栏,与其他七位擂台头名站在一起,身姿气机丝毫不显逊色,不由得挑了挑眉。 “能在擂台赛上拿到头名,暗劲修为定然已臻纯熟,怕是在暗劲高手里,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不简单,这个人不简单呐,之前倒是我小瞧他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鱼河县的年轻武者里,能有这般成就的可不多。 侍女见她神色有异,轻声问道:“夫人认识那位公子?” 金莲姑娘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才缓缓道:“不算认识,只是见过一面。” 她望着围栏内的方向,眼底的惊讶渐渐化为一丝饶有兴致。 这样一个藏锋敛锷的人物,今日的校场试排名战,倒是值得期待了。 阳光透过纱幔,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杯里的碧螺春还在冒着热气,一如她此刻微微起伏的心绪。 …… 银甲校尉踏上主擂台,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环视着围栏内的八位擂台头名,朗声道:“诸位皆是各擂台第一高手,今日排名战,规矩简明——” 他从身后兵卒手中接过一个乌木签筒,晃了晃,里面的竹制签子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筒内有八签,分书‘甲、乙、丙、丁’四字,每字两签。抽到同字签者,即为首轮对手,自甲始。” 校尉走下擂台,将签筒放在一张木桌上,退后两步,抬手示意:“按擂台序号,依次上前抽签。”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八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只乌木签筒上。 阳光照在签筒光滑的表面,映出众人或凝重或期待的神色,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张力绷紧,连风都似乎停了一瞬。 谁都清楚,这一抽,便注定了首轮的命运。 八人依着校尉的示意,按着擂台序号依次上前。 首先是第一擂台的周通率先走到木桌前,深吸一口气,从签筒中抽出一根竹签,捏在手里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签上的字迹。 随后,徐广威、林越、杨景等人陆续上前。 杨景走到签筒前时,指尖触到微凉的竹筒壁,筒内只剩下两根竹签了。 他顿了顿,随手抽出一根。 这签子是寻常的青竹所制,顶端削得圆润,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乙”字。 他将签子攥在手心,没有声张,默默退回原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其余七人,却看不出谁抽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字。 一名穿着青色小吏服的文书捧着簿册上前,挨个走到八人面前,客气的查看签上的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将名字与对应的签号一一记下。 他动作麻利,不多时便誊写完毕,对着众人拱手行了一礼,转身捧着簿册快步走向高台,将记录双手呈给主考官。 主考官接过簿册,与身旁的考官们低声商议着什么,偶尔还抬头往围栏内瞥一眼。 围栏内,八名武者各自站定,彼此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与衣料摩擦声在空气中浮动。 杨景感受着体内仍在流转的药力,暗自调整着呼吸。 无论对手是谁,这场硬仗都避不开,唯有全力以赴。 阳光越发明媚,照在擂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首轮对阵的宣布,等待着一场硬碰硬的较量拉开序幕。 脚步声在寂静的围栏内格外清晰,那名士卒穿着灰布短褂,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到银甲校尉面前时微微喘着气,双手将一张折迭整齐的纸页捧了上去。 银甲校尉接过纸页,拇指在边缘摩挲了两下才展开。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面,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抬头看向围栏内的八人,迈步踏上主擂台,沉声道:“诸位都听好了!” 原本各自凝神调息的八名暗劲武者们立刻收势,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风吹过衣角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银甲校尉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内劲传遍全场:“首轮对阵,第一场——周通,对战徐广威!” 倒是巧了。 这两人一个是第一擂台的头名,一个是第二擂台的头名,居然第一场就要对上。 银甲校尉口中“周通”二字落下时,站在左侧的周通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他身形高大,穿着洗得发白的劲装,闻言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做好准备,时刻等待着,缓步朝着中央主擂台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木板的缝隙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从容。 而另一位被点到名的二号擂台头名徐广威则是另一番模样。 他站在右侧,个子不高,却精瘦得像只猎豹,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 他看了周通的背影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随即提气一跃,几个起落便落在了擂台边缘,动作迅捷得像道影子。 两人一静一动,尚未交手,气场已在擂台上下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擂台下,围栏内,其余六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景看着擂台上的两人,心里暗暗盘算。 周通擅长硬功,传闻他能徒手劈开大青石。徐广威则以速度见长,招式刁钻狠辣。 这两人对上,无疑是一场刚猛与诡谲的较量。 高台上,主考官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落在擂台上。 与此同时,那名银甲校尉缓缓道:“准备——开始!” 说完,银甲校尉便走下擂台。 周通与徐广威同时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却带着十足的战意。 周通沉腰立马,双拳紧握,周身的气流开始涌动。 下一刻,擂台上的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周通脚下咚地一声,身形如猛虎扑食般直逼徐广威,右拳带着破空之声轰出。 拳风未至,已掀起一股燥热的气浪,将徐广威额前的头发吹得向后贴去。 徐广威眼神一凛,脚下步伐变幻如鬼魅,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开拳锋,同时左腿如鞭抽出,带着凌厉的劲风扫向周通下盘。 他的腿法刁钻,角度极险,显然是想先断对方根基。 “来得好!”周通低喝一声,不闪不避,左臂下沉如铁闸,硬生生架住这一腿。 嘭的一声闷响,两人肢体碰撞处激起一圈气浪,周通身形稳如磐石,徐广威却被震得后退半步。 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他没想到对方的下盘竟稳到这种地步。 不等徐广威调整身形,周通的攻势已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双拳交替轰出,拳拳不离要害,每一拳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刚猛,逼得徐广威只能连连后退,依靠迅捷的步法躲闪。 主擂台上弥漫起淡淡烟尘,他的身影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将拳法的刚猛发挥到了极致。 徐广威毕竟也是暗劲巅峰中的好手,退到擂台边缘时忽然变招,不退反进,右腿借势在台柱上一蹬,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左腿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 这一腿势大力沉,裹挟着旋转的劲气,眼看就要扫中周通面门。 观者席上响起一片惊呼,这腿法太快,寻常人根本避不开! 却见周通猛地沉腰,丹田内劲骤然爆发,竟硬生生矮了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腿锋。 与此同时,他右拳蓄力已久,借着沉腰之势向上猛挑,拳锋擦着徐广威的小腿掠过,正中他小腹! “噗!”徐广威如遭重击,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擂台上,激起一片烟尘。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撑着地面弓起身子,喉头一阵腥甜,一口血终究没忍住喷了出来。 周通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着汗珠,却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目光郑重地看着倒地的对手。 刚才那一拳,他已留了三分力,否则徐广威此刻怕是站都站不起来,接下来的比试就不要想了,必然无望登上今年的校场试榜。 徐广威也知道其中轻重,躺在地上喊道:“我认输。” 银甲校尉看了一眼倒地的徐广威,扬声道:“周通胜!” 银甲校尉的声音落下,周通才缓缓收拳,对着高台上主考官的位置拱了拱手,又看了眼地上的徐广威,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走下擂台。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杨景望着周通的背影,眉头微蹙。这人的拳力刚猛有余,却暗藏圆融,显然在内劲掌控上已到了极高的境界,若是自己遇上,大概率不是对手。 说到底,自己才刚刚突破暗劲,和这些老牌暗劲巅峰强者还有很大差距。 之所以能撑到现在,也是因为之前隐藏着惊涛腿这一杀招。 不过其他人现在应该也都知道了自己有一门练到明劲的身法类武学,定然有所提防。 可以预想,自己接下来的几场战斗,注定要极为艰难了,甚至凶多吉少。 徐广威虽然脸色苍白,但因为认输的及时,实则并未受到太重伤势。 路过周通身边时,两人目光短暂相接,没有怨怼,只有武者间败北后的复杂情绪。 这才是校场试的常态,大多是比试、切磋,真正下重手、死手的情况极少。 下台后的两人默契地各自找了角落处的空地。 周通盘膝坐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莹白的丹药吞服,随即闭目凝神,双手结印,周身渐渐萦绕起淡淡的白气。 这是在快速梳理体内翻涌的内劲,将刚才激战中略显浮躁的气息压下去,确保后续若有车轮战,能随时保持巅峰状态。 徐广威则捂着小腹,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服上一颗疗伤丹药。 他眉头紧蹙,却仍强撑着坐直身体,运转内功引导药力游走四肢百骸,试图尽快止住内腑的震荡。 阳光落在他汗湿的脸上,映出几分狼狈,却也透着不服输的韧劲。 看台上的目光随着两人的动作流转,没人出声打扰。 这是校场试的规矩,无论胜败,比试结束后调息疗伤都是头等大事,关乎后续能否再战时保持实力,容不得半分轻慢。 片刻后,银甲校尉看了一眼手中名册,目光在纸面扫过,再次扬声道:“第二场,‘乙’签选手,第四擂台头名秦宇对阵第七擂台头名杨景,登台!” 声音落下,观者席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秦宇本身便是鱼河县颇有名气的暗劲高手,杨景昨日夺得擂台头名,同样令不少人印象深刻。 两人间的碰撞,也颇为令人期待。 (本章完) 第69章 差距 第69章 差距 “第二场,‘乙’签选手,第四擂台头名秦宇对阵第七擂台头名杨景,登台!” 银甲校尉的声音刚落。 “竟然是他。” 杨景心中一凛,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主擂台。 青石地面被阳光晒得滚烫,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脑海中却已飞速运转起来。 秦宇已先他一步踏上擂台,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看着杨景走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仿佛盯上猎物的鹰隼。 杨景跃上擂台,目光与秦宇相撞,两股无形的气势在半空交汇,激起细微的波澜。 他拱手行礼,面色郑重,心里不敢有丝毫松懈。 秦宇,振威武馆的核心弟子,也是馆主亲口承认的“振威武馆弟子第一人”。 师父给的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秦宇主修天鹰爪,爪法阴狠诡谲,指力刚猛,曾连败三位暗劲巅峰武者,是此次排名战第一的热门人选之一。 来的路上,孙庸还特意叮嘱过:“秦宇的爪法不仅快,还藏着阴劲,中者经脉易滞,务必当心。” 关于秦宇的资料消息在杨景脑海中浮现,让他愈发凝重。 他隐隐能够感觉到,秦宇身上的气息比昨日的沈烈还要浑厚,内劲运转圆融,显然是常年浸淫武道的好手。 这绝非一场轻松的比试,稍有不慎,便可能败北,甚至落败的可能性极大。 “请指教。” 秦宇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他缓缓抬手,五指微微弯曲,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指尖似乎隐隐泛着一层淡青的光泽,据说这是天鹰爪练到深处的迹象。 杨景没有说话,只是凝神戒备,双脚微分,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 体内的蕴气丹药力仍在缓缓释放,热流顺着经脉流转,让他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 他知道,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轻视都是致命的,必须拿出十二分的专注,才能应对对方可能使出的任何招式。 观者席上,孙氏武馆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 许洪攥紧了拳头,低声道:“杨师弟一定要稳住!秦宇那爪子可毒得很!” 孙庸坐在前排,面色沉静,手指却在膝上轻轻敲击着,显然也捏着一把汗。 银甲校尉看两人已准备就绪,后退两步,沉声道:“开始!”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下擂台,将整个擂台彻底留给了这两位武者。 空气瞬间凝固,阳光刺眼,擂台上的两人遥遥相对,一动未动,却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锋芒在交锋。 杨景的目光紧锁着秦宇的双手,连他指尖肌肉的细微牵动都不放过,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积蓄着力量。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来了。 “喝!” 秦宇率先发难,身形如电射出,右手成爪,指尖绷得笔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抓向杨景胸口。 那爪法大开大合,却又暗藏刁钻角度,正是天鹰爪中的一式“鹰击长空”,爪风凌厉如刀,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杨景不敢怠慢,沉腰扎马,右拳紧握,内劲纷涌,拳面仿佛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崩山拳的刚猛内劲汇聚于拳锋,迎着爪风轰出。 “嘭!” 拳爪在半空悍然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一股刚猛与锐利交织的劲气向四周炸开,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杨景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涌来,仿佛撞上了一块高速旋转的铁石,虎口瞬间发麻,手臂不受控制地向后荡开,脚下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胸腔里气血微微翻涌。 他心头一凛,秦宇的劲力竟比他强出这么多! 秦宇和他昨日比试的沈烈同为暗劲巅峰,但杨景能明显感觉到,秦宇的内劲要比沈烈更加浑厚! 相比杨景,秦宇却半步未退。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一声:“崩山拳倒是练得有些模样,可惜火候差了点!” 话音未落,他左爪接踵而至,爪势更急,直取杨景咽喉,爪影重重,竟让人分不清虚实。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酸麻,左拳横挡,右拳蓄力再出。 砰砰砰! 短短数息之间,拳爪接连碰撞,每一次接触都迸发出惊人的劲气。 杨景的崩山拳刚猛厚重,一拳一脚都带着撼山之力,拳风扫过擂台,卷起地上的灰尘。 秦宇的天鹰爪则迅猛刁钻,爪影如网,时而如鹰喙啄击,时而如鹰爪撕裂,招招不离要害。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杨景渐渐落了下风。 秦宇的内劲显然更胜一筹,天鹰爪的每一次碰撞都带着一股螺旋劲,不仅刚猛,还藏着拧转之力,逼得杨景不得不全力格挡。 又一次拳爪相击,杨景只觉手臂酸麻感加剧,脚下一个踉跄,接连后退三步,后背几乎贴到了擂台边缘的围绳。 秦宇步步紧逼,爪势愈发凌厉。 杨景咬了咬牙,丹田内劲急转,崩山拳的裂石式全力展开,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秦宇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内劲,拳风所及,连空气都仿佛被压缩。 秦宇却不闪不避,右爪成拳,硬撼上来。 “轰!” 这一次碰撞更显激烈,杨景被震得再次后退,脚下的木板都被踩出一道浅痕,而秦宇只是身形微晃,随即又欺身而上。 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杨景心中清楚明白,并非崩山拳不如天鹰爪,而是自己的内劲确实未达暗劲巅峰,甚至距离暗劲巅峰还有很长一大距离。 之所以能和暗劲巅峰的高手硬撼,还是因为惊涛腿的突破,令他体内内劲也有了一些提升。 除非他将惊涛腿也突破到暗劲层次,不然绝难反压住秦宇。 他与浸淫天鹰爪十余年的秦宇相比,在劲力掌控和深厚程度上都差了一截。 若只凭崩山拳正面硬撼,恐怕撑不了太久。 只是杨景注意到,秦宇擅长天鹰爪,速度也是极快,比专修破山拳的沈烈要敏捷得多,自己的惊涛腿未必能甩开秦宇。 若是被秦宇稍稍跟上速度,这一战他就必败无疑! 杨景眼神一凝,看着再次扑来的秦宇,右手下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秦宇的爪影已至眼前,带着凛冽的劲风,杨景猛地侧身,险之又险避开爪锋,同时右拳擦着秦宇肋下滑过,逼得对方略微收势。 但这只是短暂的喘息,秦宇旋即变招,双爪齐出,如两道黑色闪电,将杨景的退路完全封死。 杨景只觉两侧劲风如刀,秦宇的双爪已封死所有退路,爪影在眼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压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沉腰塌肩,双腿如拧麻花般交错,脚尖在木板上一蹬,身形陡然矮了半截,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地面滑出,正是惊涛腿的“浪里翻花”! “嗤啦!” 秦宇的双爪擦着杨景后背掠过,带起一串火星,将他肩头的衣料撕开一道口子。 杨景借着滑出的惯性旋身站起,右腿顺势横扫,带着呼啸的劲风踢向秦宇膝弯,。 秦宇脚下一点,身形如鹰隼般拔高,避开这记扫腿,落在丈许之外,看着杨景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终于肯把这门身法亮出来了!” 杨景落地时借势拧身,崩山拳的刚劲凝于右拳,左掌护在胸前,气息微微急促。 他知道秦宇定然也是对自己做过了解的,昨日击败沈烈时,惊涛腿的身法已暴露,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 “接招!” 杨景不再犹豫,身形一晃,惊涛腿步法展开,整个人如怒涛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飘忽不定,实则暗藏锋芒。 他时而借着步法滑出丈许,避开秦宇刁钻的爪击,时而猛然折回,崩山拳的拳风如惊雷炸响,逼得秦宇不得不正面硬接。 拳与爪的碰撞声在擂台上接连炸响, 嘭!嘭!嘭! 每一次接触都震得空气发颤。 杨景的崩山拳本就以刚猛著称,此刻借着惊涛腿的迅捷,刚柔相济,竟一时与秦宇斗得难分难解。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天鹰爪的攻势愈发凌厉,爪影翻飞间,时而如苍鹰扑食,迅猛沉猛,时而如鹰喙啄物,刁钻狠辣。 他的速度确实远超昨日的沈烈,杨景每一次借惊涛腿拉开距离,都被他几步追近,爪风始终锁在杨景周身。 “砰!” 又是一记硬撼,杨景只觉一股螺旋劲顺着手臂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右手臂微微发麻,忍不住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知道,这已是强行催动内劲的后果。 秦宇的内劲不仅深厚,更带着一股诡异的拧转之力,总能在碰撞中扰乱自己的内息。 杨景深吸一口气,惊涛腿步法再变,身形如鬼魅般绕到秦宇侧后方,左拳虚晃,右拳凝聚十成力道,直取对方后心。 秦宇却仿佛背后长眼,猛地旋身,双爪交叉格挡。 “铛”的一声,拳爪相交,杨景被震得再次后退,这一次退了足足五步,胸口闷痛难忍,喉头又涌上一股腥甜。 “不错,能在我手下撑到现在,你这门身法武学没白练,不然早输了。”秦宇步步紧逼,爪风如影随形,“但光凭这点能耐,还不够!” 杨景咬紧牙关,抹去嘴角血迹,再次欺身而上。 惊涛腿的迅捷与崩山拳的刚猛交织,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即便浑身带伤,攻势却丝毫未减。 然而秦宇的爪法实在太过老辣,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他的杀招,同时还以刁钻一击。 连续数十招过后,杨景的呼吸愈发粗重,内劲消耗如泄洪,手臂在一次次碰撞中微微发颤,挥拳都受到了影响。 他的身法渐渐慢了下来,惊涛腿的灵动也打了折扣,秦宇的爪影却愈发密集,将他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又是一记爪击擦着肩头掠过,带起一片血花,杨景踉跄着撞在围绳上,绳结勒得后背生疼。 他抬头看向秦宇,嘴角不断有血迹渗出,他已拼尽全力,却仍被对方死死压制,这便是实力的差距,残酷而直白。 杨景扶着围绳站稳,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痛感。 他望着秦宇那双锐利的眼睛,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尚未完全爆发的内劲,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随时能将自己彻底吞噬。 这一刻,杨景心头掠过一丝明悟:已经够了。 从崩山拳到惊涛腿,再到两门武学结合运用,他把压箱底的本事全用上了,内劲耗得像见底的水缸,手臂发麻得几乎握不住拳。 可秦宇呢?呼吸依旧平稳,爪法的刁钻劲丝毫未减,显然还留着余地。 实力的差距太大,再硬撑下去,只会落得个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下场。 更重要的是,后面还有比试,他不能在这里耗尽所有,这太不明智了! “我认输。” 三个字出口,杨景自己都觉得意外,话音竟异常平静。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此刻缓缓舒展,带着一种卸下重负的松弛。 在尽了全力以后,主动认输不丢人。 他终究刚入暗劲没多久,能在秦宇手下撑到现在,已经超出了预期。 回春丹能补气血,蕴气丹能培内劲,好好调息半个时辰,状态基本还能维持在比较好的程度。 逞一时之勇,才是真的蠢。 秦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收了爪势,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赏:“倒是个聪明人。” 他瞥了眼台下还在疗伤的徐广威,冷哼一声,“不像某些愣头青,非得被揍到爬不起来才肯低头认输。岂不知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性子比功夫更值钱。” 杨景没接话,只是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走下擂台。 脚步虽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 风吹过他汗湿的衣襟,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脑子更清醒了。 认输不是结束,是为了下次更好地站回来。 秦宇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一眼杨景的背影,他总觉得这小子不简单,以后说不定还会打交道。 (本章完) 第70章 李家 第70章 李家 杨景走下擂台时,脚步还有些发飘,内劲耗损带来的空虚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却只是平静地将手收回,藏在袖中悄悄攥紧,这点伤,不算什么。 秦宇紧随其后下台,步伐稳健,玄色劲装虽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减其挺拔身姿。 银甲校尉踏上擂台,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扬声道:“第一轮第二场,秦宇胜!” 话音落下,西侧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振威武馆的弟子们更是站起身来,挥着馆旗大喊。 “秦师兄威武!” “振威必胜!” 欢呼声浪层层迭迭,几乎要掀翻校场。 振威武馆的馆主捋着胡须频频点头,脸上满是傲然之色。 杨景走下擂台,目不斜视,脚步不缓,在主擂台下找了个角落,才盘腿坐下。 此时,林越正站在擂台下方,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那张素来倨傲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寒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人听见。 “哼,还没如何呢就开口认输,真是给武馆丢人。”林越心中鄙夷,他转过头,看也不看杨景,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不远处,一名穿着讲究的白皙瘦高青年留意着林越,看到林越一副不齿杨景作为的模样,嘴角不由微微上扬,眼中流露出一抹玩味。 杨景并不知林越此刻如何做想,他也不在乎。 从怀中摸出刘茂林给的那枚装着回春丹的小瓶,倒出一粒塞进嘴里。 甫一入口,丹药便化作一股清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不过片刻,那股暖流便如泉涌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原本滞涩的经脉仿佛被疏通,干涸的丹田也像是被注入了清泉。 他迅速闭上眼,凝神调息。 回春丹似乎也勾动了身体里潜藏着的蕴气丹药效,体内热流滚滚,杨景额头上都见了一层细汗。 汹涌的内劲在体内奔腾游走,之前耗损带来的疲惫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四肢百骸都泛起暖洋洋的感觉,每一寸筋骨都在舒展。 杨景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嘴角不自觉地抿出一丝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内劲正在飞速回升,丹田处的力量越来越充盈。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气息绵长而平稳。 “还有机会。”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他要在下场比试开始前,将状态恢复到巅峰。 围栏外,观者席。 孙氏武馆位置处,气氛有些沉闷。 孙庸目光落在杨景踉跄下台的背影上,眼眸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欣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弟子耳中:“杨景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惜——”旁边的赵文政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 孙庸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武道切磋,本就有强弱之分。秦宇的暗劲已臻极高层次,在暗劲巅峰里也是颇为棘手的角色。杨景能在他手下撑到这么久,还能保全自身,这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 他顿了顿,望着擂台下杨景盘膝疗伤的身影,继续道:“你们记住,习武之人,输赢乃常事,重要的是看清差距,知不足而后进。杨景今日虽败,却也是尽了力,打出了我们孙氏武馆的骨气,这就够了。” 旁边的孙凝香也点头附和:“父亲说得是。杨景师弟,性子坚韧,今日虽伤,日后必有所成。” 孙庸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孙庸身后的位置,刘茂林一直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他方才看着杨景被秦宇的拳风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上渗出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唉,早知道秦宇的暗劲已经练到这种地步,杨师弟该早点认输的。”刘茂林低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担忧,“他毕竟才刚刚突破暗劲,和秦宇这种老牌暗劲高手差距还是太大,硬撑着太伤身体。” 他旁边的许洪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认输?你看杨师弟那性子,像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吗?不过话说回来,他能在秦宇手下坚持那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许洪拍了拍刘茂林的肩膀,继续道:“好在他最后及时止损了,没有硬拼。这就叫明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受了教训,回去好好打磨功夫,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刘茂林点点头,目光落在擂台下的杨景身上。 围栏内,主擂台上。 “第一轮第三场,‘丙’签选手,第三擂台头名林越对阵第五擂台头名李梦超,登台!” 银甲校尉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骚动。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各自的位置上站起,目光在半空中撞出无形的火花。 林越起身时动作极稳,肩头微沉,双臂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眉头微蹙,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李梦超的所有信息。 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的李家嫡脉,自幼修习家传绝学金刚大手印,据说已练至极深层次,掌风可裂石断木。 此人性格乖戾,在家族中地位颇高,寻常武者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更重要的是,金刚大手印属至刚至猛的硬功,与自己擅长的崩山拳恰好是硬碰硬的路数,这场对决,怕是要溅起不少火星子。 另一边的李梦超站起身时,他肤色白皙,体形瘦高,整体看起来有些纤瘦,但当他站起身时,周身仿佛有股无形的气场散开,周遭的议论声都下意识低了几分。 他穿一身锦缎劲装,料子考究,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即便站在人群中,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李梦超的目光扫过林越,眉头微微一挑,多了几分仔细的打量,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怪异。 那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警惕,更像是在审视一件与己相关却又说不清楚的物件,让人心头发紧。 两人一前一后往擂台走去。 校场上的目光全聚集在两人身上。 有人打量着李梦超的手掌,那双手白皙修长,看起来与寻常富家公子无异,谁能想到这双手能发出穿金裂石的掌力? “林越天赋极高,实战能力很强,崩山拳又刚猛无俦,李家金刚大手印名震鱼河,李梦超又是李家这一代子弟中的佼佼者,这一战怕是精彩了。” “据说李家金刚大手印品质极高,曾有府城宗派的大人物特意为此前来,同一境界,很少有武者能挡得住李家高手。” “看看吧,能在校场试上闯到这一步的,哪有简单之人。”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却丝毫没影响到擂台上的两人。 林越站定在擂台一侧,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腰塌肩,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双臂肌肉贲张,如蓄势待发的猛虎。 李梦超则站在他对面两丈开外,双手负在身后,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缝间似有淡金色的气流流转。 “狂妄。”林越脸色有些难看,冷哼一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风都停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校场边缘的旗幡耷拉着,阳光透过云层落在擂台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木质台面上交迭,像一场无声的角力。 观者席上的风带着些微燥热,齐芸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目光紧紧锁在擂台上的林越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抵在一起,指腹都泛起了白。 她之前从大哥那里得到过消息。 林越和萧家走得太近,甚至有传闻说萧家要将族中小姐嫁与林越,使其成为萧家女婿。 这么一来,萧家和林越可不是简单地资助问题了。 林越就是正儿八经的萧家人。 以林越的根骨天赋,加上萧家的资源资助,大有希望突破化劲。 这是李、叶两家绝对不希望看到的,尤其是李家,百余年来在鱼河县和萧家摩擦不断,几乎是世仇了。 齐芸还记得大哥当时脸色凝重,叮嘱她往后离林越远些,免得被牵扯进去。 也是自那之后,她也不如以前那样刻意接近、拉拢林越。 只是此刻看到林越和李家嫡系高手对垒,齐芸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之前她也考虑过李、叶两家会不会在校场试上对林越动手。 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 昨天下午,林越刚在擂台上击败了叶家的叶沧澜。 虽说那场比试林越赢得并不轻松,胳膊上还添了道伤口,但终究是赢了,叶家人虽脸色难看,也没当场发作。 可此刻看着擂台上与李梦超对峙的林越,齐芸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又翻涌上来。 李梦超可以说是李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子弟,性子看着冷淡,手段却狠辣得很,单单是齐芸知道的就有两件事。 一件事是前两年有个不长眼的小家族得罪了李家,就是李梦超出手料理的,手段干净得没留下一丝痕迹。 还有一件事是鱼河中有一伙水匪劫了李家的货物,被李梦超单人匹马杀穿,整个水匪寨子除了寥寥几人逃走,其余水匪全部死在李梦超手下。 “应该不会……”齐芸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这里是校场,这么多人看着,李家终究要顾忌些颜面,不能当众做什么手脚吧?”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股不安压下去。 在齐芸前面一排,孙庸端坐中间的大椅上。 他望着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今年校场试的八个擂台头名里,最让他心里没底的,就是这个李梦超。 李家金刚大手印那门武学,威能还要在崩山拳之上。 更何况那李家李梦超已经将其练到了暗劲巅峰,而林越距离暗劲巅峰终究还差着一丝。 擂台上,林越已经摆开了架势,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而李梦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周身的气场却越来越沉,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他那双无形的手攥紧了。 看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擂台上的两人吸引。 “开始!”银甲校尉的话音未落,擂台上的两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动了。 林越足尖猛地踏碎脚下半块木板,借着反震之力欺身而上。 右拳裹挟着崩山拳的刚猛内劲,带着“呼”的破空声直捣李梦超面门。 拳风未至,已将李梦超额前的发丝吹得倒竖,拳头上凝聚的劲气汹涌。 他一出手,便毫不留情,全力攻击,势要先声夺人。 李梦超眼神微抬,那双看似瘦削的手掌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又骤然收拢,掌心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没有闪避,右掌平平推出,看似缓慢,却恰好迎上林越的拳锋。 “嘭!” 拳掌相交的瞬间,一声闷响在校场中炸开,气浪向四周席卷,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林越只觉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从对方掌心涌来,那力道远比看上去要沉猛,仿佛撞上了一堵烧红的精铁墙,震得他右臂发麻,拳锋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好强的掌力!” 林越心头一凛,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迅速后撤半步,左拳紧随而至,拳势更急,直取李梦超肋下。 他的崩山拳讲究连环进击,一拳落空,第二拳已如影随形,拳风层层迭迭,如怒涛拍岸。 李梦超身形微侧,避开肋下要害,左掌顺势拍出,掌影与林越的拳影在半空交错。 砰砰砰! 碰撞声接连响起。 这个看起来白皙瘦削的李家子,掌法竟如此刚猛霸道。 他的金刚大手印每一次拍出,都带着一股沛然的沉劲,掌风扫过擂台的木栏,竟能留下深深的指痕,掌力竟已练到了刚柔并济的境界。 不过数息之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 李梦超仅凭一双肉掌便将林越的连环拳尽数挡下,掌势看似平淡,却总能在毫厘之间封住林越的攻势,隐隐已占据上风。 (本章完) 第71章 重伤 第71章 重伤 林越额头渗出细汗,手臂在一次次碰撞中渐渐发酸。 崩山拳本就极其耗损内劲,此刻他需同时应对对方沉猛的掌力和刁钻的角度,压力如泰山压顶般袭来。 但他拳势未歇,眼神反而愈发锐利。 方才的交手让他摸清了对方的路数,李梦超虽强,却并非不可抗衡。 “呼……” 林越借着后退的间隙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酸麻,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战意。 他原本还担心李梦超会像秦宇压制杨景那般碾压自己,毕竟之前师父曾着重提到若对上此人要格外谨慎小心。 此刻看来,对方虽强出一线,却远没到无法招架的地步。 “再来!” 林越低喝一声,内劲在丹田急转, 崩山拳的裂石式全力展开,拳头带着崩裂山石的威势横扫而出。 这一拳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所有内劲凝聚于拳锋,势要以力破巧。 李梦超眼中闪过一丝轻笑,随即右掌再次抬起,淡金色的光晕愈发明显。 拳掌碰撞的闷响在擂台上不断回荡,林越的崩山拳愈发刚猛,拳风如雷,每一拳都倾尽了全力。 他能感觉到李梦超的掌力沉猛,却始终在可控范围之内。对方似乎总留着三分力,掌势虽稳,却少了几分一往无前的锐气。 “看来他也不过如此!” 林越心头豪气顿生,内劲催发到极致,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李梦超中路。 他算准了对方会像之前那样侧移闪避,左拳已暗中蓄力,只等对方露出破绽便雷霆一击。 然而这一次,李梦超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白皙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那层淡金色的光晕骤然变得炽烈,仿佛有一轮小太阳在掌间亮起。 原本云淡风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玩够了,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李梦超的右掌已如出膛炮弹般拍出! 这一掌与之前截然不同,掌势未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已先至,仿佛整座山岳当头压下。 空气被掌风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淡金色的掌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让林越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才是金刚大手印真正的威力! 林越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这才明白,之前的交手全是假象,李梦超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像猫戏老鼠般陪他周旋! 他想回拳格挡,却发现因为方才出拳过猛,对方的掌风已锁死了自己所有退路,内劲在这股威压下竟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嘭——!” 掌印结结实实地拍在林越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碰撞,仿佛巨石砸进了棉花。 但林越的身体却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口的衣襟瞬间炸裂,露出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淡金色的掌印,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 他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血珠溅落在擂台上,绽开点点红梅。 身体重重摔在擂台边缘的栏杆、围绳上,又被弹了回来,砸在冰冷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越挣扎着想要抬头,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阵阵发黑。 胸口传来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撕裂,内劲如决堤的洪水般溃散,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李梦超那淡漠的眼神上,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擂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前一刻还仿佛势均力敌的较量,下一刻竟以如此悬殊的方式结束。 李梦超缓缓收回手掌,掌心的淡金色光晕渐渐散去,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掌从未出现过。 他看了眼昏迷在地的林越,眼神依旧平淡,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银甲校尉快步走上擂台,探了探林越的鼻息,沉声道:“林越重伤昏迷,李梦超胜!” 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中回荡,许久,才响起稀稀拉拉的议论声,所有人看向李梦超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这个李家嫡子,藏得实在太深了。 看台上,孙庸猛地站起身,脸色绷紧难看,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围栏内,擂台下。 杨景正盘膝而坐,运功调息,回春丹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干涸的丹田渐渐充盈起来,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 他闭着眼,耳边是校场上的喧嚣,心思却沉浸在方才与秦宇交手的细节里,复盘着招式中的破绽。 忽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骤然响起,夹杂着惊呼和倒抽冷气的声音,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杨景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箭,直直投向主擂台的方向。 这一眼,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擂台上,林越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灰布短打的衣襟被震得粉碎。 他身下的木板上,一滩刺目的血迹正缓缓晕开,红得发黑,触目惊心。 那位银甲校尉小心翼翼地探了他的鼻息,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 杨景脸上难掩惊色。 林越此人,虽然倨傲,但实力绝对是有的。 虽未达暗劲巅峰,却也差之不远。 再加上其本身天赋根骨和实战之力,在年轻一辈里绝对是顶尖水准,武馆中的大师兄许洪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现在,这位武馆中的天之骄子,竟然以这种近乎被碾压的方式,让人打成重伤昏迷! 方才杨景只顾着疗伤,没太留意擂台上的动静,此刻周围武者以及观者席上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里,也让杨景很快明白过来,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李梦超明明有着碾压林越的实力,就如同秦宇压着自己打一般。 但李梦超却故意隐藏实力,引诱林越出错、大意。 一旦抓住机会,即刻爆发全力,林越措不及防之下,被一掌印在了胸口,此刻当真是生死不知了。 杨景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心绪,可目光落在那滩血迹上,喉咙却有些发紧。 他忽然明白,这场排名战,远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那些看似云淡风轻的对手,背后可能都藏着致命的獠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杨景看着擂台上昏死过去的林越,缓缓站起身,压下心头的惊悸,一步一步踏上擂台。 走到林越身边时,他停住了脚步。 阳光透过围栏的缝隙斜照在林越胸口,那道淡金色的大手印格外刺眼。 边缘泛着青黑,中心凹陷下去,仿佛真的要硬生生烙印进皮肉里,连周围的衣襟都被震得焦黑。 杨景的喉结动了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攥紧的手心沁出了细汗。 “好狠的手段。” 他在心里暗叹。 明明能轻松取胜,却偏要隐藏实力,等对方消耗气力、露出破绽,再用强横实力下狠手。 这种算计和狠戾,比单纯的实力强横更让人忌惮。 杨景不由自主地想,若是下一轮真撞上李梦超,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怕是不够对方打的,得提前认输。 有骨气虽好,但若是落得林越这般地步,就没必要了。 杨景也很疑惑。 一般说来,校场试上的比试不会下重手,除非有极大矛盾。 李梦超昨日也经历了五场战斗,可没听说他把谁打成重伤了。 林越怎么会.难道林越得罪过他?还是得罪了李家 杨景压下纷杂心绪,蹲下身,看向林越毫无血色的脸。 往日里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眉头却依然拧成一个疙瘩,像是在昏迷中还在为刚才的失利愤懑。 杨景撇了撇嘴,心里对这人的观感依旧好不起来,平日里总端着天才的架子,对谁都颐指气使,看不进眼里,如今落得这般境地。 杨景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伸手将林越拦腰抱起。 入手比想象中沉,林越身材高大,此刻昏迷着全身瘫软,重量几乎都压在杨景胳膊上。 他腰部微微发力,胸口的衣襟蹭过手臂,带着一丝粘稠的湿意,是血。 杨景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擂台下走。 到了围栏边,外面早已围了一圈孙氏武馆的弟子,为首的孙庸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抓着栏杆。 看到杨景抱着林越出来,许洪第一个跳上前,隔着围栏伸手去接:“杨师弟,交给我吧!” 杨景点了点头,将林越递了过去。 许洪抱着林越,手碰到那道手印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一旁的孙庸也是快步走到跟前。 他的手指触到林越胸口那道淡金色掌印时,指尖传来的僵硬触感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用指腹轻轻按了按,林越的身体立刻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嘴角又溢出一丝黑血。 “好霸道的掌力……”孙庸声音冰冷,脸色比刚才在观者席上时还要难看。 他在鱼河县立足三十余年,和李家高手也打过交道,对金刚大手印的霸道早有耳闻,却没料到李梦超年纪轻轻,竟能将这门功夫练到如此境地。 掌劲不仅伤了皮肉,更带着一股阴寒的内劲钻进了经脉,若是拖得久了,别说武道前途,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快!速速送医馆!” 孙庸猛地抬头,对着身边的弟子厉声道。 许洪等人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抬着林越往校场外走。 孙庸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脚,回头看向站在围栏边的杨景。 阳光下,杨景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脸上还带着上一场比试后未尽的疲惫,唯有那双眼睛,此刻正望着自己。 孙庸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杨景也不容易,能在秦宇手下全身而退已是侥幸,但此刻他实在没心思顾及这个弟子了。 林越是孙氏武馆所有弟子中最有希望冲击化劲的天才,他在林越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只有自己知道。 别说什么校场试,就算今天丢了武馆的招牌,他也要先保住林越。 “杨景。” 孙庸走过去,声音低沉了许多,“你听着,接下来的比试,若是遇上敌不过的对手,别硬撑,第一时间认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保住自己最重要,明白吗?”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对杨景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或者说,对孙氏武馆在这一届校场试中的成绩也不抱什么期望了。 如今有望登上校场试榜的林越重伤昏迷,注定没有机会争榜。 至于杨景,终究还是自身实力不够,能闯到这一步已经殊为不易,几乎不可能登上校场试榜。 杨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弟子明白。” 孙庸又看向旁边的刘茂林:“你们几个留下,照看一下杨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追上抬着林越的弟子们,背影匆匆。 刘茂林看着孙庸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杨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师父的心思,林越在师父心里的分量,终究是重过其他人的,也是要重过杨景的。 杨景站在原地,望着孙庸等人消失在校场门口,心里谈不上失落,只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林越衣襟上的血迹。 校场中央的擂台上,又响起了银甲校尉的声音,喧嚣依旧,只是对孙氏武馆而言,这一届的校场试,似乎已经提前结束了。 孙庸带着林越匆匆离开后,校场上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了一阵,很快又被比试的锣声压了下去。 银甲校尉面无表情地高声宣布:“第四场,抽到丁签的武者,第六擂台头名贺函对阵第八擂台头名周志强,二人上台!” 第六擂台的贺函和第八擂台的周志强应声而出。 贺函面色凝重,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林越被李梦超重伤的凄惨情形中。 周志强则眼神锐利,大步流星踏上擂台,气势丝毫不输之前的李梦超。 两人交手不过三十招,周志强一记刚猛的摆拳便将贺函震得后退数步,险些跌下擂台。 贺函咬着牙想稳住身形,却被周志强抓住破绽,顺势一记扫腿绊倒,旋即重拳猛攻,贺函连连后退,被周志强压着打,震得脏腑发颤,最终无奈认输。 ps: 在这里,我向大家伙解释一下。 我昨天确实是出去吃饭了,确实是有大神。 但不是辰东、天蚕土豆、我吃西红柿他们,大家不要蒙在鼓里。 我和他们不是很熟,就没有邀请他们。 等以后熟了,他们请我去五星级大酒店吃饭,给我安排上茅台,到时候我会给兄弟姐妹们发个照片的。 (本章完) 第72章 胜! 第72章 胜! “第八擂台周志强胜!” 银甲校尉宣布结果时,不少人仍将目光投向李梦超所在的位置。 刚才他重伤林越,表现出的实力太过惊人。 在李梦超实力的映衬下,周志强虽然表现也不俗,但明显没有李梦超那般来的冲击大。 第四场比试之后,是半个时辰的调养时间,留给武者们疗伤、调整状态。 于此同时,考官开始整理战绩,按照胜负关系将众人分为两组。 第一组是获胜的前四名:周通、秦宇、李梦超、周志强,他们将继续角逐更高的排名。 第二组则是第五到第八名,徐广威、杨景、林越、贺函。 只是林越已经重伤昏迷,被送离了校场。 按照规矩,重伤无法继续比试者自动排至末位,林越便这样成了第八名。 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校场上的喧嚣渐渐回笼。 阳光已近正午,晒得青石地面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味与尘土气息。 银甲校尉再次走上主擂台,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穿透校场:“第二组比试,准备开始!” 此刻第二组的武者只剩下徐广威、杨景、贺函三人。 缺少一人之后,按照惯例,三人之中需定出一人轮空,其余两人先行比试,败者直接定为第七名,胜者再与轮空者争夺第五、六名的位次。 一般而言,轮空之人是考官共同认为的几人中最强。 银甲校尉转身走向东侧的高台,那里坐着主考官与几位考官。 几人围在一起低声交谈,手指不时在名册上点动,目光偶尔扫过台下的三人。 徐广威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神色平静。 他虽败给周通,却也展现了不俗的实力,此刻腰背挺直,隐隐透着一股自信。 贺函的眼神在徐广威与杨景之间来回游移。 杨景依旧靠在围栏边,闭目养神,胸膛微微起伏。 高台之上的讨论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银甲校尉终于转身走下高台,步伐沉稳地回到主擂台。 他拿起名册,高声道:“经主考官及考官议决,第二组轮空者——徐广威!” 话音落下,校场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大多是意料之中的附和。 徐广威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并未露出过多得意,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贺函则明显松了口气。 相比较徐广威,贺函觉得杨景更是一个软柿子。 若是击败杨景,他的排名还能再往前提升一位。 杨景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徐广威身上。 考官们定他轮空,显然是认可他在三人中的实力属于最强。 银甲校尉看了眼贺函与杨景,沉声道:“贺函,杨景,登台!” 风吹过校场,卷起地上的碎木屑。 杨景和贺函闻言,一同起身走上主擂台,分别在擂台两侧站定,彼此相视。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谁都不敢轻视对方。 哪怕杨景在贺函看来是个比徐广威更容易对付的软柿子,但能闯到这一步,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击败杨景。 “开始!” 银甲校尉的话音刚落,贺函已如猛虎下山般扑出。 他身材壮硕,肩头微沉,右掌收于腰侧,五指并拢如刀,正是黑虎武馆的镇馆武学黑虎掌。 脚掌踏在擂台木板上,发出“咚”的闷响,震得木屑簌簌落下,一股刚猛的气劲直逼杨景面门。 杨景脚下微动,惊涛腿的步法悄然展开,身形如柳絮般斜飘半尺,恰好避开贺函掌风的锋芒。 他并未急于拉开距离,而是沉腰扎马,右拳紧握,拳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崩山拳的刚猛内劲已汇聚于拳锋,迎着贺函的变招直轰而出。 “砰!” 拳掌相交,贺函只觉掌心传来一股沉猛的力道,仿佛撞上了一块滚动的山石,忍不住后退半步。 他心中一惊,这看似瘦削的对手,拳头上的劲力竟如此扎实。 杨景借势旋身,惊涛腿的步法让他转圜自如,瞬间绕到贺函侧方,左拳紧随而至,拳风如雷,直取对方肋下。 崩山拳讲究一步一拳,拳随步走,此刻借着惊涛腿的灵动,他的拳路更显刁钻,明明是刚猛的拳势,却带着几分出其不意的迅捷。 贺函急忙回掌格挡,黑虎掌的护心式展开,双掌交迭护在胸前。 “嘭!” 又是一声闷响,贺函被震得后退数步,手臂发麻。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的步法也不简单,那双腿法虽不以攻击力见长,却能让杨景在瞬息间调整位置,总能从刁钻的角度递出拳头,让他的黑虎掌防不胜防。 杨景的惊涛腿确实只在明劲层次,单论腿法的攻击力,威胁不到暗劲巅峰的贺函。 但此刻这步法却成了崩山拳的最佳助力,他脚步轻点,身形忽左忽右,如惊涛中的礁石,看似飘忽,实则每一次移动都在为拳头寻找最佳发力点。 “喝!” 贺函被激起凶性,双掌齐出,黑虎掌的撕、抓、劈、拍尽显,掌风呼啸,卷起擂台碎屑。 他的内劲比杨景稍胜一筹,掌法刚猛,若是正面硬撼,杨景并不占优。 但杨景不与他硬拼,惊涛腿的步法让他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掌锋,随即崩山拳的拳影便如影随形。 他时而借着步法滑出丈许,避开贺函的狂攻,时而猛然折回,右拳凝聚全身力道,直取对方破绽。 拳风与掌风在擂台上交织,“砰砰”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气发颤。 贺函渐渐焦躁起来。 他的黑虎掌本就以刚猛见长,需要近身缠斗才能发挥威力,可杨景的步法太灵活了,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总在他掌力将尽未尽时递出拳头。 他试图加快掌速,却发现对方的脚步也随之加快,惊涛腿的迅捷让杨景能抢占先机。 “砰!” 杨景借着惊涛腿的浪里翻花避开贺函的左掌,右拳顺势前探,崩山拳的裂石式全力展开,拳头带着崩裂山石的威势,擦着贺函的手臂掠过,狠狠砸在他的肩头。 贺函闷哼一声,肩头瞬间传来剧痛,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歪。 他这才明白,杨景的腿法看似攻击力不足,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整个战局,让那刚猛的崩山拳如虎添翼。 杨景得势不饶人,惊涛腿步法再变,欺身而上,左拳虚晃,右拳凝聚内劲,直取贺函胸口。 拳风未至,已将对方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 贺函仓促间回掌格挡,却因肩头受伤,动作慢了半分,被拳风扫中臂膀,再次后退数步,险些撞到擂台边缘的栏杆。 擂台上,木屑、石屑纷飞,杨景的身影在贺函周围游走,惊涛腿的灵动与崩山拳的刚猛交织,拳影如织,步步紧逼。 贺函的黑虎掌虽仍有威力,却已渐渐被压制,只能勉强招架,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有些力不从心。 站在擂台下的银甲校尉微微点头,目光在杨景身上多作停留,这年轻人将拳与腿结合得恰到好处,步法为拳开路,拳法借步发力,刚柔相济,显然是个用脑子比武的好手。 杨景看准一个空当,惊涛腿轻点地面,身形陡然拔高半尺,避开贺函横扫的右掌,同时右拳如惊雷炸响,崩山拳的刚劲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直取对方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沉,贺函惊呼一声,急忙后仰闪避,却已被拳风扫中鼻尖,顿时酸意翻涌,视线一阵模糊。 杨景趁势逼近,拳影再织,攻势如潮。擂台上的局势,已悄然倾斜。 以杨景敏捷的身法速度,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拳掌相击的闷响在擂台上愈发急促,杨景的身影借着惊涛腿的灵动在贺函周围游走,崩山拳的拳风如影随形,每一拳都带着撼山之势,逼得贺函连连后退。 贺函的额头青筋暴起,掌心已被震得发麻,肩头的伤隐隐作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 这一战,是他最后的机会。 第六名,按照往年的规矩,至少有一些希望登上校场试榜。 可若是落到第七,那等同于淘汰,鱼河县几乎还从未有过校场试榜通过名额超过六个的先例。 “拼了!” 贺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声低喝,将全身内劲催发到极致。 黑虎掌的猛虎掏心全力展开,双掌交错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杨景胸口,竟是不顾自身防御的搏命打法。 他的内劲本就比杨景略胜一丝,此刻孤注一掷,掌风瞬间变得狂暴起来,仿佛真有一头黑虎咆哮着扑来。 杨景眼神一凝,脚下惊涛腿步法急变,浪打回旋展开,身形如陀螺般旋出丈许,险之又险避开这记杀招。 贺函的双掌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掌风扫得他胸口发闷,可他旋即借势拧身,右拳凝聚全身力道,崩山拳的裂石式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砸向贺函的肋下。 这一拳来得太快,贺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防。 “嘭!” 拳锋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软肋上,贺函只觉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内劲瞬间溃散,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栏杆上,木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撞得向外弯曲。 到了这一步,杨景也不可能再留手。 多给贺函一丝喘息之机,他就敢继续和自己打下去,最后无论胜负,对他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贺函滑落在地,捂着肋下蜷缩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杨景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喘息,崩山拳的连续发力让他内劲也消耗不小,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他看着地上的贺函,知道对方已经撑不住了。 贺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刚一抬头,肋下的剧痛便让他眼前发黑。 他望着杨景那双沉静的眼睛,又看了看台上考官们的目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知道,这一战,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我……认输。” 贺函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说出这三个字时,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颓然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第七名,终究还是落得这个下场,注定无缘今年的校场试榜。 擂台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杨景看着贺函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顿时也松了口气。 这个贺函如果再强撑着要战下去,他说不得也要将其打得像林越那样昏死过去。 不过贺函非昨日的沈烈,不到最后关头,杨景也不愿做到这一步。 这时,银甲校尉踏着沉稳的步伐走上擂台,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甲叶声。 他目光扫过擂台下方,声音洪亮如钟:“第二组,第一场比试,杨景胜!” 话音落下,擂台下响起一阵激烈的喝彩。 这位银甲校尉俯身查看了贺函的伤势,对身旁的兵卒示意,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贺函抬了下去。 杨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稳步走下擂台。 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崩山拳的全力一击虽击溃了对手,却也让他的右臂隐隐作痛,内劲消耗更是过半。 来到主擂台下方的休息区,他寻了个宽敞无人的角落坐下,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这里面装的正是昨日刘茂林给他的回春丹。 他倒出一粒通体莹润的丹丸,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淌过经脉。 原本有些滞涩的内劲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开始缓缓流转。 右臂的酸痛感渐渐减轻,胸口的闷胀也消散了不少。 杨景闭上眼,凝神调息,引导着这股药力在体内循环,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恢复状态。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他只专注于内劲的恢复。 毕竟,接下来的比试只会更加艰难,他必须尽快调整到最佳状态,才有机会走得更远。 (本章完) 第73章 神丹? 第73章 神丹? 围栏外。 刘茂林猛地攥紧了拳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 他看着杨景走下擂台的背影,不由得轻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那最后一拳的刚猛,搭配上惊涛腿的灵动,都清晰地看在他眼里。 “赢了……真的赢了!”刘茂林喃喃自语。 他之前曾给过杨景往年校场试的章程记录,上面就有往年校场试的通过名额,近十年里,大多都是有五个名额,其中也有几次六个名额的时候,至于四个名额的时候就只有一次。 也就是说,杨景现在暂列第六,已经算是踩在了登榜的门槛上! 这个认识让刘茂林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还记得自己劝杨景参加校场试时的情形,当时自己还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去试试,权当历练,别太较真,单纯就是增加经验,为以后的校场试做准备。 那时他心里想的,不过是让这刚突破暗劲的师弟见见世面,知道天外有天,被淘汰掉回去后能更沉下心练功,何曾想过……何曾想过他能一路走到现在? 第一次参加校场试,就从数百名武者中杀出重围,接连击败诸多武者,其中还包括沈烈、贺函这种高手,并且在秦宇手下也算是全身而退,如今竟有了登榜的希望。 刘茂林望着擂台上正在清理的兵卒,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模糊。 他入孙氏武馆多年,见过太多弟子在校场试上折戟沉沙,包括他自己,可从未见过哪个新人能像杨景这样,第一次参加校场就取得这般好的战绩! “杨师兄太厉害了!” 旁边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孙氏武馆明劲弟子激动地晃着刘茂林的胳膊,“刚才那一记崩山拳,看着太带劲了,我要是能打出这么一拳,我看还有谁敢欺负我家!” 另一个圆脸弟子也凑过来,满脸兴奋道:“第六名啊!咱们武馆多少年没人能走到这一步了?说不定这次真能在校场试榜上留名!” “可不是嘛,杨师兄才刚入暗劲没多久,要是这次能通过校场试,以后真是要一飞冲天了!” “现在来看,只是有希望,如果杨师兄能再击败徐广威,登上校场试榜的把握就大多了。” 几名孙氏武馆弟子们七嘴八舌的夸赞声钻进耳朵,刘茂林笑着点头,心里在暗暗感慨。 他想起杨景刚入武馆时,因为根骨不好,曾被不少人嘲笑、轻视。 不知不觉中,当初那个少年,已经成长到了如今这一步。 他抬手抹了把脸,看向杨景休息的地方,那里的身影正闭目调息,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沉静的光晕。 校场西侧的观者席。 被一片如烟似雾的浅紫色纱幔轻轻笼罩,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纱幔内,熏香袅袅,金莲姑娘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通透的玉扳指,目光却穿过层层人群,牢牢落在擂台下的杨景身上。 方才杨景击败贺函的那一幕,利落干脆,拳风里的刚劲与招式中的巧变,让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倒是小觑了他,没想到又出乎了我的意料。” 金莲姑娘轻声自语,指尖在玉扳指上摩挲。 她记得杨景败给秦宇时,不少人还觉得杨景太弱,如此看来,杨景一直被秦宇压着打,很有可能是秦宇太强了。 杨景并不弱,如今连贺函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眼看着就要摸到校场试榜的边了。 看着杨景走到角落,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丹药服下,眉头因运功疗伤而微微蹙起,金莲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一番斟酌后,她轻轻抬手,唤来一旁捧着茶盏的侍女,声音清浅如溪:“你过来。” 侍女连忙上前躬身待命。 “有两件事,你去办一下。”金莲姑娘淡淡道。 “是,夫人。”侍女恭声聆听。 “第一件事,”金莲姑娘缓缓道,“去查那个叫杨景的武者,从他家开始,入武馆,日常修习、交手记录,以及在他们那个孙氏武馆中的表现如何,还有突破明劲、暗劲的时间等等,越详细越好,调查好之后,今日回府后给我。” “是。”侍女恭敬点头应声。 金莲姑娘轻嗯一声,接着又从锦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 盒子打开,一枚通体碧绿、泛着莹光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药香清幽,一闻便知是珍品。 “这是百草灵丹,能在片刻间助武者恢复巅峰状态,对参悟武学亦有助益。” 纱幔内,金莲姑娘说完,便将檀木盒递向侍女,指尖还未完全松开,便又轻轻收回。 她望着远处杨景闭目调息的身影,眉尖微蹙。 杨景此人,虽看似沉稳,实则骨子里怕是带着几分戒备。 方才与贺函交手时,他步步谨慎,绝非轻易信人之人。 “你将这丹药送去给杨景,”她先开口,声音轻缓,“就说是……一位观战之人见他资质尚可,略表心意。” 这是鱼河县的传统了。 经常有达官显贵通过一些武者在校场试上的表现而选择拉拢。 金莲姑娘这么做,也并不显得太过突兀。 侍女看着那颗丹药,不由愣了一下,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旋即还是点头应下。 这时金莲姑娘却忽然抬手叫住她:“等等。” 她指尖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点着,目光掠过人群,落在站在围栏外的刘茂林身上。 刘茂林正和其他几名孙氏武馆弟子们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 金莲姑娘唇角微扬,她与刘茂林也算有些交情,知道此人不仅心思细腻,更懂些医理,绝非鲁莽之辈。 “不妥。”金莲姑娘摇了摇头,重新看向侍女,“你把这颗百草灵丹送去给刘茂林吧,就说是我让你交给他的。告诉他,这百草灵丹是赠给杨景的,让他代为转交。” 侍女心中暗暗恍然,那刘茂林与自家夫人相熟,由他转交,自然比陌生人贸然上前稳妥得多。 金莲姑娘淡淡道:“刘茂林懂医理,一看便知丹药无害,他会信我的。” 这般一来,既能让杨景安心服用,又不会显得刻意,倒是比直接送去更妥当。 她可不想一番好意,反倒让对方疑神疑鬼,平白坏了兴致。 “是。” 侍女捧着木盒,转身穿过人群。 纱幔内,金莲姑娘重新靠回太师椅上,玉扳指在指间流转。 她望着刘茂林见到侍女、接过木盒时那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的神情,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刘茂林打开盒子看了片刻,仔细研究了一番,然后果然如她所料,随即快步走向杨景,显然是认出了丹药的价值,也明白了她的用意。 这般迂回,倒也有趣。 金莲姑娘想着,目光再次落在杨景身上。 远处,刘茂林却是又惊又喜。 他认出了侍女是金莲身边的人,再看盒中百草灵丹那温润的光泽与清透的药香,便知是珍品无疑。 他与金莲姑娘相识多年,知道对方虽然年纪轻轻,看似是个柔弱女子,实则颇有手段,从不做无意义之事,这丹药定是想要拉拢杨景。 “师弟!” 围栏边的木栏被晒得发烫,刘茂林踮着脚朝主擂台下杨景所在位置挥手喊道:“师弟,这里!” 杨景听到声音,收了功起身,快步走到围栏前,隔着半尺高的木栏停下。 他见刘茂林手里捧着个小巧的檀木盒,不由疑惑道:“师兄,怎么了?” 刘茂林打开盒子,里面一枚碧莹莹的丹药静静躺着,药香清浅却绵长。 他没说药名,只笑着推过木盒:“拿着,这是枚疗伤丹药,比你刚才吃的回春丹效果强些,能帮你快点恢复状态。” 他特意说得轻描淡写,并未告诉杨景这灵丹的贵重。 方才打开盒子时,那股精纯的药气直冲眉心,他就知道这绝非寻常之物,竟是极为珍贵的百草灵丹,若是说透了药效,以杨景那性子,怕是要推三阻四不肯收。 杨景凑近看了看,丹药通体温润,表面隐有流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刚想问问是什么丹药,刘茂林已抢先道:“别多问,快收着。接下来还要跟徐广威比试,养足精神才是正事。” 杨景望着刘茂林眼里的真切,心里那点迟疑渐渐散去。 他和四师兄刘茂林素来亲近,在武馆这一年来,也多受刘茂林照顾,后来突破明劲,也是在刘家医馆挂职,才得以没有将修炼进境落下。 “那……多谢师兄。” 他不再推辞,小心地接过木盒。 “跟师兄客气啥。” 刘茂林拍了拍木栏,语气轻松,“快回去歇歇,养好精神。” 杨景重重点头,将木盒揣进怀里贴身的地方,又朝刘茂林拱了拱手,才转身走了回去。 刘茂林看着杨景走远,才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还好没说透,不然以杨景那犟脾气,若是知道那丹药跟他只有一面之交的金莲姑娘所送,指不定要把丹药塞回来。 “等校场试结束之后,再把丹药的来历告诉师弟吧,现在还是不要影响到他的状态。”刘茂林心中暗暗想道。 另一边。 杨景回到主擂台下面,盘膝而坐。 他闭上眼,先感受了片刻体内的状况。 回春丹的药力仍在缓缓流转,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让耗损的内劲慢慢充盈,之前与秦宇、贺函交手时留下的暗伤也在隐隐作痛,虽不致命,却像几根细针,时时牵扯着内劲的运转。 他睁开眼,打开檀木盒。 那枚碧绿色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表面仿佛有层薄薄的光晕在流转,凑近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直钻鼻腔,顺着呼吸沁入心脾,竟让他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神瞬间沉静下来。 “确实不凡。” 杨景低声自语,刘师兄说比回春丹强些,看来还是保守了。 他不再犹豫,捏起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回春丹那淡淡的苦涩,反而带着一丝清甜。 紧接着,一股远比回春丹浑厚百倍的暖流猛地从丹田炸开,像春潮漫过冰封的江河,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杨景浑身一震,下意识地运转内劲引导这股药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潜藏在经脉深处的暗伤,在药力的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之前被秦宇拳风震伤的脏腑传来阵阵暖意,像被温热的素手轻轻抚平。 与贺函硬拼时震荡的右臂经脉,那股滞涩感迅速消退,内劲流转瞬间变得畅通无阻。 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功夫,那些困扰他的暗伤便已大半痊愈,只剩下体表与贺函掌风擦过留下的轻伤,根本不影响战力。 更让他震惊的是内劲的变化。 原本只恢复了五六成的内劲,在药力的滋养下疯狂滋长,不过片刻便补回全盛状态,可那股暖流依旧源源不断,竟推着他的内劲继续攀升! 丹田内的劲力越来越浑厚,杨景仿佛能感受到内劲不断地增长,这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股沛然的力量。 以往提升内劲时,需要大量食补、药补,然后再以崩山拳锤炼,将那股能量一丝丝转化为内劲,使内劲得以增加。 可现在,竟然仅仅服用了一颗丹药,就让他的内劲提升了一小截。 杨景心中感到浓浓的惊骇。 就在这时,一种玄妙的感觉突然笼罩了他。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擂台上的呼喝、人群的议论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体内内劲的奔涌与经脉的震颤。 他脑海中闪过这两日交手的画面,与沈烈、秦宇对拳、对爪时的劲力碰撞,与贺函周旋时的步法变幻,甚至更早之前练习崩山拳时总觉得滞涩的几个细节。 那些曾经没注意到、想不通的关节、悟不透的发力诀窍,此刻竟如拨云见日般清晰起来! 崩山拳的沉劲如何与脚下的步法结合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惊涛腿的旋劲如何借势卸去对手的强攻,甚至内劲在经脉中流转的细微偏差。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快得像电光石火,却又清晰无比。 他仿佛站在更高处,俯瞰着自己过往的武道之路,那些模糊的、卡顿的地方,都被这股药力催生的明悟一一打通。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那股暖流渐渐平息,丹田内的内劲稳定在一个全新的巅峰时,那种玄妙的状态才如潮水般退去。 ps: 兄弟姐妹们,今天的更新送到。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早晨五点多开始写,一直写到现在。 早饭没有吃,午饭喝了一碗米汤。 现在脑袋涨涨的,刚才站了一下,两条腿一哆嗦,差点没栽倒。 准备去吃点东西,然后眯一会儿,接着继续码字。 争取凌晨有更新。 对了,大家伙是觉得凌晨更新好,还是中午十二点更新好一些,或者有其它时间段的更新建议。 每天凌晨更新,会不会太晚了,听大家的建议。 还有就是大家伙提的建议,我都会重视,还有一些很有意义的评论,我都截图保存下来了,时刻琢磨着怎么改正,只是这几天事情太多,改的还不够,我的错。 但以后,我会慢慢改的,大家有建议就提出来,也是我修改的方向。 最后,大家伙,求一下珍贵的月票,从新书月票榜第六现在掉到第十一了,月票真的很重要,呜呜呜,拜谢大家~ (本章完) 第74章 实力提升 第74章 实力提升 杨景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浑身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内劲比状态巅峰时更加浑厚凝练,崩山拳的拳意仿佛也圆润了几分,之前实战中积累的感悟在丹药的助力下缓缓沉淀下来,让他的实力隐隐又上了一个小台阶。 “这……这简直是神丹!” 杨景心头剧震,握着拳头的手心沁出了细汗。 他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丹药,不仅能在极短时间内疗伤、补满内劲,竟还能让人头脑清明,裨益武学的参悟,这哪里是“比回春丹强些”,简直是天壤之别! 杨景心意一动。 面板在眼前浮现。 目前所修炼的两门武学的进度浮现—— 【崩山拳大成(178/1000)】 【惊涛腿小成(251/500)】 杨景看着面板上两门武学的进度,不由得轻吸了一口气。 刚才服用那一枚丹药,对他的提升确实很大,堪比寻常五六日的苦练了。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提升?” 杨景心中暗暗思忖。 他感觉刚才那一瞬间的明悟,对他的帮助极大。 “那是传说中的顿悟吗?”杨景不由低语,“还是说,那颗丹药极其珍贵,能够让人短时间天赋、悟性大涨?” 杨景因为自身根骨低,一直很关注和根骨有关的消息或者传闻。 他往金台府府城运送药材时,曾无意中听人提到过,有一些顶级的天材地宝,可以提升一个人的根骨。 一个人的根骨若是有所提升,对整个人有着极大的影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挣脱了某种枷锁,整个人由内而外发生蜕变,比如头脑的运转速度会出现提升,比如修炼速度也会简单轻松,一日千里。 刚才那种感觉,就像是那颗丹药凭借其恐怖的药效,将自己短时间提升到了上等根骨、悟性层次。 然而那终究是短暂的,就像鱼儿跃出水面,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眺望到了天地的辽阔,但最终还是要落回到水中,无法真正跳脱、挣扎出来。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寻找到提升根骨的宝物!”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稍稍思忖,他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而是将心思转移到眼前的校场试上。 他低头看了看空了的檀木盒,将其收了起来,同时心里对刘茂林的感激愈发浓烈。 杨景在刘家医馆挂职,虽然知道刘家医馆有不少宝物药材,可也没听说过这等神丹,恐怕刘茂林师兄手里最多也就有这么一颗,如今却送给了自己。 杨景将这些都记在心里。 回去之后,一定要问清楚这丹药的名字,若是能知道出处,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要多弄几枚有此神丹相助,武道之路不知能少走多少弯路! 杨景深吸一口气,将木盒收好。 此刻他体内劲力充盈,心神清明,面对接下来的徐广威,他有信心一战! 杨景平复心神,抬头望向主擂台。 此刻擂台上的激战正酣,拳风与指影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影,连空气都仿佛被两人的劲气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交战的两人是周通和秦宇,两人是第一组的第一场比试。 周通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每一寸肌肉都贲张如铁石。 他练的是最纯粹的硬功,拳脚间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一记铁山靠撞向秦宇,擂台特制木板被他踏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他的攻势没有半分花哨,全是硬碰硬的碾压,拳头砸出的劲风扫得台边的灰尘漫天飞舞,看得台下众人屏息凝神。 秦宇却如一只灵动的苍鹰,身影在周通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穿梭。 他的天鹰爪指法刁钻阴狠,指尖泛着淡淡的白芒,时而如鹰喙啄击,直取周通周身大穴。时而如鹰爪撕裂,专攻周通防御的薄弱处。 明明是刚猛的指力,却透着一股诡谲的灵动,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周通的重拳,随即指尖已到了周通近前。 “嘭!” 周通的右拳擦着秦宇的肩头掠过,砸在擂台上,硬生生击出一个浅坑。 秦宇借势旋身,左手天鹰爪顺势探出,指尖精准地落在周通的左臂麻筋上。 周通闷哼一声,只觉左臂瞬间酸麻无力,攻势顿时一滞。 就在这刹那的间隙,秦宇右爪变掌,掌缘如刀,带着凌厉的劲风劈向周通胸口。 周通仓促间回臂格挡,却被掌风震得连连后退,喉头一阵发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血珠溅落在擂台上,周通踉跄着站稳,左臂依旧酸麻,胸口更是传来阵阵剧痛。 他看着秦宇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知道自己已露败相。 秦宇的天鹰爪不仅阴狠,更擅长寻找对手的破绽,再打下去,只会伤得更重,后面还有比试,再强撑下去,怕是大为不利。 “我认输。”周通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沉声道。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擂台。 秦宇站在擂台中央,微微喘息,指尖的白芒渐渐散去。 他望着周通离去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片沉静,能逼得周通这样的硬功高手认输,这场比试,他赢得并不轻松。 杨景看着擂台上的秦宇,面色凝重。 这个对手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天鹰爪的阴狠与灵动结合,确实棘手。 杨景站在擂台边缘,目光追随着秦宇走下擂台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拳峰。 擂台上仍有尘埃尚未完全散去,周通那记铁山靠砸出的浅坑还清晰可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激烈。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像是堵着一团棉絮,闷得发慌。 “就算实力有所精进,又能如何?” 杨景心中感慨。 刚才秦宇与周通的交手,每一招每一式他都看在眼里。 周通的硬功刚猛无俦,一拳一脚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势,那无疑是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 而秦宇的天鹰爪,阴狠诡谲,招招不离要害,显然也是浸淫多年的结果。 这两人,都是将一门武学修炼到暗劲巅峰的顶尖存在,而且是暗劲巅峰高手中的高手。 杨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左手拳峰带着练崩山拳留下的茧子,双腿健壮灵活而有力。 虽然他的实力不算弱了,刚才在服用了那颗神秘丹药之后,对崩山拳和惊涛腿都有了更多的感悟和理解,整体实力也提升了一筹。 可刚才看了秦宇和周通两人的交手,他就发现,即便他现在,也不会是这两个人的对手。 虽然练成了第二门武学对他的实力帮助很大,但并非真的能横扫其他人。 有些人,即便没有兼修第二门武学,实力也极为恐怖。 昨天从校场试回去的路上,杨景和刘茂林聊了很多,其中就有关于兼修多门武学的事情。 对于一个有根骨的武者来说,修炼一门武学是相对容易的,因为随着不断的锤炼,武者自身已经开始向着这门武学贴近。 而在第一门武学修炼的有所成就后,再去兼修第二门武学的难度就大多了,比单纯修炼一门武学要难得多,单单那一个瓶颈就不知道折磨的多少武者气血两衰。 即便是上等根骨的天才,也会被困在瓶颈一段时间,耽误许多精力。 所以基本上三十或者三十五岁之前,很少有武者会去花费太大精力修炼第二门武学,可能会有接触,但不会耗费太多精力,因为第二门武学再想突破明劲的难度就太大了,若是投入太多精力,只会耽误主修的武学。 这也是杨景参加校场试到现在,还没有发现第二个类似自己的这种情况,基本上都是修炼了一门武学,譬如秦宇等暗劲高手,大多都是将一门武学修炼到极精神地步,或者对其它武学有所研究、涉猎,但还没有出现如他一般,将第二门武学修炼到明劲的武者。 而杨景凭借着面板,没有最为艰难的瓶颈,在短时间内将第二门武学修炼到了明劲,确实对实力提升很大,但也有一个上限。 或许可以压过寻常暗劲巅峰一头,但和秦宇、周通乃至李梦超这种暗劲巅峰中的顶尖存在相比,还是有差距的,真要对上,很难赢。 与此同时,银甲校尉登上主擂台,宣布了秦宇获胜。 旋即目光在台下的杨景和徐广威身上一扫而过,朗声道:“第二组第二场,徐广威对阵杨景,两人上台。” 银甲校尉的声音刚落。 杨景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仿佛有股暖流在涌动,那是神秘丹药和回春丹残留的效力,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感觉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目光穿过人群,与围栏边的刘茂林对视一眼。 刘茂林朝他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期许清晰可见。 转身时,杨景瞥见另一侧的徐广威也动了。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劲装,袖口收得极紧,露出的手腕细瘦却筋骨分明。 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脚尖点地,脚跟几乎不沾地面,悄无声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擂台,木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站定的刹那,杨景便感受到了徐广威带着审视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从他的拳头扫到脚步,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上,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锐利。 “杨景。” 徐广威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沙哑,“能走到这一步,倒是比我想的要厉害些。”他说话时,手指在身侧轻轻蜷缩,指节泛白,显然已进入了临战状态。 杨景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摆出了崩山拳的起手式。 沉腰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内劲的奔涌,比巅峰时更加凝练,连带着脚下的惊涛腿步法也灵动了几分。 他知道徐广威的资料,以速度见长,招式刁钻,尤其擅长近身缠斗时的突袭,昨日与周通交手时,便是靠着鬼魅的身法避开了不少硬撼。 徐广威见他摆出架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微微下沉,双手成爪,指尖微微颤动。 他的站姿很松,仿佛浑身没有骨头,却又透着一股随时能暴起的爆发力,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蓄势待发。 擂台下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刘茂林攥紧了拳头,手心沁出了汗。 远处纱幔后的金莲姑娘放下了手中的玉扳指,目光在杨景身上多作停留。 就连刚走下台的秦宇,也站在角落,饶有兴致地望着台上,这两人,一个是稳扎稳打的后起之秀,一个是速度见长的成名高手,这场较量,显然不会平淡。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徐广威的胜面大,不然的话考官们也不会让徐广威在第二组三人中轮空。 阳光正好落在擂台中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 银甲校尉后退两步,手按在腰间的铜锣上,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 杨景的呼吸渐渐平稳,目光紧锁着徐广威的双肩,那是他身法变动的关键。 体内的内劲如蓄势的江河,只待一声令下,便要随崩山拳的刚猛倾泻而出。 “开始!” 银甲校尉的声音尚未完全落下,擂台上的两人已如离弦之箭,动了! 徐广威身形如鬼魅般窜出,脚尖在擂台木板上轻点,几乎没有声响,右手成爪直取杨景肩头,指尖带着凌厉的劲风。 他没把杨景放在眼里,只想速战速决。 杨景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沉腰扎马,崩山拳起手式开山骤然打出。 拳头带着破风之声,与徐广威的爪风悍然相撞。 嘭的一声闷响,气浪向四周扩散。 徐广威只觉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从对方拳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他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错愕。 这力道,怎么可能?之前看他跟秦宇交手时,一直被秦宇压着打,内劲竟然这么浑厚吗?那秦宇竟然能压着杨景打,那秦宇又得多可怕? ps: 今天校场试这段剧情就要结束了。 我发现我的比试写的还是蛮好的好吧,我承认,有一点点瑕疵,下次一定改! (本章完) 第75章 前五 第75章 前五 徐广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乱思绪,狞笑一声,身形再次动了。 他速度更快,如一道灰影在杨景周身游走,爪法刁钻狠辣,专找关节、肋下等薄弱处下手,指尖寒光闪烁,显然是下了狠劲。 杨景不慌不忙,惊涛腿步法展开,身影飘忽不定,恰好避开对方的刁钻攻势。 同时双拳紧握,崩山拳一招接一招打出。 拳风呼啸,刚猛凌厉,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每一次拳爪相交,都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擂台木板被两人脚下的劲力震得咯吱作响。 徐广威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杨景经过连番恶战,内劲必然损耗严重,自己稍一施压便能击溃对方。 可眼前的杨景,内劲不仅丝毫不见枯竭,反而浑厚得惊人,拳头上的力道更是一次比一次沉猛,竟隐隐有压制他爪法的趋势。 “不可能!” 徐广威低吼一声,猛地变招,爪法愈发阴狠,左爪虚晃,引开杨景注意力,右爪如毒蛇出洞,直取杨景心口。 这一爪快如闪电,角度极为刁钻。 杨景瞳孔微缩,不退反进,脚下惊涛腿踏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险之又险避开这致命一爪。 同时右拳蓄力,崩山拳的精髓尽显,带着“轰”的一声巨响,直捣徐广威面门。 徐广威一时根本反应不及,仓促间抬臂格挡。 “咔嚓”一声,他只觉手臂剧痛,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终于变了。 从最初的轻蔑,到错愕,再到此刻的凝重。 他死死盯着杨景,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你……怎么会……” 杨景站在原地,呼吸略有些急促,拳峰微微发红,但眼神沉稳:“交手过招,凭的是实力,不是臆测。” 话音未落,徐广威再次扑上,这一次他再不敢有丝毫轻视,速度与力量都提升到了极致,爪影漫天,将杨景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杨景眼神一凛,崩山拳与惊涛腿配合得愈发精妙,拳似崩石,腿如惊涛,时而硬撼,时而巧避,拳风腿影交织成一片攻防一体的光幕。 擂台上木屑飞溅,两人身影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谁也没想到,本以为徐广威会轻松胜出,如今竟成了这般棋逢对手的激烈厮杀。 徐广威的速度依旧惊人,杨景的内劲却稳如磐石,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压不倒谁,胜负难分。 时间缓缓推移。 两人不断交手,很快便是近百招过去。 拳爪碰撞的闷响在擂台上愈发急促,徐广威的身影已不复最初的迅捷,游走之间已显迟滞,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木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内劲在快速流逝,方才那番狂攻已耗去了他大半气力,手臂的酸麻感如潮水般涌来,连带着爪法都失了几分刁钻。 反观杨景,虽也呼吸粗重,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崩山拳的刚猛未曾减弱分毫,惊涛腿的步法依旧灵动,拳风扫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他体内,那枚神秘丹药的残余药力正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渗入经脉,转化为精纯的内劲,填补着消耗的空缺,这正是他能久战不衰的关键。 “怎么可能……你的内劲怎么还如此雄浑?” 徐广威喘着粗气,爪法已现颓势,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自忖暗劲巅峰的内劲储量应当是要胜过杨景的,就算杨景提前服了丹药,也早该到极限了,可眼前这人,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哪里知道,杨景服用的百草灵丹,岂是寻常丹药可比。 杨景不语,只以拳势作答。 他看准徐广威变招的间隙,惊涛腿猛地踏前半步,身形如陀螺般旋起,避开对方虚晃的左爪,右拳凝聚全身力道,崩山拳的裂石式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轰出,直取徐广威胸口。 这一拳来得太快,徐广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防。 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撞在胸口,仿佛被重锤砸中,内劲瞬间溃散,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嘭!” 徐广威重重撞在擂台的围栏上,栏杆都是猛地一颤。 接着他滑落在地,喉头一阵腥甜,“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木板。 紧接着,又是几口血沫涌出,显然伤得不轻。 杨景没有追击,收拳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丝残余药力也已耗尽,但此刻的他,已经稳稳占据着上风。 徐广威挣扎着抬起头,望着杨景那挺拔的身影,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再撑下去,只会伤得更重,甚至可能断送武道前途。 “我……认输。” 徐广威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说出这三个字时,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颓然倒在地上,再也无力动弹。 在徐广威开口认输后,银甲校尉踏着沉稳的步伐登上擂台,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压过了场内的寂静。 他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徐广威,又看向站在擂台中央的杨景,沉声道:“经裁定,杨景胜!” 话音落下的瞬间,观者席上爆发出一阵很是热烈的呼声。 很多人都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孙氏武馆弟子,竟能一路过关斩将,连贺函、徐广威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尤其是徐广威,在鱼河县年轻一辈中名声颇盛,谁曾想会折在杨景拳下。 “这杨景藏得也太深了!” “连徐广威都输了,孙氏武馆这次真是要出风头了!” “第五名啊,这可是有很大希望能登榜的名次!” 议论声如潮水般响起,夹杂着惊叹与赞许,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杨景身上,有敬佩,有好奇,也有几分思量。 观者席西侧的浅紫色帷幔内。 金莲姑娘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拂过温热的杯壁。 看着擂台上那个虽显疲惫却身姿挺拔的身影,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百草灵丹的效力她再清楚不过,不仅能短时间恢复自身巅峰状态,更能滋养经脉、助益悟道,以杨景的韧性,借此击败徐广威本就在情理之中。 若是连这一步都做不到,未免太辜负她的看重,也不值得她后续费心了。 她放下茶盏,对身旁的侍女轻声道:“看来,我应该没看错人。” 围栏边。 刘茂林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攥着木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杨景走下擂台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 第五名! 这可是孙氏武馆近十年来最好的成绩! 按照往年的规矩,第五名登榜的希望至少有八成,杨景真的做到了,真的给武馆争了口气! 刘茂林之前还一直担心,怕杨景会步了林越的后尘,在擂台上来不及认输,被人打成重伤。 所以他一直叮嘱杨景,一旦发现没有赢的希望,就要毫不犹豫的认输,万万不能强撑! 可现在,杨景闯到了排位战的第五位! 很大希望能够登上今年的校场试榜,获得半个官身,即便那些大族族长见了,也要客气三分。 旁边的几个孙氏武馆师弟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杨师兄太厉害了!连徐广威都打赢了!” “这下咱们武馆说不定就能有人在校场榜上留名了!” “等会儿回去告诉师父,让他也高兴高兴!” 刘茂林笑着拍了拍几个明劲师弟的肩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杨景的背影,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 他仿佛已经看到,孙氏武馆的招牌,将因这个叫杨景的年轻人,在鱼河县的武道界更加硬挺明亮。 围栏内。 杨景走下主擂台时,脚步还有些发沉,崩山拳的连续发力与长时间的高强度对抗,让他肌肉隐隐发酸。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徐广威,对方捂着胸口,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势,身形踉跄,脸色苍白如纸,连平日里那双锐利的眼睛都黯淡了下去。 这家伙伤的更狠。 徐广威低着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心里像压了块巨石,沉闷得很。 第六名,这个结果像根刺扎在心头。 他本以为能借着击败杨景的势头稳坐第五,甚至有望再进一步。 可到头来,却栽在了这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对手手上。 校场试的名额本就极为紧张,第六名虽不算太差,却远不如第五名稳妥,这份落差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沉默着走下擂台,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杨景刚要运功调息,主擂台上便响起了银甲校尉的声音:“第一组第二场,李梦超对阵周志强,二人登台!”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李梦超之前那一掌重伤林越的狠戾还历历在目,周志强击败贺函时的刚猛也让人印象深刻,这场较量无疑是本轮的重头戏。 李梦超缓步走出,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负在身后,步伐不疾不徐,周身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周志强则面色凝重,双拳紧握,大步流星踏上擂台,每一步都踏得木板咚咚作响,仿佛在积蓄力量。 “开始!” 校尉话音未落,周志强已率先发难。 他将内劲尽数灌注于双拳,拳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如两柄重锤般直砸李梦超面门。 他的拳路简单直接,却胜在刚猛无俦,每一拳都凝聚着暗劲巅峰的全力,显然是想以力破巧。 李梦超眼神微抬,不退反进,右掌缓缓推出。 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芒,金刚大手印的势场瞬间展开,一股厚重如山的气劲迎面压去。 “嘭!” 拳掌相交的刹那,周志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对方掌心涌来,拳头上的力道竟被生生卸去大半,更有一股霸道的震荡之力顺着手臂蔓延,震得他经脉发麻,喉头一甜,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 “好强的掌力,不愧是李家的金刚大手印!” 周志强心头一凛,深吸一口气,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出,拳影密集如织,试图以快打快,逼李梦超出错。 可李梦超的身影却稳如磐石,任凭周志强拳风再急,他只以掌法应对。 金刚大手印时而如泰山压顶,掌风沉猛。时而如灵蛇缠腕,巧妙卸力。 隐有金芒闪烁的掌心与周志强的铁拳碰撞,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巨响,气浪四下扩散,擂台上的木屑被震得漫天飞舞。 砰砰砰! 数十招后。 拳掌再次相交,周志强只觉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震荡之力直透脏腑,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血迹。 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内劲不仅比自己浑厚,掌法中那股霸道的震荡之力,正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再打下去,怕是要伤及根本。 当李梦超的右掌再次带着金芒推来,周志强瞳孔骤缩,果断收拳后退,抹去嘴角血迹,朗声道:“我认输!”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恋战,转身快步走下擂台。 虽面色苍白,气息紊乱,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却终究是及时止损,没让伤势加重。 之后的比试中,他还有一战之力! 李梦超收回手掌,金芒隐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他转身走下擂台,留下满场寂静。 谁都看得出,金刚大手印的威力深不可测,周志强的认输,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杨景盘膝坐在擂台下,调养自身状态。 他看着从擂台上走下来的李梦超,心中暗暗发紧。 此人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若是对上,怕是…… 杨景连忙摇了摇头。 李梦超本人实力恐怖,背后更是有着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的李家,这种恐怖的家伙,最好还是不要做敌人。 杨景不再往下想,只能将目光重新投向擂台,等待着最终排位战的到来。 ps: 叮叮叮,下一章,校场试剧情就要结束了。 第一,作者菌要想一想后面的剧情。 第二,作者菌确实没时间写了,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第三章是赶不出来了,应该中午十二点能发出来。 第三,作者菌的手脚腿已经麻木了,肚子也咕咕叫,精神确实撑不住了,还差一更,只能等到十二点了,抱歉,对不住大家伙儿。 感谢【书友20191229102042556】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最后,卑微的作者菌在线求一下月票,我们现在在新书月票榜第十,我们目标不要定的太高,一步一个脚印,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往前进两名,冲一冲,差距三十多张月票,我相信兄弟姐妹们! 拜谢大佬们! (本章完) 第76章 狠人! 第76章 狠人! 银甲校尉登上擂台,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高声宣布道:“第一组第二场,李梦超胜!”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没有多少人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李梦超的金刚大手印太过霸道,周志强的败北也在情理之中。 银甲校尉顿了顿,又道:“今日上午比试结束,午时休息,未时三刻再行比试,进行最终排位战,期间诸位可自行休整,准时赶回便可。” 话音落下,校场上便热闹了起来。 观者席上的人群如潮水般散去,围栏内的武者也各自收拾东西,准备暂离。 杨景刚走出围栏,刘茂林便带着几个同门明劲弟子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师弟,走,师兄请你吃饭!” 杨景笑了笑,也没客气,知道这位少馆主不差一顿饭钱,向刘茂林道了声谢,便跟着出了校场。 几人来到校场附近一家挂着聚武楼牌匾的饭馆,找了个包厢坐下。 刘茂林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大多是炖得软烂的猛虎肉、熬得浓稠的玄鹿汤,都是能快速补充气血、滋养内劲的猛兽肉硬菜。 “打了一上午,饿了吧,多吃点。”刘茂林给杨景盛了一碗鹿汤。 杨景确实饿了,也不客套,拿起筷子大口吃着。 猛兽肉的肌理间蕴含着淡淡的元气,入喉化作暖流,滋养着他消耗的体力。 其他同门弟子都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上午的比试。 “杨师兄,你最后击败徐广威那拳太帅了!” “我看李梦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师兄你要是遇上他,未必会输!” 杨景嘴角微抽,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鹿汤喝得精光。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今能排到第五已经很出人意料了。 第一组的那四人,实力都在他之上。 杨景对自己如今的排名很满意,能不能登上校场试榜,就看天意了。 至于再多,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真要硬着头皮强撑,最后的结果怕是比林越还惨。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半个时辰后,几人起身结账,往校场返回。 此时的校场空旷了许多,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落在青石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杨景找了个阴凉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刘茂林和师弟们在一旁守着,偶尔低声说几句话,生怕打扰到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远处传来几声鸟啼,让人心神渐宁。 离未时三刻还有段时间,杨景调整着呼吸,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内劲,等待着那声宣告比试开始的铜锣声。 日头渐渐西斜。 距离未时三刻只剩一炷香的功夫。 校场擂台周围的观者席已重新坐满,人声鼎沸中,透着比上午更甚的期待。 下午要比试的,才是本届校场试的最终排位战。 杨景看时间差不多了,和刘茂林说了声,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围栏内。 脚下的青石地面被晒得温热,踩上去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抬眼一扫,围栏内的身影比上午稀疏了不少,算上自己,总共只有五人,李梦超、秦宇、周通、周志强,再加上他。 林越自不必说,如今还不知道有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 徐广威和贺函也没来,可能是因为伤势未愈,也可能是因为已经没有了上升空间,一个第六名,一个第七名。 反正再没有比试,也不愿再进来了,此刻这两人正坐在观者席的角落里,遥遥望着这边。 周通靠在围栏边,正低头活动着右臂,上午与秦宇交手时留下的伤势显然还没完全恢复,眉头时不时蹙一下。 周志强则站在另一侧,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锐利,正盯着李梦超的方向,若有所思。 李梦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盘膝坐在擂台边缘的阴影里,双目微闭,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有偶尔流转的气息,泄露出他体内浑厚的内劲。 秦宇则负手而立,目光在其余四人身上缓缓扫过,带着几分审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琢磨接下来的对手。 这些人,都是鱼河县当今年青一代的风云人物。 任何一人,在鱼河县的名气都是响当当的。 如今,随着校场试的一轮轮晋级,杨景在鱼河县也开始有了一些自己的名气。 杨景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站定,目光落在主擂台旁的高台上。 那里,银甲校尉正躬身与主考官以及几位考官低声交谈,考官们时不时点头,手指在名册上轻点,偶尔抬眼望向围栏内的五人。 阳光照在高台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让人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 约莫一炷香后,银甲校尉直起身,朝高台上的考官们拱手行礼,随即转身大步走向主擂台。 他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一步踏在木板上,都发出沉稳的声响,像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围栏内的五人不约而同地收敛起心神,目光齐刷刷投向主擂台。 周通站直了身体,周志强握紧了拳头,连闭目养神的李梦超也缓缓睁开了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银甲校尉站上主擂台,环视全场,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内劲传遍校场的每一个角落:“时间已到,校场试下午场,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观者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围栏内的风带着几分燥热,杨景扫了一眼擂台下另外四位气息沉凝的武者,心里反倒出奇地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拳峰上还隐约能感受到崩山拳的刚劲余韵。 从最初参与这一届校场试,到如今稳坐第五,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第五名,按照往年的规矩,登榜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前四的李梦超、秦宇、周通、周志强,哪一个不是浸淫暗劲巅峰多年的好手? 李梦超的金刚大手印霸道无匹,秦宇的天鹰爪阴狠诡谲,周通的硬功和周志强的重拳也各有千秋。 杨景自认凭借崩山拳和惊涛腿能与他们周旋一二,但若说要争更高的名次,却是力有不逮。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他在心里默默道,眼神渐渐变得通透。 接下来的比试,若有机会交手,便当作是难得的切磋,看看与这些顶尖高手的差距究竟在哪里,至于名次,反倒不那么重要了,该认输的时候就认输,绝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就在这时,主擂台上的银甲校尉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如钟:“下午场第一场,李梦超对阵秦宇,登台!” 观者席上瞬间炸开了锅。 这两人无疑是本次校场试最顶尖的存在,一个掌法霸道,一个爪法狠辣,谁能胜出,就是本届校场试的榜首了。 李梦超缓缓站起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负在身后,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向擂台。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所过之处,气场自然压下,令人心中发紧。 秦宇也动了,他身形微弓,如蓄势的鹰隼,脚步轻盈却带着一股锐利的锋芒。 走到擂台边时,他抬头看了眼已站在对面的李梦超,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中战意翻腾,能与李梦超这样的对手交手,正是他所期待的。 两人先后登上擂台,木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梦超站在东侧,背对着阳光,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掌心缓缓摊开,隐隐有金芒流转,显然已将金刚大手印的势场提起。 秦宇则在西侧站定,双脚微分,双手成爪,指尖泛着淡淡的白芒,天鹰爪的凌厉之气如无形的刀锋,直逼对面。 擂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梦超的气息如山岳般厚重,秦宇的气势却如鹰隼般锐利,两种截然不同的劲气在擂台中央碰撞、交织,仿佛让周遭的风声都停滞了一瞬。 观者席上的议论声悄然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望着台上。 这是强者与强者的对峙,也是本届校场试最激烈的一场比试了。 光是这份无形的气场交锋,便已让人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场巅峰对决。 杨景站在围栏内,目光紧紧锁在擂台上。 他能隐约地感受到两人身上那股远超自己的内劲波动,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激荡。 他的未来,将会比这种武道层次还要高,而且会高得多! 银甲校尉后退至擂台边缘,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沉声道:“开始!” 话音刚落,李梦超已率先发难。 他右掌前推,金刚大手印的金芒骤然炽盛,如一面厚重的金盾带着崩山裂石之势压向秦宇,掌风未至,擂台上的木板已被气劲掀得簌簌作响。 秦宇身形如鹰隼般横掠而出,险险避开掌风边缘,同时左爪如闪电探出,天鹰爪的锐风直取李梦超手腕。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影在金芒掌影中穿梭,爪法刁钻狠辣,专找李梦超发力的破绽。 “嘭!” 掌爪第一次硬撼,气浪向四周炸开。 李梦超身形纹丝不动,秦宇却被震得后退半步,指尖传来一阵发麻的痛感。 他心头暗惊,李梦超的掌力竟比传闻中还要霸道。 李梦超眼神微凝,攻势再启。 金刚大手印或如泰山压顶,或如巨浪拍岸,金芒笼罩的掌影将秦宇周身退路封死,每一击都带着沛然巨力,逼得秦宇只能仗着身法闪避,难以组织有效反击。 秦宇的天鹰爪虽灵动狠辣,却始终难以破开李梦超的掌势。 对方的内劲如渊似海,掌法中更藏着一股黏滞之力,一旦沾上边便会被死死压制。 数十招过后,秦宇已渐渐落入下风,额上渗出细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观者席上看得真切,李梦超的优势越来越明显,金刚大手印的威势层层迭加,仿佛真有一尊金刚站在台上,举手投足皆有撼天动地之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 秦宇心头一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再拖下去必败无疑,猛地一声低喝,身形陡然下沉,天鹰爪竟不顾章法地直取李梦超下三路! 这一爪阴毒至极,指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逼李梦超大腿内侧。 李梦超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秦宇会用如此卑劣的招式,仓促间拧身闪避,却已来不及完全躲开。 “嗤啦!” 布料撕裂的脆响刺耳至极。 秦宇的爪尖擦着李梦超的大腿内侧划过,带起一片血花,深色的劲装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肉。 “哗——!” 四面观者席上瞬间爆发出震耳的惊呼声。 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肉跳,刚才那一下,离要害只差毫厘! 若是秦宇的爪再偏半寸,李梦超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重伤尚能恢复,可若是伤了根本,纵有再高的武道修为也成了空谈,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杨景也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时间看向秦宇的目光比看李梦超还要忌惮。 李梦超实力高超,尚不能完全躲开,若是换了自己。 杨景只是想想,就觉得胯下一凉。 他不由得庆幸,庆幸自己实力弱。 如果再强一些,之前和秦宇交手时,万一把秦宇这一招逼出来,自己可就完蛋了。 “这是个狠人。”杨景心里对秦宇做了评价。 主擂台上,李梦超僵在原地,低头看着大腿内侧的伤口,那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更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滔天怒火。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般的威胁,不是身死,而是比死更难堪的彻底毁灭。 “你找死!” 李梦超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平静、从容,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机。 周身的气机瞬间暴涨,内劲如火山般喷发,整个擂台都仿佛在他的怒视下微微震颤。 秦宇见他动了真怒,心中也是一凛。 他刚才已是孤注一掷,本想借此逼退对方,却没料到李梦超的反应如此剧烈。 此刻见对方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知道再打下去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急忙后退数步,高声道:“我认输!” ps: 兄弟姐妹们,欠着更新,实在睡不着,从发了前面那两章稿子到现在,两个半小时了,终于把这一章写完了。 这期间六七次都趴在键盘上睡着了,然后反应过来之后再继续码字。 作者菌需要睡觉去啦,如果有错别字,大家可以帮我纠正一下。 最后,看在卑微作者菌这么努力的份上,请兄弟姐妹们再给俺投投票,拜谢啦~ (本章完) 第77章 最后一场的机会 第77章 最后一场的机会 “我认输!” 声音落下,秦宇甚至不敢再看李梦超一眼,转身就往擂台下走,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李梦超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胸口剧烈起伏。 他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将秦宇撕成碎片,可对方已明明白白喊出了认输,校场试有规矩,认输后不得再追击。 这股恼恨与杀意堵在胸口,几乎要将他憋炸,最终只能化作一声低沉的怒吼,震得擂台木板嗡嗡作响。 观者席上一片死寂,谁都看得出李梦超的怒火有多炽烈。 这场比试,秦宇虽输了,却用近乎阴毒的招式彻底激怒了这位顶尖高手,后续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秦宇的身影刚消失在擂台边缘,校场上的死寂仍未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 李梦超紧捂着大腿内侧的伤口,周身散发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而那道深可见肉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迹,时刻提醒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银甲校尉站在台下,嘴巴微张,显然也被秦宇那阴毒的一招惊得不轻。 他多次主持校场试,也曾参与过金台府的府试,见过狠辣的招式,却极少见到如此不顾底线、专攻要害的打法。 愣了片刻,他才深吸一口气,迈步登上擂台。 “李梦超胜。” 银甲校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怪异,目光扫过李梦超的伤口时,也暗叹了一声侥幸。 他对身旁的兵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带李梦超下去疗伤,顺便检查一下,李家嫡子可不要出了什么绝根的大问题,安排下去之后,他随即转向全场,扬声道,“下一场,周志强对阵周通,登台!” 这声宣布打破了场内的沉寂,观者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话题却仍离不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少人看向秦宇、李梦超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围栏内,周志强与周通几乎同时站起身。 周志强脸上还带着之前被金刚大手印震出的苍白,眼神却很锐利,整理了一下衣襟便朝擂台走去。 周通则活动了一下肩膀,上午与秦宇交手时留下的伤势让他动作略显僵硬,但中午已经休养过来大半,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擂台。 周志强站在东侧,双拳微微握拳,指节泛白,显然已将内劲提起。 周通则在西侧站定,沉腰扎马,古铜色的臂膀肌肉贲张,硬功的势场悄然展开,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铠甲。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擂台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志强望着对面的周通,想起对方那开碑裂石的硬功,眼神愈发凝重。 周通也看着周志强,知道这人的重拳刚猛无俦,丝毫不敢大意。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没有谁还是弱者。 即便强如李梦超,都险些当场去势,如今谁敢大意? 银甲校尉后退至擂台边缘,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见他们都已准备就绪,便手臂微举,沉声道:“开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志强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周通面门。 周通不闪不避,左肩微微下沉,硬接了这一拳。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周志强只觉拳头仿佛砸在铁板上,震得手臂发麻,而周通竟只是身形微晃,脸上不见丝毫痛楚。 “好硬的功夫!” 周志强心头暗惊,攻势却未停歇,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出,招招不离周通周身要害。 周通则如一尊铁塔般立在原地,任凭对方拳风再急,只以硬功相抗,偶尔抬手格挡,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擂台微微颤动。 校场上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擂台上,刚才因秦宇阴招而起的躁动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着这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一个是以重拳闻名的高手,一个是将硬功练到极致的硬汉,这场比试,注定充满了最原始、最直接的力量碰撞。 “有点意思。” 周通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悍色,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硬功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块炼就的精铁。 他主动踏前一步,右拳横扫,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直取周志强肋下,竟是以硬碰硬的打法反击。 周志强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左拳架开对方攻势,右拳蓄力再出,拳风比之前更猛了三分。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拳影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擂台木板“咯吱”作响,木屑簌簌落下。 周志强的拳快如流星,招招刚猛。 周通的硬功则稳如磐石,生生受下对方大半攻势,偶尔反击的拳头也带着恐怖巨力。 起初百余招,两人你来我往,竟是旗鼓相当,谁也没占到明显便宜。 观者席上看得热血沸腾,这等纯粹的力量对决,更让人振奋。 “周通的硬功真扎实!挨了那么多拳居然没事!” “周志强的拳头也不含糊,那力道怕是能打死一头壮牛!” “甭说壮牛了,老虎也打的死!” 议论声中,擂台上的局势已悄然变化。 周通的硬功虽强,却也架不住周志强连绵不绝的重拳。 每一拳落下,看似被他硬接,实则内劲都在震荡,时间一长,气血难免翻涌。 五十招过后,周通的呼吸渐渐粗重,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硬接拳头时,身形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晃动。 周志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变化,眼中精光一闪,攻势陡然加快。 他不再追求一拳重创,而是以更快的频率出拳,左拳虚晃,右拳专攻周通左臂。 那里是周通上午与秦宇交手时留下的旧伤处。 “嘭!嘭!嘭!” 连续三拳砸在同一位置,周通闷哼一声,左臂明显一软,硬功的势场出现了一丝破绽。 “就是现在!” 周志强低喝一声,全身内劲凝聚于右拳,拳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如重锤般直捣周通左肩!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力道,正是瞅准了对方旧伤与新力未生的间隙。 周通仓促间想抬臂格挡,却已来不及。 “咔嚓” 一声脆响,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左肩,周通只觉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溅落在擂台上。 他挣扎着落地,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左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显然骨头受了不轻的伤。 周通望着周志强那依旧沉稳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垂落的左臂,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左臂怕是要彻底废了。 “我认输。” 周通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硬汉的干脆。 说完,他便捂着肩膀,一步一晃地走下擂台,没有丝毫留恋。 周志强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望着周通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场胜利来得并不轻松,周通的硬功之强,远超他的预料。 周通的身影刚消失在擂台边缘,银甲校尉便迈步上前,目光扫过台上的周志强与地面的血迹,沉声道:“周志强胜。” 观者席上响起一阵喧闹喝彩,这场硬碰硬的较量虽不及李梦超与秦宇那般惊险,却也打得酣畅淋漓。 银甲校尉顿了顿,又道:“两场比试已毕,休息半个时辰,再行最后两场对决。”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簿册,朗声宣读后续赛程:“目前榜首已定,李梦超为第一名。余下两场,第一场秦宇对阵周志强,决出第二、三名;第二场周通对阵杨景,决出第四、五名。” 话音落下,校场上的目光顿时分成几股。 有人看向秦宇休息的方向,有人聚焦在周志强身上,也有目光落在了杨景与刚走下台的周通那里。 杨景站在围栏内,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双唇微微轻抿。 他本已心如止水,觉得这届校场试能拿到第五名已是意外之喜,没必要再强争更高排位,可当目光扫过周通的背影时,他的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周通刚刚走下擂台,左臂不自然地耷拉着,袖子已被血浸透,走路时皱紧眉头,显然伤得不轻。 方才周志强那一拳不仅打伤了他的骨头,也似乎是勾动了他上午与秦宇交手时的旧伤,整条胳膊都失去了力气,连抬都抬不起来。 “他的左臂……” 杨景喃喃自语,目光落在周通那几乎无法动弹的左臂上。 硬功高手最讲究周身一体,左臂重伤,意味着周通的防御会出现巨大破绽,甚至连寻常的拳招都难以完整施展。 这个发现像一颗石子投进杨景平静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 他原本已打定主意,与周通交手时只当切磋,一旦不妙,立刻认输,绝不强撑。 可此刻看着周通那狼狈的模样,一个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或许,真的有机会再往前挪一个位置? 第四名与第五名虽看似只有一名之差,可名次往前挪一位,不仅是荣耀的差异,更重要的是若是能排到第四名,本届登上校场试榜可就稳了,第五名的话只是希望比较大,不能说有十足的可能。 而且周通的伤势是明摆着的破绽,若是能抓住这个机会…… 杨景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收紧。 武道之路本就该顺势而为,既然对手露出了破绽,没道理白白放过。 这不是趁人之危,而是转瞬即逝的机遇。 杨景缓缓握紧拳头,内劲在经脉中悄然流转。或许,他该认真准备一下接下来的比试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半个时辰的休息转瞬即逝。 银甲校尉再次登上主擂台,校场内渐渐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围栏内的几人,然后扬声道:“接下来,是第二、三名排位战,秦宇对阵周志强,登台!” 他的话音落下,观者席上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秦宇的阴狠与周志强的刚猛,这场较量同样备受期待,尤其是经历了上午那惊险一幕后,没人知道秦宇会不会再出什么刁钻招式。 秦宇从休息区站起身,脸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指尖在身侧轻轻摩挲,仿佛已在酝酿天鹰爪的攻势。 他缓步走向擂台,步伐轻盈,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周志强也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脸上再无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郑重,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走向擂台的路上,他眼角的余光总不由自主地瞟向秦宇,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秦宇那阴毒一爪,连李梦超都险些栽在那招上,自己若是被那样的招式盯上…… 周志强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胯下隐隐发寒,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护住要害。 两人先后登上擂台,站定在两侧。 秦宇微微弓身,双手成爪,指尖泛着冷冽的白芒,天鹰爪的势场悄然铺开,目光紧锁着周志强的周身,寻找最佳的出爪时机。 周志强则沉腰扎马,双拳紧握,肌肉贲张,将内劲运转到极致,目光死死盯着秦宇的双手,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开始!”银甲校尉一声令下,随即转身走下擂台,将擂台完全交给两人。 秦宇率先动了,身影如鬼魅般窜出,右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周志强面门,爪风凌厉。 周志强不敢怠慢,左臂横挡,右拳同时轰出,拳头带着浑厚的内劲,逼得秦宇不得不回爪格挡。 “嘭!” 拳爪相交,气浪四散。 周志强只觉手臂发麻,身子微微踉跄,秦宇也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周志强的拳力,竟比他预想中还要沉猛。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秦宇的天鹰爪灵动狠辣,如灵蛇游走,专攻破绽,身影在擂台上飘忽不定,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 周志强的重拳则刚猛无俦,每一拳都带着开碑裂石之势,拳风呼啸,试图以力破巧,将秦宇逼入硬碰硬的境地。 起初数十招,两人你来我往,实力不相上下。 但周志强心头始终绷着一根弦,总担心秦宇突然使出阴招,招式间难免束手束脚,防守的精力甚至超过了进攻。 尤其是当秦宇的爪影靠近下三路时,他总会下意识地收招回防,几次错过了反击的良机。 秦宇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周志强的顾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愈发灵活地游走,爪影频频在周志强周身要害虚晃,尤其是刻意几次将攻势引向下三路,逼得周志强连连后退,章法渐渐散乱。 又过二十招,秦宇抓住周志强回防的破绽,左爪如闪电探出。 “嗤啦”一声,撕开了周志强的衣袖,爪尖在他右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周志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脸色愈发难看。 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下风,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秦宇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仿佛在衡量从哪里下手最合适。 若是再打下去,保不齐对方真会故技重施,用阴招对付自己…… 周志强咬了咬牙,第三名已经稳稳压过第五名,没必要冒这个险。 “我认输!”周志强猛地后退数步,扬声道,异常果断。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看秦宇,转身快步走下擂台,右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将半边衣袖染得通红。 秦宇收爪而立,看着周志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感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银甲校尉登上擂台时,扫了一眼秦宇,微微摇了摇头,随即扬声道:“秦宇胜,为本次校场试第二名;周志强为第三名。” 观者席上响起一阵掌声,虽有对秦宇招式的芥蒂,但对这个结果并无太多异议。 校尉顿了顿,目光转向围栏内杨景和周通,朗声道:“最后一场,杨景对阵周通,登台!决出第四、五名!” 本来想着快速把这段剧情结束,但梳理了一下,如果结束太快,有些不合逻辑,所以在让剧情紧凑的同时,也尽量有始有终,最终多出了两章内容,不过今晚的章节也已经将校场试这段剧情度过了。 (本章完) 第78章 黑马之姿,鱼河新秀 第78章 黑马之姿,鱼河新秀 杨景深吸一口气,往擂台上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周通身上。 对方也正在往擂台上走,身形略显僵硬,左臂贴着身侧,摆动幅度极小,袖口处隐约可见深色的血渍,显然受着伤势影响,行动稍有不便,但至少表面看来,并不算太严重。 方才半个时辰的休息里,杨景一直留意着周通。 他看到周通服下三枚丹药,脸色缓和了些,左臂虽动作滞涩,却并非丝毫不能动。 那种伤及筋骨的伤势,恢复起来本就缓慢,这几枚丹药显然只能勉强压制痛楚,根本无法彻底根除隐患。 硬功讲究周身协调,左臂行动不便,终究是一大破绽。 两人先后登上擂台。 周通站在东侧,缓缓活动了一下右臂,古铜色的臂膀肌肉依旧贲张,只是左臂始终贴着肋侧,眼神却透着一股硬功武者的倔强。 他看向杨景,沉声道:“小心了,就算只剩一臂,我的拳头也不是那么好接的。” 杨景站在西侧,抱拳行礼:“周师兄请多指教。” 他沉腰扎马,崩山拳的起手式自然展开,内劲在经脉中平稳流转。 目光落在周通的左臂上,那只手臂虽能小幅移动,却绝无可能大肆发力,防御左侧必然是对方的弱点。 “第四名……” 杨景在心中默念。 第五名虽有不小的登榜希望,但第四名却是板上钉钉的稳妥。 周通的伤势是明摆着的,既是机会,便该全力争取。 他收敛心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周通身上。 即便对方左臂不便,硬功的根基仍在,右臂的力量不容小觑,稍有不慎便可能阴沟翻船。 周通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握拳,指节咔咔作响,硬功的势场虽不如全盛时浑厚,却依旧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银甲校尉走上擂台,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缓缓退至边缘,沉声道:“准备——” 擂台上的空气骤然紧绷。 杨景盯着周通的右肩,那里是对方唯一能发力的部位。 周通则望着杨景的双拳,眼神锐利如刀。 阳光洒在擂台上,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这场关乎最终名次的战斗,一触即发。 “开始!” 银甲校尉的话音落下,便立刻退出主擂台。 与此同时,周通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出。 他右臂肌肉贲张,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一记重拳直取杨景面门。 虽左臂无法发力,影响了硬功的整体势场,但这一拳的凶悍程度,仍远超寻常暗劲武者。 他毕竟是暗劲巅峰里的佼佼者,即便状态受损,底蕴依旧深厚。 杨景没有硬接,脚下惊涛腿步法展开,身形如流水般斜向滑出,险险避开拳风。 周通的拳头砸在青石板和木板相间分布的擂台上,木板应声凹陷,碎屑飞溅,旁边的青石板被震得生出几条裂纹。 他一击未中,毫不停歇,右臂如狂风骤雨般接连轰出,每一拳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逼得杨景只能在拳影中辗转腾挪。 “嘭!” 又一拳擦着杨景肩头掠过,拳风扫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杨景借着这股力道旋身,右脚顺势踢出,惊涛腿的浪卷式带着弧线踢向周通左腿。 周通冷哼一声,左腿沉稳如桩,硬接了这一脚,只退半步便稳住身形,右臂已再次抡起,拳头带着破风之声砸向杨景心口。 杨景眼神一凝,知道躲不开了,沉腰扎马,崩山拳的靠山式骤然展开,右拳与周通的拳头悍然相撞。 “咔嚓——” 一声闷响,杨景只觉一股巨力涌来,右臂发麻,后退两步才卸去力道,喉头微微发甜。 而周通也被震得左臂晃了晃,脸上闪过一丝痛楚,显然是牵动了伤口。 “果然够硬。” 杨景抹去嘴角的血迹,心头愈发谨慎。 也幸亏周通之前受了伤,不然若是碰上其全盛状态,杨景只有认输一条路走。 杨景深吸一口气,咽下口中的腥甜。 他知道周通在憋着一股劲,想以雷霆攻势速战速决,当下便打定主意,以闪避为主,耗散对方的锐气。 接下来的数十招,杨景将惊涛腿的灵动发挥到极致,身影在周通的拳影中穿梭,如同惊涛中的一叶扁舟,看似凶险,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 偶尔避不开时,便以崩山拳的刚硬硬撼,不求伤人,只求稳住阵脚。 周通终究身上带伤,猛攻渐渐显露疲态,额上汗珠滚落,呼吸也粗重起来。 更让他烦躁的是,杨景总能精准地抓住他左臂的破绽。 每当他右臂挥出,左侧防御出现空当时,杨景的拳脚便如影随形。 或一拳捣向他左肋,或一腿扫向他左腿,虽力道不算极致,却总能留下浅浅的伤口。 几道血痕出现在周通的左肋与左腿,虽不致命,却像附骨之疽,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痛楚,让他的拳速渐渐慢了下来。 左臂的痛感更是如潮水般涌来,起初还能咬牙强忍,此刻却阵阵发麻,连带着右臂的力道都弱了三分。 “就是现在!” 杨景敏锐地捕捉到周通拳势的滞涩,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再闪避,主动踏前半步,崩山拳的裂石式骤然打出,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周通胸口! 周通脸色剧变,他没想到杨景会突然转守为攻,仓促间右臂回防,同时下意识地想抬左臂辅助格挡。 可左臂刚一动,便传来钻心的剧痛,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这半拍的迟滞,成了致命的破绽。 杨景的拳头已突破他的防御,近在咫尺! 周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索性不再防御,右臂拼尽残余力道,拳头如重锤般砸向杨景腹部,竟是要以伤换伤,逼得杨景后撤回防! 杨景心头一凛,此刻收拳已来不及。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内劲催至极致,拳头重重砸在周通胸口! “嘭!” “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周通如遭重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哐”的一声狠狠砸在擂台栏杆上,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缓缓滑落在地,再也无力站起。 杨景也被周通那一拳砸中腹部,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脏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捂着腹部,脸色苍白,但终究是稳稳地站在了擂台上。 周通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烈日,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认输。”周通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杨景闻言,顿时也松了口气,捂着腹部,缓缓站直身体。 阳光照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泛着刺目的红。 他赢了,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此刻,他的眼神里只有坚定。 第四名,到手了。 观者席上。 那些平日养尊处优的鱼河县达官贵人们,此刻都惊愕的望着这一幕。 谁也没能想到,原本以为周通会稳居第四名的局面,最终会以杨景的胜出收场。 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孙氏武馆弟子,竟一路披荆斩棘,不仅击败了贺函、徐广威,如今更是胜过了以硬功闻名的周通,稳稳坐上了校场试第四名的位置。 校场试第四名,这已是板上钉钉能登榜的名次。 所有人都清楚,从今往后,鱼河县的武道圈子里,必然要多一个叫“杨景”的名字。 这个年轻人以黑马之姿杀出,潜力不可估量,不少人看向杨景的目光已带上了审视与郑重,甚至开始盘算着日后如何结交。 能在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战力,未来的成就恐怕不止于此。 银甲校尉登上主擂台。 他见周通已无法起身,朝台下招了招手。 几名身着兵甲的士卒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周通胸口的伤处,将他抬了起来。 周通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显然伤得不轻。 这一战确实极为激烈。 也容不得杨景留手。 最后能取胜,还是他以伤换伤的结果。 若是有丝毫轻敌大意,以周通出手时的凶悍猛烈,恐怕现在躺在擂台上被抬走的人就是他了。 待士卒将周通抬下擂台,银甲校尉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擂台上的杨景身上。 这个年轻人虽也受了伤,捂着腹部的手在微微颤抖,嘴角带着血迹,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丝毫骄矜,只有一种经历恶战后的沉静。 “杨景胜。” 银甲校尉的声音传遍校场,清晰而有力。 杨景闻言,忍着腹部的剧痛,朝银甲校尉拱手行了一礼,动作虽有些迟缓,却一丝不苟。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每一步落下,腹部的伤痛都如针扎般传来,脏腑仿佛还在震荡,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银甲校尉站在擂台上,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赞赏。 参与主持武举多年,他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却少有像杨景这般,第一次参加校场试,就能表现的这般出色,既能在绝境中爆发,又能在连胜中保持沉稳。 从最初的默默无闻,到接连击败贺函、徐广威,再到如今胜过周通,这个年轻人的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惊艳,每一场战斗都可谓有勇有谋。 “武举之路漫长,校场试不过是第一关……” 校尉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令牌,“这小子,将来怕是能走得更远,说不定在金台府城的试场上,还能再见。” 围栏外。 刘茂林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身后的几个武馆师弟更是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杨景举起来。 中午吃饭时,他们还在感慨第五名已是天大的惊喜,谁也没敢奢望更多。 下午看到杨景和周通对垒,几人心里还暗暗捏了一把汗。 周通可是暗劲巅峰里的硬手,就算伤了左臂,也绝非易与之辈。 可杨景竟然真的赢了,而且是以实打实的硬仗胜出! 第四名,这名次几乎等于攥住了校场试榜的名额! 孙氏武馆沉寂了十多年,这十多年一直没出过能登榜的弟子,如今总算要打破这难堪的僵局了。 刘茂林望着杨景的方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要第一时间把消息报给师父。 想到这里,刘茂林心里突然有些想要看看师父得知杨景居然杀到了校场试第四后的表情、反应。 杨景刚走到擂台下方,银甲校尉便转身走下主擂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正前方的高台。 那里,来自金台府城的主考官和几位考官正围在一起,面前摊着一卷名册。 校尉上前躬身行礼,随即加入了他们的讨论,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能看到有人指着名册上的名字点头,显然是在敲定最终的排名。 高台周围的气氛肃穆,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这些武者的未来,容不得半分马虎。 杨景扫了高台那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在擂台下方找了块阴凉的青石地,盘膝坐下。 腹部的钝痛还在持续,脏腑的震荡让他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回春丹,送入口中。 丹药化开的暖流缓缓淌过经脉,像温水般抚慰着受损的脏腑,内劲也开始缓慢恢复。 “效果是不错,只是……” 杨景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不由得想起那枚神秘丹药的霸道。 当初那股药力炸开时,如江河奔涌,瞬间便抚平了暗伤、暴涨了内劲。 相较之下,回春丹的药力确实显得温和了许多,甚至可以说“孱弱”。 他哑然失笑,暗叹自己是被那神丹养刁了胃口,随即收敛心神,摒除杂念,专注地引导着药力流转,将更多精力放在缓解伤势、恢复内劲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擂台周围的围栏,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内劲流转的细微声响。 杨景闭上眼,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最终排名的宣布,也等待着属于他的,全新的开始。 (本章完) 第79章 烦闷的孙庸 第79章 烦闷的孙庸 一刻钟的时间悄然流逝。 校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与主擂台之间。 银甲校尉终于从高台上走下,步伐沉稳,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的榜单。 他踏上主擂台,展开榜单,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透过内劲传遍每个角落:“本届校场试最终排名已定,依次为——” 一双双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待着宣读。 银甲校尉继续朗声道: “第一名,李梦超!” “第二名,秦宇!” “第三名,周志强!” “第四名,杨景!” 念到杨景二字时,校尉的目光特意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带着几分认可。 “第五名,周通!” “第六名,徐广威!” “第七名,贺函!” “第八名,林越。” 每念出一个名字,校场上便响起一阵呼应。 到杨景的名字时,观者席上同样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议论。 并非只有刘茂林等几个孙氏武馆的弟子欢呼热烈,还有其他许多鱼河县的达官贵人。 杨景这两日的表现,进了许多人的视野,这个黑马之名,今日算是彻底响彻鱼河县。 宣布完排名,银甲校尉收起榜单,朗声道:“本届校场试,到此结束!最终通过人选,之后朝廷会将告示张贴于县衙与城门处,诸位静候即可。”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下擂台,留下满场的喧嚣与激动。 杨景坐在青石上,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清晰念出,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长长舒了口气。 腹部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涌遍全身。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与同样起身的其余几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情绪各异,却都带着一种结束后的释然。 就连一向淡漠的李梦超都神色缓和许多,对其他武者轻笑点头,毕竟都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日后少不了打交道,只是在看向秦宇时,李梦超那双淡然的眸子瞬间便阴沉下来,恨不得立刻就去卸掉秦宇的那两条手臂。 秦宇干笑两声,第一个迈步离开。 其余几人也都陆续走出围栏,围栏外的刘茂林早已带着剩下的几个师弟们等候在那里。 一见杨景出来,刘茂林立刻大步迎上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师弟!第四名!你可真是纱布擦屁股,给师兄我漏了一手啊!” 杨景闻言,忍俊不禁。 几个师弟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恭维、恭喜之类的话。 他们簇拥着杨景,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难掩奉承和敬佩。 杨景此刻也是顿觉轻松,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点了点头:“走,咱们回武馆。” 夕阳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沿着校场的石板路缓缓远去。 人群如退潮般散去,喧嚣渐渐沉淀,只剩下零星收拾东西的士卒和一些迟迟不愿离去的武者。 夕阳的金辉铺满空旷的校场,将散落的兵器、断裂的木片都染上一层暖意。 杨景正被师兄弟们簇拥着往外走,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柳树下,赵一曼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正望着他这边。 四目相对的刹那,赵一曼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转过头,耳根微微泛红,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她心里正翻江倒海。 昨日看到杨景击败沈烈时,她心中就已经生出悔意。 当初刘茂林撮合两人时,她嫌弃杨景出身乡下、根骨下等,前途渺茫,一口回绝。 可谁能想到,这个被她没看入眼的男人,竟一路杀到第四名,成了鱼河县如今炙手可热的新秀。 犹豫刹那,赵一曼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娇羞转过头,想扬起笑容打个招呼,哪怕只是一句恭喜,也好为日后缓和关系铺路。 可抬眼望去,杨景早已跟着师兄弟们走远,背影挺拔,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路边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赵一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抿得紧紧的,心里又悔又涩,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另一边,杨景对赵一曼此刻的注视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方才那匆匆一瞥,只让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沈烈。 他想起沈烈和赵一曼之间的亲近关系。 更让他在意的是,昨天比试时,沈烈看他的眼神里,那股不加掩饰的敌视。 起初他不明所以,直到瞥见沈烈和赵一曼之间的互动,才恍然大悟,多半是因赵一曼而起。 沈烈本就心高气傲,在比试中被自己击败,又存着不知何等龌龊心思,此刻怕是早已将他恨之入骨。 杨景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武道之路,最忌心有旁骛,更怕暗处的阴私算计。 沈烈那怨毒的目光,绝非一时意气,若是放任不管,难保日后不会成为隐患。 一股淡淡的杀意从心底涌起,很快被他压在心底。 杨景收回思绪,加快脚步跟上师兄弟的步伐。 当务之急是先回武馆,至于沈烈……等过了这阵子校场试的风头,再着手对付他,务必除掉这个祸患。 几人出了校场,沿着石板路往西城承平坊的方向走,师兄弟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校场试的细节,时而为杨景在擂台上的凶险情形喝彩,时而猜测着朝廷的告示什么时候张贴。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刘茂林忽然拍了拍杨景的肩膀,对旁边几个师弟道:“你们先回馆里报个信,我跟你们杨师兄说几句话,随后就到。” 几个师弟都是机灵人,见状立刻会意,笑着应了声好,便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很快就拉开了一段距离,给两人留下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刘茂林望着几名师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过身看向杨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郑重:“师弟,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杨景见他神色认真了些,便停下脚步,问道:“师兄请讲。” “就是你之前服下的那颗丹药,”刘茂林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那不是寻常丹药,名叫百草灵丹,是用数十种珍稀药材炼制而成,能极短时间内修复伤势、滋养经脉,甚至能小幅提升内劲质量。这等宝丹,一颗就要上千两银子,寻常武者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 杨景心中一震。 他知道那丹药神奇,却没想到竟珍贵到这个地步。 上千两银子.简直骇人听闻。 刘茂林又道:“这丹药不是我的,我哪有这般阔绰。是今天上午,金莲姑娘在观者席上观战,看你受了伤,让人悄悄送过来的,特意嘱咐我不要说她送的。” “潘不,金莲姑娘?”杨景愣住了。 他与这位奇女子应该没什么交情,只是见过一面,对方为何会送如此贵重的丹药给自己? “我也是琢磨了一下才想明白,”刘茂林看着他错愕的神情,笑道,“多半是你在擂台上的表现入了她的眼。这百草灵丹虽贵,但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杨景心头百感交集。 若是当时金莲姑娘直接将丹药给他,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平白接受如此重礼,而且两人非亲非故,平白送给他丹药,他也不敢服用啊。 可对方借着刘茂林的手送来,又选在他与徐广威交手前的关键时刻,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又没让他为难,这份心思确实细腻得很。 “只是……这手笔也有些太大了吧?” 杨景还是想不通。 刘茂林摸了摸下巴,打趣道:“自然是看重了你的潜力。你想想,校场试第四名,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实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金莲姑娘在金台府都算是人脉广博,结交你这样的新秀,也是常理。难不成……”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挤了挤眼睛,“还是看中了你的人不成?” 杨景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刘师兄莫要取笑。” “走吧,先回馆里。”刘茂林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管怎么说,这丹药帮了你大忙,日后若有机会,再向人家道谢便是。” 杨景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真切的感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徐广威交手的场景。 那时回春丹的药效早已耗尽,他体内的内劲本已濒临枯竭,若不是那颗百草灵丹的残余药力如涓涓细流般不断滋养经脉、补充内劲,让他在持久战中撑到了最后,恐怕早已被徐广威的猛攻压制,更别说抓住破绽将其击败。 没有那场胜利,便没有第五名的基础,更遑论后来击败周通、跻身第四。 这一连串的突破,看似是他一步步拼出来的,实则从服用百草灵丹的那一刻起,便已埋下了转折的伏笔。 上千两银子的宝丹,绝非寻常的人情,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他记在心里。 “师兄说得是。”杨景抬起头,目光诚恳,“这丹药于我而言,不仅是助力,更是机缘、是贵人。若没有它,我未必能走到这一步。等过几日告示张贴出来后,我确实该备上一份礼,登门向金莲姑娘拜谢。” 即便对方是看中他的潜力才出手相助,这份赏识与馈赠也值得郑重回应。 武道之路,除了自身的苦修,亦少不了因缘际会、贵人相助,坦然接受善意,再以礼相还,本就是应有之义。 刘茂林见他这般态度,笑着点了点头:“理当如此。” 西城。 杨景与刘茂林并肩走进承平坊,远远便看到孙氏武馆的牌匾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还未踏入大门,里面便传来一阵喧腾,隐约能听到“第四名”、“杨师兄”的字眼,显然是提前回来的师弟们散播了今日校场试的消息。 推开武馆大门,喧闹声瞬间涌了过来。 六七个还没离开的弟子围了上来,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红晕,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 “杨师兄,你太厉害了!第四名啊!” “咱们武馆总算要出一位登上校场试榜的人物了!” “我就知道师兄肯定能行!” 杨景被围在中间,身上的伤痛仿佛都轻了几分,他笑着拱手,一一回应:“侥幸而已,结果尚且未知,多亏了师父、师兄们平日的指点,师弟们的照顾。” 刘茂林在一旁笑道:“你们别围着了,让杨师弟喘口气。” 他转头看向杨景,“师父不在,刚才问了,说是去医馆看林越师弟了。大师兄他们几个暗劲,有的陪着去了医馆,有的回了家。凝香师妹也不在,估计也是在医馆那边吧。” 杨景点点头,林越在比试中被李梦超重伤,师父前去探望也在情理之中。 他摸了摸腹部,那里的痛感仍在隐隐作祟,便道:“既然师父不在,我也先回去了,今日受的伤得好好调理一下。” “也好,”刘茂林应道,“你安心养伤,等恢复利索了,我给你好好庆贺庆贺!” 杨景谢过刘茂林,又跟围上来的师弟们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武馆。 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大通坊走去,暮色渐渐笼罩下来,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映得石板路一片昏黄。 杨景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尽量平稳,避免牵扯到腹部的伤势,心里盘算着回去后用剩余的药材再熬一副药,配合回春丹的药力,尽快将伤养好。 与此同时,孙氏武馆内。 天色彻底黑透,武馆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几个杂役弟子正收拾着院中的器械,石锁碰撞的哐当声里,夹杂着他们兴奋的议论—— “我是真没想到啊,杨师兄居然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我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以为马师兄他们几个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 “上午的时候,突然说林师兄被重伤送到医馆去了,我还吓了一跳,没想到晚上还又得了一个好消息。” “师父回来肯定高兴坏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孙庸带着孙凝香走了进来。 孙庸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紧锁,一路回来都没说过几句话。 ps: 这个比较重要,写在这里,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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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庸脸上那阴沉的表情,比院角的阴影还要吓人,显然是心情极差。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人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齐刷刷闭上嘴,手里的器械也忘了放下,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天黑得透了,灯笼的光晕有限,他们刚才只顾着收拾东西和议论,竟没留意师父和师妹已经回来了。 孙庸却没理会他们的惊慌,他猛地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刚才说话的那名杂役弟子走去。 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那名弟子的心上。 走到近前,孙庸停下脚步,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他身材本就魁梧,此刻眉头拧成川字,眼神锐利如刀,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个子不高的杂役弟子,沉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杨景拿了第几?” 那名杂役弟子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孙凝香见父亲神色凝重,杂役弟子又吓得说不出话,连忙上前一步,柔声道:“你刚才说……你杨景师兄在校场试上拿到了第几名?” 她方才也隐约听到了“第四名”三个字,只是太过意外,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杨景的努力她看在眼里,可突破暗劲才多久?从未想过他能在校场试上冲到如此名次。 那名杂役弟子听到孙凝香柔和的声音,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了许多。 他慌忙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回……回师姐,是第四名!杨师兄刚才已经回来了一趟,刘师兄说他在校场试上拿了第四,好像比试中受了伤,就先回家疗伤了。” 旁边另一个杂役弟子也赶紧补充,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是啊馆主,师姐!我们一开始也是听提前回来的师兄们说的,杨师兄不仅赢了徐广威,最后还把周通都击败了,硬生生闯进了第四!” “对对对,”又有一个弟子接口,“看杨师兄回来时的样子,脸色不太好,像是伤得不轻,本来想等您回来再走,实在撑不住才先回去的。” 几个杂役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语气颇为激动。 孙庸站在原地,脸上的阴沉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略带茫然的惊愕。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第四名……杨景……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一直知道杨景练武刻苦、努力,可终究突破暗劲时日尚短。 今日林越重伤昏迷,他一心担忧林越,又对今年校场试失望,当即离开校场。 可谁能想到,他没抱太大期望的杨景,竟然一路披荆斩棘,拿到了第四! 这个名次,几乎等同于稳稳登上校场试榜了! 孙氏武馆这十多年的沉寂,居然真的要在今年被打破了? 而打破这一难堪境地的,不是他之前格外看重的林越,而是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杨景? 孙凝香也站在一旁,心中不由翻起了汹涌波涛。 她想起杨景平日沉默寡言、埋头苦练的专注模样,将其与校场试第四名的荣耀对应上,却总觉得有些不适应。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错愕。 院中的油灯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杂役弟子们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悄然回荡。 “杨师弟他.是我没想到的。” 孙凝香低语。 若是知道,她在将林越送到医馆后,定然第一时间就赶回校场了。 杨景突破暗劲才多久? 能在校场试拿下一个擂台头名,已是大大的惊喜。 可谁能想到,他竟一路杀进总排名第四? 简直匪夷所思,让她都有些恍惚。 孙庸站在原地,脑海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今日在林越重伤昏迷后,满心都是焦灼与失望,竟连校场试的后续都懒得关注。 在他看来,杨景能闯进前八已是极限,后续必然会被更强的对手淘汰,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叮嘱,让杨景发现不对,及时认输,然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有惊喜,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第四名。” 孙庸喃喃自语,脚步不由自主地在院中来回踱着。 青石板被踩得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宣泄着积压多年的郁气。 孙氏武馆盼这一天盼了太久,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都要等不到了。 如今希望突然砸在眼前,他只觉得心神激荡,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他暗暗懊恼,刚才若是能早些回来,便能亲眼见见杨景,问问他比试的细节,看看他的伤势,也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关心。 “爹,”孙凝香见父亲心绪纷涌的模样,轻声问道,“要不我现在去叫杨师弟过来?或者我们去他住处看看?” 孙庸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不必了。他今日连番恶战,又受了伤,定然累坏了,让他在家好好歇着休养休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迟。” 说罢,他整了整衣襟,转身往内院走去。 只是那步伐,比起刚才进门时的沉重,明显轻快了许多,连背影都仿佛挺拔了不少。 通义坊。 杨景推开院门。 杨安正蹲在厨房门前收拾柴火,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杨景面色有些苍白的走了进来。 “景弟!你没事吧?”杨安嗓门洪亮,带着浓浓的关切,伸手想扶又怕碰着他的伤处,憨厚的脸上写满心疼,“我去请位大夫过来看看吧?” 他半扶半搀着杨景往正屋走,粗粝的手掌小心翼翼地避开杨景的小腹和其它几处有外伤的地方,脚步迈得很稳。 进了屋,杨安把杨景按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转身就往厨房跑,嘴里念叨着:“早给你做好饭了,就等你回来!你坐着别动,我这就端来!” 杨景靠在椅背上,看着堂哥忙碌的背影,腹部的疼痛似乎都消弭了。 没过片刻,杨安就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虎肉炖土豆进来,肉香混着土豆的绵甜瞬间弥漫开来。 “这虎肉是今儿一早我去西市在秦猎户摊子上买的,新鲜着呢,他说是昨晚刚猎着,特意给留了块带筋的,说补力气!” 紧接着,清炒时蔬、凉拌木耳陆续上桌,最后他端来一个砂锅,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直冲鼻腔。 里面是翻滚的浓汤,飘着人参切片和几味补药,显然是特意熬煮的补汤。 “快吃快吃,” 杨安给自己也盛了碗饭,看着杨景,脸上是藏不住的乐呵呵,“药汤是按祖父交代的老方子熬的,治跌打损伤最管用,你多喝点。” 杨景拿起筷子,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心里暖暖的。 他夹了块虎肉放进嘴里,含糊地问:“安哥,你就不问问我在校场试上的情况?排第几?” 杨安闻言,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羞赧,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下。” 他放下手里的碗,接着说,“其实这两天,我天天都在校场外瞅着呢。不光是我,老家村里来了不少人,祖父,我娘,还有你娘,都来了。” 杨景停下筷子,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祖父、母亲他们居然也都来了,还有那么多村民。 “祖父说,怕我们影响你比试时的心思,特意交代了谁也不许跟你说,就远远看着。” 杨安说着,眼里闪着光,“你不知道,你跟徐广威打那一场,我娘和你娘在外面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祖父倒是沉得住气,可我瞅见他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杨景心中一震,恍然想起比试时,偶尔能听到校场外传来模糊的的喊声,似乎还有人给自己加油,当时只当是听错了,没想到竟是家人和乡亲们在为他鼓劲。 原来他并非孤军奋战,哪怕师父他们走了,他的身后仍旧有这么多人在默默支持着。 祖父杨景低下头,夹起一块虎肉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药汤微苦,却带着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心底,抚平了伤痛,也填满了感动。 内城,李府。 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里,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室的凝重。 李梦超半靠在锦榻上,褪去了半边衣袍,露出大腿内侧那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肉外翻,虽已止血,却依旧透着渗人的红。 他的伤,看似严重,其实并不算重,只是太过敏感,让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位须发花白的医师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 他动作极轻,生怕牵动伤口引起痛楚,嘴里忍不住感慨:“大少爷洪福齐天,躲避得及时啊。这伤口看着吓人,终究是皮肉伤,养些时日便能痊愈。若是再偏半分……” 医师话没说完,却已足够让人明白其中的凶险。 那位置太过要害,一旦伤及根本,后果不堪设想。 李梦超的脸色本就因疼痛而发白,听到这话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锦被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想起秦宇那阴毒一爪,他便恨得牙痒痒,嘴角紧抿,腮帮子微微鼓着,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床边站着的几名李家长辈,脸色同样难看。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着锦袍,面容与李梦超有几分相似,正是李家家主李海涛。 他望着儿子腿上的伤口,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翻涌着惊怒与后怕。 李梦超是李家嫡长子,是家族倾尽资源培养的年青一代第一人,若是真被废了根本,不仅是李梦超一生尽毁,整个李家的颜面都会被踩在地上,甚至可能影响家族未来的传承。 “秦宇那小畜生,手段竟如此阴狠!” 旁边一位灰袍老者忍不住低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竟敢对超儿下此毒手,简直是狗胆包天!” 李海涛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落在李梦超身上,沉声道:“先让医师处理伤口。” 医师不敢再多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上好药后又仔细包扎好,才躬身行礼:“大少爷好生静养,每日换药,莫要牵动伤口,半月内当能痊愈。” 说罢,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本章完) 第81章 态度变化 第81章 态度变化 医师给李梦超上好药,便识趣的离开了。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李家人。 “爹,儿子绝不会饶了秦宇!” 李梦超猛地坐直身体,牵动了伤口也浑然不觉,眼中喷射着怒火,“此等阴毒小人,我要把他做成人彘!” 若是秦宇当真实力高强也就罢了,击败他甚至重伤他也无话可说。 却偏偏出此阴毒手段,险些断了他的根子。 现在想想,李梦超都觉后怕。 他杀过不少人,但还没这么折辱过对手。 秦宇的行为,触及了他的底线! 李海涛看着儿子眼中的恨意,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道:“你放心,秦宇此举,不仅伤了你,更是打我李家的脸。家族自然会为你讨回公道。” “不必。” 李梦超却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这仇,我要亲自报!” 他要亲手撕碎秦宇这个跳梁小丑。 李海涛看着儿子眼中的决绝,沉吟片刻,没有再劝。 他知道,李梦超这口气不出,恐怕心魔难消。 而且李梦超若要动手,李家自然也会派人跟随。 “说起来,这次在校场上,你把那林越打成重伤,也算是给了他个教训。” 灰袍老者捻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也让他想明白,和那萧家拉开距离,一个区区没什么出身的小子,也想掺和进六大家族里面的事儿,真不怕把自己陷进去。” 李海涛点头道:“萧家与我李家世代不合,明争暗斗从未断过。林越那小子天赋不俗,若真被萧家拉拢过去,得了他们的资源扶持,将来突破化劲并非不可能。我李家绝不能容忍萧家再多一位化劲高手,给我们添堵。”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林越还没到暗劲巅峰,便已有这般战力,可见潜力非凡。若是让他安稳成长,得了足够资源突破到化劲,日后必成大患。 “这次给他个教训,也是敲山震虎,若他还不知好歹,非要和萧家纠缠不清,就算孙庸是鱼河县老牌化劲高手,我李家也不会给这个面子,到时候可就不是重伤这么简单了,直接废了他或是要了他的小命也并非不可。” 李梦超冷哼一声,想起林越之前与萧家子弟往来密切,甚至还传闻说要迎娶萧家小姐,眼中寒意更甚:“他就是蠢,六大家族的纷争,岂是他一个武馆弟子能掺和的?他师父都不敢!这次躺个几个月,正好让他好好想想,外人就该有外人的本分,非要往圈子里挤,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说起来,我今日本想直接废了他,省得日后麻烦,不说他和萧家还会不会走得近,我担心他心里记恨我李家,便想把事做得彻底些,只是没想到那家伙不经打,居然直接被我打晕了过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终究不好下死手,只能作罢。” “你做得对。”李海涛沉声道,“校场试上不宜太过张扬,点到为止即可。真要收拾他,有的是机会,等你伤好后,可以借口去探望他,看看他对你和李家的态度,若是真有不满,便了结了他,虽然我李家不在乎他,但他若真突破化劲,倒也有些麻烦。” “是,爹。”李梦超点了点头道。 灰袍老者也道:“超儿不必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势,后续的事,等你伤愈再说。林越那边,我会让人盯着,他若真敢再与萧家勾连,或表露出对咱们李家不满的态度,咱们再做打算不迟,他终究是孙庸那老家伙最看重的弟子,重伤他可以,真废了他或要了他的性命,孙庸有可能狗急跳墙。” 其他几位长辈也纷纷点头,劝李梦超安心休养,莫要因琐事动怒,影响伤势恢复。 李梦超虽心中仍有戾气,却也知道长辈说得在理,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房间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几位长辈又叮嘱了几句静养的注意事项,便陆续起身离开了。 烛火依旧跳动,李梦超靠在榻上,望着帐顶,眼神阴晴不定。 无论是秦宇的阴狠,还是林越的不识时务,都让他心头憋着一股火。 他暗暗握紧拳头,等伤好了,这些账,都得一一算清楚。 通义坊,杨景的小院。 晨曦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景缓缓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 昨日连番恶战耗损的精力已恢复大半,便是腹部的隐痛也减轻了许多。 他比往日多睡了半个时辰,起身时,堂哥杨安已将饭菜端上了桌。 八仙桌上,虎肉仍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碗清粥和几碟小菜。 杨景坐下便狼吞虎咽,接连吃了一斤多虎肉才停下筷子。 随着武道境界日渐深厚,猛兽肉的滋养效果确实在慢慢减弱,但用来支撑日常消耗还算足够。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个瓷瓶,装着几枚回春丹和九颗蕴气丹,若是练武时体内猛兽肉的供能耗尽,这些丹药便能派上用场。 不过眼下伤势未愈,他也不打算高强度修炼,只求循序渐进,借着锤炼拳法慢慢调理身体。 “景弟,不多吃点?”杨安收拾着碗筷,憨厚地笑问。 “够了,哥,我去武馆了。”杨景擦了擦嘴,收拾了一下,拿起自己的布包,便起身往门外走。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 杨景就来到了承平坊的孙氏武馆。 武馆前院里已有七八个弟子在扎马步、举石锁、练拳,见到杨景走进来,纷纷停下动作,恭敬地拱手:“杨师兄早!” “早。” 杨景注意到这些同门弟子们态度发生的变化,但并未过多在意,一切追根究底,还是自身的实力。 他笑着点头回应,目光扫过众人,便径直走向墙边。 他脱下上身的短褂,露出精悍的躯干。 皮肤上还留着这两日比试的印记,右臂三道爪痕已结痂,左肋有片青紫,小腹处更是赫然印着一个淡淡的拳印,那是昨日与周通硬撼时留下的。 接着他便迈步走到前院中央,准备练拳。 “开始吧。” 杨景深吸一口气,沉腰扎马,缓缓打出崩山拳的起手式。 拳头缓缓推出,带起沉稳的风声,每一招每一式都打得扎实无比。 他没有急于催动内劲,只是借着拳法的韵律,将体内虎肉蕴含的热量一点点转化为内劲,同时引导着这股温和的能量流转过受伤的脏腑,如同温水浸养般慢慢修复损伤。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他身上的伤痕,又瞧着他即便带伤仍一丝不苟的练拳姿态,眼中都流露出敬佩之色。 “杨师兄都拿了校场试第四名,还这么拼……” “你看他身上的伤,肯定是硬拼出来的,换了是我,怕是早就歇着了。” “咱也得加把劲,杨师兄那么厉害,还这般刻苦,咱们有什么理由好松懈?” “你他妈也是有资格跟杨师兄相提并论的?你再努力刻苦,也比不上杨师兄一根毫毛,我可是听说了,别看杨师兄虽然是下等根骨,但其它方面的天赋颇高,不然不会这么强的。” 窃窃私语声里,有争论,更多的是自惭形秽,弟子们重新扎好马步,气势比刚才足了几分。 杨景沉浸在拳法中,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不知过了多久,一套崩山拳打完,他正准备调息片刻,一道清脆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杨师弟。” 他转过身,见孙凝香从内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 方才她一进院子便扫了一圈,看到杨景已经来到时,明显松了口气,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痕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往日里只觉这位师弟沉默寡言、埋头苦练,此刻瞧着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以及那被汗水浸湿、勾勒出流畅肌肉线条的脊背,竟莫名觉得有几分硬朗的魅力。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脸颊微微发烫。 “凝香师姐。”杨景拱手行礼。 “我爹在内院等你,让你过去一趟。”孙凝香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和。 “好,我正好也想向师父复命呢。”杨景点点头,拿起短褂披上,跟着孙凝香往内院走去。 两人穿过月亮门,走进内院。 青石铺就的小径两侧种着几株翠竹,晨露顺着竹叶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孙凝香走在前面,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向身旁的杨景,心头的好奇与惊讶仍未平息。 她实在想不通,杨景究竟是如何一路闯到第四名的。 校场试高手云集,便是暗劲巅峰里的佼佼者,想稳住前八都需费尽全力,更别说冲到第四。 就像武馆的大师兄许洪,已是暗劲巅峰,却在擂台赛中输给了周志强,连头名都没拿到。 杨景突破暗劲才多久?竟能胜过诸多成名高手,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内院的书房里。 孙庸正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的天光已亮,他却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桌上的浓茶换了三泡,早已凉透。 他的心情复杂得很,一半是恼火,一半是惊喜,这种喜忧参半的情绪,让他一晚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恼火的是林越被打成重伤,林越是他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弟子,天资卓绝,根骨上等,本是冲击化劲的好苗子,却在最该精进的年纪被打成重伤,躺个几个月是免不了的,武道进境必然大受影响,想到这里,孙庸就忍不住攥紧拳头。 可一想到杨景,他心里又不由得轻快许多。 校场试第四名啊! 孙氏武馆沉寂了十多年,城里的闲言碎语就没断过,说他孙庸后继无人,说他孙氏武馆要没落,连些二、三流武馆都敢暗地里看笑话。 这事儿像根刺,扎在他心头多年,几乎成了心魔。 如今杨景突然以黑马之姿崛起,不仅登上了校场试榜,还是第四名,这简直是硬生生把那些嘲讽的声音全堵了回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杨景恭敬的声音:“师父,弟子杨景拜见。” 孙庸听到声音,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快步走到门边,亲自拉开了房门。 “进来,快进来!” 他笑着拍了拍杨景的肩膀,力道不轻,却透着真切的欢喜。 待杨景走进书房,孙庸指着桌旁的椅子道:“坐。” 随即又转向跟进来的孙凝香,吩咐道,“凝香,去把那罐‘青芽玉叶’取来,给你师弟沏壶茶。” 孙凝香闻言一愣。 青芽玉叶是父亲珍藏的好茶,采自金台府府城外云雾山的峭壁,三年才得一季,据说蕴含着微弱的天地灵气,对武者滋养经脉大有裨益。 这等天材地宝制成的茶叶,有价无市,父亲平日里视若珍宝,今日居然舍得拿出来招待杨景? 她虽有些惊讶,却还是应了声“是”,旋即转身往茶室走去。 杨景也听得一怔,青芽玉叶的名头他曾听刘茂林提过,知道其珍贵,连忙道:“师父,不必如此——” “哎,自家弟子,客气什么。” 孙庸摆摆手,笑容满面地坐下,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越看越满意,“昨日之事,我都听说了。你能拿到校场试第四名,给武馆给为师都大大长了脸,这点茶算什么。” 书房里的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映得孙庸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许多。 压抑了十多年的郁气一朝散去,他只觉得浑身舒畅,连带着看杨景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却已光华内敛的宝玉。 孙庸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看向对面的杨景,温和问道:“昨日我中途离了校场,后面的比试细节,你且跟我说说。外面虽有传言,但总不如你亲口讲得清楚。” 杨景正了正身子,缓缓开口:“弟子先是与贺函交手之后对阵徐广威,他内劲浑厚.期间在击败贺函后,金莲姑娘曾托四师兄送来一颗百草灵丹,服下后内劲得以补充,才撑到最后,侥幸击败了徐广威。” 提及百草灵丹,杨景语气里带着感激:“那丹药效力极强,不仅补了内劲,连之前的暗伤都轻了不少,否则弟子未必能撑到与周通交手。” 说到最后一场比试,杨景神色坦然:“与周通对决时,他左臂本就受了伤,无法正常发力,硬功威力大减。弟子借着身法灵活的优势周旋,耗到他气力不支,才侥幸取胜。说到底,还是沾了他有伤在身的光。” (本章完) 第82章 放榜 第82章 放榜 孙庸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轻轻点动,听完后微微点头,心中渐渐有了数。 原来杨景能冲到第四,确有几分运气加持。 百草灵丹的助力,周通的伤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若是换作寻常境况,以杨景目前的实力,想在高手环伺的校场试中拿到这个名次,确实难如登天。 但孙庸并未因此看轻杨景半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武者成千上万,自然明白“运气”二字背后藏着多少不易。 贺函在鱼河县成名已久,徐广威更是暗劲巅峰里的硬手,能接连击败这两人,绝非一句侥幸就能概括,没有实打实的实力与临阵应变,再好的机会也抓不住。 更何况周通,那可是在鱼河县武道圈子里闯出名号的人物,即便左臂不便,战力也胜过寻常暗劲巅峰。 杨景能在他手下讨到便宜,甚至将其击败,足以证明自身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起码是要比许洪这个暗劲巅峰的大师兄强上许多的。 “嗯,我知道了。” 孙庸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赞许,“能抓住机会,本身就是一种本事。你能走到这一步,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孙庸说完,略微沉吟片刻,然后看向杨景,神色郑重了几分:“那金莲姑娘,你需得留意些。她是府城一大家族的掌权人,年纪轻轻便扛起家族重担,手段魄力都不一般,手里的资源势力,怕是不亚于盘踞咱们鱼河县上百年的六大家族。寻常人想与她搭话都难,她肯赠你百草灵丹,是你的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告诫:“与她交往无妨,甚至结些交情也是好事,说不定日后能得她相助。但切记,不可深交,更要把握好分寸。她毕竟是独自撑着偌大的家族,心思城府定然不浅,你年纪轻,心思纯,别让人抓住话柄,坏了名声。” 这番话说得直白,既是提醒,也是护短。 孙庸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大家族的纠葛,生怕弟子涉世未深,受美色所惑,栽了跟头。 同样的话,他也叮嘱过林越,只是林越整日和鱼河县各大家族子弟宴会,并不曾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恰在此时,孙凝香端着茶盘走进来,将两只青瓷茶盏轻轻放在桌上。 听到父亲提及金莲姑娘,她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蹙。 关于那位年纪轻轻便执掌家族的女子,城中虽少流言,但也听闻她手段厉害,此刻听父亲特意叮嘱杨景与她交往的分寸,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没多言,放下茶盏便退到一旁。 杨景拿起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他认真点头:“弟子明白,多谢师父指点。” 他心里本就对金莲姑娘存着几分敬畏。 对方赠药是情分,却也透着几分深不可测。 他确实打算过两日登门道谢,但也只限于此。 正如师父所说,做个点头之交便好,断不会过往甚密。 何况……杨景暗自思忖,对方能在家族变故后稳住局面,绝非等闲之辈。 自己不过一个暗劲武者,虽说在校场试拿了个第四名,但在那位金莲姑娘眼里怕是算不得什么。 说什么攀附,多半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岂会看上自己。 孙庸见他神色清明,不像有其它念头的样子,便放下心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青芽玉叶的清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灵气,滋养着经脉,他笑道:“尝尝这茶,对你养伤有好处。” 杨景依言品茶,只觉一股温润的暖意从喉咙淌下,流遍四肢百骸,连腹部的隐痛都舒缓了不少。 书房里茶香袅袅,师徒二人一时无话,却自有一番融洽的氛围。 孙庸放下茶盏,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手里的蕴气丹,还剩多少?” 杨景如实回答:“回师父,还有九颗。” “嗯,” 孙庸点点头,“这丹药对你现阶段修炼暗劲大有裨益,吃完了就来我这里取,不必省着。” 蕴气丹虽不算上等丹药,却胜在温和实用,最适合暗劲武者日常修炼用。 杨景点头道:“多谢师父。” 两人又聊了几句。 杨景起身拱手道:“师父,如果没有其它事,弟子就先回前院,再练会儿拳。” “去吧,”孙庸叮嘱道,“切记别练得太猛,这几日以养伤为主,内劲流转放缓些,莫要牵动旧伤。” “弟子明白。”杨景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书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里只剩下孙庸与孙凝香。 孙庸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青芽玉叶的灵气在舌尖萦绕,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女儿仍站在一旁,没有动弹。 孙庸抬眼望去,只见孙凝香微微侧着身,目光落在窗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是杨景离开的方向。 她眉头微蹙,神色有些恍惚,像是在想什么心事,连父亲的目光落在身上都未曾察觉。 孙庸见状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的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杨景这孩子,沉稳可靠,如今看来也颇有天赋,与凝香在一起,倒也般配。 先前他一直属意林越,觉得林越天赋出众,又是自己一手培养的弟子,若能与凝香结为连理,既是美事,也能让林越更尽心地为武馆效力。 可如今林越重伤,校场试失利,且性子倨傲跳脱,反倒是杨景异军突起,不仅成了武馆的希望,看凝香这模样,似乎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一边是倾注大量心血的林越,一边是新近崛起的杨景,两个都是好苗子,无论哪个成了自己的女婿,他都满意。 只是这事牵涉甚广,尤其现在林越还在病榻上,此刻说什么都不妥当。 孙庸微微摇了摇头,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儿女情长的事,终究要看他们自己的心意,强求不得。 不如随缘,若是真有缘分,自会水到渠成。 他放下茶盏,轻咳一声道:“凝香,没事就去前院看看吧,叮嘱师弟们练拳时仔细些,还有杨景,别让他练得太狠,这几日先养养身子。” 孙凝香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一热,连忙应道:“是,爹。”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只是那脚步里,似乎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孙庸望着女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枝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一切都还长着呢。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清晨的阳光洒满孙氏武馆前院,杨景赤着上身,正一遍遍地演练着崩山拳。 拳风呼啸,带着沉稳的内劲,每一拳打出,都引得周围空气微微震荡。 经过两日的休养,他身上的伤痕已淡去一些,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唯有眼神比往日更加锐利。 林越重伤未愈,武馆的重心无形中向杨景倾斜。 如今的他,即便许洪、赵文政这些老牌暗劲弟子,也不敢轻慢半分。 无论是众多弟子平日切磋时的敬畏,还是请教武学的恳切,都透着一个明显的信号,杨景已隐隐成了武馆的核心,地位甚至超过了几位资历更深的暗劲师兄、师姐。 一套拳打完,杨景微微喘息,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早晨吃的猛兽肉所蕴含的能量已消耗殆尽,拳势和内劲运转也变得滞涩了些。 于是从怀中摸出瓷瓶,倒出一颗蕴气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散开,滋养着经脉,再次升起旺盛的精气神。 稍作调息,杨景再次走到前院中央最宽敞的位置,沉腰扎马,崩山拳的起手式缓缓展开。 这时,孙庸从内院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灰色劲装,目光扫过院中练功的弟子,时不时停下脚步,对某个弟子的招式稍作指点,或是纠正发力的细节。 弟子们见师父亲自指点,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孙庸一路指点过来,最后停在了杨景身边。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负手站在一旁,凝神看着杨景练拳,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思索。 待杨景一套拳打完,孙庸才缓缓开口:“崩山拳讲究‘重若崩石,猛如裂岸’,你这几拳力道够了,但意未尽。出拳时,不仅要想着击碎眼前之物,更要透出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将内劲凝聚于拳锋,而非散于拳面……”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亲自示范发力的诀窍。 从拳架的桩功根基,到内劲的流转路线,再到拳势的衔接转换,一一细细讲解,甚至偶尔还会伸手拨弄杨景的手臂,纠正他细微的动作偏差。 这在以前,完全是只有林越才能有的待遇。 即便是其他几位暗劲弟子,也都得不到孙庸这般细致教授。 指点完崩山拳,孙庸又道:“把你的惊涛腿也练一遍看看。” 杨景虽有些讶异,但还是依言摆出架势,演练起这套腿法。 只见他身形灵动,腿影翻飞,时而如浪涛拍岸,时而如疾风穿林。 孙庸看得认真,等杨景练完,点评道:“这套腿法的精髓在‘变’,你步伐转换还不够流畅,尤其是变招之间的衔接,稍显生硬。身法之道,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借力、卸力、蓄力……你试着将沉劲融入步法,或许能找到些感觉。” 他虽不会惊涛腿,却凭着化劲高手的眼界和对武学本质的理解,从更高的层面给出了指点,字字珠玑,让杨景茅塞顿开。 孙庸没有再去其它地方,一直站在杨景不远处,看到杨景练武时出现问题,便直接指出,或者等杨景一套招式打完再上前细致传授。 杨景凝神领会,再次打起崩山拳,将师父的指点一一融入其中,拳势果然比之前更加圆融厚重。 就在这时,武馆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几名弟子兴奋的呼喊。 紧接着,几名来得晚的武馆弟子急匆匆从大门外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激动,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道: “杨师兄!杨师兄!你登上校场试榜了!” “官府已经张贴榜单了,县衙外和城门处都有!” “今年校场试一共五个通过名额,杨师兄排第四!稳稳的!” “咱们武馆终于出一位有官身的人物啦,哈哈哈!” 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前院,话语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杨景,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与喜悦。 前院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停了下来,一双双目光聚焦在杨景和那几名报信的弟子身上。 连孙庸也猛地一顿,停下了指点,转头望向门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 他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舒展开来,积压了十余年的郁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尽数散去。 孙庸快步走到那几名报信的弟子跟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沉稳:“别急,慢慢说,把情况仔细讲讲。” 他的目光扫过弟子们兴奋的脸庞,又下意识地看向杨景,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与激动。 孙氏武馆沉寂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忘了上一次有弟子登上校场试榜时的情景,如今杨景终于打破了这僵局,这份荣耀,足以让孙氏武馆上下扬眉吐气。 为首的弟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恭敬地回话:“回馆主,县衙门口和城门处都张贴了告示和校场试榜!今年校场试一共取五个名额,正是这次校场试的前五名,李梦超、秦宇、周志强、杨师兄,还有周通!” 他特意加重了“杨师兄”三个字,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榜单刚贴出来没多久,就围满了人看!俺们挤进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杨师兄的名字清清楚楚写在第四名的位置上,错不了!” 另一名弟子补充道:“而且听周围的官差说,朝廷已经派了人,正按着咱们报名时登记的祖籍去报喜呢!杨师兄,您赶紧回家一趟吧,官差说不定这会已经在去您家的路上了,您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 ps: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看在作者菌为了剧情和更新又掉了好多根头发的份上,用您的月票砸砸俺吧~ 感谢【书山书海作舟】大佬的1000起点币打赏! 感谢【找不到方向】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书友140415205620905】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本章完) 第83章 孙氏武馆的金字招牌 第83章 孙氏武馆的金字招牌 校场试报名时,为了验明身份,姓名、祖籍等信息都登记得清清楚楚,也是为了方便官府在放榜后及时报喜,这也是历来的规矩。 孙庸听完,重重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道尽了他此刻心中的畅快。 他转头看向杨景,语气带着催促:“景儿,快,赶紧回趟家,别让报喜官差等久了。这是朝廷的恩典,马虎不得!” 杨景听闻师父催促,连忙躬身行礼:“是,师父,那弟子告假先行,去去就回。” 孙庸连忙点了点头,“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是。” 杨景立刻转身,快步走出武馆,脚步急切却不失沉稳,朝着大通坊的方向赶去,他需得先回住处取些东西,再动身回杨家村,免得官差久等,不过也是顺路,倒不耽误多少时间。 杨景的身影刚消失在大门外,孙氏武馆内便迅速沸腾起来。 许洪、齐芸、赵文政等几名暗劲弟子聚在一处,脸上满是感慨。 “真没想到,杨师弟竟能走到这一步。”许洪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感慨、唏嘘,“他满打满算,拜入武馆也才不到一年吧?这哪是下等根骨,便是我等中等根骨里的佼佼者,也远比不上啊。” 齐芸眼中神色复杂,低声道:“通过校场试,便有了半个官身,日后见了县尊都不必跪拜。便是我家中长辈见了他,也得客气几分。” 赵文政点头道:“是啊,有了这份履历,日后无论是加入一方势力,还是被官府征召,都多了条金光大道,这还只是通过了校场试,那等名传天下的武状元.唉,不说了,我等现在连通过校场试都是一大坎儿。” 他们这些老牌暗劲弟子,虽在武馆地位不低,却始终缺个能拿得出手的名分,杨景的崛起,让他们羡慕无比。 周围的普通弟子更是炸开了锅,羡慕与崇拜写满了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议论声、赞叹声此起彼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兴奋的气息。 孙庸站在练武场中央,听着弟子们的喧闹,脸上的笑容从未散去。 他扫了一眼前院亢奋的弟子们,并未开口训斥,整了整衣襟,迈步走出武馆。 他要亲自去城门口看看刚刚张贴出来的校场试榜。 这一天,他等了十多年,足以洗去所有的憋屈与嘲讽。 孙庸离开后,武馆里的弟子们也有不少人离开。 齐芸、赵文政等人也走了,他们出身鱼河县内城家族,如今校场试榜张贴出来了,他们也准备回去看看家中反应。 更多的弟子则呼朋引伴,朝着城门或县衙的方向涌去,他们要亲眼看看榜单上杨景的名字,凑一凑这热闹,也沾沾这份荣耀的喜气。 孙凝香站在廊下,望着师弟们雀跃的背影,犹豫片刻,也提起裙摆,快步走出了武馆。 她想去看看,并非是因为杨景,而是因为这对孙氏武馆而言,是一件大事,很大的事。 对,正是如此,她才要去看一看。 阳光正好,洒在承平坊的青石板路上,将一行行脚印都镀上了金边。 孙庸在城门口的榜单前站了许久,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榜单上的“杨景”二字,直到日头升高,才带着满心的畅快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直接回武馆,脚步一转,拐进了承平坊另一处巷弄,济世医馆所在位置。 济世医馆与孙氏武馆不过隔了一条街,平日里弟子们练伤、比武受了跌打损伤,都往这儿送,孙庸与馆主张峒也算是老相识了。 林越重伤后,便是张峒亲自诊治,这两日他心头牵挂,正好顺路来看看。 推开医馆那扇带着药香的木门,堂内坐诊的张峒抬眼看来,见是孙庸,放下手中的脉枕笑道:“孙馆主今日气色可比前几日强了不少?” 孙庸轻笑着摇了摇头,想到另一名弟子尚在床榻上躺着,便没有多言,走上前道:“张馆主,我那弟子林越,今日情况如何了?” 张峒引着他往内堂走,一边走一边说:“昨晚后半夜醒了一次,刚才又醒了,精神头比前两日好多了,就是身子还弱得很,你进去看看吧,正好让他见见你,或许能宽宽心。” 两人穿过摆着药柜的堂屋,来到后院一间安静的病房外。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林越正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的帐子,听见动静才缓缓转过头。 看到走进来的孙庸,林越原本呆滞的眼神骤然一凝,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师父!”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不甘,眼眶瞬间红了,“我不甘心!” 积攒了两日的委屈与愤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林越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门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本来有希望通过校场试的!都怪那李家李梦超!他分明是故意的!下手那么重,就是想要毁掉我!我……我要和李家不死不休!” 他越说越激动,身上的伤口仿佛又开始渗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孙庸,眼神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孙庸看着情绪激动的林越,原本因杨景登榜而舒展的眉头猛地蹙起。 他脸色一沉,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严厉:“胡闹!校场试本就是生死较量之地,拳脚无眼,受伤乃是常事。历年校场试,断胳膊断腿的武者不在少数,更有甚者当场殒命,你只是受了重伤,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还敢在此叫嚣‘不死不休’?” 他走到床边,目光如炬地盯着林越:“武道之路,本就充满荆棘,这点挫折都受不住,日后如何成大器?” 林越被师父训斥,脖子却依旧梗着,脸色苍白却带着倔强:“师父,弟子不是怕受伤!只是这伤太不是时候了!少说要躺上半年,正是精进的关键时候,这一耽误,不知要落后多少……李梦超那厮,分明是故意下死手,手段太毒了!” 孙庸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已经派人查过,李梦超对你下手如此之重,固然有竞争之意,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你与萧家走得太近了。” 林越闻言一愣。 见林越疑惑模样,孙庸继续道:“李家与萧家世代为仇,明争暗斗了上百年,你一个武馆弟子,非要掺和进六大家族的纷争里,岂不是自寻死路?他们视你为萧家的爪牙,自然容不得你出头。” “鱼河县六大家族盘根错节,内部矛盾重重,外人擅自插手,只会沦为牺牲品。” 孙庸的声音沉了下来,“从今日起,这事就到此为止。等你伤好后,安心在武馆练武,不要再与萧家有过多牵扯。以你的天赋,只要肯沉下心,我亲自指点你,日后突破化劲并非难事,何必去蹚那浑水?” 林越被师父这番话敲打得不敢再激动,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服与委屈。 他心里暗自埋怨,师父这是怕了李家吗?自己被打成这样,他不想着报仇,反倒怪起自己与萧家来往? 但他不敢违逆师父,只是低声道:“弟子……弟子只是想为武馆争口气。” 他看向孙庸,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甘:“弟子知道,武馆已经十多年没出过登上校场试榜的弟子了,外面多少人看咱们的笑话,说师父您后继无人……弟子心里急啊,就想争口气,让所有人看看,孙氏武馆教出来的弟子,不比任何武馆的人差!” “若是没被李梦超所伤,今年的校场试榜上,定然有我孙氏武馆弟子的名字!”林越说着,眼圈又红了,既有对伤势的愤懑,也有对错失机会的痛心。 孙庸听林越说这番话,心里那点因他冲动而起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这孩子虽有傲气,看来却也是真心为武馆着想,这份心意倒是不错。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与宽解道:“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今年的校场试,武馆有人登榜了。” 林越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一时没反应过来。 “师父……您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都有些发飘,“武馆有人登榜?除了我……还能有谁?”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武馆里的暗劲弟子就那么几位,许洪师兄在擂台头名战就输了,赵文政、齐芸他们更是连擂台头名战都没撑到,怎么可能…… 突然,一个名字猛地跳进脑海——杨景! 可他随即下意识便要否决,杨景突破暗劲才多久,根基尚浅,能拿到第七擂台头名已是极限,怎么可能在高手云集的排位战里冲到前五? 那些对手哪个不是浸淫暗劲巅峰多年的老手,杨景怎么可能是对手? 孙庸将林越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缓缓说道:“是你杨景师兄,刚才县衙门口和城门口都贴了校场试榜,他排第四。” 杨景入门比林越早了几个月,确实是师兄。 林越看着孙庸认真的神色,不似说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表情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杨景? 那个他一直瞧不上眼,觉得根骨平庸、难成大器的杨景? 竟然登上了校场试榜,还排第四?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有震惊,有不甘,更有一丝隐秘的羞愤。 他一向自视甚高,在武馆弟子中素来以天赋第一自居,何曾把根骨下等、沉默寡言的杨景放在眼里? 可如今,自己重伤卧床,那个被他轻视的师弟,却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名次…… 这比输给李梦超更让他难受,胸口像是堵了块巨石,闷得发慌。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一旁的张峒原本只是静静听着,此刻听闻这话,也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他知道林越是孙庸最看重的弟子,本以为林越被重伤后,这次校场试孙氏武馆要空手而归,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他连忙拱手,对着孙庸笑道:“恭喜孙馆主!贺喜孙馆主!我说你今日气色格外好,原来是有这等大喜事!林越受伤,你这心里定然不好受,如今另有弟子登榜,可真是天大的宽慰啊!” 孙庸听了张峒的恭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对着他拱手回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道:“张馆主说笑了。杨景这孩子能登榜,说实话,连我都有些意外。以前总觉得他性子闷,只知埋头苦练却不参与实战,倒是这次校场试,才算真正显露出潜力来。往后,是该好好栽培栽培了。” 张峒抚着胡须,笑道:“那是自然。这等好苗子,可不能怠慢。如今他登上校场试榜,有了半个官身,鱼河县里多少武馆、家族都盯着呢。孙馆主你可得上点心,好好培养,别让人悄没声地给撬了去。” 他这话虽是打趣,却也是实情,有潜力又有实绩的武者,更重要的是还有了官身,这就是块会行走的金字招牌,从来都是各方争抢的香饽饽。 孙庸闻言,轻嗯了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林越受伤,杨景如今就是孙氏武馆门面,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被外人挖走,而且一般武馆也不会这么做这种犯忌讳的事,除非不要脸皮了。 张峒见他上心,又道:“说起来,有这么个登榜的弟子在,孙氏武馆往后的名声可就更响亮了。这可是块活招牌,往后招收弟子、结交同道,都能腰杆硬几分。” 孙庸深以为然,缓缓点了点头。 十多年的沉寂,就靠这一次彻底打破了。 杨景这块璞玉,之前没注意到也就罢了,现在既然发现了,看到了这弟子的天赋,他自然会用心雕琢。 (本章完) 第84章 官差报喜 第84章 官差报喜 躺在床上的林越听着孙庸与张峒的对话,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嫉妒、愤恨、埋怨……种种负面心绪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咬着牙,胸口猛地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竟直直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又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越儿!” “嗯?” 正在说话的孙庸和张峒同时惊呼出声,连忙冲到床边。 孙庸看着昏迷过去的林越,脸色骤变,急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旧伤又犯了?” 张峒也皱紧眉头,伸手探向林越的脉搏,疑惑道:“不应该啊,我昨日检查时,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住了,内腑的出血也止住了,怎么会突然这样……” 他指尖搭在林越腕上,凝神诊脉片刻,才松了口气,对孙庸道:“脉象紊乱,但内腑伤势没加重,是情绪波动太大,气血逆行所致。还得让他静养,万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孙庸脸色沉了沉,叹了口气:“怕是李家那狠辣手段,在他心里积了太多火气,这才一受刺激就控不住了。” 提起李家,孙庸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意。 李梦超下手如此之重,分明是没把他这个化劲高手放在眼里。 可校场试本就有“拳脚无眼,生死各安天命”的规矩,对方虽狠,却没真下死手,他便是想找说法,也师出无名,只能将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张馆主,那我先回去了,过两日再来看他。” 确定林越不是伤势加重后,孙庸定了定神,对张峒道,“这几日就麻烦你多照看了,所需的银钱和宝药,尽管从武馆账上支,务必让他好好养伤。” 张峒点头应道:“孙馆主放心,我知道你这弟子天赋了得,我定会用心医治。等过几个月伤好利索了,保管还你一个能打的天才弟子。” 孙庸拱了拱手,又看了眼床上昏迷的林越,才转身离开。 张峒将他送到医馆门口,看着孙庸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孙庸这是身在局中,看不清啊。 他这几日接触下来,早已看出林越的性子,心胸狭窄,行事自私,又性情倨傲,极易冲动。 这般天赋,本是难得,可若不改改这心性,日后怕是难成大器。 方才那口血,哪里是什么旧伤复发?分明是听闻那个叫杨景的同门弟子登榜,心里妒火中烧,羞愤交加,这才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若是真心为武馆着想,得知有同门登榜,只会高兴,又怎会如此失态? 张峒转身回了医馆,看着病房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孙氏武馆的两个弟子,一个天赋出众却心性不稳,一个沉默寡言却潜力不凡,真不知是福是祸了。 城外往洼子乡去的土道上。 一辆牛车轱辘轱辘地碾过尘土。 杨老三坐在车辕上,手里的牛鞭甩得啪啪作响,额头上满是飞溅的汗珠子。 他平日里赶车慢悠悠的,连牛都舍不得多抽一鞭,今儿个却像是换了个人,恨不得让老牛生出翅膀来,飞着往杨家村赶。 “驾!驾!” 杨老三嘴里吆喝着,牛鞭又落下去,抽在牛屁股上。 老牛吃痛,哞哞叫着,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他今早刚到县城,还没来得及去几家相熟的杂货铺进货,就听说校场试榜张贴出来了,当下扔下担子就往城门跑。 挤在人群里踮着脚一看,“杨景”两个字赫然在列,排第四! 他当时就乐得差点跳起来,什么进货赚钱,哪有这消息重要? 转身就套了牛车往回赶,满脑子都是要把这天大的喜事第一时间带回村里。 “爹!再快点!再快点!” 车厢里,十七八岁的儿子杨伟扒着车帮,脸色涨得通红,比他爹还急,“让大爷爷、大奶奶他们都早点知道,杨景哥考上武举了!” “知道知道!” 杨老三咧嘴笑,露出两排黄牙,手里的鞭子挥得更勤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咱杨家村从建村以来就没出过这等人物,你杨景哥了不起,以后你要是有你杨景哥一半的能耐,都是咱家祖坟上冒大青烟啦!” 他心里头还有桩乐事。 之前他跟村里的杨吉赌了一把。 杨吉那人,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去年还偷偷占了守拙叔一垄地,跟守拙叔家闹得挺僵。 他见不得杨吉那副嘴脸,就赌杨景能考上武举,榜上有名。 用自家三分地,赌杨吉媳妇那支簪子。 后来杨吉还在村里放话,嘲笑他傻,说杨景能高中武举,他头都能拧下来当球踢。 如今好了,杨景不仅上榜,还是第四名! 他可不要杨吉那混账的脑袋,可那支亮闪闪的簪子,可就归他了! 一想到杨吉得知消息时的嘴脸,杨老三就忍不住想笑,手里的鞭子又落下去,打得老牛加快了蹄子。 可怜那老黄牛,平日里被杨老三伺候得周到,今儿个却遭了罪,背上的毛都被鞭子抽得乱糟糟,喘着粗气往前奔,车轱辘卷起的尘土,在土道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日头渐渐升高,杨家村的轮廓已在前方隐约可见,杨老三甩着鞭子,嗓门更大了:“驾!快到家了!” 牛车刚碾过村口的石桥,杨老三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杨景中举了!杨景中了武举,榜上第四名!” 他声音洪亮,像敲锣一样在村子里传开。 正在晒谷场翻晒粮食的婆娘,蹲在墙根下抽旱烟的老汉,还有在泥地里打滚的娃子,都被这喊声惊动了,纷纷直起身子往村口望。 “啥?中举了?” “那个榜出来了?” 议论声中,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往村口涌,没一会儿就把牛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杨老三压根没心思理会众人的盘问,跳下车辕就往村子深处跑,一边跑一边喊:“校场试榜贴出来了!官府都放榜了!杨景排第四!中了!咱村出了个武举人!” 一群村民跟在他身后,有好奇的,有激动的,还有半信半疑的,闹哄哄地往杨景家赶。 杨景家的土坯院墙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杨景的母亲刘翠玲探出头来,她刚听到外面的喧哗,脸上还带着几分疑惑:“老三?这是咋了?” “嫂子!恭喜啊!大喜事!” 杨老三几步冲到门口,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杨景中了!校场试榜!官府贴出来的,杨景排第四!考上武举了!” 刘翠玲先是一愣,眼神有些发直,似乎没听懂“校场试榜”“第四”这些词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考上武举”四个字,她听明白了。 村里老人们常说,中了举就是个官了,就能跳出泥地里刨食的日子,连带着家里的田地也都能免除各种苛捐杂税了。 “你……你说啥?”刘翠玲的声音带着颤抖,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都白了。 “是真的!”杨老三拍着胸脯,“我亲眼在城门口看的榜单,‘杨景’两个字清清楚楚!错不了!”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刘翠玲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 她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嘴里喃喃着:“好……好……这孩子……我就知道.” 院子里,祖父杨守拙老爷子正坐在石凳上抽旱烟,祖母秦氏在择菜。 听到外面的动静,老两口也走了出来。 “咋了这是?”杨守拙皱着眉,刚问出口,就听到了杨老三的话。 他手里的旱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烟锅里的火星溅出来,烫了脚也没察觉。 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定定地看着杨老三,嘴唇哆嗦着:“你……你再说一遍?” 秦氏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手里的豆角掉在竹篮里,她望着门口涌进来的村民,又看向哭着的儿媳,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嘴角却咧开一个僵硬的笑。 整个杨家村,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嗡嗡作响。 突然,就在村民们围着杨景家门口七嘴八舌说着话时,村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着几句呼喝,喧哗着由远及近。 “官差!是官差来了!” 有人眼尖,看清了来人的装束,顿时惊呼一声。 围在门口的村民们都是一惊,连忙回头望去。 只见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赶来,为首的是匹神骏的黑马,后面跟着七八匹高头大马,马上的人个个身着亮闪闪的盔甲,腰佩长刀,看着威风凛凛,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赫然是一股正规的官府兵士。 而在这队兵士前头,骑着一匹白马的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者,颔下留着一撮山羊胡,面容清瘦,看着倒像个读书人,与周围甲胄鲜明的兵士格格不入。 “吁——” 山羊胡老者勒住缰绳,队伍在离杨景家还有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下。 他目光在前方众人聚集处缓缓扫过,望着围观的村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兵士立刻翻身下马,几步冲到不远处一个正缩着脖子看热闹的村民面前,问道:“你可知杨景杨大人家在何处?” 这世道,恶兵如匪。 那村民被这模样凶神恶煞的兵士一吓,腿肚子都快转筋了,结结巴巴地抬起手,颤颤巍巍指向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杨景家门口:“在……在那边……就……就是人最多的那户……” 山羊胡老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旋即对着周围的兵士呵呵一笑,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威严:“下马吧,随我走过去。” 说罢,他率先翻身下马,动作虽缓,却自有气度。 身后的兵士们也纷纷利落地下马,牵着缰绳,跟在老者身后,朝着杨景家的方向走去。 马蹄踏过泥土的声音停了,甲胄摩擦的轻响却愈发清晰,让周围的村民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喧闹声都小了许多。 “这——乖乖.” 看着那队兵士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来,围在门口的村民们心里都突突直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没听过兵匪一家的说法? 寻常时候在路上撞见个把兵卒都要绕着走,更何况是这么多穿着崭新盔甲、气势汹汹的魁梧汉子,那股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让让,快让让!” 有人低声招呼着,村民们连忙往两边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敞道路出来,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却忍不住偷偷往兵士们身上瞟。 那盔甲在日头下闪着光,腰间的长刀鞘漆黑锃亮,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杨老三站在人群最前头,看得最是清楚。 他常年往县城跑,见过不少兵卒,可眼前这些人与他平日里见到的截然不同。 寻常兵卒虽也戴头盔、着甲胄,可精气神大多带着一股子松散,哪像这队人,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连走路的步子都透着一股劲儿,身上的盔甲更是连半点锈迹都没有,崭新得像是刚从铁匠铺里打出来的。 “这……这是……” 杨老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忽然想起前几年在县城见过的一次县尊出行。 当时县尊的马车前后,就跟着这么一队兵士,精气神、装备模样,都和眼前这队人一般无二! “县尊亲兵!” 一个念头跳进脑海,杨老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县尊那可是鱼河县的天了,是他们这些泥腿子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存在,他的亲兵更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怎么会跑到杨家村这种小地方来? “对了,是因为杨景,他中举了,这是县尊特意派人前来报喜啊!” 杨老三缩了缩脖子,看着那队亲兵簇拥着山羊胡老者越走越近,心脏砰砰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本章完) 第85章 免除赋税 苛捐杂税 徭役 第85章 免除赋税 苛捐杂税 徭役 山羊胡老者带着兵士们走到院门前,目光扫过院内院外的景象,最后落在刘翠玲身上,脸上堆起几分温和的笑意,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夫人,此处可是杨景杨大人家?” 刘翠玲被这阵仗唬得心头乱跳,平日里在村里家长里短、能说会道。 此刻面对这般气度不凡的老者,舌头却像打了个死结,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脸涨得通红,手紧紧攥着衣襟,连眼神都有些闪躲。 “这位大人,”一旁的杨守拙很快镇定下来,上前一步,稳稳地站在儿媳身前,他虽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背脊却挺得笔直,对着山羊胡老者拱手还礼,声音虽苍老却沉稳,“此处正是杨景家中。老朽是他祖父,杨守拙。” 他又侧身指了指身边的秦氏和刘翠玲,介绍道:“这是他祖母秦氏,这是他母亲刘氏。” 秦氏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跟着微微躬身。 刘翠玲也定了定神,学着模样福了福身,只是依旧说不出话。 山羊胡老者看着杨守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乡下农户见了官差定会畏畏缩缩,没想到这白发老者竟能如此镇定,不卑不亢,言语间条理分明,透着一股沉稳气度。 “原来如此,杨老爷子有礼了。” 山羊胡老者拱手还礼,心中暗自点头。 能教出杨景那般人物,这家人果然不简单。 他跟随县尊多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农村老汉,才是这三人中的主心骨。 院门口一时安静下来,村民们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大家伙对杨老爷子真是刮目相看,以前只是觉得杨老爷子做事沉稳靠谱,没想到这里厉害,跟那个留着山羊胡的大人物说起话来都不带打磕巴的。 换做其他村民,表现最多也就是刘翠玲那样。 山羊胡老者笑道:“老朽程文,忝为县府吏房吏书。此次是受县尊大人差遣,特来给杨景杨大人报喜。杨大人在校场试中位列第四,成功通过,正式登榜,朝廷已录入名册,不日便会有正式文书下达,不知杨景大人可在?” 杨守拙闻言,感觉一阵阵的激动自心底涌上来,他强压心中欣喜,连忙回礼:“有劳程大人亲自跑一趟。只是我那孙儿杨景今日不在家中,许是在县城武馆,未能当面迎接,还望程大人海涵。若不嫌弃,便请诸位到家中吃上一顿便饭,其间我再让人去县里寻景儿,诸位吃过午饭,他应该也就到了。” 说罢,他转头对秦氏和刘翠玲道,“老婆子,翠玲,快去乡上赵屠户家割十斤肉来,中午定要好好款待程大人一行。” 程文连忙摆手:“杨老爷子客气了。既然杨大人不在,我等稍坐片刻便走,不必如此破费,买肉就不必了,而且我等回去还要向县尊复命,不能耽搁。” 杨守拙见他推辞,也不勉强,转而对刘翠玲道:“那你去烧些热水,沏壶好茶来。” 待刘翠玲应声去了灶房,他又凑到秦氏耳边,压低声音道:“快去屋里将那十两银钱取来,报喜的官差上门,总得打点一二,莫失了礼数。” 秦氏虽心疼银钱,却也知道这事马虎不得,连忙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程大人,里面请,先喝杯粗茶解渴。”杨守拙侧身相让。 程文笑着应道:“叨扰了。只是喝茶前,还有些事要办。” 说罢,他对身后的兵士们摆了摆手。 那些身着盔甲的兵士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走到拴在院外的马旁,从马背上解下三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两名兵士抬着其中两个箱子走进院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里面装着不轻的物件。 另一名兵士则在院门口将第三个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迭放着一条条红绸缎,鲜亮的红色在日光下格外耀眼。 紧接着,几名兵士取出绸缎,动作麻利地在院门门楣上横挂了一条,又在两侧的墙壁上各斜挂了一条,红绸垂落,随风微动,瞬间将这朴素的农家小院装点得喜气洋洋。 这是官府报喜的规矩,名为“披红挂彩”,以示庆贺。 村民们围在外面看着这隆重的阵仗,个个啧啧称奇,眼里满是惊艳、羡慕。 院门口那抹鲜亮的红色撞进眼里,杨守拙浑浊的老眼瞬间湿润了。 他望着那抹红,嘴唇翕动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当初为了供景儿去武馆学武,他咬牙卖掉了家里最肥的上田,连耕牛都牵去换了银钱,村里多少人笑话他疯了,说庄稼人就该老实刨地,练武那不是庄稼汉子能接触的。 可他认死理,总觉得孙儿是块练武的料,不能埋在这穷山沟里,总觉得他们老杨家不能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土里刨食。 如今,红绸挂上门楣,官差登门报喜,这一切都证明,那一场没人看好的豪赌,他没赌错! 这份激动翻涌了片刻,杨守拙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强压下喉头的哽咽。 他挺直了微驼的背脊,迎着程文一行人往院里走,笑道:“程大人,里面坐。” 刚在石凳上坐下,刘翠玲便端着粗瓷茶碗过来,碗里的茶叶舒展着,冒着热气。 她手还有些抖,将茶碗轻轻放在程文面前,低声说了句“大人用茶”,便红着眼圈退到了一旁。 就在这时,村头老槐树处。 杨景刚走到村口,就看到自家院门口围了黑压压一群人,门口那抹醒目的红绸更是老远就瞧见了。 “报喜的官差这么快就到了?” 他眉头一挑,脚下步子更快了些。 本以为自己脚程快,能赶在官差前头到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杨景回来了!”有眼尖的村民看到他,立刻高声喊了起来。 这一喊,院子外的村民都闻声看去,也惊动了院子里正在喝茶的众人。 杨景快步穿过人群,来到门口,身上的短褂还带着赶路的风尘。 他先是看向院里的祖父、祖母和母亲,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安抚,随即目光转向程文,又在那队兵士身上扫过。 那些方才还神色肃然的兵士,在接触到杨景目光的瞬间,竟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几分郑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意。 为首的那名高大兵士率先拱手,沉声道:“见过杨大人!”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拱手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虽是县尊直属的亲兵,平日里对程文这个文吏并不十分敬重,却打心底里佩服真正的武道强者。 前些天在校场,他们大多看过杨景的比试,让这些常年习武的兵士心生敬佩。 在鱼河县,化劲强者如同凤毛麟角,杨景这般能击败暗劲巅峰的高手,已是能横着走的存在,更何况杨景如今还有了半个官身,便是县尊当面,也不能将其无视,自然比文吏更值得他们礼遇。 程文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杨大人,老朽程文,是县府吏房吏书。此次奉县尊之命” 杨景拱手回礼,语气平和:“有劳程大人跑这一趟,辛苦各位了。” 杨守拙见状,连忙招呼道:“程大人,以及诸位,快请坐下喝茶,刚沏好的,还热着呢。” 然而那些兵士却纹丝不动,依旧挺立在院中,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丝毫要落座的意思。 杨守拙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方才程文等人还答应稍坐,怎么这会儿又不坐了? 程文见状,笑着解释道:“杨老爷子有所不知。方才杨大人不在,我等叨扰片刻倒无妨,如今杨大人回来了,尊卑有别,我等怎好再与大人同坐?站着说话便是。” 院子外的村民们看得真切,一个个暗自咋舌。 方才那些兵士在程文面前虽也算恭敬,却还不至于如此拘谨,可在杨景面前,竟连坐下都不敢,这等规矩,足以见得杨景如今的身份何等不同。 有几个之前嘲笑杨守拙卖田卖牛供杨景练武的村民,此刻更是缩着脖子,不敢再多言语。 院子中,程文转向杨景,继续说道:“既然杨大人回来了,有些事正好当面说清,说完我等便回县衙向县尊复命,也不必再麻烦喝茶了。” 杨景点头:“程大人请讲。” 程文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了几分:“杨大人,您通过校场试,也有了参加府试的资格。接下来,您若有意,可等自觉实力足够了,前往府城参加府试。若是能通过府试,每月能从官府领取固定的银钱、丹药,甚至还有机会得到诸多武学典籍。除此之外,还有其它许多好处,您以后慢慢就会知道了。” 杨景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他之前听刘茂林说过,校场试通过只是有了半个官身,算不得真正的“官”,可府试一旦通过,那便是朝廷认可的武道官员,每月的修炼资源有了保障。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无论什么时候,练武最缺的便是资源,若是能稳定领取丹药,修炼速度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两只箱子里,分别是朝廷所赐的盔甲和腰刀,还请杨大人收好。” 程文指向石桌上的两个箱子,声音顿了顿,接着又道:“按大齐国法,杨大人如今有了官身,名下可免除五百亩土地的赋税、苛捐杂税,至于官府的各类徭役,也绝不会再派到您家人头上。” 这话一出,杨守拙、秦氏和刘翠玲都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对世代种地的农家来说,赋税、苛捐杂税和徭役就像三座大山,每年不知要压垮多少人家。 杨景家如今的这几亩田地,每年交完税银后所剩不多,遇上徭役更是愁得彻夜难眠。 如今这两座大山竟凭空消失了,秦氏手里的粗布帕子都攥皱了,刘翠玲则是眼圈又红了,喜极而泣。 杨守拙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孙儿,这一刻,他突然想去祖坟上走一遭,给列祖列宗烧纸,告诉他们,以后家里不用再交那些苛捐杂税了,也不用再被强行征去徭役了. 院门外的村民们更是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 “老天爷!免五百亩赋税!还不用服徭役!” “这——这简直跟戏文里讲的中举一样一样的,不行,赶明我也得让我家二狗子去练武。” “呸,你家二狗子走两步路都得踹三口气,还练武?好好活着吧。” “要是……要是把咱家的地挂在杨景名下,是不是也能免税?”有个脑子活络的村妇小声对旁边的丈夫说道。 旁边几人眼睛顿时亮了。 那丈夫连忙用胳膊肘碰她,示意她别声张,心里却立刻打起了算盘。 程文仿佛没听见外面的议论,对杨景客气道:“这些免税免徭役的手续,过几日户房会派人来对接,到时候杨大人只需按章程办理即可。” 杨景拱手道:“有劳程大人费心,辛苦各位了。” 程文笑道:“分内之事。事已办完,我等也该告辞,回去向县尊复命了。” 杨守拙见状,连忙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塞到杨景手里。 布包沉甸甸的,是秦氏刚从屋里取来的十两银子。 他用眼神示意杨景,这是给官差的打点,不能省,并且让杨景亲自去打点这些关系。 程文这些人,对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来说太远了,根本接触不到,只有孙儿杨景亲自打点,以后才能算得上是关系。 杨景心中了然,知道这报喜的规矩,又从自己怀里摸出十两银子,加在一起凑了二十两,悄悄递到程文手边,郑重道:“程大人和诸位兄弟一路辛苦,这点心意,还请收下,回去买些酒肉,好好歇息歇息。” 程文看了眼银子,又看了眼杨景,知道以杨景如今的身份,断然不会缺这点钱,这份心意却很周到。 他笑着接过来,掂量了一下,拱手道:“那老朽就替兄弟们多谢杨大人了,回去定要好好喝一杯。” 说罢,他转身招呼兵士:“走了。” 兵士们也纷纷向杨景拱手道谢,然后跟着程文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程文停下脚步,看向送出来的杨景一家人,再次拱手道:“杨大人,老爷子,老夫人,留步,告辞。” “程大人慢走。”杨景回礼相送。 一行人出了院门,翻身上马,马蹄声渐渐远去。 院门口那几条红绸还在风中飘动,映得整个杨家小院都亮堂了几分。 ps: 大佬们,亲爱的大佬们,看在作者菌每天通宵码字并且写到晚上十一点的份上(白天偶尔会睡觉,生物钟全乱了,呜呜呜),求一下月票,十万分感谢兄弟姐妹们! 兄弟姐妹们,求月票~~~ 拜谢大家伙! 感谢一下打赏的大佬。 感谢【阿贵kcg】大佬的500起点币打赏。 感谢【吉祥ii海宝】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本章完) 第86章 悔青的肠子 第86章 悔青的肠子 官差们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村口后,围着的村民们才齐齐松了口气。 那些兵士虽未动粗,身上的盔甲与腰间的长刀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慑力,尤其对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的村民来说,这种来自官府的威压始终沉甸甸压在心头。 杨守拙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都透着笑意,扬声道:“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晚上我家摆大席,全村老少都来,热热闹闹庆贺一番!” “好!” 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齐齐拱手道贺:“恭喜杨大叔!” “杨景真出息了,都成那戏文里的武举人了,咱们全村都沾光!” 喧闹声比刚才官差在时热烈了十倍,不管是不是真心,村民们此刻都大声的贺喜,生怕被杨守拙、杨景看到自己喊得声音比旁人弱。 就在这时,一个瘦黑的身影从人群后挤了进来,正是杨吉。 他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与周围的欢腾格格不入。 众人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他身上,喧闹声都小了几分。 杨吉是村里出了名的爱贪便宜、不吃亏的主,而且一点脸面不要,曾做出过跟小孩子抢窝头的事儿。 不少人家都被杨吉无赖的占过便宜,包括杨家,大家都还记得他去年占了杨景家一垄地的事,此刻见他露面,都等着看他如何自处。 “杨吉!” 杨老三眼尖,几步冲到他面前,嗓门亮得很,“咱前些天的赌约,可别忘了!我赢了,你媳妇那支簪子,该给我了吧?” 杨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众人的注视下,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支样式不错的银簪,簪头有些发黑。 他把簪子往杨老三手里一塞,没好气道:“拿去吧拿去吧!就是支破簪子,以后少在我媳妇面前晃悠,免得她心里有气,回头又跟我吵!” 杨老三掂着银簪,笑得合不拢嘴:“放心,我明儿进城就卖了它,给我那婆娘置办个新的,保准你媳妇认不出来。” 这边刚了了赌约,杨吉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院门口,在离杨守拙和杨景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众人正诧异他要做什么,就见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老爷子,杨景……杨大人,”杨吉声音发颤,头埋得低低的,“以前是我混账,占了您家的地,还说了不少浑话,对不住您老,对不住杨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小人一般见识,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额头上很快沾了层泥。 方才官差对杨家那般恭敬,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年头兵荒马乱,村外荒郊的乱坟岗每月都要添几个新坟,死个人跟死只鸡似的。 杨景如今有官身,还有那般手段,真想对付他一家,简直易如反掌。 他这会是真怕了,哪还敢惦记那点便宜,只想着赶紧认错,保住一家老小。 院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都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吉,神色各异。 杨景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杨吉身上。 他自然记得这人曾占过家里一垄地,也知晓其爱贪小便宜、不要丝毫脸面的性子,只是以往觉得不值当计较,便懒得理会。 不等他开口,身旁的杨守拙已动了。 老人缓步走到杨吉身前,弯腰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声音温和:“起来吧,地上凉。” “我跟你爹打小就相熟,光着屁股一起在河里摸鱼,情分胜似兄弟。你小时候胖嘟嘟的,我还抱过你呢。”杨守拙拍了拍杨吉沾着泥土的胳膊,叹道,“本就没什么大矛盾,不过是几尺地的事,以前的都过去了,别往心里去。” 杨吉被拉起来,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想过杨守拙会如何严肃地呵斥他,会辱骂他,甚至会一脚把他踹翻,或者强行索要多少土地做赔偿,可怎么也没想到,杨守拙居然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把事情揭过去了。 杨吉呆呆的望着面前的老人。 杨老爷子说的是实情,他那过世多年的父亲,生前确实常念叨,年轻时总跟在杨守拙身后,在洼子乡各村跑东跑西,两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按理说,两家本该亲如一家,只怪他当年被那点小利迷了心窍,占了杨景家的地,才让关系冷了下来。 “伯……伯……” 杨吉张了张嘴,积压在心底的愧疚与后怕瞬间涌了上来,竟忍不住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糊得满脸都是。 杨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言语。 他看得明白,杨吉此刻的大哭,固然有被祖父话语触动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源于自己如今的身份与实力。 杨吉难道从前不知两家渊源?为何那时不哭?说到底,还是自家今非昔比,让他不得不放下那点侥幸,低头认错。 他转头看向祖父的背影,老人正拍着杨吉的背轻声安抚,佝偻的脊梁在日光下却显得格外挺拔。 杨景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祖父这份大度,实属难得。 若不是出身乡野,被眼界与生计束缚,凭他这份胸襟与处事的智慧,未必不能在鱼河县闯出一番名堂来。 院门口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叹了口气,有人失望的摇了摇头,还以为杨吉会被狠狠教训一顿,没想到. 九月上旬的洼子乡,秋老虎依旧肆虐。 一片连绵的良田铺展在平原上,稻穗饱满,沉甸甸地低着头,在风中掀起金色的波浪。 田埂间的土路上,宁学志背负着双手,缓步前行。 他穿着一身绸缎长衫,面容微胖,眼角的皱纹里透着几分精明与威严。 身后跟着两名精壮的下人,一人扛着遮阳伞,一人提着水壶,亦步亦趋地跟着。 宁家在洼子乡是响当当的富户,名下良田近千亩,佃农数十户。 宁学志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稻田,感受着脚下土地的厚重,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稻谷的清香与财富的气息。 “你们看,”他伸手指向远方,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自得,对身旁的下人说道,“这千亩良田,都是宁家的根基!只要守住这些地,子子孙孙都能衣食无忧,世世代代做洼子乡的头一号人物,谁也撼动不了!” 那名下人连忙附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老爷说的是!宁家的家业根深蒂固,就像这地里的老树根,扎得稳当着呢!别说百年,就是千年也兴旺!” 另一个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周围十里八乡,谁不羡慕宁家?有老爷您掌舵,往后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宁学志听得心花怒放,捋了捋颔下的短须,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他沿着田埂往前走,看到地里劳作的佃农,中气十足地呵斥道:“都给我麻利点!今年雨水足,稻子长得好,要是收不上来好粮食,仔细你们的皮!” 佃农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应声,只是埋头挥动着镰刀,额头上的汗水滴进泥土里,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走到一处田边,宁学志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眉头一皱,扬声道:“王老五!你家那三担租子,拖了快半个月了,还想不想过了?” 远处的佃农王老五浑身一颤,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苦着脸喊道:“宁老爷,再宽限几日,就几日……” “宽限?我宽限你,谁宽限我?”宁学志眼睛一瞪,语气狠戾,“三天!就给你三天!再交不上来,直接去你家搬锅,把你那两个小崽子拉去县里卖了抵债!看你还敢拖欠!” 王老五吓得脸都白了,连连作揖,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就在这时,远处的土路上,一道人影正跌跌撞撞地跑来,速度极快,带起一路尘土。 “老爷,您看那边。”扛着遮阳伞的下人眼尖,连忙提醒道。 宁学志眯起眼睛望去,只见那人影越来越近,身形有些熟悉,却一时看不清是谁。 直到对方跑到近前,他才认出,竟是自家的管家李忠。 此时的李忠哪还有平日里的体面?长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跑到宁学志面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宁学志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耐烦地斥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出了什么事?” “老.老.老爷。”李忠呼哧呼哧的说着,出气像个破烂的风箱。 宁学志见李忠喘得厉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身旁的下人吩咐道:“给他顺顺气,倒点水。” 下人连忙放下遮阳伞,接过水壶递过去,又伸手在李忠后背上轻轻拍打。 李忠缓了好一会儿,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平稳,却顾不上接水壶,一把抓住宁学志的袖子,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老爷……出大事了……城里的校场试榜贴出来了……杨景……杨景排第四,登榜了!现在已经有了官身,报喜的官差恐怕都到杨家村了!” “什么?”宁学志脸上的自得瞬间凝固,他听到了李忠的话,也听清楚了,正因为听清楚了,想明白了,此刻才正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白了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城里的校场试,只是觉得那是城里武人的事,离乡下平头老百姓太远,离他这地主老爷也远,平日里只当听个新鲜。 却没料到,那榜单上竟然会出现杨景的名字! 怎么可能? 杨景居然混上了“官身”? 在他看来,这与中了举人一般,是平步青云的大事。 宁学志只觉得脚下的土地在晃动,眼前那片曾让他豪情万丈的金色稻浪,此刻却刺眼得厉害。 明明是秋老虎肆虐的大热天,他却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杨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从当初那个不被他放在眼里的普通农户家的小子,到武馆弟子,再到突破明劲、暗劲……他眼睁睁看着杨景一步步崛起,成了他也难以招惹的大人物。 可如今,对方更了不得了,居然又有了官身,成了朝廷认可的“大人”。 这般实力,这般地位,想要对付他宁家,还不是易如反掌? 别说抢他的地,就是让宁家在洼子乡彻底消失,恐怕也不是做不到。 宁学志僵硬地转过头,望着身后连绵的良田。 方才还觉得这是宁家世代富贵的根基,此刻却只觉得心里发慌,仿佛下一刻这些田地就会易主,变成别人的产业。 世世代代做大地主? 他突然觉得这想法可笑又可悲。 得罪了这样一个强人,宁家别说富贵,能不能保住满门性命都难说! 说不定哪天夜里,就有人踏平宁家大门,让他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杨景的分量,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如此之重,重到让他窒息。 宁学志恍惚间觉得像做了一场噩梦,一场让他冷汗淋漓的噩梦。 可李忠急促的喘息声、田埂上刺眼的阳光,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之前派那个该死的冯雷去杨家村强行买杨景家那两亩上田的事儿。 后来他才得知,冯雷那天杀的混蛋竟然还做了许多威逼的事情,要强迫杨家卖地。 这该死的冯雷,真是死不足惜啊! 天知道他给自己惹了多大的祸事?! 谁能想到,区区两亩田地的小事儿,竟然让宁家摊上了这么大的灾。 倘若早知道杨景能有今日,不要说贪杨景家那两亩田地了,便是倒给他二十亩地也成啊。 回想种种,此刻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宁学志的脸扭曲起来,一阵剧烈的郁闷、压抑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得罪了这么一尊煞神?这一刻,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本章完) 第87章 师恩 第87章 师恩 李忠站在一旁,没有立刻开口。 他清楚这则消息对老爷的冲击有多大,当初他在听到杨景登榜的消息时,腿肚子都差点转筋,比此刻的宁学志还要失态。 可再震惊也得面对现实,这便是眼下最棘手的局面。 等了片刻,见宁学志脸上的惨白渐渐褪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挣扎后的清明,李忠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宁学志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望向杨家村的方向,咬牙道:“我得亲自去一趟杨家村。姿态必须摆足,把话说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前那些龌龊事,都推到冯雷身上。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正好替咱们顶罪。再说我也没冤枉他,当初我只是想要杨家那两亩上田,那些威逼利诱的手段,本就是他自作主张弄出来的,与我无关。” 李忠连忙点头附和:“老爷说得是。如今也只有您亲自登门,才能显出诚意。最好能当面见到杨景,把话说透,哪怕……哪怕姿态放低些也无妨。” 在他看来,只要能保住宁家,一时的低头算不得什么。 宁学志颔首,又对李忠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冯家一趟,让他们先把夫人接回去住些日子。” 李忠一愣,脸上露出不解:“老爷,这是为何?” 府中现在的夫人是老爷的续弦,也是冯雷的远房妹妹,平日里与老爷也算和睦,怎么突然要送回冯家? 宁学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这次去杨家,一来是示好,二来也是探探他们的口风。若是杨景对过往的事仍有怀恨,不肯善罢甘休……” 他话锋一转,语气决绝:“那就只能彻底与冯家切割,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们头上。到时候,我便把夫人休了,断了这层关系,让杨家看看宁家的态度,没理由再迁怒宁家。” 李忠被这话惊得后退半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老爷竟能如此果断,为了宁家,连枕边人都能说弃就弃。 宁学志脸色沉重,却没有丝毫犹豫:“你不懂。不能低估一个人的仇恨心,尤其是像杨景这种从泥地里爬起来的人物,一旦记恨上谁,不死不休都有可能,况且谨慎无大错。” 他能在接手宁家后稳住家业,甚至再添几分产业,靠的从来不是意气用事,而是这份该断则断的谨慎。 “先前虽也想过缓和与杨家的关系,却做得不够彻底。谁知道他们心里是不是还憋着气?” 宁学志沉声道,“一个续弦填房而已,休了便休了,日后再找个年轻漂亮的便是。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赔上宁家这千亩良田,赔上整个家业!” 李忠看着老爷眼中的决绝,终于明白他的打算,连忙躬身应道:“小的这就去办!” 宁学志挥了挥手,目光再次投向杨家村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这一趟,关乎宁家的生死,他必须赌赢。 宁家之事,终是遂了宁学志的念想,了结了他一个心结。 当日晌午,宁学志就拉着数车厚礼亲赴杨家村,正赶上杨景尚未离开。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在自我批判一番后,又将过往龃龉大多推到冯雷身上,言辞恳切地赔罪。 同时恭恭敬敬的朝杨景行礼,口呼“恭喜大人.”。 宁学志的这一番姿态,倒是惊到了在场的不少村民。 这位洼子乡名声赫赫的宁老财、大地主,平日里对农户都是吆五喝六的,没想到今天见了杨景,就差没跪下来当孙子了。 不得不说,人家能操持那么大一番家业,也确实有本事,这般能屈能伸的本领,一般人未必能学来。 杨景想起祖父对杨吉的宽容大度,又见宁学志确有诚意,多次上门致歉,伸手不好打笑脸人,便也不再追究。 他心中清楚,若非自己崛起,杨家恐怕早晚会因失去那两亩上田而陷入大危机,他虽有斩草除根之念,但对方既已服软,祖父也无意深究,便顺水推舟,严肃警告了宁学志一番,便饶过了他。 一月后。 承平坊,孙氏武馆前院。 阳光透过武馆高大的门楣,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前院,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杨景身着短打,正凝神演练崩山拳。 他双脚微分,沉腰立马,气沉丹田。 一拳打出,并非追求极速,却带着一股厚重如山的气势,拳风呼啸,仿佛引得周围空气微微震颤。 拳至中途,手臂突然一抖,仿佛有股暗劲顺着经脉涌至拳面。 “嘭”的一声闷响,竟似有碎石落地之声在院中回荡。 这是崩山拳的精髓,以力蕴劲,以劲碎石。 他身形辗转腾挪,拳势大开大合,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无俦。时而如灵猿戏耍,变招迅捷。 每一拳打出,都伴随着骨骼轻响,衣衫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却不见半分多余动作,显然已将这套拳法练至纯熟,融入自身气血。 不远处,孙庸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杨景的每一个动作。 见他一拳砸向场边的青石桩,拳风未至,桩上已泛起一层细密的白霜。 那是内劲外溢的征兆,不禁微微点头,却又在杨景收拳时出声道:“慢着。” 杨景闻声收势,气息微喘,额上沁出细汗,躬身道:“师父。” 孙庸走上前,指着他的右肩道:“崩山拳讲究‘力从地起,劲由脊发’,你方才这一拳,肩颈过于紧绷,劲力卡在了肩胛骨,未能顺着手腕完全送出。看似威猛,实则浪费了三成力道。” 他伸出手掌,按在杨景肩上轻轻一推:“放松,想象你的手臂是一截鞭子,肩膀是鞭柄,拳头是鞭梢,发力时要让劲像水流一样,从脚底顺着脊椎淌到拳面,一气呵成。” 杨景闭目体会片刻,再次摆出起拳式。 这一次,他刻意放松肩颈,沉腰转胯时,果然感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脊椎蔓延至手臂,拳出时,那声闷响愈发沉厚,青石桩竟微微晃动了一下。 “嗯,这就对了。” 孙庸抚须笑道,“崩山拳不光要刚猛,更要懂得‘蓄势’。就像拉弓射箭,先把弓弦拉满,才能射出穿云之箭。你如今暗劲已稳,缺的便是对力道的精细掌控,把每一分劲都用在刀刃上,方能让崩山拳真正具备开山裂石之威。” 杨景点头应是,再次演练起来。 武馆里的弟子们都看在眼里,自从林越重伤休养,师父对杨景的看重便愈发明显。 每日里,孙庸指点杨景的时间最长,偶尔还会单独留下他细讲功法要诀,那份上心,是其他弟子从未得过的。 时间缓缓流逝。 杨景在院中练拳已近两个时辰,额上汗珠滚落,打湿了衣襟,气息却依旧沉稳。 孙庸看他收势站定,便道:“景儿,跟我来内院。” 杨景虽有些疑惑,往日指点完拳法,师父便会让他自行揣摩,今日却突然要去内院。 但也不多问,躬身应了声“是”,紧随孙庸身后往里走。 穿过前院与内院相隔的月亮门,便到了内院。 院中种着几株翠竹,青石板路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清幽。 杨景跟着师父,径直走进了东侧的书房。 书房不大,靠墙摆着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以及各种杂记,靠窗放着一张梨花木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摊着一本翻开的拳谱。 孙庸走到书桌后坐下,示意杨景坐在对面,然后伸手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两个瓷瓶,放在桌上。 瓷瓶约莫手掌大小,通体素白,瓶口封着软木塞。 “上次给你的蕴气丹,该是快用完了吧。”孙庸说着,将两个瓷瓶往杨景面前推了推,“这两瓶你拿着,继续积蓄内劲,早日达到暗劲巅峰,给叩关留出足够长的时间,争取水滴石穿,将那瓶颈破开!” “是,师父。” 杨景现在每日修炼,几乎都要服用一颗蕴气丹辅助。 上次从师父这里拿的丹药,确实已所剩无几。 他也不推辞,上前一步拿起瓷瓶,入手微沉,能感觉到里面丹药的分量。 “多谢师父。”杨景拱手道谢,语气诚恳。 他知道,这些丹药价值不菲,师父如此厚待,是真心想栽培他。 孙庸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杨景手中的瓷瓶上,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你如今的食补,吃得怎么样?” 杨景闻言,如实回道:“回师父,食补方面,弟子如今以猛兽肉为主,像是虎肉、山熊肉之类,每日都会食用。另外,也常吃些灵鱼,灵鱼虽只是异兽中最普通的一种,但滋养气血的功效,比寻常猛兽肉强上不少。” 孙庸点了点头,又追问:“那灵鱼,每月能有多少?” “弟子在四师兄家的刘氏医馆挂职,”杨景解释道,“自校场试登榜后,医馆那边也提高了待遇,灵鱼从先前每月五条,涨到了十条。” 孙庸听了,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灵鱼他自然知晓,虽算异兽,却只是最低阶的那种,在异兽肉里排不上号,滋养效果有限。 每月十条看似不少,但对杨景这等同修两门武学、正需突飞猛进的暗劲高手而言,其实远远不够。 而且他心里清楚,刘氏医馆终究只勉强是县城里的二流势力,比不得那些传承百年的大家族,能每月拿出十条灵鱼来供杨景食用,已是尽了最大的力,再强求便是为难人了。 只是……杨景的天赋不该被这些资源拖累。 以前没有发现杨景的天赋也就罢了,如今发现了这块璞玉,既然拜在自己门下,定然不能耽误了他。 孙庸目光落在杨景身上,问道:“据我所知,你一个月前登上校场试榜后,城里不少势力都向你抛了橄榄枝吧?我听说,连六大家族里的尘家、姜家都动了心思,他们开出的条件,应该远比刘氏医馆优厚得多,为何一一拒绝了?” 杨景没有犹豫,坦然道:“那些大势力的条件确实诱人,有承诺每月供应十斤上等异兽肉的,也有说能提供高阶功法抄本的。但弟子细想,他们要求的也多,要么让我入族为客卿,需随叫随到处理族中事务。要么让我签下契约,需为家族出多少力,甚至还有外派任务。这些都会分散太多精力,耽误练武,所以便都回绝了。” 孙庸闻言,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抚须道:“好,好一个专注武道的赤子之心。练武一途,最忌三心二意,你能守住这份本心,很难得。” 这一刻,他不由得想起了林越。 林越就是在这一点上面栽了跟头。 倘若林越也能像杨景这样,能守住本心,面对那些大势力的拉拢而毫不动摇,专注于自身的武道,也不会有如今这一灾。 可惜 孙庸叹了口气,稍稍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 那是块掌心大小的木牌,通体呈深棕色,质地坚硬,正面用古朴的字体刻着一个“孙”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气势。 背面则雕刻着诸多繁复的花纹,似云似龙,细看之下又暗藏某种规律,绝非寻常之物。 孙庸将木牌递向杨景,沉声道:“拿着这个。” 杨景目光落在木牌上,还未伸手,便听师父继续说道:“凭这令牌,你每月可去内城的异兽阁,领取二十斤上等异兽肉。” “什么?”杨景心头猛地一跳,脸上露出惊色。 他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武道资源一无所知的乡下少年。 灵鱼作为最普通的异兽,在市面上也要卖到二十多两一条。 而上等异兽肉的价值更是远超灵鱼,据说那是取自真正蕴含灵气的异兽身上的精肉,对武者滋养气血、打磨内劲有着奇效,市面上每斤起码要五六十两银子,甚至更高价格的都有,且往往有价无市。 师父这令牌,竟能每月领到二十斤? 杨景暗自盘算,二十斤上等异兽肉,按市价算,最少也是一千两银子往上! 这等手笔,比之尘家、姜家的许诺还要厚重得多。 他怔怔地看着孙庸手中的木牌,一时忘了去接。 (本章完) 第88章 寻仇 第88章 寻仇 杨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尘家、姜家那些大势力,开出十斤上等异兽肉的条件,便要附加诸多束缚,条条框框压得人喘不过气,稍有不慎便可能沦为附庸。 可师父竟直接赠予他二十斤,还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这份厚待,比千斤重礼更让他动容。 “拿着吧,定要收好。” 孙庸见他怔着,又往前递了递木牌,“这令牌这个月的份额还没领,你今日便可去内城异兽阁取了。” 杨景这才回过神,双手接过木牌。 令牌入手微沉,表面光滑温润,那“孙”字仿佛带着温度,一股暖流从掌心直窜心底。 他紧紧攥着木牌,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多谢师父。” 孙庸看着他接过令牌,微微点头,眼中带着期许:“有了这二十斤上等异兽肉,再加上刘家的灵鱼和蕴气丹,往后你便不必再依赖猛兽肉了。以异兽肉为主食补,哪怕同时修炼两门武学,资源也足够支撑。如此一来,你的修炼速度定然能加快不少。” 杨景点头应是,心中自有盘算。 异兽肉与猛兽肉本就天差地别。 寻常猛兽肉虽能强身健体,营养充足,却无太多灵气滋养,滋补效果远不如异兽肉。 而异兽肉得灵气滋养,蕴含精纯血气,尤其是上等异兽肉,一口下去抵得过半斤猛兽肉。 他从前吃猛兽肉,一顿能吃下两斤多,再加上药补辅助,才能勉强补足气血消耗,换成异兽肉,多半斤便已足够,最多一斤便能撑得丹田发热,一天都不用再进行其它食补或者药补了。 再配上蕴气丹,资源可谓充裕的很。 他自己都有些期待,有充足的异兽肉供食,还有丹药辅助,自己的武道进境该提升多少了。 杨景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掌心的木牌,只觉得沉甸甸的,不仅是木牌的重量,更是师父的栽培之意。 他暗自下定决心,定要不负这份期望,早日突破瓶颈,不负师父,不负自己。 孙庸不知杨景此刻心中所想,但也能看出他的些许心思,心中颇为安慰。 他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正要让杨景离开,突然想起方才看杨景练拳时发现的两处不对的细节,便开口细细叮嘱道:“对了,你练崩山拳时,转身摆拳那式,腰胯转动的幅度还能再沉半寸,这样劲才能更顺。还有收势时的吐纳,气息略急了些,需再绵长三分,方能与下一式衔接得更圆融。” 杨景凝神细听,将这两处细节牢牢记在心里,躬身应道:“弟子记下了,多谢师父指点。” 孙庸见他领会,便挥了挥手:“去吧,好生修炼。” 杨景闻言,连忙起身行礼,然后转身退出书房。 木门轻轻合上,将内外隔绝开来,书房里只剩下孙庸一人。 孙庸坐在书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桌角,沉默了半晌。 “唉……”一声轻叹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他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复杂。 方才给杨景的那块令牌,本不是为他准备的。 那是他早就交给林越的,林越天赋虽高,根骨上等,但能进展这般迅速,突破暗劲不足一年便快要暗劲巅峰,除了他自身的天赋外,还有就是这块令牌了,每个月二十斤的上等异兽肉,即便是那些富户家族的嫡子,也很难享受到。 可如今,林越重伤在床,别说练武,便是下床走动都困难,至少要静养半年才能恢复。 这令牌留在手里也是闲置,他便从林越那里取了回来,转赠给了杨景。 可静下心来一想,孙庸又犯了难。 半年后,若是林越伤势痊愈,回到武馆继续练武,那令牌该怎么办? 不给林越?他毕竟是自己最看重的亲传弟子,天资出众,寄予厚望。 从杨景那里要回来? 杨景如今正是突飞猛进的时候,这令牌对他助力极大,况且是自己主动赠予,此刻再要回,不仅伤了杨景的心,也显得他这个做师父的出尔反尔,器量太小。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孙庸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罢了罢了……”他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郁闷,“走一步看一步吧,真到了那时候,再想办法吧。” 说罢,他将目光移向窗外,看着院中的翠竹在风中轻摇,神色愈发沉郁。 杨景从内院出来,径直回到前院练武场。 阳光正好,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沉腰扎马,打起了崩山拳。 这一次,他将孙庸指出的两处细节瑕疵细细修正,拳风愈发沉厚,每一拳打出,都带着崩山裂石的意韵。 练到兴起时,他脚步一错,身形陡然飘忽起来,将惊涛腿融入了崩山拳中,辗转腾挪间,竟让拳势生出几分虚实难测之感。 既然身法已在人前暴露,他便不再刻意遮掩,偶尔会穿插着练几式惊涛腿。 腿法展开时,如浪涛拍岸,迅猛凌厉,与崩山拳的刚猛相得益彰,看得场边几个师弟暗暗咋舌。 中间休息时,杨景心意一动,面板直接在眼前浮现,两门武学的修炼进度清楚可见—— 【崩山拳大成(385/1000)】 【惊涛腿小成(495/500)】 看到两门武学的进度,杨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来,他服用了十条灵鱼,猛兽肉也是大量服用,加上师父这边一直没有断过的蕴气丹,让他的修炼进度突飞猛进。 短短一个月,便崩山拳的进度便翻了一倍还要多,惊涛腿更是快要突破到暗劲了。 清楚看到自身每一丝每一毫的提升,让杨景练武的动力更加充足,当即又立刻投入到修炼之中。 这份刻苦和专注,令周围不少弟子们看得都由衷的感到敬佩。 远处,齐芸抱着手臂站在廊下,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神色复杂。 这段时间,她没少被哥哥齐康嘟囔埋怨。 校场试前,齐康便得知孙氏武馆新出了一位暗劲弟子,想要邀请他到齐家挂职客卿,许以丰厚待遇。 当时她却觉得杨景不过是运气好才突破暗劲,没什么真本事,而且又是下等根骨,更谈不上潜力,一口便回绝了,还说齐家没必要在这种乡野武夫身上浪费资源。 可如今,杨景在校场试上一战成名,成了鱼河县炙手可热的人物,连尘家、姜家都动了招揽的心思。 这时候齐家再想邀请,别说开出的条件没了优势,人家愿不愿意来都是两说。 齐芸看着场中那个拳风如龙的身影,心里微微叹息。 谁能想到,那个当初在武馆里并不起眼的少年,竟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得如此之快,快到让她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齐芸望着场中杨景的身影,神色愈发复杂。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印象里的杨景似乎总爱跟在吕阳、周霖那帮人身后,时不时便往自己这边凑一凑,一副上赶着巴结的模样,还经常要请自己吃饭,虽然她大多都推了,但也吃过几次。 甚至有一次,杨景为了请她吃顿饭,据说掏空了腰包。 可眼前这个男子,身姿挺拔,拳风间带着不容小觑的气势,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练武。 无论怎么联想,她都很难将此刻的杨景,与记忆里那个带着点讨好、甚至有些狗腿子模样的少年重合到一起。 突然,齐芸心头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愣住了。 杨景的性子,她这段时间也算看明白了。 专注、沉稳、执拗,一心扑在练武上,连师兄们组织的切磋小队都能干脆拒绝,突破明劲后从不刻意巴结武馆里的暗劲师兄,便是面对林越那种公认的天才,也从未露出过谄媚之色。 这样一个人,当初怎么会巴巴地来巴结自己? 一个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齐芸的心跳漏了一拍。 或许,他当初并非要巴结,而是……喜欢自己? 只是想借着请吃饭的由头,多接近些罢了。 是了,定是这样。 后来自己对他那般冷淡,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即便他掏空家底请自己吃饭,自己也没多看他一眼,他大概是觉得没了希望,才彻底断了念想,一门心思扑在了武道上。 齐芸越想越觉得这猜测合情合理,看向杨景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恍然,有感慨,还有一丝暗暗得意。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向这边走来。 赵文政刚练完一套拳,额上满是汗,正想歇口气,转头想找齐芸说几句话,却见她怔怔地望着一个方向,眼神有些发直。 “嗯?” 赵文政一边拿着水壶,一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突然,赵文政的脸色唰地一下僵住了。 齐芸看的,竟然是杨景! 一股莫名的火气瞬间涌上心头,令他将手里的水壶捏的咯吱响。 赵文政一直悄悄喜欢着齐芸,平日里总找机会跟她搭话,见她此刻这般专注地盯着杨景,那眼神里的复杂与异样,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攥了攥拳头,强压下心里的不快,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师姐,看什么呢?” 齐芸听到赵文政的声音,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丢下句“没看什么”,然后便转身走向中央宽敞的场地,舒展筋骨准备练拳,显然不想多谈。 赵文政心中一沉,后槽牙不由咬紧了。 他走到齐芸刚才站的廊下,拿起自己的水壶猛灌了几口,目光却像带着刺一样扫过场中的杨景。 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疯长。 以前,武馆的核心是林越。 师父对他最是看重,几乎视为接班人,不仅每日指点得最细致耐心,时长最长,还时常赐予宝药、上等异兽肉,那待遇,让其他弟子只能仰望。 可现在林越重伤休养,竟又冒出来一个杨景! 师父对他的看重,简直和当初对林越如出一辙,细致教授,每日指点时间最长,连丹药资源都往他身上倾斜。 赵文政在武馆待了七八年,算是师父的老弟子了,自问勤勤恳恳,却从未得过这般厚待。 此刻见杨景平步青云,心里顿时像被什么堵住了,极不平衡。 方才又瞥见齐芸看杨景的眼神不对劲,那股憋闷就更甚了。 越想越气,赵文政猛地将水壶往腰间一挂,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 今天是彻底没心情练了,满肚子的火气没处撒,连带着看什么都不顺眼,得找个地方消消火,今天火气太大了! 有相熟的弟子见他要走,刚想开口打招呼,赵文政却头也不回,径直出了武馆大门,那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出了武馆,赵文政闷头往前走,只想立刻去春风院喝几花杯解解气。 可还没走出承平坊,迎面就撞上一个人,竟是沈烈。 两人在县城的武道圈子里见过几面,算不上熟络。 沈烈看到他,刚想开口搭话,赵文政却只是极淡地点了点头,连脚步都没停,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哼!” 沈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望着赵文政的背影,低声暗骂,“什么东西!孙氏武馆的弟子都这么嚣张?等收拾了杨景那个混蛋,再轮到你!”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敢对付杨景,却不敢真的对赵文政下手。 毕竟杨景只是个底层出身的泥腿子,而赵文政却出身内城赵家,虽说赵家比不上鱼河县六大家族,却也是有些根基的势力,真要动他,难免惹来麻烦,沈烈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这几日沈烈刚养好伤,一想到杨景在校场试上出尽风头,还让自己丢了脸面,最近赵玉曼那个女人都明显对自己这边不上心了,心里就恨得牙痒痒,总想着找个机会狠狠教训对方一顿。 今天实在按捺不住,便想悄悄跑到孙氏武馆附近探探路,摸摸杨景的底细。 没成想,刚才承平坊,还没想好怎么探杨景的底,竟撞上了气冲冲从武馆出来的赵文政。 赵文政的实力虽不及暗劲巅峰的沈烈,却也不惧他,毕竟身后有家族撑腰。 沈烈看着赵文政远去的背影,脸色越发难看,对孙氏武馆的印象也愈发差劲。 他定了定神,收敛气息,往武馆的方向又挪了几步,找了个能看到武馆里面的位置,隐在巷子拐角一棵老槐树后,目光冷冽的看向武馆院内。 ps: 今天差点没坚持住,每天一万两千字,太累啦,人都麻了。 看在作者菌这么可怜的份上,求一下月票,拜谢大家伙~ 感谢【书友20190625120302393】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沙漠天空之鹰】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万分感谢大佬们的支持! (本章完) 第89章 切磋 第89章 切磋 承平坊,孙氏武馆。 前院。 杨景正凝神练着崩山拳。 拳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沉凝的力道,砸在空气中发出嘭嘭闷响,震得人耳膜微麻。 间或穿插几式惊涛腿,腿影如电,扫过之处劲风凛冽,将身前的木人桩踢得微微晃动,练得虎虎生风,引得几个师弟驻足观看。 不远处,许洪刚练完拳,正拿着水壶喝水。 他额上渗着细汗,喉结滚动,几口凉水下肚,才缓过劲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杨景,见他拳势愈发刚猛,内劲运转也比从前圆融了许多,心中不禁一动。 校场试上,他虽闯到了擂台战最后一场,却没能拿到头名,最终止步于擂台战。 而杨景不仅登上了校场试榜,还在排位战中拿下第四名,这等实力,连他这个做大师兄的都心生佩服。 许洪放下水壶,用袖子擦了擦汗,缓步走到杨景身边。 杨景察觉到动静,收拳站定,气息微喘,看向来人,招呼道:“大师兄。” 许洪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拱手道:“师弟这段时日拳法越发精进了,看得我手也痒了。不知可否与师弟切磋几招,让我也讨教讨教?” 杨景闻言,也笑了:“大师兄说笑了,赐教谈不上。既然大师兄有兴致,你我便切磋切磋,正好互相印证。” 他心里确实也有些意动。 刘茂林最近忙着医馆的事,两三天才来武馆一趟,他这些天多是自己埋头苦练,少有与人切磋的机会。 如今实力又有精进,正想找个对手试试深浅,许洪主动提出,他自然乐得应允。 “好!”许洪眼中闪过一丝战意,退开两步,摆出起拳式,“师弟请。” 杨景也不含糊,沉腰扎马,崩山拳的起手式蓄势待发,目光专注地盯着许洪,周身的气息渐渐凝聚起来。 周围的武馆弟子们很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杨景与许洪这边。 “是大师兄和杨景师兄要切磋?” “好家伙!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要知道,许洪是武馆里资历最老的也是唯一的暗劲巅峰高手,杨景更是登上校场试榜的强者,两人交手,含金量可想而知。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连远处正在练拳的齐芸也停了动作,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她也想看看,杨景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之前杨景参加排位战的时候,她中途就跟着师父孙庸一起离开了校场,并未看到杨景当时和其他高手比试的情形。 齐芸正凝神观望,身旁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她转头一看,只见孙凝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汗的帕子。 “二师姐。” 孙凝香笑着打招呼,声音清脆。 “凝香师妹。”齐芸点头回应。 孙凝香是孙庸的独女,虽然实力不高,却因身份特殊,与众人相处得都算和睦。 她刚从内院出来,显然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好奇地问道:“二师姐,这是在干什么呢?” “大师兄要和杨景切磋几招。”齐芸解释道。 “哦?”孙凝香眼前一亮,立刻来了兴致,“那可得好好看看。” 她知道杨景如今是武馆的门面,更清楚许洪的实力。 不过她也和齐芸一样,校场试排位战那天并没有亲眼看到杨景和人交手的情形,今天倒要好好看看。 两人心里都清楚,许洪和杨景交手,赢的定然是杨景。 毕竟杨景在校场试上大放异彩,而许洪连擂台头名战都没闯过去,差距显而易见。 即便许洪境界更高,但杨景可是同时修炼了两门武学,兼修的那门身法类武学更是突破到了明劲层次,和崩山拳相得益彰,无论是内劲还是整体战力,都提升一大截。 围拢的弟子们很有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腾出一片宽敞的场地,足以让两人施展拳脚。 杨景与许洪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丈许距离。 两人都沉腰凝神,气息渐渐提起,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张力在凝聚。 突然,许洪动了! 他没有端着大师兄的架子等待杨景先手,深知自己实力稍逊一筹,索性主动出击,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窜出,一拳直取杨景面门,拳风刚猛,带着暗劲特有的锐啸。 面对这迅猛一击,杨景却没有立刻还手,而是脚下步伐变幻,身形陡然飘忽起来。 他准备先印证一下自己的身法,面对这一拳没有硬接,直接用惊涛腿身法来闪避! 如今的惊涛腿,已快要突破至暗劲境界,比一个月前校场试时更加灵活敏捷。 加上杨景本身便是暗劲高手,内劲浑厚,催发起身法来更是随心所欲,如同风中柳絮,看似轻飘,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许洪的拳锋。 许洪接连攻出十余招,拳影如织,将杨景周身要害尽数笼罩,却始终差了一线,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更让他心惊的是,杨景在闪避间,好几次都绕到了他的身侧或身后,显然已抓住他出招的破绽,却只是稍作停顿,并未趁机反击。 这是两人之间的切磋,也是对自身实力增加掌握的一种方式,并非是像校场试上那般以击败对方为目的。 杨景更想借着这场交手,印证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熟悉惊涛腿身法与崩山拳的配合,让自己对当前的实力有更清晰的把握。 场边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孙凝香更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杨景那如鬼魅般的身法,小声惊叹:“杨师弟的身法,比上次在校场时更厉害了……” 齐芸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场中那道灵活的身影,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场边其他观战的弟子们则更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满是骇然。 “我的天……杨师兄这身法也太离谱了吧?”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呼,眼睛瞪得溜圆。 几名明劲境界的弟子更是面色凝重,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暗自掂量,以杨景此刻展现出的身法灵动,就算不还手,让他们全力进攻,恐怕也连衣角都碰不到。 那步伐看似杂乱,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刁钻的角度,恰好避开拳风的轨迹。 其中一名明劲弟子更是满脸惊愕,喃喃道:“我家族里有位长辈,也修了身法类武学,更是到了明劲巅峰的层次,我以前跟他切磋过……可他的速度、敏捷,跟杨师兄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杨师兄这门身法……该不会已经突破暗劲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几乎不可能。 突破暗劲本就千难万难,兼修的第二门武学想要突破瓶颈,更是难如登天,需耗费数倍于主修功法的精力与资源。 “肯定还没突破,”另一名弟子沉吟道,“只是杨师兄本身就是暗劲高手,内劲浑厚,非明劲武者可比,再加上他对这门身法的掌控太娴熟了,内劲运转如臂使指,才显得这般收发自如,跟突破了似的。” 众人闻言,都觉得有理,却更添了几分敬畏。 能将未突破的身法用出这等效果,其对武学的理解,已远超他们这些普通弟子。 场中,杨景借着许洪的攻势,将惊涛腿的身法细细印证了一遍,心中便对自己的身法和速度都有了详细的了解。 而且如今惊涛腿也到了快要突破暗劲的边缘,杨景估摸着,今晚回去多加修炼,这门腿法应该就可以突破至暗劲境界了。 到时两门暗劲境界的武学迭加,内劲该是何等浑厚? 杨景心中暗暗思忖,便是那个练了金刚大手印的李家李梦超当前,他应该也有了一战之力。 只是至于能否胜过对方,杨景心里的把握却不大。 武学也有高低之分。 据师父所说,崩山拳品质算是不错了,但那门金刚大手印的品质更在崩山拳之上,这是武学层次的差距,非简单人力可以弥补。 念头落定,他不再闪避,身形猛地一顿,如扎根大地的古松,稳稳立在原地。 随即沉腰转胯,一拳打出,正是崩山拳的起手式! 大师兄许洪修的也是崩山拳,正好借此切磋,印证自己对这门拳法的新感悟。 许洪见杨景终于不再躲闪,反而正面接招,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朗声道:“来得好!” 话音未落,他拳势一变,同样是崩山拳的招式,拳风更胜先前,带着暗劲巅峰的浑厚力道,与杨景的拳头轰然相撞! “嘭!” 一声闷响,气浪向四周扩散,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 拳掌相交的刹那,许洪脸色猛地一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杨景的内劲,竟丝毫不比自己弱,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更凝练、更霸道的势头,将他拳上的力道生生挡了下来! 这简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他许洪浸淫暗劲巅峰已有数年,内劲积累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而杨景,不久前才突破暗劲,连暗劲巅峰都尚未达到,内劲竟能与他抗衡,甚至略胜一筹? 这种变态的进境,许洪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握着拳头的手都微微发颤,是震撼,也是难以置信。 拳劲相交的瞬间,杨景清晰地感受到许洪内劲的浑厚,却也稳稳压住了心神。 他心中暗暗点头。 一个月前在校场试时,他的内劲便已接近暗劲巅峰水准,如今又经一个月苦修,辅以蕴气丹与异兽肉滋养,崩山拳与惊涛腿双双精进,内劲比之许洪这等老牌暗劲巅峰,竟真的强出了一丝。 虽谈不上彻底压制,却已能稳稳立于不败之地,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心中有了底,杨景不再保留,拳势陡然加快。 这一次,他丝毫未用惊涛腿闪避,而是纯以崩山拳与许洪正面硬撼。 “嘭!嘭!嘭!” 拳头碰撞的闷响接连响起,如同惊雷滚过武馆前院,震得地面都似在微微发颤。 两人身影交错,拳影翻飞,崩山拳的刚猛霸道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许洪的拳势沉凝如岳,每一拳都带着多年暗劲巅峰的积累,势要以力破巧。 杨景的拳法则刚中带柔,内劲流转更显圆融,看似刚猛,却暗藏变化,总能在碰撞的刹那巧妙引导对方力道,再顺势反击。 有时两拳硬接,气浪四散,震得周围弟子连连后退。 有时拳锋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两大崩山拳高手全力交手,看得场边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内院书房里,孙庸正翻看拳谱,听到前院的动静,不由放下书册,缓步走了出来。 他站在月亮门后,双眼微眯,目光主要落在杨景身上。 只看了片刻,便已看出端倪,杨景的内劲,竟还在许洪之上! 这并非许洪弱,许洪的崩山拳已练至大成,内劲扎实,是他亲手教出的大弟子。 只能说,杨景的实力太过惊人,从校场试结束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月,竟又有了很大的提升,分明距离暗劲巅峰还有不小的距离,但内劲竟然还要反压暗劲巅峰一筹。 孙庸看着场中那个拳风愈发凌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暗自思忖,若是杨景能将那门唤作《惊涛腿》的身法类武学也突破至暗劲,那在鱼河县,化劲强者不出,怕是真没人能压得住他了,便是城中如六大家族那般的一流势力,也得对他重视起来。 但转念一想,他又微微摇头。 第二门武学突破的难度,比第一门要难上数倍,需耗费海量资源与精力,稍有不慎便会影响主修功法的进境,实在得不偿失。 眼下,还是让他专心打磨崩山拳为好。 想到这里,孙庸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树荫下,孙凝香和齐芸身后站定,目光看向场中正在交手的二人。 ps: 今天四更,一万六千字。 改到半夜,然后想着多码一些,有诚意。 (本章完) 第90章 沈烈的打算 第90章 沈烈的打算 武馆,前院中。 杨景与许洪已交手数十回合。 杨景没有用出惊涛腿,始终只用崩山拳正面应对,拳拳到肉,砰砰作响。 其实以他如今的实力,若将崩山拳与惊涛腿结合,不出十招便能击败许洪。 但他并未如此。 一来,这次切磋本就是为了印证自身,正面硬撼更能让他清晰感知崩山拳的每一处细节,打磨拳意。 二来,从前他需以身法配合拳法游击,是因对手太强,不得不借助技巧弥补差距。 如今实力已足以胜过甚至碾压同阶,面对许洪这等稍逊一筹的对手,正好借此机会锤炼正面战力,夯实根基。 许洪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佩服。 他能清晰感觉到,杨景的拳劲中蕴含的内劲不仅浑厚,还带着一种韧性,仿佛连绵不绝一般。 自己已渐感吃力,对方却依旧气息沉稳,拳势丝毫不减。 “好小子……” 许洪心中暗叹,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杨景专注交手,面色仍旧平静。 紧接着,两人又硬撼了数十招,拳风呼啸,震得前院的老槐树叶子簌簌落下。 周围的弟子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不少没有入劲的普通弟子更是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们中有很多人当初没去校场试,从未见过这般激烈的高手对决。 在他们看来,这般拳力,一拳打死一个成年人简直易如反掌,说以一敌百都算是保守了。 尤其是杨景,不仅拳劲刚猛,还精通那般鬼魅的身法,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有弟子忍不住暗想,这等人物若是放在战场上,怕不是活脱脱的人形杀戮机器?便是千军万马中,也能杀个通透,来去自如吧? 场中,许洪渐渐感觉到了力竭。 他的内劲消耗极大,更让他心惊的是,杨景的内劲仿佛无穷无尽,雄浑程度远超自己。 他却不知,杨景为了不耽误练武,不久之前,刚刚服用了一枚蕴气丹,补充气血。 杨景的内劲虽然比他更为浑厚,但却也没有拉开太大距离。 打到后来,许洪只觉得双臂发麻发颤,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虎口隐隐作痛。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怕是真要撑不住了,万一伤了筋骨,反倒违背了切磋的本意。 又一次拳拳相交后,许洪借着反震之力猛地后撤,拉开丈许距离,深吸一口气,对着杨景拱手道:“杨师弟,我输了。” 杨景也收了拳,气息虽有些急促,却远不如许洪那般紊乱。 他拱手回礼,语气平和笑道:“大师兄承让了。” 许洪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唏嘘,更多的却是坦然:“什么承让,本来就不是你的对手。真要说承让,倒是你让了我。你若是再用上那门身法,全力出手,我估计我撑不过十招。” 他说的是实话,杨景刚才明显留了手,只用崩山拳正面应对,若是加上那神出鬼没的身法,他连近身都难。 “好!” 一道雄浑的声音突然从前院东侧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众弟子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孙庸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孙凝香和齐芸身后,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场中。 孙凝香和齐芸刚才只顾着看切磋,加上孙庸脚步极轻,竟丝毫没察觉师父(父亲)就在身后。 这声“好”突如其来,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齐芸身子猛地颤了颤,旋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脸色还有些发白:“师父。” 孙凝香则是皱了皱鼻子,带着几分被惊扰的不满,哼了一声:“爹。” 孙庸没理会女儿的抱怨,目光看向杨景和许洪,缓缓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 孙庸走到两人面前,朗声笑道:“不错,都很不错。许洪你的崩山拳愈发沉凝,根基扎实。杨景你内劲浑厚,拳势刚柔并济,都很好。” 一番话将两人都夸了,随即话锋一转,开始点评刚才的交手:“我在后面看了你们正面硬撼的几十招,正好说说。杨景,你的内劲虽胜许洪一筹,但拳招衔接处还有些滞涩,尤其在‘翻江’接‘裂石’这两式转换时,内劲有刹那的中断,若是遇上真正的化劲高手,这便是致命破绽。” 他又看向许洪:“你呢,拳势够稳,却少了几分锐气。明明可以借势变招抢攻,却总想着稳扎稳打,这般打法,对付同阶尚可,遇上杨景这种内劲更胜一筹的,只会被慢慢耗死。” 杨景与许洪都屏息凝神,听得极为认真。 师父的点评一针见血,句句都点在要害上,比自己闷头苦练数日都有用。 孙庸最后将目光落在许洪身上,语气添了几分感慨:“你跟我最久,是武馆的大师兄。接下来一年,再加把劲,做最后一次冲关尝试,看看能不能叩开化劲的大门。” 许洪闻言,身躯一震。 他今年已经二十九,再过一年便三十了。 武者过了三十,气血便会走下坡路,届时再想突破瓶颈,更是难如登天。 师父这话,是在提醒他,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重重点头:“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期望。” 切磋结束,众弟子渐渐散去,却都还在低声议论刚才的交手。 杨景师兄的内劲竟能压过暗劲巅峰大师兄,若是等他达到暗劲巅峰时,又会有多强? 这消息足以让整个武馆震动许久。 有几个刚入门的弟子,更是将杨景视作了追赶的目标,练拳时都多了几分劲头。 这时,一名弟子无意间往大门外瞥了一眼,恍惚间看到对面老槐树后似乎有个黑影一闪。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树后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不由得嘀咕:“难道是我看错了?” 武馆大门外的巷子里,沈烈死死皱着眉头,手心都攥出了汗。 刚才杨景与许洪交手的全过程,他都躲在树后看得一清二楚。 本以为自己养好伤后,出其不意的偷袭之下,对付杨景绰绰有余,却没料到,短短一个月,对方的实力竟精进至此。 内劲雄浑,拳法扎实,尚未出全力,便将许洪击败。 “这小子……” 沈烈咬着牙,心中那股恨意更盛,却也多了几分忌惮。 看来,想单打独斗教训杨景,已是不可能了。 他眼神阴鸷,暗自盘算。 必须多找几个帮手,最好是暗劲巅峰的好手。 等凑齐人手,便挑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大家都蒙上面,趁杨景落单时下手,狠狠将他打成重伤! 到时候谁能查到自己头上? 而且他也只是将杨景打成重伤,并未想到要杀掉他,毕竟杨景现在已经有了官身,真要杀了他,那事情就闹得太大了。 朝廷到时肯定会介入,他心里也有些发憷。 只是,就算不宰了他,也要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这口气,他咽不下。 不仅要教训杨景,还要让赵氏镖局的赵玉曼看看,得罪他沈烈的下场! 最好能震慑住那个眼高于顶的小娘们! 沈烈整理了一下衣襟,压下心中的戾气,装作路人,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巷口。 天色渐暗,武馆前院的灯笼次第亮起。 昏黄的光线下,杨景收了拳,额上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走到墙边,他拿起搭在一旁的上衣穿上,将布包往肩上一甩,在几名杂役弟子的目送下,便离开了武馆。 望了一眼内城方向,他并未过去。 师父给的异兽阁令牌还揣在怀里,却不急着去领, 家里还有几条灵鱼没吃完,足够支撑几天。 上等异兽肉虽好,放久了也容易失了灵气,况且如今天气炎热,异兽肉放久了也会腐坏,等灵鱼吃完再取不迟,省得浪费。 从承平坊出来,杨景径直往通义坊走去。 他原本想绕去刘氏医馆看看,这两天都没见到刘茂林,心里惦记着。 但转念一想,惊涛腿此刻已到了突破的临界点,今晚正是一鼓作气冲破瓶颈的好时机。 在如今这个愈发混乱的世道上,没有什么比提升实力更重要的事了,那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于是他压下了去医馆的念头,加快脚步往家赶,只想抓紧时间将惊涛腿突破到暗劲,到时实力定然能有一个大的飞跃。 回到通义坊,远远就看到自家小院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白烟,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杨景嘴角弯了弯,想必是堂哥杨安在做饭。 推开院门,果然见杨安正在院子里练着腿法,正是他前些日子教给对方的惊涛腿基础招式。 杨安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却打得有模有样,每一次抬腿、落脚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杨景知道,安哥心里也攒了一股劲,自己白天去武馆练武,他自己在家练武。 即便趁着做饭的间隙,也在抓紧时间练功。 杨景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心里有些感慨。 堂哥的根骨终究是差了些,属于下等,跟自己差不多,修炼起来难度颇大。 如今练了两月,离入劲突破到明劲还有不小的距离,更何况还有那一层瓶颈在。 若没有上等天材地宝辅助,堂哥想要叩关成功,真是难上加难啊。 “景弟回来啦?”杨安察觉到动静,连忙收了势,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快收拾一下,饭菜马上就好,还剩下灵鱼,我放了些滋补药材,想多炖一会儿。” 他知道杨景练武耗费气血,每次做饭总会特意多准备些滋补的食材。 杨景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接着回房放下布包,没有急着洗澡。 晚上还要练武,练完再冲澡更清爽,也省事。 他走到院角的水盆边,用凉水洗了洗手,又掬了几把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便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稍稍歇口气。 不多时,杨安从厨房探出头来:“景弟,开饭啦。” 杨景应声起身,走进厨房帮忙端菜。 很快,一桌子饭菜便在堂屋的方桌上摆好。 正中间的砂锅里,一条灵鱼卧在奶白色的汤中,鱼肉泛着莹润的光泽,热气腾腾间,浓郁的鲜香弥漫开来,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旁边摆着两盘配菜,一盘是爆炒马肉,色泽酱红,带着烟火气。 另一盘是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看着清爽。 桌角还有一大盆糙米饭,颗粒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两人坐下吃饭,杨安下意识地把灵鱼砂锅往杨景面前推了推,“快吃,灵鱼补气血,正好给你练功垫底。” 杨景用勺子盛了块鱼肉,又往杨安碗里送:“哥,你也吃点,补补身子。” 杨安连忙摆手,笑着推辞:“我就算了,从小就不爱吃鱼,闻着这腥味就犯怵。” 杨景知道他是想把好东西都留给自己,也不再多劝,低头专心吃了起来。 灵鱼肉入口即化,鲜美异常,咽下后没多久,便感觉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散入四肢百骸,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杨安则捧着碗,就着马肉和时蔬,大口扒着糙米饭,吃得香甜。 吃过饭,杨景擦了擦嘴:“哥,我去院子里了。” 他准备趁着眼下气血旺盛,抓紧时间修炼惊涛腿,一鼓作气,将其突破。 “去吧去吧,碗筷我来收拾。” 杨安麻利地收拾起碗筷,一趟趟从堂屋端到厨房,摞在灶台边的水盆里。 等收拾停当,他看着灶台上灵鱼砂锅盆底剩下的一点碎肉和汤汁,眼睛亮了亮,端起砂锅,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全都倒进了嘴里,连带着几根细小的鱼刺也捡起来,放在嘴里细细嚼碎咽了下去。 不过片刻,他就感觉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浑身暖洋洋的,脸蛋都泛起了红晕。 “嚯,真是大补啊!” 杨安砸了咂嘴,脸上带着满足的回味,连忙拿起抹布擦起了砂锅。 这灵鱼的滋补效果太强了。 他现在连跨入明劲都还遥遥无期。 吃一块这种灵鱼肉,一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喝上这么两口汤,嚼上几根鱼刺,倒是感觉正好。 (本章完) 第91章 突破! 第91章 突破! 杨景吃过饭,稍作调息,便大步来到院中。 夜色已深,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给院子镀上一层银辉。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缓缓摆出了惊涛腿的起势。 往日夜里练武,他多半以崩山拳为主,今日却一门心思扑在惊涛腿上。 惊涛腿距离明劲巅峰只有一步之遥,今晚便要突破暗劲! 令旁人畏之如虎的瓶颈,对杨景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杨安收拾完厨房,搓着手上的水珠走了出来。 他每天都要站在一旁看杨景练武,尤其是杨景练惊涛腿时,他看得格外认真。 那些招式他虽还没完全掌握,却能从杨景的演练中品出几分门道,对自己修炼大有裨益。 见杨景一上来就练惊涛腿,杨安脸上露出喜色,脚步放轻,走到院子角落,离着杨景约莫三丈远的地方,也依葫芦画瓢地摆开架势,跟着杨景的动作慢慢比划。 院中央,杨景已完全沉浸在腿法的世界里。 他身形舒展,双腿交替踢出,时而如浪涛初起,轻柔却暗藏力道。时而如惊涛拍岸,迅猛凌厉,带着呼啸的劲风。 月光下,他的身影不断闪烁,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踏踏的轻响,节奏忽快忽慢,却始终与内劲的流转相契合。 每一次抬腿,都力争比上一次更加标准。 每一次落脚,都争取贴近惊涛二字的真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腿部经脉中的内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如同即将决堤的江河,不断冲击往上蔓延、冲击。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但杨景毫不在意,气息愈发悠长,眼神愈发专注。 他将白日里与许洪切磋的感悟融入其中,让腿法与内劲的配合更显圆融,每一式都似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 有时他会骤然加速,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院中快速穿梭,腿影交织成一片密网,仿佛能挡下四面八方的攻击。 有时又会骤然变向,看似要踢向左侧,落脚时却已转到右侧,带着出其不意的灵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后。 内劲在经脉中反复游走,在灵鱼的滋补能量下,不断朝着明劲巅峰接近。 杨景心中一凛,猛地提聚全身气血,将内劲催发到极致,右腿如鞭子般猛地抽出。 “啪!” 一声脆响,仿佛真有惊涛拍击在礁石上,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院角的杂草微微晃动。 站在后面的杨安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只见杨景的身形在月光下忽闪忽闪,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那等敏捷与威势,简直不像人。 杨安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忘了自己正摆出的姿势,只是呆呆地望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景弟这腿法,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杨景全心沉浸在惊涛腿的演练中,内劲在腿部经脉中奔腾流转,每一次踢腿都带着对惊涛意境的更深层感悟。 旁人突破武学境界需苦苦叩关,忍受瓶颈的煎熬,他却得天独厚。 而他不同,面板的存在让他修炼武学从无瓶颈。 只需将一门武学练至当前境界的极限,便能水到渠成般自动突破,这便是他能在短时间内飞速精进的最大依仗。 半个时辰悄然过去,院中的月光愈发清亮。 某一刹那,杨景只觉腿部经脉中的内劲运转陡然加速,仿佛达到了一种极限层次。 他心中明了,这是惊涛腿已练至明劲巅峰的征兆,再往前一步,便是暗劲层次。 站在后面的杨安虽看不出具体门道,却莫名觉得今晚的杨景与往日不同。 那腿法依旧是熟悉的招式,可落在眼里,总觉得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势,仿佛每一脚都蕴含着更沉凝的力量,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似在微微震颤。 他挠了挠头,只当是自己看得更入神了。 杨景并未停顿,继续专注于腿法的演练。 时间缓缓流逝。 内劲顺着经脉自然流转,招式愈发圆融,明劲巅峰的桎梏在他面前脆弱如纸。 没有丝毫滞涩,没有半分阻碍,仿佛只是呼吸般自然,惊涛腿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更凝练、更具穿透力的暗劲,从腿部经脉中勃发而出。 继崩山拳之后,他的第二门武学惊涛腿,也成功突破至暗劲层次! 就在突破的瞬间,杨景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崭新的暗劲在腿部经脉中汹涌奔腾,与原本崩山拳修炼出的暗劲如同溪流汇入江海,迅速交融在一起。 两股暗劲相辅相成,不仅没有冲突,反而催生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体内的暗劲总量瞬间暴涨,几乎提升了一半还要多。 而在质上,融合后的暗劲比之前更加凝练、霸道,运转之间,隐隐带着龙吟般的低啸。 突破之后,杨景并未停歇,而是继续演练惊涛腿。 此刻的腿法,招式间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韵味。 他细细体会着暗劲在腿部流转的感觉,将每一个动作都打磨得更加精准,务求尽快稳固这“来之不易”的新境界。 月光下,他的身影时而如清风拂柳,轻盈灵动,时而如怒涛拍岸,刚猛无俦,每一次落脚都恰到好处,仿佛与某种自然韵律相合。 又练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杨景才缓缓收功,气息平稳地站在院中,周身的暗劲渐渐内敛,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院角的杨安,脸上带着笑意问道:“哥,刚才看我练惊涛腿,感觉怎么样?” 杨安被问得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道:“一开始你练得太快了,身影跟飘似的,我眼睛都快跟不上了,好多招式都没看清。” 他顿了顿,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补充道:“后来你好像慢下来了些,动作看得清楚了,我勉强能看懂几分招式路子。只是……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明明动作慢了,却比之前更奇怪更厉害似的,说不上来为啥。” 杨景听了,不由得哈哈一笑。 一开始练得快,是还在明劲层次,没突破呢。 后来突破到暗劲,对惊涛腿的理解一下子深了许多,动作看似放慢了,其实无论是身法的灵动,还是出腿的速度,都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只是杨安尚未入劲,距离暗劲层次太远,自然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反倒觉得慢下来的动作更容易理解。 若是此刻武馆里的其他暗劲弟子在此,定会被他突破后的惊涛腿震撼。 那看似放缓的动作中,每一寸都蕴含着暗劲的精妙运转,身法与腿法的配合已臻化境,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韵味,比之前一味追求快的明劲层次,不知要强出多少。 杨景站在院中,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暗劲,心中念头电转。 若是此刻再与大师兄许洪交手,情形定会截然不同。 以他现在的内劲强度,即便不使用惊涛腿的身法,单纯凭内劲正面硬撼,也足以碾压对方。 不再是白天那般仅胜一丝,而是彻底的压制。 他估算着,最多三拳,便能震伤许洪。 十多招内,便能将其重创,绝不会像白天那样,需交手近百招才让对方主动认输。 突破带来的实力跃升,让他对自身战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念头流转间,沈烈那张带着怨毒的脸,浮现在杨景脑海中。 他一直都忘不了当初校场试擂台上,自己击败沈烈后,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毒、仇恨。 杨景很清楚,沈烈绝非善茬。 若给对方机会,对方绝不会放过自己。 而且他不可能永远待在鱼河县,永远一直护在家人身边,日后总要外出历练。 可他走了,家中的亲人怎么办?到那时,自己不在,沈烈会不会将怨气撒到家人身上? 随着缓缓思虑,杨景的眼神愈发冷了下来。 他不敢赌。 赌沈烈会顾及规矩,赌对方不敢对无辜之人下手。 在这个乱世之中,所谓的规矩根本不堪一击。 杨景心中早已下了决心,要彻底解决沈烈这个隐患,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而今晚,便是最好的契机。 校场试的风波已过去一个月,县城里的目光渐渐从他身上移开,局势趋于平静。 外人不知他与沈烈结下的深仇,即便沈烈出了意外,也很难怀疑到他头上。 更重要的是,他今夜将惊涛腿突破至暗劲,整体实力暴涨,已拥有轻松击杀沈烈的把握。 杨景深吸一口气,月光下,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该做个了断了。 心里有了决断,杨景便打算等夜色再沉一些动手。 他走到院角,见杨安还在借着月光琢磨腿法招式,便开口道:“哥,时候不早了,风也起来了,早点回屋休息吧。” 杨安哎了一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笑道:“你也早点歇着,别练太晚了。” 杨景应了声,转身去了水井旁。 刚才突破时浑身发力,早已汗湿重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打了井水,简单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里衣,只觉得浑身清爽,体内的暗劲也愈发顺畅。 回到自己房间,杨景并未躺下睡觉,而是在床上盘膝坐定,双目微闭,开始打坐调息。 刚刚突破,尚有些心浮气躁。 他需要让心境彻底平复下来,将方才突破的亢奋与即将动手的锋芒都敛去。 对付沈烈这等暗劲巅峰中的好手,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不能有半分疏漏。 窗外的风声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杨景睁开眼,听着外面几乎无人走动的寂静,知道时辰差不多了。 此刻早已是深夜,街巷里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歇了,只有大风卷着落叶在地上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乌云恰好遮住了月亮,只觉天地间一片昏暗,正是月黑风高夜的写照。 杨景缓缓起身,走到房间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半旧的大木箱,平日里用来装些杂物和换季的衣物。 他搬开上面堆着的几件旧棉袄,掀开箱盖,从最底下翻出了一身黑绸夜行衣和一个遮住大半张脸的黑布面罩。 杨景拿起夜行衣抖了抖,布料轻薄却结实,心里暗叹,果然,这种东西还是得常备着,江湖路险,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杨景褪去身上的里衣,换上那身黑绸夜行衣。 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一丝微凉的顺滑感,丝毫不会束缚动作,连袖口和裤脚都做了收紧设计,避免打斗时被勾挂。 “果然注重细节,不错。” 杨景当即将黑布面罩往脸上一罩,只露出一双沉静锐利的眼睛,与周身的夜色融为一体。 一切收拾妥当,杨景轻轻推开房门。 厢房方向传来均匀的鼾声,杨安显然早已睡熟。 他放轻脚步,如同狸猫般掠过院子,推开院门时,只发出吱呀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旋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巷外的黑暗中。 出了通义坊,杨景一路向南。 他当初就下定决心要斩草除根,这一个月里,早已不动声色地摸清了沈烈的底细,自然也包括他在南城安兴坊的住处。 杨景专挑狭窄的小巷穿行,脚下施展着刚突破的惊涛腿身法,身影在斑驳的墙影与树影间飞速掠过。 两门武学皆入暗劲,让他的耳目变得异常敏锐,哪怕是巷尾醉汉的呓语、墙头上野猫的轻窜,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般身手,想要避开夜间零星的巡逻兵卒与晚归行人,简直易如反掌。 夜风卷着沙尘、落叶呼啸而过,吹得巷子里的垃圾哐当作响。 杨景身形不停,几个起落便穿过数条街巷。 约莫一刻钟后,便已抵达南城的安兴坊。 杨景熟门熟路地绕到坊区一处院落外。 他先躲在街角的老树后,借着枝叶的掩护四下打量。 夜色深沉,周围的宅院都已熄灯,漆黑一片。 (本章完) 第92章 都是我的! 第92章 都是我的! 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杨景身形一动,如一道青烟般飘至院墙下。 他屈膝蓄力,脚下暗劲一吐,身形便轻盈地跃起,悄无声息地翻过近丈高的院墙,稳稳落在了院内。 沈烈家的院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大,青石板铺就的庭院宽敞整洁,两侧种着几株修剪整齐的石榴树,正屋与厢房加起来足有七八间,抵得上两个他家的院子。 杨景目光扫过院内陈设,心里暗暗嘀咕,这沈烈看着粗犷,家底倒不算薄,手里定藏着不少好东西。 等解决了正事,倒不妨顺手牵羊,也算收回点利息。 他收敛气息,贴着墙根,缓缓在院中各处探查。 他之前打探得仔细,沈烈至今还是独身,没成亲。 平日里要么住在破山武馆,要么便回这安兴坊的院子。 家里只请了个收拾杂务的婆子,那婆子家在旁边的平义坊,白天过来洒扫做饭,天擦黑就锁门回去,夜里这院子里,本该只有沈烈一人。 不过杨景向来谨慎,并未贸然行动。 他贴着墙根,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先绕着几间厢房走了一圈。 每到一扇窗下,都凝神细听片刻,观察屋内动静。 几间厢房皆是空空荡荡,连呼吸声、心跳声都听不到半点,确是无人。 确认厢房无人,他才缓缓挪到主屋窗外。 这主屋是沈烈的卧房,此刻却已熄了烛火,只余下窗外树影摇曳。 杨景屏住呼吸,将耳朵轻轻贴在窗棂上,凝神细听。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一皱。 屋内静得出奇,别说沈烈那粗重的呼吸声,便是连一丝轻微的气息流动都听不到。 按常理说,就算沈烈实力不弱,能收敛呼吸,也总会有细微的动静,绝不可能这般死寂。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沈烈察觉到了外人闯入,正屏息凝神等着自己现身,要么,便是沈烈根本不在屋里。 杨景略一思索,觉得第二种可能更大。 只是想一想第一个可能,杨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沈烈此刻正在屋内,和自己仅仅隔了一层窗户纸 杨景一阵恶寒,连忙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他潜入院子时,特意将惊涛腿的身法催发到极致,脚步落地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加上夜风声掩盖,以沈烈那点本事,怎么可能察觉到自己的踪迹。 “不在家?” 为了确认,他伸出右手食指,沾了点自己的口水,轻轻往窗纸最边缘的位置一点。 那窗纸不算厚实,被口水浸润后,立刻透出一个小小的破洞。 杨景将眼睛凑到破洞上,向屋内望去。 只见一颗猩红的眼球正从破洞向外望来,和自己四目相视杨景脑海中幻想的情形自然没有出现。 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看清屋内的情形。 靠墙摆着一张大床,被褥迭得整整齐齐,显然没人躺过。 桌边的椅子空着,桌上还放着一个茶壶,旁边摆放着一碟花生,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哪里有沈烈的影子? 杨景眉头拧得更紧,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沈烈今晚没回家,留在破山武馆了? 这念头一出,他心里顿时涌上几分郁闷。 本以为今晚能一举解决这个隐患,没想到竟扑了个空。 看屋里的情形,都这个时辰了,沈烈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 这么晚了还没踪影,十有八九是在武馆歇下了。 “哼,算这小子命大。” 杨景低骂一声,心里有些不甘。 沈烈平日里很少在破山武馆过夜,偏偏今晚不在家,倒像是冥冥中躲了一劫。 既然人不在,继续留着也没用。 杨景压下心头的躁意,决定先撤。 他脚步放得极轻,像猫一样贴着墙根往院墙边退,每走几步都要停下侧耳听一听,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才继续移动。 到了院墙下,他再次凝神听了听墙外的街巷声,只有风声卷着落叶呼啸而过,除此之外再无他响。 杨景不再犹豫,屈膝、纵身,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院墙,落在外面的巷子里。 可脚刚落地,他又改变了主意。 “都来了,不等一等岂不可惜?” 杨景心里念头一转,又有些不甘心。 他心中暗暗估算着时辰,“就等一个时辰,若是沈烈还不回来,便彻底作罢,改日再寻机会。” 打定主意,他身形一晃,又翻回了院内。 …… 与此同时,平义坊的一条灰暗巷子里。 狂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显得夜色深沉。 巷子尽头,一个踉跄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来,正是沈烈。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 今晚他约了几个相熟的好友喝酒,酒桌上,他把想教训杨景的念头说了出来,唾沫横飞地骂了杨景半天,说一定要让那小子知道厉害。 酒桌上的反应不一。 有人劝他,说杨景如今可不是寻常武夫,校场试第四,身手了得,还得了官身,没必要跟他死磕,犯不上。 但更多的还是对他大力支持,一个个嚷嚷着要动手时吱一声,兄弟几个随叫随到!一个刚冒头的小子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沈烈被这话哄得通体舒坦,酒喝得更猛,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才有些醉醺醺地往家走。 他摇摇晃晃地拐过巷口,离自己家的院子越来越近,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杨景……小杂种……等老子……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风声依旧呼啸,将他的醉话撕得支离破碎,消散在夜色里。 沈烈虽喝了不少,但终究是暗劲高手,当来到安兴坊的时候,内劲在体内缓缓流转,无形中化解了部分酒力,倒是比方才好了一些。 他脚步虽摇摇晃晃,身子却还算稳当,头脑也保持着几分清醒,只是比平日里迟钝了许多,眼神也有些发直。 晚上在酒桌上时,他醉意还没这么浓,谁知一路被狂风刮着,酒气反倒涌了上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晕乎乎的像是踩着棉花。 不过内劲运转之下,酒意去的也快。 晃晃悠悠来到自家院门口,沈烈停下脚步,使劲摇了摇脑袋,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 他从腰间摸出钥匙,手指有些发颤地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拧开了锁,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没有直接回正屋,而是拐进了厨房。 傍晚时特意让婆子卤了只烧鸡,想着就是夜里回来吃,此刻酒意上头,正好拿来垫垫肚子。 没一会儿,沈烈便拎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从厨房出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虚浮地往正屋走去。 “吱呀——” 他推开正屋的门,一股混杂着酒气与肉香的气息涌了进去。 还没等他走到桌边放下烧鸡,刚刚走进屋里,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呼啸声,带着破风之势,直扑他的后脑勺! “不好!” 沈烈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浑身汗毛倒竖。 多年习武的本能让他意识到危险,可这攻击来得太过突然,快得超乎想象,他根本来不及转身格挡,只能下意识地猛地偏头,试图避开要害。 “嘭!” 一声闷响,拳头并未落在后脑勺上,却重重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一瞬间,沈烈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力裹挟着霸道无匹的内劲,如同一座小山般轰然砸在身上。 后背的骨头仿佛都在呻吟,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前飞了出去。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溅落在地。 他重重砸在屋内的八仙桌上,只听咔嚓几声脆响,结实的八仙桌竟被这股冲力生生砸得四分五裂,木屑与桌上的茶壶碎片飞溅一地。 门后,杨景缓缓收回拳头,看向沈烈的目光中有惊讶也有惊喜。 没想到沈烈居然真的回来了,倒省了他再下次再来的功夫。 方才他躲在门后,本想趁沈烈推门的瞬间,一拳打爆他的脑袋,除掉这个隐患。 没料到沈烈反应竟如此之快,下意识避开了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杨景临时变招,拳头从攻向脑袋改为砸向后背。 也正因这临时变招,崩山拳的威力稍稍泄了几分。 否则,以他此刻融合了两门暗劲的实力,这突如其来的一拳,足以让毫无防备的沈烈当场毙命。 杨景看着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抬头的沈烈,眼神冰冷如霜。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 既然今晚回来了,那就今晚送你上路! 杨景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看着趴在地上、无法起身的沈烈,脚步沉稳地走了过去。 每一步踏在碎木屑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重锤般敲在沈烈的心上。 杨景右拳微微握紧,暗劲已悄然凝聚,只待上前补上一拳,彻底了结这桩隐患。 沈烈趴在满地狼藉中,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尤其是后胸口,那处被击中的地方传来钻心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刺,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怀疑自己的脊椎怕是已经被那一拳震得裂开,稍一动弹,便疼得他忍不住嗬嗬哀嚎起来。 可当那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影随形般笼罩下来时,沈烈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连剧痛都仿佛被压下了几分。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用尽力气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夜行衣、戴着面罩的身影,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你……你是谁?”沈烈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要杀我?” 此刻他心中早已被惊恐填满,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对方出手狠辣,一拳就将他打成重伤,显然不是来求财,而是抱着杀人的目的。 可他思来想去,自己虽在江湖上和人有些恩怨,却从未结下这般不死不休的仇家,对方到底是谁?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 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那道黑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不语,只有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沈烈如坠冰窟。 杨景依旧沉默着,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即便知道沈烈未必能听出自己的声音,且对方即将殒命,他仍不愿多言。 谨慎早已刻入骨髓,任何一丝暴露身份的可能,都要彻底杜绝。 他缓缓抬起右拳,崩山拳的暗劲在拳锋凝聚,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微微震颤,死亡的阴影已彻底笼罩在沈烈头顶。 “饶命!饶命啊!” 沈烈感受到那股越来越近的杀意,剧痛都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他嘶哑着嗓子哀求,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要取我性命?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必有重谢!” 他真的不想死。 一刻钟前,他还在酒桌上畅想着如何教训杨景,怎么也想不到,转瞬间自己就成了待宰的羔羊,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那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绝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方才那一拳的内劲触感,他总觉得有些熟悉,像是以前接触过,可剧痛与恐惧搅乱了他的思绪,任凭他怎么回想,都抓不住那一闪而逝的念头。 他只清楚,对方的内劲比自己这暗劲巅峰还要雄浑霸道得多,这般实力,在鱼河县已是顶尖,自己何时得罪过这等人物? 难道是哪个仇家花钱请的杀手? 沈烈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求生欲让他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急忙喊道:“我有钱!我有很多钱!还有宝物!只要你放我走,我的财物全归你,我还可以写欠条,日后再奉上三倍、五倍的钱财!只求你留我一条命!” 杨景看着他涕泪横流、丑态毕露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糊涂东西。 打死你,这些钱财宝物,自然也都是我的。 他的拳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沈烈的头颅落下。 (本章完) 第93章 收穫 第93章 收穫 杨景的拳头没有半分迟疑,带著崩山拳特有的沉猛力道,轰然落下。 沈烈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放大,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绝望,他想躲,想喊,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脑袋上。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巨石击中,沈烈的头颅当场炸裂开来,红白之物溅得满地都是,连旁边的墙壁上都溅上了点点污跡。 原本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彻底瘫软下去。 杨景收回拳头,看著眼前血腥的景象,眉头微蹙,心中暗道,杀人经验还是少了,时间稍微一紧,出现些波折,心里就发躁。 下手有些太急了,这般场面確实残暴了些。 下次若再动手,定要乾净利落些,少弄出这等污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拳头上沾了些黏腻之物,便从桌上扯过一块抹布,仔细擦拭乾净,又顺手擦了擦身上可能溅到的痕跡。 做完这些,他快步走到门口。 吱呀一声关上了屋门,將外面的风声与屋內的血腥隔绝开来。 隨即,他转过身,目光在昏暗的屋子里扫过。 刚才为了速战速决,第一时间结果了沈烈,此刻才有时间寻找对方藏著的宝物。 沈烈在鱼河县混了这么久,又是暗劲巔峰的武者,应该会有些家底。 方才在屋里等候沈烈时,杨景便已借著微弱的月光將屋內陈设打量了一遍,心里大致有数。 哪些地方可能藏著东西,哪些地方大概率是空的。 只是那时顾忌著沈烈未必会回来,若是贸然翻动留下痕跡,反倒打草惊蛇,下次再动手便难了,故而只是看在眼里,並未翻找。 如今沈烈已死,自然没了那些顾虑。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开始仔细翻找。 他先走到床边,弯腰检查床铺下面。 手指在床板缝隙里摸索片刻,只摸到些积年的灰尘与几根脱落的木屑,並未发现暗格或是藏著的物件。 又伸手在枕头底下探了探,除了一个装著几块碎银子的小钱袋,再无他物。 杨景不慌不忙,转而走向靠墙的那组衣柜。 衣柜是上等松木所制,看著颇为结实。 他拉开最上面的抽屉,里面叠著几件浆洗乾净的衣物,並无异常。 接著拉开中间的抽屉,里面放著些零碎的布料与针线,想来是偶尔缝补衣物用的。 直到拉开最下面那只紧挨著床榻的抽屉时,杨景眉头微微一挑。 抽屉深处,放著一个样式精致的木盒,木盒上面掛著一把小锁。 杨景抓住小锁,运起內劲,咔嚓一声,便將锁从木盒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打开木盒,杨景眼前猛地一亮,只见木盒中,铺著一层厚厚的绒布,上面整齐地码放著六块金锭。 杨景掂了掂,每块金锭估摸著有二十两左右,泛著沉甸甸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耀眼。 “好傢伙。” 杨景低呼一声,心中一阵欢喜。 六块二十两的金锭,换算成银子便是一千二百两,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无论什么时候,钱都是必需之物。 这段时日虽然有师父扶持,解决了异兽肉的问题,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说需要用钱就要用了,自然人多多益善。 “这意外之財,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增强我的底蕴。” 他小心翼翼地將金锭拿起,掂量了几下,入手沉坠,绝非掺了假的劣品。 隨即从怀里摸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小布袋,將金锭一一装进去,繫紧袋口,贴身藏好。 將金锭收好后,杨景並未停歇,目光扫过屋內,继续搜寻。 他拉开旁边一个稍小些的抽屉,里面並未放著金银財物,而是整齐码著四个小玉瓶,瓶身莹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杨景拿起一个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便飘了出来,清冽中带著暖意。 他放在鼻尖轻嗅片刻,眼中露出瞭然之色,这是蕴气丹,与他平日里服用的一般无二,瓶中约莫有七八颗的样子。 旋即再拿起另外三个玉瓶,其中一个透著浓郁的枣香,药气醇厚。另一个则带著草木的清苦,却隱有回甘。最后一个药香最淡,却最为绵长。 杨景略一分辨,便认出这是血枣丹、青禾散、凝气露,皆是滋养气血、辅助修炼的丹药,虽不及蕴气丹那般强效,却胜在温和,適合长期服用。 他如今在刘氏医馆掛职许久,跟著刘茂林辨识过不少药材,又刻意增长这方面的见识,对丹药也多有了解,自然认得这些。 “好好好。”杨景心中一喜,將四个玉瓶一一盖好,小心地放进布袋里,与金条放在一起。 这四瓶丹药,单是那瓶蕴气丹就价值不菲,再加上另外三瓶丹药,价值丝毫不在那六块金锭之下,对他接下来的修炼大有裨益。 毕竟师父虽然说让他服用完了蕴气丹,便再去他那里取,但总归有些不好意思伸手白要,只等时间一到,师父主动唤他过去,將丹药给他。 现在有了这些丹药,再加上那六块金锭,他短时间內应该可以实现丹药自由了,可以最大效率的提升武学进度,哪怕其中药效浪费一些也值了。 將抽屉归位后,杨景又在屋子里仔细翻找了一遍。 墙角的木箱上了锁,他再次用蛮力破开,里面是几件颇为华丽的衣服,让杨景很是失望。 书架上摆著两本武学书册,皆是些寻常货色,远不如他修炼的《崩山拳》与《惊涛腿》,看封面上的灰尘,估摸著沈烈对这两本武学也不甚重视。 桌案的暗格里,只找到几张欠条与地契,一时半会儿也变不了现。 確认再无其他值钱之物,杨景才停下手,目光重新投向沈烈的无头尸体上。 他走到沈烈的无头尸体旁,蹲下身来,在他身上仔细摸索。 沈烈腰间繫著一个牛皮钱袋,触手鼓鼓囊囊的。 他解下钱袋,打开一看,里面装著三十多两碎银子,还有几枚大钱。 杨景將银子和大钱一股脑倒在手心,掂量了一下,隨即揣进怀里,隨手將空钱袋扔在地上。 他又在沈烈胸口摸索,指尖触到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个小巧的瓷瓶。 拔开瓶塞晃了晃,倒出五粒圆滚滚的蕴气丹,丹药色泽饱满,显然品质不差。 看来是沈烈隨身携带,方便隨时服用的。 杨景毫不犹豫地將瓷瓶收好,他向来秉承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处事原则,何况是蕴气丹这种修炼必备之物,这可不是蚊子腿,一颗蕴气丹的价值抵得上一斤上等异兽肉了。 搜刮完尸体,杨景站起身,看著地上的狼藉,眉头微蹙。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对著沈烈的尸体又接连打出数拳,踹出数脚。 拳风凌厉,腿劲刚猛,每一击都落在不同的位置,將尸体打得更加残破,身上的伤痕变得杂乱无章。 这般做,是为了混淆视听。 虽然很难看出沈烈是死在崩山拳之下,但他依旧要做到万无一失。 沈烈毕竟是破山武馆的核心弟子,很得馆主看重,他的死,必然会在鱼河县掀起不小的波澜。 破山武馆定会追查凶手,可谁又能想到是他杨景? 在旁人眼中,他虽能在切磋中击败沈烈,却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將其击杀。 毕竟,没人知道他已將惊涛腿突破至暗劲,整体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这层实力的跃升,他暂时不打算暴露。 惊涛腿突破暗劲的事,至少在短时间內,要藏在暗处,作为自己的一张底牌。 做完这一切,杨景最后扫视了一眼屋內,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属於自己的痕跡,才转身准备离开。 杨景走到正屋门口,轻轻拉开屋门,闪身出去后,又反手將屋门合上。 门板与门框接触,只发出咔噠一声极轻的响动,被外面呼啸的风声彻底掩盖。 他猫著腰,贴著墙根往院墙边移动,脚步轻得如同踏在絮上,连脚下的青石板都未发出半分声响。 到了墙根下,他再次侧耳细听,墙外除了狂风卷著落叶的呜呜声,再无其他动静,连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都已歇了。 確认安全,杨景屈膝蓄力,暗劲在足底悄然运转,身形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盈地翻过高墙,稳稳落在外面的巷子里。 左右打量后,他便迅速隱入巷角的阴影中。 夜色如墨,將他的身形完全吞噬。 杨景不再迟疑,展开惊涛腿的身法,朝著北边疾行。 暗劲催动下,他的身影在巷弄间飞速穿梭,脚不点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此时已是深夜,便是最繁华的大街也早已空无一人,但杨景依旧恪守著谨慎,专挑狭窄曲折的小巷穿行。 巷道两侧的高墙投下浓重的阴影,正好为他提供掩护,即便偶有巡逻的兵卒和墙角躺著的流民,也丝毫未察觉阴影中掠过的身影。 他没有直接回通义坊,而是故意绕了个大圈,先是往西穿过两条坊区,又折向北,在几条纵横交错的巷子里兜转片刻,確认身后绝无跟踪的气息,这才调转方向,朝著通义坊的方向疾行。 风势渐渐小了些,约莫一刻钟后,杨景终於看到了通义坊的坊门。 穿过熟悉的街巷,自家小院的轮廓渐渐清晰。 杨景观察了片刻,院门关得严实,里面静悄悄的,显然堂哥还在熟睡。 他走到院门前,轻轻推开那道虚掩的门缝,闪身而入,隨即反手將门閂扣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未惊起半点波澜。 此刻夜还正深,天边的星子稀疏零落,距离天亮少说还有一个多时辰。 杨景回到院中,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进厨房。 灶膛里的火星尚未完全熄灭,他从角落里拖出火盆,將身上的夜行衣连同面罩一併脱下。 衣料上沾著的点点血渍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目,他毫不犹豫地將其扔进火盆,又添了几把乾柴。 火苗啪地舔舐著布料,很快便將夜行衣吞噬,黑色的灰烬隨著热气升腾,又缓缓落下。 杨景盯著火盆,直到最后一丝布料化为焦炭,才用铁钳將灰烬搅散,確保不留半点痕跡。 处理完衣物,他走到院角的水井旁,摇起軲轆,打上满满一桶凉水。 虽然夜风带著凉意,井水更是微凉,但他毫不在意,直接解开衣襟,用瓢舀起水往身上浇。 凉丝丝的井水冲刷著肌肤,带走了残留的血腥气,也让他愈发清醒。 他动作利落,片刻便冲洗乾净,用布巾擦乾身体,换上一身乾净的粗布短打。 做完这一切,杨景站在院中,抬头望向天边那轮被云翳半遮的残月。 夜风吹过,带著黎明前的微凉,院外传来远处隱约的犬吠,而堂屋方向,杨安的鼾声依旧均匀。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浑身都透著一股卸下重负的轻快。 沈烈已除,心腹大患尽去。 杨景嘴角噙著一丝释然的笑意,心里却清楚,这场风波还未结束。 他能想像到,明日的鱼河县定会因沈烈之死掀起不小的波澜。 这年头,死人虽不算稀奇,但沈烈可不是普通人,或者命如草芥的流民。他是暗劲巔峰里的佼佼者,若非遇上自己,甚至有希望登上校场试榜。 这样一位高手在家中被人击杀,必然会引起各方关注,破山武馆更是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些,都与他杨景无关了。 在所有人眼中,他虽能胜过沈烈,却绝无能力如此乾净利落地將其击杀,毕竟暗劲巔峰武者的临死反扑绝非易事。 甚至在旁人看来,若非依靠身法游击,正面硬撼他都未必是沈烈的对手。 更何况,外人只知他与沈烈在校场有过比试,並无深仇大恨。 既无动机,又无足够的“实力”,谁会將怀疑的目光投向他? 杨景抬手理了理衣襟,转身往自己的正屋走去。 天快要亮了,他也要休息休息,明天还要精神抖擞的练拳。 第94章 指点 第94章 指点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带著几分秋日凉意。 杨景准时醒来,推开房门,院子里已有了动静。 堂哥杨安正在厨房忙碌,砂锅里咕嘟咕嘟煮著灵鱼,浓郁的香气顺著窗缝飘出来,在清冷的空气中瀰漫。 杨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杨安几眼,见他繫著围裙,正专注地往灶膛里添柴,脸上带著憨厚的笑,时不时还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对昨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更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他放下心来,走到院角的水井旁洗漱。 用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整个人精神一振。 等他洗漱完毕,杨安已经將饭菜一一端上了堂屋的方桌。 砂锅里的灵鱼冒著热气,奶白色的汤麵上浮著一层细密的油。旁边一盘虎肉切得大块,泛著酱红色的光泽。还有一盘是昨晚剩下的马肉,在锅里加热又端上来的。桌角依旧摆著一大盆糙米饭。 “景弟,快吃,灵鱼汤熬得正好,补得很。” 杨安把砂锅往杨景面前推了推,自己则拿起筷子,夹了块马肉扒著米饭吃。 杨景应了声,盛了碗灵鱼汤,又夹了块虎肉。 灵鱼肉滑嫩鲜美,虎肉则带著嚼劲,两种肉香在口中交织,暖意顺著喉咙滑下,滋养著经脉。 一顿饭吃得平静安稳。 吃过饭,杨景拿起搭在柜子上的布包,对杨安道:“安哥,我去武馆了。家里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去武馆找我。” “哎,知道了。”杨安嘴里还嚼著饭,连连点头。 杨景笑了笑,便背著布包出了院子。 推开院门时,清晨的阳光正好穿过巷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迈步往承平坊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带著一丝凉意。 杨景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不时扫过沿途的店铺与行人。 路边的早点摊刚支起摊子,掌柜的正忙著生炉火,几个早起的食客围坐著喝粥,閒聊的都是些家常琐事。 街口的杂货铺开著门,伙计正搬著货箱往屋里挪,嘴里哼著小曲。 一路走下来,竟听不到半点关於沈烈的议论,街头巷尾依旧是往日的平静。 杨景心里瞭然,想来沈烈的死要么还没被人发现,毕竟他独居,又死在深夜,雇使的那个婆子还没上工,短时间內无人察觉也正常。 要么就是消息刚传出去,还没扩散到西城坊市这边。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穿过两条街,便到了承平坊。 孙氏武馆的大门已经敞开,门楣上的孙氏武馆牌匾在晨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杨景走进武馆时,院內格外安静。 前院的青石板被打扫得乾乾净净,器械整齐排列,只有几个杂役弟子正在场边忙碌。 两人合力搬著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桩,准备放到前院靠近门墙的位置。 另一个则拿著抹布,仔细擦拭著立在一旁兵器架上的长枪,枪尖在晨光下闪著寒芒。 杂役弟子们看到杨景进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杨师兄早!” “早。” 杨景微微点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前院扫过,现在尚早,还没有其他弟子到来,接著便径直往墙边走去。 他將布包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脚。 脱掉上衣,隨手搭在布包上。 清晨的风带著凉意掠过肌肤,他却浑不在意,先做了套舒展的热身。 手臂轮转如环,腰身扭转如弓,腿脚踢踏如桩,將筋骨活动开,每一寸肌肉都渐渐绷紧,透出流畅的线条。 热身完毕,他沉腰立马,摆出崩山拳的起势。 双拳缓缓抬起,內劲在经脉中流转,比往日浑厚了数倍,仿佛奔腾的江河在体內涌动。 杨景凝神专注,刻意收敛著內劲的量,只使出与往日相当的力道,让拳势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喝!” 一声低喝,他一拳打出,拳风破空,带著沉猛的力道砸向空气。 拳头过处,气流微微震颤,却恰到好处地控制在適当的范畴內。 他一遍遍地演练著崩山拳的招式,从开山式到裂石式,再到崩天式,每一拳都中规中矩,却在细微处不断调整著內劲的输出。 体內那股暴涨的暗劲如同不羈的野马,起初还有些难以驾驭,偶尔会在招式转换间泄露出一丝霸道,让拳风陡然凌厉几分。 但隨著一次次尝试,杨景对这股暴涨力量的掌控越来越嫻熟,如同经验丰富的骑手驯服烈马,內劲的流转愈发圆润,拳势也渐渐稳定下来,与往日表现別无二致。 他没有练惊涛腿。 惊涛腿刚突破暗劲,身法的灵动与腿劲的锐利都远胜从前,即便刻意收敛,那种由內而外的精进感也难以完全掩饰。 步伐的韵律、发力的节奏,都与明劲层次时有微妙的不同。 在事情平息之前,他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故而,杨景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崩山拳上。 这门拳法他早已练得颇为嫻熟,如今內劲暴涨,正好藉此熟悉新的力量閾值,同时也能维持住如常的表象。 晨光渐渐升高,洒满了整个前院。 杨景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第95章 风波 第95章 风波 江浩洋闻言,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他连忙又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多谢杨师兄!那————那弟子以后就多有叨扰了!” “无妨,以后在我面前,不用以弟子自居,我只是你师兄。”杨景说完,便示意他可以去自行练习了。 江浩洋连连点头,又说了声“谢师兄”,这才咧著嘴离开,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杨景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隨即转过身,朝著前院中央那片最宽的地方走去。 来到这处宽敞位置,他再次沉腰立马,崩山拳的拳势缓缓展开,內劲流转愈发圆融,拳风沉凝,与方才指点江浩洋时的隨意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武馆半掩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名外门弟子神色凝重地冲了进来,脚步跟蹌,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脸上满是惊色,还没站稳便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带著几分变调的急切: ” 出事了!出大事了!” 这声呼喊瞬间打破了前院练拳的氛围,所有弟子都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诧异。 不远处,许洪正指导著一个师弟练拳,见这弟子如此失態,眉头当即一皱,正要开口呵斥他扰乱秩序。 可听到“出大事了”几个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眼神中也涌上几分好奇,目光望向那名弟子,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名刚刚跑进来的弟子身上,连杨景也缓缓收了拳势,目光平静地看了过去。 那名弟子喘著粗气,脸色凝重得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他定了定神,压低声音却又难掩惊骇地说道:“是————是沈烈!破山武馆的沈烈!他死了!” 这话一出,前院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什么?沈烈死了?” “怎么可能?他可是暗劲巔峰的高手啊!” 那弟子又急声道:“千真万確!我刚从安兴坊那边过来,听街坊说的,沈烈昨晚被人杀死在家里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著几分颤慄,“听说————死得老惨了,整个人被大卸八块,连脑浆子都被凶手给————给吸溜吃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含糊,却足以让在场的弟子们脊背发凉。 许洪眉头紧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摇头道:“不可能!沈烈的实力比我还强上一筹,寻常暗劲武者根本不是他对手,怎么会被人杀得如此悽惨?难不成是化劲强者出手?” 赵文政也摇著头,显然不信。 齐芸虽未说话,眼中却也写满了疑惑。 沈烈虽然在校场试上输给了杨景,並不意味著他弱,只能说他倒霉。 破山武馆沈烈的强横在鱼河县年轻一辈里也是出了名的,哪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可那弟子说得愈发详细,连沈烈家的位置、现场被发现的经过都描述得有鼻子有眼,不似编造。 许洪几人的脸色渐渐变了,从最初的怀疑,慢慢染上了凝重,难道沈烈真的出事了? 人群中,杨景听著那离谱的描述,嘴角忍不住几不可察地一抽。 这绝对是谣言。 他明明只是一拳打碎了沈烈的头颅,虽说场面血腥,却哪至於大卸八块?更別提什么“吸溜吃脑浆”,天底下哪有这么噁心的凶手? 心里吐槽归吐槽,杨景脸上却適时地露出惊讶之色,眉头微蹙,眼神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与震惊,与周围的弟子们並无二致。 就在这时,又有两名弟子从武馆大门外匆匆走进来,脸上同样带著惊色,一进门便嚷嚷起来:“你们听说了吗?破山武馆的沈烈死了!昨晚在家被人杀了!” “听说死得可惨了!” 接连几人带来同样的消息,细节虽有出入,核心却一致,那就是沈烈確实死了。 前院的议论声瞬间放大了数倍。 所有弟子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许洪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道:“看来————是真的了。” “这——”赵文政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声音带著几分乾涩:“我————我昨天还见过沈烈。” 这话一出,许洪和齐芸都看向了他。 赵文政缓缓说道:“就在承平坊和內城交界的那条巷子口,我昨天有事,想早些回去,没成想正好撞见他。那时候他看著挺精神的,怎么————怎么今天就死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唏嘘:“真是世事无常。早知道他今天会出这种事,昨天我就跟他客气两句了,也算是相识一场。” 昨天他心情很不好,沈烈向他打招呼,他也没怎么理睬。 不过死者为大。 如果知道沈烈今天会死,他哪怕心情不好,也是可以停下来说两句话的。 许洪眉头皱得更紧:“你昨天见到他时,他有没有什么异样?比如神色慌张,或者跟人起了衝突?” 赵文政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倒没看出什么异样,挺正常的。” 齐芸在一旁听著,秀眉微蹙:“沈烈是南城破山武馆的人,平日里很少来西城,怎么会突然跑到承平坊这边来?” 许洪也觉得有些古怪,却一时想不出头绪,只能摇头道:“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暗劲巔峰的武者,死得这么突然,怕是要闹出不小的风波。” 杨景站在人群中,听到赵文政的话,心头顿时就是一凛,脸上的惊讶之色也多了几分真实。 他没想到,昨天沈烈居然来过承平坊。 沈烈是南城安兴坊的人,孙氏武馆在西城承平坊,两地相隔不算近,他平白无故跑到这边来做什么?还偏偏就在承平坊附近———— 杨景的目光微微一沉,瞬间就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沈烈恐怕是衝著自己来的。 想来,沈烈是打算找机会对自己动手,甚至可能已经在武馆附近踩点了。 念及此,杨景不由得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当机立断,昨晚就去了结了沈烈,否则等他抓住机会先手发难,躺在地上成为一具尸体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果然,江湖路险,小心从来都无大错。 杨景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光。 经此一事,往后行事,务必比之前更加谨慎小心才行。 他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悄然多了几分隱忧。 他方才只想著沈烈可能是冲自己来的,此刻细想,又生出一层顾虑,自己压根不知道沈烈昨天来过承平坊。 若是早知晓此事,他就会改日再动手。 毕竟沈烈昨日刚在武馆附近出现,今日便横尸家中,这般巧合,或许会让人將两件事联繫起来,顺藤摸瓜查到孙氏武馆这边。 他下意识地扫了眼周围的弟子,见眾人仍在热议沈烈的死因,大多猜测是仇杀或是劫財,暂时没人往武馆这边联想,才稍稍鬆了口气,但那份担心並未完全散去。 旋即,杨景又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昨日动手,或许也是天意。 若是再拖上两天,沈烈说不定会先对自己下手。 一位暗劲巔峰的高手若是铁了心要算计,准备充分些,哪怕是用下毒、设陷阱之类的阴招,以自己如今的实力,纵然能应对,也难免会狼狈,甚至可能中招吃亏。 再大意一些,可能真要交代在沈烈手中。 想到这里,杨景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厉色。 事已至此,再多顾虑也无用。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便是。 他有足够的自信,自己行事乾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跡。 与沈烈明面上並无深仇大恨,校场试的切磋也只是点到即止。 更何况,没人知道他已將惊涛腿突破至暗劲,更没人会相信他有能力如此轻易地击杀沈烈。 这般想来,怀疑到自己头上的可能性,终究是极小的。 前院的议论还在继续,弟子们七嘴八舌地猜测著沈烈的死因。 沈烈在鱼河县也是颇有名声的高手,如今突然死了,自然瞬间就成为了眾人茶余饭后的热聊话题、谈资。 西城,丰乐坊赵氏鏢局。 鏢局大门外的空地上,几辆马车正整装待发。 车辕上插著一面杏黄色的旗子,上面绣著一个醒目的“赵”字,隨风猎猎作响。 赵玉曼一身利落的湖蓝色劲装,长发用同色髮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正站在一辆马车旁,弯腰仔细检查著货物的綑扎情况,麻绳勒得极紧,在木箱上绕了数圈,打结处还用木楔加固,確保路途顛簸也不会鬆动。 她伸手敲了敲木箱,听著里面传来沉闷的迴响,確认无误后,才直起身,从腰间取出一本牛皮帐薄,提笔在上面记录下货物的数量、规格与目的地,字跡清秀却带著几分刚劲。 . “路上小心,按既定路线走,遇山绕路,逢水搭桥,莫要贪快。”赵玉曼对著为首的鏢头叮嘱道,声音清亮。 “小姐放心!” 鏢头抱拳应道,黝黑的脸上满是篤定,“这趟活儿熟门熟路,保管万无一失!” 赵玉曼微微点头,目送著押鏢队伍的马车缓缓驶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軲轆軲轆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巷口。 她转过身,迈步走进鏢局大堂。 大堂里摆放著几张八仙桌,墙角立著兵器架,上面插著刀枪剑戟,透著一股江湖气息。 赵玉曼走到主位旁的茶桌前,拿起一个白瓷茶盏,提起桌上的铜壶,往盏中注满了温热的茶水。 水汽裊裊升起,带著淡淡的茶香,她正准备坐下,抿一口润润喉咙。 就在这时,“噔噔噔”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急促而慌乱。 只见她的贴身侍女青禾,正手忙脚乱地从鏢局大门外衝进来,裙角被风吹得翻飞,脸上满是慌张,连头上的珠歪了都顾不上扶。 赵玉曼看著青禾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將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慌什么?看看你这副样子,头髮散了,珠歪了,成何体统!” “咱们是鏢局,走南闯北靠的就是沉稳二字,遇事慌里慌张,没大没小的,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她的声音清亮,带著训斥的意味,“平日里教你的规矩都忘了不成?” 青禾被训得脖子一缩,连忙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裙角,连呼吸都放轻了,方才的慌张被惧意压下去不少,小声道:“是————是奴婢失態了。” 赵玉曼见她认错,脸色稍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淡淡道:“说吧,什么事值得你这样急吼吼地跑进来?” 青禾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又浮现出惊惶之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颤抖:“小姐————出大事了!沈烈沈公子————他、他死了!” “噗——” 赵玉曼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猛地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全洒在了青禾脸上。 微烫的茶水顺著青禾的脸颊流下,几缕被打湿的髮丝黏在额角,上面还沾著几片细碎的茶叶。 青禾被烫得瑟缩了一下,却不敢伸手去擦,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赵玉曼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厉声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 “沈烈公子是什么人物?暗劲巔峰的高手,破山武馆的核心弟子,怎么可能会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怒意,“这话要是被沈公子听到,觉得你是在咒他,你有多少个脑袋够他拧的?让他知道你就死了!” 她死死盯著青禾,显然认定这是侍女胡乱编造的谣言,脸上怒意未消,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青禾被赵玉曼的怒视嚇得身子一颤,却还是咬著牙,急声解释:“小姐,我知道这话要是被沈公子听到,我就死定了!可————可现在是他死了呀!” 她看著赵玉曼依旧紧绷的脸,心里越发慌张,生怕再被训斥,连忙补充道:“奴婢真不是胡说八道,外面早就传开了,安兴坊那边的街坊都在说呢,好多人都跑去看热闹了!” ps: 兄弟姐妹们,求一下月票~ 第96章 破山武馆 第96章 破山武馆 赵玉曼盯著青禾,见她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惶恐,不似作偽,原本紧绷的怒意渐渐褪去,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心头涌上一丝不安。 青禾见状,又急忙说道:“外面都说,沈公子昨晚在家被人杀了,死得可惨了————说他的脑袋都被凶手拧了下来,连、连脑浆子都被————被喝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青禾的声音都在发颤,显然是被这传言嚇得不轻。 “不可能!” 赵玉曼还是无法相信,沈烈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寻常武者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但青禾说得有鼻子有眼,加上外面已然传开,她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个突。 她来回踱了两步,沉声道:“来福!” 门外的护卫连忙应声进来:“小姐有何吩咐?” “你立刻去安兴坊那边打听,看看沈烈沈公子是否出了什么事,一有消息马上回报!”赵玉曼语速极快地吩咐道,眼神锐利如刀。 “是!” 护卫不敢耽搁,转身便快步离去。 打发走护卫,赵玉曼才转头看向青禾,脸色依旧严肃,语气带著严厉的警告:“你给我记著,若是打听回来,沈公子安然无恙,你这胡乱传谣、惊扰人心的罪过,看我怎么收拾你!” 青禾缩了缩脖子,连忙低下头:“是————奴婢知道了。” 心里却暗自祈祷,希望自己听到的都是真的,倒不是盼著沈烈死,只是怕自己真要因此受罚。 大堂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赵玉曼渡步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来回迴荡,她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显然,青禾带来的消息,已在她心里投下了一片阴影。 赵玉曼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思绪渐渐飘远。 校场试上,沈烈被杨景击败。 自那以后,她对沈烈的评价没来由低了几分。 毕竟在她看来,沈烈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杨景击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杨景突破暗劲才多久?以前更被她拒绝,竟然击败了名传鱼河的沈烈。 这就像是你以前很看不上的前未婚夫,把他甩掉之后,发现他竟然比现在的未婚夫更优秀。 无论如何,校场试之后,赵玉曼心中对沈烈確实是有几分不满的。 加上沈烈之后一直在养伤,她虽仍会隔三差五去探望,却不像从前那般频繁,更多时候是派侍女送去些伤药,略尽心意。 可即便如此,沈烈的实力,赵玉曼心里是有数的。 暗劲巔峰的修为,实战也是出类拔萃,在鱼河县年轻一辈里足以排进前列,便是在整个暗劲武者的圈子里,也属佼佼者,鲜有敌手。 而且她心里清楚,沈烈的分量极重,绝非寻常武者可比。 赵氏鏢局这些年虽还算安稳,但內有旁支凯覦,外有其他鏢局虎视眈眈,若能將沈烈这等高手拉入阵营,无论是鏢局的整体实力,还是她自身在家族內部的话语权,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正因如此,她是打心底里不希望沈烈出事的。 甚至就在前两日,她还盘算著,等忙完这批往沂州的鏢货,便亲自去一趟破山武馆,邀请养好了伤的沈烈到家里吃顿饭。 想到这里,赵玉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算沈烈输给了杨景,那也只是一时失手。 论真实战力,自家父亲,赵氏鏢局如今的第一高手,同样是暗劲武者,却未必是沈烈对手。 若是沈烈真答应来赵家吃饭,那场面定然要办得隆重些。 她甚至都想好了,备上几坛陈年的女儿红,再邀上几位有声望的武行前辈作陪,既显诚意,也能让沈烈面上有光。 这念头才在心里盘桓了两日,青禾就带来了这样的消息,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赵玉曼重新迈开脚步,踱步的频率更快了些。 大堂里的寂静被她的脚步声填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头,沉甸甸的。 两柱香的功夫后。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鏢局门口停下。 紧接著,便是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去安兴坊打探消息的来福掀开门帘冲了进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髮髻散乱,脸上沾著些许尘土,神色慌张得如同刚才的青禾,眼神里还带著未散的惊悸。 赵玉曼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来福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经说明了大半问题。 来福踉蹌著跑到堂中,弯著腰剧烈喘息,胸口起伏得如同风箱,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顺过气来,声音嘶哑地说道:“小、小姐————我刚从安兴坊回来————那边————那边真出了大事!” 他咽了口唾沫,急声道:“好多人围在一个院子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我好不容易挤进去打听,才知道那院子就是沈公子家!里面好多官府的人,穿著皂衣的官差进进出出,还有仵作在里面查验情况————” “我拉著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街坊问了,他说————说那位沈烈沈公子,確实是死了!” 来福的声音带著颤音:“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到,但肯定是个厉害人物。沈公子在家被人杀了,街坊们都说昨晚没听到半点打斗声,可见凶手和他的实力差距不小,动手时乾净利落————” “还有人猜测,说不定是化劲强者出的手,不然哪能这么轻易杀死暗劲巔峰的沈公子?就是不知道沈公子怎么得罪了那样的大人物————” 听著来福的讲述,赵玉曼整个人都呆住了。 来福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不忍,继续说道:“而且————而且沈公子死得极惨,听旁边的老仵作说,尸身都被打烂了,院里地上到处是血,脑浆流了一地————” “啪嗒”一声。 赵玉曼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未觉。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毫无血色,身子猛地一晃,险些当场摔倒。 “小姐!”青禾惊呼一声,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將她半扶半搀地送到桌边坐下。 青禾虽已听过传言,但此刻听来福说得这般详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扶著赵玉曼的手都有些发抖。 赵玉曼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整个人一阵失神。 她心里並没有多少伤心,或许有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落空的茫然。 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沈烈,接近他、拉拢他,不过是看中了他暗劲巔峰的实力能为赵氏鏢局带来利益,能助自己在家族內部站稳脚跟。 可现在,沈烈死了。 赵氏鏢局失去了一个潜在的强援,她原本指望借沈烈之力巩固地位的盘算,也彻底落空了。 更让她心头髮沉的是,她清楚地知道,像沈烈这样的暗劲高手,本就是鱼河县凤毛麟角的存在。 自己年纪已然不小,错过了沈烈,往后怕是再难遇到有这般实力的人愿意与自己和赵氏鏢局深度绑定。 若是放在从前,她或许还能接受找一个明劲武者或是普通家族的少爷成亲,安稳度日。 可自从见识过杨景、沈烈这些暗劲高手的风采,感受过那种强者的气场后,再让她屈就於寻常人,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焦躁,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將她紧紧包裹。 大堂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来福粗重的喘息声,和赵玉曼那若有若无的、 带著茫然的呼吸。 南城,康乐坊。 破山武馆,演武场上。 往日里弟子们呼喝练拳的声浪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寂静。 晌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门扉照进来,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武馆外快步走进来,正是破山武馆的馆主,王奎。 他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身材魁梧如铁塔,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威严的脸上,此刻却阴云密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翻涌著不加掩饰的怒火与寒意。 他的脚步沉重,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沿途的弟子们见状,都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知道,沈烈师兄昨晚被人杀了,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馆主此刻的心情定然差到了极点,这时候谁敢触馆主的霉头,无疑是自討苦吃。 王奎没有理会弟子们的噤若寒蝉,径直穿过演武场,走进了位於武馆深处的正堂。 这正堂也是武馆的待客厅,平日里他常在这里泡上一壶浓茶,透过开的窗欞查看弟子们练武,偶尔指点一二。 “去,把赵虎、齐元芳、孙雷他们几个给我叫来!” 王奎刚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便对著门外候著的杂役弟子沉声喝道,声音里带著压抑的火气。 杂役弟子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跑去传话。 片刻后,三个身著劲装的汉子走进了正堂,他们都是破山武馆的暗劲核心弟子,也是沈烈平日里的同门。 三人走进厅內,见师父王奎脸色铁青地坐在上首,都识趣地低下头,垂手立在堂中,谁也不敢先开口。 虽然他们平日里与沈烈算不上亲近,甚至因为资源分配、馆主看重等问题,暗地里还有不少竞爭,但若论起同门情谊,终究还是有的。 如今沈烈在自家院中被人残忍杀害,死得不明不白,他们心里既是震惊,也难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寒意。 能杀死暗劲巔峰的沈烈,那凶手的实力定然极强,若是哪天盯上了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正堂內的气氛比演武场还要压抑,只有王奎手指敲击桌面的篤篤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敲得人心头髮紧。 王奎的目光在堂中三人脸上扫过,那眼神如同淬了冰,让赵虎、齐元芳、孙雷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片刻后,他终於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沉声道:“沈烈死在自家屋里,凶手至今杳无音讯。你们三个,跟他同门这么久,说说看,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堂內静了片刻,三人都有些沉默。 齐元芳是三人中唯一的女子,性子相对细腻些,她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几分谨慎:“师父,沈师兄自一个月前校场试受伤后,就一直在家养伤,伤好后回武馆的次数也少了,平日里多是待在自己院里,或是出去喝酒,我们最近確实跟他来往不多,也说不上有什么头绪。” 赵虎闻言,粗声粗气地接道:“元芳说得是。那小子受伤后脾气更躁了,前阵子在酒肆还跟人起过衝突,具体跟谁闹的,我也没细问。” 孙雷闷声道:“沈师兄实力摆在那,能杀他的绝非等閒之辈,说不定是外地来的高手。” 王奎听著三人的话,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挲著,显然对这些模糊的说法並不满意。 他沉默片刻,才道:“我已经让你们李诚和周玲去沈烈家附近打探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李诚和周玲两人都是武馆里暗劲弟子,李诚已经是暗劲巔峰,周玲则距离暗劲巔峰还有不小的距离。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两道脚步声,一快一慢,显然是赶回来的人。 王奎抬眼望去,只见李诚和周玲一前一后走进正堂。 李诚穿著一身灰布劲装,裤脚沾了些泥土。周玲则是一身青色衣裙,髮髻略显散乱,显然是一路疾行回来的。 两人进门看到堂中情形,连忙收住脚步,对著上首的王奎躬身行礼:“弟子李诚(周玲),见过师父。” 声音虽有些急促,却还算沉稳。 王奎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等著他们的回话。 赵虎三人也都看向李诚和周玲。 李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师父,弟子去了安兴坊沈师弟家附近,挨家挨户问了街坊邻居。他们都说昨晚没听到什么异常动静,直到在沈师弟家上工的粗使婆子过去,才发现出事了。有个住在隔壁的一老丈说,昨晚丑时左右似乎听到沈师弟家有咚”的一声闷响,但以为是沈师兄练拳失手,没太在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周围几条巷子的地面我也仔细看了,没发现打斗痕跡,也没找到可疑的脚印,凶手行事很乾净。” 王奎听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的周玲,想要看看她那边的消息。 周玲清了清嗓子,说道:“弟子去寻了几个常跟沈师兄来往的朋友,其中黑鱼帮帮主钱通和四海武馆核心弟子李晓亮这两人说昨晚还跟沈师兄在內城的春秋楼”喝酒,一直喝到亥时末才散场,之后便各自回家了,当时没见沈师兄有什么异样。” 她话音稍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不过————那两人提了件事,说在酒桌上,沈师兄喝得兴起,骂骂咧咧说了好些话,不少是针对孙氏武馆杨景的。” “他说在校场试上输给杨景是奇耻大辱,还说要找个机会狠狠教训杨景,让那小子知道厉害,甚至————甚至说要把杨景打成重伤,出出心里的恶气。 第97章 找上门来 第97章 找上门来 周玲的话音落下,正堂內瞬间陷入寂静。 王奎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倒是知道沈烈输给了杨景,却没想到沈烈对此事执念如此之深,竟到了要下如此狠手的地步。 赵虎三人也都是一愣,面面相覷。 齐元芳眉头微蹙:“沈师兄性子暴躁,怕是被酒意冲昏了头,才说下这种话————” 王奎抬手摆了摆,示意齐元芳等人不必再说,堂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他自光重新落回周玲身上,沉声问道:“沈烈和那杨景,除了校场试上的输贏,还有其它矛盾仇恨吗?” 周玲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回师父,弟子没听说过。据我所知,两人在此之前几乎没什么交集,唯一的往来,便是校场试那场爭夺头名的擂台赛了。 “ 她顿了顿,迟疑著补充道:“会不会是————杨景击败了沈师兄,让沈师兄心里存了芥蒂?毕竟校场试对沈师兄来说意义非凡,输了之后难免耿耿於怀————” 话说到一半,周玲自己先觉得不妥,微微低下头,声音也轻了几分。 这么说,岂不是暗指沈烈心胸狭窄,输不起? 可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沈烈为何要如此针对杨景。 既非旧怨,又无利益衝突,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想把人打成重伤。 王奎听著她的话,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周玲的猜测,他並非没有想到。 对自己这个徒弟,王奎还是了解的。 沈烈性子本就急躁,又极好面子,这一届校场试他准备了许久,满心盼著能登上校场榜,扬眉吐气,偏偏在最后关头输给了杨景这个半路杀出的黑马,心里憋著一股火是肯定的。 更何况,他还在杨景手里受了伤,养了一个月才好利索,这份憋屈怕是早就积成了怨懟。 伤好之后想找机会报復,出出心里的气,以沈烈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只是———— 王奎暗自嘆了口气,没將这话说出口。 校场试本就是武者切磋之地,向来讲究生死有命,拳脚无眼,输了便输了,事后再寻私仇报復,未免太过气量狭小,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破山武馆教出来的弟子输不起。 沈烈终究是他的徒弟,如今人都没了,他实在不好当著这么多弟子的面,直言数落他的不是。 这时,堂內的沉默被一阵粗哑的声音打破。 赵虎闷声闷气地开口,脸上带著几分憨直的疑惑:“那————会不会是杨景杀了沈师弟?毕竟沈师弟说要教训他,说不定被他知道了,先下手为强?” 他这话一出,正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赵虎,有王奎的审视,有齐元芳的无奈,还有孙雷、李诚、周玲等人的诧异。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 赵虎被眾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脖子一缩,訕訕地补充了一句:“那————那我就是瞎说说,当不得真————” 王奎收回目光,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篤定:“不可能。校场试那天,沈烈和杨景的比试我在场看过。那杨景的功夫,胜在身法灵动,擅长游击周旋,靠著这点才把沈烈的內劲耗得差不多了,最后才胜过一招。” “论真实战力,尤其是正面对撼,他还差沈烈一截。” 王奎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能在沈烈家中悄无声息將他杀死,下手如此乾净利落,绝非杨景那等刚入暗劲的小子能做到的。他还没这个实力。” 这话一出,其他弟子纷纷点头附和。 齐元芳轻声道:“师父说得是。杨景虽胜了沈师兄,但那是取巧居多,真要论生死搏杀,他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更別说如此轻易杀了沈师兄了。 孙雷也沉声道:“沈师兄毕竟是暗劲巔峰,就算杨景想杀他,必然会闹出不小的动静,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连邻居都没听到多少声响。”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显然都觉得赵虎的猜测太过离谱。 他们或许会怀疑沈烈和杨景之间有过节,却从未想过杨景会是凶手。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动机也站不住脚。 更何况,周玲刚才也说了,沈烈要教训杨景的话,是昨晚在酒桌上跟朋友说的,杨景现在恐怕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又何来先下手为强的说法? 赵虎听著眾人的话,也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测確实荒唐,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言语。 正堂內的气氛稍缓,却依旧凝重。 杀死沈烈的凶手,会是什么人? 王奎的手指再次敲击起桌面,眼神深邃,显然在思索著其它可能。 他的目光缓缓从眾人脸上移开,最终落在周玲身上,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周玲,你去一趟孙氏武馆。” 周玲抬眸,拱手应道:”弟子在,请师父吩咐。” “你找过去,问问杨景,”王奎的声音低沉道:“他和沈烈之间,除了校场试那场比试,近来还有没有其他接触,或是发生过什么衝突。”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以杨景的实力,杀不了沈烈,但多一条线索总是好的,姑且顺著这条线查一查,说不定能牵扯出些什么。” “是,弟子明白。”周玲再次拱手领命。 王奎看著她,又叮嘱了一句:“去了孙氏武馆,態度儘量委婉些,尤其不要惹到孙庸那个老傢伙。” 提到孙庸,王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咱们鱼河县这些化劲武师中,有几人应对时要小心一些,孙庸是其中一个。那老东西看著不显山不露水,背后却有些门道,咱们破山武馆还犯不著因为些小事去招惹他。” 周玲闻言,心头不由得一凛。 她早听说孙氏武馆的馆主孙庸是位化劲高手,却没想到连自家师父都如此忌惮,还要特意嘱咐不要招惹。 看来这位老武师的底细,比她想像中复杂得多。 她转念一想,馆主刚才说杨景没有杀人的实力,直接將杨景排除在外,除了因为杨景没这个实力外,怕是也有几分忌惮孙庸的意思。 若是真把矛头指向杨景,难免要和孙庸对上。 “弟子记下了,定当小心行事。”周玲沉声应道,脸上再不敢有半分轻慢。 王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周玲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正堂。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王奎的目光重新落回堂中几人身上,在赵虎、齐元芳、孙雷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凝重了几分:“沈烈的死,绝不简单。能在他家中將其击杀,还做得如此乾净,凶手的实力定然远超於他,有可能是化劲层次,或是有特殊手段的顶尖暗劲。” 他顿了顿,指节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官府那边虽已介入,但这些衙役捕快武道实力不高,未必能查到关键。沈烈是咱们破山武馆的核心弟子,他的仇,咱们不能不报,这案子,武馆必须全力查下去。” “赵虎,你去联络城里其他武馆的相熟之人,看看有没有外地来的陌生高手近期在鱼河县出没。” “齐元芳,你再去沈烈常去的那些酒肆、赌坊问问,看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不该得罪的人,有的话再查查那些人背后有没有什么厉害高手。” “孙雷,你带人守在沈烈家附近,盯著官府的动向,若有什么发现,立刻回报。” 三人齐齐躬身:“是,师父!” 王奎摆了摆手:“去吧,务必仔细些,別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赵虎三人应声离去,正堂內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奎一人。 他望著空荡荡的堂屋,眼神晦暗不明,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將太师椅的扶手捏出了几道浅浅的指痕。 承平坊,孙氏武馆,前院中。 沈烈被杀带来的消息,最初在武馆引起一阵震盪后,又慢慢平静了下去。 毕竟沈烈虽然在鱼河县有些名气,但和他们並没有什么关係,甚至有些弟子都没听说过他,最多只是当个閒聊的谈资。 前院中央的宽区域。 杨景正在演练崩山拳,拳风沉猛,一招一式都带著山岳崩裂之势。 他的动作比往日更加圆融,內劲流转间虽刻意收敛,却仍能看出那份深藏的浑厚。 经过频频打磨,他对暴涨的暗劲已掌控得愈发纯熟。 孙庸站在一边的老槐树下,手里端著个紫砂茶盏,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好像又变强了? 崩山拳的拳意更加凝练,內劲的运转也多了几分举重若轻的圆润,仿佛一夜之间打通了什么关窍。 孙庸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天才不少,但像杨景这种却不多。 杨景的根骨明明只是下等,按常理来说,修炼速度本该远逊於常人。 他暗暗称奇,越发肯定这弟子天赋绝非寻常。 或许是某种罕见的特殊体质,或许是悟性方面远超常人。 鱼河县终究太小,眼界有限。 孙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琢磨著,等过段时间,或许可以托府城的老友查查,看看以往古籍中关於这种根骨差却进境神速的记载。 说不定,自己这个弟子的天赋,会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沉肩,坠肘,出拳时腰腹发力要更连贯些,別让劲淤在胳膊上。 孙庸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杨景耳中。 杨景闻言,立刻调整了姿势,拳风果然变得更加顺畅。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粗布短打的杂役弟子快步从武馆大门外跑了过来。 他走到孙庸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馆主,外面有客人求见。” 孙庸眼皮微抬:“谁?” “一个女子,她自称是破山武馆的暗劲弟子周玲,”杂役弟子低声道,“说是有些事情想问问杨景师兄,了解了解情况。” 孙庸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端著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沉吟。 沈烈被杀的消息,如今已传遍了鱼河县武行,他自然也听说了。 只是沈烈死在安兴坊自家院里,怎么会引得破山武馆的人找到位於西城的孙氏武馆来,还要特意询问杨景? 孙庸心里打了个转,难道不是为了沈烈的事?是有其它事情? 他略一沉默,对杂役弟子吩咐道:“把人领到內院来吧。” “是。”杂役弟子应声,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孙庸这才看向刚收势的杨景,扬声道:“景儿,跟我来內院一趟。” 杨景心头微动,刚才他眼角余光已瞥见杂役弟子跟师父低语,此刻听师父喊自己,再联想到不久前传来沈烈被杀的消息,隱约猜到或许与此事有关。 只是他想不通,对方怎么会这么快就將目光瞄准了自己。 这种不踏实感,让他心里暗暗发紧。 深吸一口气,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地应了声:“是,师父。”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亮门,走进武馆深处的內院。 內院比前院清静得多,种著几株芭蕉、翠竹,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来到正屋,孙庸在靠里的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下首的梨花木椅子:“坐吧。 “” 杨景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两人刚在椅上坐定,便见孙凝香提著个竹篮从门口经过,篮子里装著些刚摘的青菜,显然是刚从后院菜畦回来。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衣裙,长发鬆松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温婉的脸庞愈发清丽,眉眼间带著几分烟火气的柔和。 “凝香。”孙庸开口唤道。 孙凝香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立刻漾起甜美的笑意:“爹,什么事?” “等会儿有客人来,你去彻壶茶吧,不要用好茶。”孙庸吩咐道。 第98章 孙庸的惊讶 第98章 孙庸的惊讶 “呃一好。”孙凝香哭笑不得的应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的杨景,笑著点了点头,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熟稔的亲和,算是打过招呼。 杨景也连忙頷首回应:“凝香师姐。” 孙凝香抿嘴笑了笑,提著篮子转身往厨房走去,裙摆扫过青石板,留下一阵淡淡的皂角香。 待她走远,杨景才转向孙庸,疑惑问道:“师父,您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 孙庸端起桌上的空茶盏摩挲著,慢悠悠道:“破山武馆来了个弟子,说是有事要问你。你最近跟他们武馆的人有过交集?知道是什么事吗?” 杨景眉头微蹙,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弟子不知。除了校场试时与沈烈有过一场比试,便再没跟破山武馆的人打过交道了。” 孙庸嗯了一声,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敲了敲,忽然抬眼看向杨景,目光沉静如潭:“那你跟我说说,沈烈的死,跟你有关係吗?” “什么?” 杨景猛地一愣,身子下意识地坐直了些,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涌上一股凉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师父会突然问这个,明明自己做得极为乾净,没留下半点痕跡,难道哪里露了破绽?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悸,连忙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错愕与无辜:“师父,您怎么会这么问?弟子怎么可能跟沈烈的死有关?他的死讯,弟子也是今早才听武馆的师弟们说起,当时还觉得难以置信呢。” 孙庸看著他眼中的惊愕不似作偽,又瞧他却是一脸无辜,倒像是真被问住了,便缓缓点了点头。 他本就没怎么怀疑杨景。 一来,这弟子平日里性子沉稳,不是衝动惹事的人,而且与沈烈也没什么仇怨旧恨。 二来,沈烈是暗劲巔峰武者中的高手,杨景虽然也不弱,但真要动手,绝无可能如此轻鬆得手,甚至看样子毫无伤势。 “没关係就好。”孙庸淡淡道,“等会儿破山武馆的人来了,问什么你照实说便是,不必慌张。 杨景连忙应道:“是,弟子明白。” 只是垂在膝上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盘问,著实让他捏了把冷汗。 看来这事远比自己想的要复杂,往后行事,更得慎之又慎。 正说著,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名杂役弟子领著周玲穿过月亮门,脚步飞快。 他引著人走到正屋门口,对著里面躬身喊道:“馆主,破山武馆的周玲姑娘带到了。” “好。”孙庸点了点头,“进来吧。” 杂役弟子將周玲请了进去,自己则是立刻转身离开了。 內院是馆主平日静修的地方,规矩森严,寻常弟子没得到允许不能踏足。 他今儿个也是沾了带客人的光才能进来,只觉得这院里的空气都比別处凝重,多待一刻都浑身不自在,哪敢有半分逗留。 周玲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了堂屋中,见到坐在上首的孙庸,她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语气带著几分恭敬道:“晚辈周玲,见过孙前辈。” 说话间,她將手里提著的一个精致食盒放在桌边,笑道:“一点心意,是內城福瑞斋”的糕点,味道还不错,特意买来孝敬前辈。” 这糕点是她特意绕路去买的,福瑞斋的点心在鱼河县颇为有名,价格不低,正是为了向孙庸示好。 孙庸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嗯,抬手示意:“坐吧。” 周玲这才敢直起身,在杨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偷偷打量了一眼孙庸,见这位老武师面色平静,瞧不出喜怒,心里更添了几分拘谨。 化劲武师本来就极有分量,更何况周玲来之前,师父王奎还特意叮嘱,不要惹到孙庸。 就在这时,孙凝香端著个托盘从外面走进来,托盘上放著三个青瓷茶盏,热气裊裊,茶香四溢。 她依旧是那身月白色衣裙,步履轻缓,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她轻笑著向周玲点了点头,先將一杯茶放在孙庸面前,动作轻柔。 接著,她走到周玲身边,將另一杯茶递过去。 周玲见状,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她见孙凝香气质温婉,举止得体,心中已然猜到她的身份,自然不敢托大。 最后,孙凝香走到杨景面前,將剩下的一杯茶递给他,眼底带著几分柔和的笑意:“师弟,你的。” “多谢师姐。” 杨景也站起身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鼻尖縈绕著清雅的茶香,心里那份因孙庸盘问而起的紧张,不知不觉消散了些许。 孙凝香放下托盘,浅浅一笑:“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將门帘轻轻放下。 周玲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接著她立刻放下茶盏,脸上堆起真诚的笑意,连声赞道:“好茶!真是好茶!这滋味,清醇甘冽,比咱们武馆的茶叶不知好上多少倍,孙前辈果然是懂茶之人。” 坐在对面的杨景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记得方才师父吩咐凝香师姐茶时,特意强调不要用好茶,这不过是寻常待客的茶叶罢了。 这周玲这般夸张地夸讚,未免显得太过刻意,透著一股明显的討好,像是怕极了师父一般。 杨景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破山武馆的馆主王奎也是化劲武师,周玲作为他的亲传弟子,身后同样有化劲强者撑腰,就算对师父孙庸心存尊敬,也不必表现得如此————离谱吧? 这般小心翼翼,反倒显得底气不足。 正思忖间,上首的孙庸已淡淡开口,打破了这份刻意的奉承:“说吧,你特意来找杨景,到底有什么事要问?他就在这儿,有话不妨直说。” 周玲脸上的笑意一收,连忙端正了坐姿,对著杨景拱手笑道:“杨景师弟,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关於沈烈师兄的小事,想向你打听一二,还望师弟不要见怪。” 杨景微微頷首:“周师姐请讲。” 周玲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杨景脸上,认真问道:“不知杨师弟近来有没有和沈烈师兄见过面?或是有过什么接触?” 杨景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没有。我与沈烈兄除了在校场试那场头名战上有过交手,此后再无任何往来,连面都没见过。” 周玲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这与她来之前的预想並无二致。 她顿了顿,又追问道:“那————真的没有其他任何接触了吗?比如在什么场合远远遇见过?或者有过什么和沈烈师兄有关的事情?” “没有。”杨景再次摇头,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坦然的疑惑,“周师姐这般追问,莫不是怀疑沈烈兄的死与我有关?” 他身子微微前倾,自光清亮地看著周玲,继续说道:“我与沈烈兄在校场试上虽是对手,但比试过后,恩怨已了,並无深仇大恨。更何况,那场比试是我贏了,若是为了一场胜负就要痛下杀手,我杨景成了什么人?校场试上我击败的对手不止沈烈兄一人,难不成还要將他们一一杀尽?” 这番话说得坦荡,带著几分少年人的锐气,倒让周玲有些措手不及。 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杨景师弟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 “沈烈师兄是我们破山武馆的核心弟子,如今遭此横祸,师父和我们这些同门心里都不好受,总得把事情查清楚,给死去的师兄一个交代。”周玲解释道,“不止是你,凡是与沈烈师兄有过往来的人,我们都会一一询问,还望师弟体谅。” 杨景看著她眼中的恳切,缓缓鬆开了蹙起的眉头,语气也缓和了些:“原来是这样,那我便明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若是还有其他想问的,只要我知道,定会如实相告。” 周玲见杨景態度坦荡,不似作偽,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便笑著说道:“既然如此,那其他便没什么要问的了。” 她站起身,对著孙庸和杨景分別拱手,语气诚恳:“沈烈师兄是我们破山武馆的暗劲核心弟子,他这一死,对武馆上下打击很大,师父他老人家和馆里的师兄师弟们都急著找出凶手,难免有些关心则乱。方才若是有什么冒昧之处,还请孙前辈和杨景师弟多多担待。” 杨景微微点头:“周师姐言重了,我能理解。” 周玲又看向杨景,补充道:“若是杨师弟往后无意中发现什么与沈烈师兄之死有关的线索,还请务必告知我们破山武馆一声。只要能抓到凶手,我们定有厚礼相谢。” 杨景頷首应道:“周师姐放心。我虽与沈烈兄交集不多,但也听说了他死得惨烈,凶手如此凶残,实在令人髮指。若是我真有什么线索,不用厚礼,也定会告知,只盼能早日为沈烈兄报仇。” 周玲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柔和,再次向孙庸行了一礼:“那晚辈就不打扰孙前辈和杨景师弟了,先行告辞。” 孙庸嗯了一声,淡淡道:“慢走。” 杨景也起身拱了拱手,算是送別。 周玲脚步迅速地离开了內院,自始至终姿態都保持著恭敬,没有半分逾矩。 看著周玲规规矩矩的老实离开,这让杨景不由得想著是不是周玲家的家教很好。 待她走远,杨景才转向孙庸,躬身道:“师父,若是没其它事情,弟子便先回去练拳了。” 孙庸看著他,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与方才对周玲的冷淡截然不同:“去吧,好好练。记住,武道一途,唯有自身强大了,才能在这江湖里站稳脚跟,谁也奈何不了你。” 他忽然话锋一转,带著几分玩笑的语气问道:“你说,若是沈烈是我杀的,破山武馆的王奎敢不敢来找我给他弟子报仇?又或者说,他敢不敢像周玲问你这样,来问我一句是不是你杀了沈烈”?” 杨景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师父。 孙庸脸上的笑意依旧,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等杨景细想,孙庸已摆了摆手:“行了,去吧。” “是,弟子告退。” 杨景压下心头的疑惑,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正屋。 走到月亮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孙庸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芭蕉叶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身上,竟透著一股深不可测的威严。 杨景定了定神,转身快步走向前院。 师父的话虽是玩笑,却让他心里明白,这江湖,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內院,堂屋中。 杨景刚走没多久,孙凝香便端著空托盘走了进来,见父亲独自坐在那里,便轻声问道:“爹,刚才破山武馆的人来,是问什么事呀?怎么还牵扯到杨师弟?” 孙庸放下茶盏,淡淡道:“沈烈死了,他们武馆的人来问问杨景,有没有见过沈烈,是不是和沈烈的死有关係。” “什么?”孙凝香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忿,“他们这不是疯狗乱咬人吗?杨师弟平日里老实本分,武馆里就属他最踏实,从不闯祸,除了练武就是练武,怎么可能跟沈烈的死扯上关係?校场试贏了就是贏了,难不成还能因为这个被怀疑成凶手?” 孙庸看著女儿愤愤不平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点了点头:“是啊,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心里却在思忖著別的事。 说实话,他打心底里也不觉得杨景会跟沈烈的死扯上关係。 杨景或许能胜过沈烈,但想要悄无声息地杀掉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也是他刚才没多问的原因。 只是———— 孙庸的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摩挲著,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杨景练拳的样子。 那套崩山拳,招式路数和昨天没太大差別,劲力的爆发也看似寻常,若是换了其他化劲武师来看,定会觉得和往日无异。 可他刚才站在一旁,却隱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寻常人看不出来,就算是鱼河县其他几位化劲武师,怕是也难察觉到那细微的变化。 但孙庸不同,他年轻时曾接触过更高层次的武道境界,对武道真諦和內劲运转的理解,远比这小城里绝大多数化劲武师要深刻得多。 他隱约察觉到,杨景体內的內劲,和昨天相比,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那股潜藏在拳势下的劲力,看似平和,內里却像是多了一丝凝练与厚重,仿佛————变强了不少。 ps: 兄弟姐妹们,卑微作者菌在线求一下月票~ > 第99章 嫉妒 第99章 嫉妒 承平坊,济世医馆,后院。 一间陈设简单却乾净的房间里,阳光透过窗纸,在地面投下一片昏黄的光影。 林越躺在床上,眼望著头顶绣著缠枝莲纹的帷幔,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透著一股酸软的疼。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是在这方寸之间的床榻上度过的,日子枯燥得像是一潭死水,让他有种生不如死的煎熬。 从前的他,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每日在武馆练完功,总有各路朋友相邀,不是在聚福楼推杯换盏,便是在听风阁听曲赏舞,场面上的热闹从未断过。 可现在,他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稍一用力,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疼。 那是被李梦超打断的肋骨还没长好。 昨天济世医馆的馆主张峒还说,他这伤起码还得再养半个月,才能试著下床慢慢走动,想要恢復到能练武的程度,估摸著要半年之期。 想到这里,林越的眼神骤然变得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对李梦超的憎恨如同毒藤般疯长。 若不是那个仗著家族势力横行霸道的傢伙,自己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可他也清楚,李家是鱼河县的六大家族之一,盘踞此地已逾百年,族中不仅有化劲武师坐镇,在官府也有著盘根错节的关係,势力强横得如同山岳,根本不是他一个寻常武馆弟子能撼动的。 就连他的师父,面对李家也得退避三舍,不敢轻易招惹。 这份无力感,让他將一部分怨气撒到了师父身上。 他心里忍不住埋怨,师父也太懦弱了! 自己被李梦超打成重伤,躺在这里半死不活,他竟然连去李家討个说法的勇气都没有,简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更让林越不满的是,最近这半个月,师父来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往往两三天才来一次。 济世医馆离武馆不过一条街的距离,步行片刻就到,为什么不能每天多来几趟? 哪怕只是让凝香师姐过来陪他说说话也好啊。 尤其是上次,师父来的时候,还顺手取走了他的那块异兽阁令牌。 当初师父说他是武馆里最有天赋的弟子,特意將这令牌交给他,让他好生利用,凭这令牌,每月能去內城的异兽阁领取二十斤上等异兽肉。 可以说,他的武道进境能远超同门,这块令牌功不可没。 可现在呢? 自己才刚遭此重创,师父不说多给些疗伤丹药弥补,反倒把异兽阁令牌取了回去。 林越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憋屈,胸口的伤似乎都疼得更厉害了些。 他自视甚高,向来觉得自己在武馆弟子中该是最受重视的一个,可师父此举,让他心里那点骄傲碎了一地。 可偏偏,那是师父开口要回去的,他就算满心不忿,也只能忍著,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林越对师父的不满像潮水般涨了起来,连带著看房间里那盆师父前几日送来的兰,都觉得碍眼得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隱约还夹杂著女子的说话声,那声音清脆悦耳,竟有几分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越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激动起来,连带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难道是师父来了?还带著凝香师姐?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凝香师姐了。 一想到凝香师姐那双含笑的眼睛,还有说话时轻柔的语调,林越心里就一阵莫名的躁动,方才的鬱闷和不满仿佛都淡了几分。 他连忙调整了一下姿势,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眼睛紧紧盯著门口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门外,林越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身影率先走了进来,紧接著又是两道。 林越的目光紧紧锁在门口,可当看清来人时,心头那股因期待而燃起的热意瞬间凉了半截。 进来的是许洪、赵文政,还有齐芸。 齐芸虽然姿容也是上佳,身材窈窕,可在林越眼里,齐芸的容貌再好,也远不及孙凝香那份温婉动人的气质,更別提她身上那股让人心安的温柔了。 此刻见来的是他们三个,他心里顿感失落。 “林师弟,我们来看你了。”许洪率先开口,语气热络。 赵文政也跟著点头:“林师弟,好些天没来了,看看你恢復得怎么样。” 齐芸也走了上来,目光落在林越身上。 林越心里鬱闷,却也不好发作,只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轻笑道:“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你们快坐吧。” 许洪三人各自从墙角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林师弟,你这身子现在感觉如何了?”赵文政问道,目光落在林越缠著绷带的胸口。 林越靠在床头,动了动身子,牵扯到伤口,忍不住皱了皱眉,摇头道:“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唄。张馆主说在慢慢好转,可真要完全好利索,能像以前那样练武,估计得半年往上。” 许洪咂了咂嘴,嘆了口气:“那也太熬人了————李梦超下手也太狠了点。” 齐芸听到许洪这话,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心里暗暗嘆了口气,大师兄就是这点不好,说话不会考虑太多。 她隱约知道,林越会被李梦超伤得这么重,根本不是简单的私怨,而是牵扯到了六大家族內部的纷爭。 那种层级的漩涡,岂是他们这些武馆弟子能掺和的? 即便是他们背后的家族,对於六大家族之间的矛盾纷爭,也不敢掺和太多。 在齐芸看来,林越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和六大家族撇清关係,哪怕心里对李梦超有再多怨气,也得悄悄压下去,慢慢泯灭才是上策。 大师兄这话,无疑是在揭林越的伤疤,更是在往不该提的地方引。 齐芸张了张嘴,想劝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是同门,当眾驳大师兄的面子也不好,只能在心里盼著林越別往心里去。 一旁的赵文政眉头一挑,看了看林越,旋即跟著点头附和,语气里带著几分义愤填膺:“就是,李梦超也太欺人太甚了!林师弟不过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师兄。”齐芸忍不住轻唤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提醒。 赵文政愣了一下,看著齐芸的目光,才让让地闭了嘴。 齐芸这才转向林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开口劝道:“林师弟,你也別想那么多了。武道切磋,本就难免有损伤,擂台之上,所谓拳脚无眼,谁也怨不得谁。” 她顿了顿,看著林越有些沉重的脸色,继续说道:“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安心养伤,什么都別想,爭取早日好起来,回到武馆继续练武。等你伤好了,咱们师兄弟再一起切磋,岂不是好?” 她说著,目光看向林越,希望林越能听进劝,別再纠结於李梦超的事。 那潭水太深,他们蹚不起。 林越听了齐芸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牴触:“齐师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他动了动身子,胸口的伤牵扯得他疼了一下,却没顾上这些,眼神里翻涌著戾气:“李梦超把我伤成这样,躺在这里半死不活,这笔帐我记在心里,早晚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討回去!” 这话他在师父孙庸面前是绝不敢说的,可在许洪、赵文政和齐芸这几位同门面前,他那点不肯低头的傲气又冒了出来。 他自视甚高,向来觉得自己是武馆里最有天赋的弟子,放眼整个鱼河县都没几个人能和他相比,怎能容忍这般奇耻大辱? 齐芸听闻这话,脸色唰地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 林越就算是上等根骨的天才,可李家是鱼河县的六大家族之一,族中高手眾多,势力盘根错节,岂是他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武馆弟子能撼动的? 与这样的庞然大物为敌,无异於以卵击石,最后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她还想再劝几句,可抬眼看到林越那副阴沉难看的脸色,眼底的执拗几乎要溢出来,便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白费口舌。 这师弟性子本就傲,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的怨气怕是早已积成了执念,哪里是三言两语能劝得动的? 齐芸心里忽然想起大哥齐康之前跟她说过的话,林越心气太高,又看不清局势,早晚要栽在这上面,不要跟他走得太近,跟他走太近,说不定哪天就被他牵连了,还是离他远些好。 当时她还觉得大哥多虑了,同门之间不说互相扶持,却也不该刻意拉开距离,可现在看来,大哥的话竟有几分道理。 林越这般不知收敛,非要跟李家死磕,將来若是真惹出什么大祸,怕是连带著他们这些走得近的同门都要受牵连。 一念及此,齐芸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疏远之意,看向林越的目光也复杂了许多。 齐芸见林越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著林越和许洪、赵文政说话。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著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叶上,像是在走神,实则將几人的对话都听在了耳中。 许洪本就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见齐芸不再提李梦超,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便顺著话茬转了话题,对林越说:“林师弟,你也別想那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生修养,把身子骨养结实了才是正经事。等你好了,咱们武馆的实力也能再添一分。” 赵文政点了点头,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林师弟。你可是咱们武馆少有的上等根骨,天赋摆在那里,就算耽误这半年功夫,回头养好了伤,加把劲修炼,保管能很快追上来,甚至赶超杨景师弟也不在话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越听到杨景,眉头顿时一皱,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又沉了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杨景?他现在已经这么强了吗?” 赵文政见他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嘖嘖说道:“可不是嘛。之前武馆里切磋,杨景师弟轻轻鬆鬆就把大师兄给击败了,贏得那叫一个利落,连馆主都夸他进境神速呢。” 他说这话时,特意加重了轻轻鬆鬆四个字,眼角还瞟了许洪一眼。 许洪面露苦笑,却也没反驳,那日切磋他確实输得乾脆,没什么好辩解的。 林越听了,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大师兄许洪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虽然算不上顶尖,却也是暗劲巔峰高手。 自己没受伤的时候,要击败许洪虽不算难,却绝做不到轻鬆二字,往往得费上三四十招才能占到上风。 杨景竟能如此轻易地贏了许洪? 林越放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里暗暗发紧。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算养伤半年,凭著上等根骨的优势,也能稳稳压过武馆里的其他弟子,可现在听赵文政这么一说,杨景的进步速度追快到了这种地步?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底冒了出亍,比刚才亏到李家时的憋屈感还要强烈几分。 那是一种被人追赶、甚至可能被超越的紧迫感,像根细针似的,扎得他里很不舒服。 赵文政继续说道:“现在馆主对他看重得很呢,每日亲自仕点的时间,比当初仕点林师弟你时还要长,有时候练拳练到傍晚,馆主还会留他在后院单独说上许久的话。” 齐芸在一旁听著,眉头不由得皱紧了。 她隱约听出赵文政话里的挑拨之意,分明是想勾起林越对杨景的不满。 杨景性子沉稳,匠亍与人为善,赵文政这般搬弄是非,实在不妥。 果然,林越的脸色瞬间一沉,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了。 他自恃是武馆里天赋吊好的弟子,向亍觉得师父最看重的该是自己,可赵文政这话,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骄傲。 凭什么?杨景不过是个下等根骨,凭什么能得到师父比自己更多的仕点? 一股强烈的嫉妒感从底翻涌上亍,他猛地亏起被师父事走的那块异兽阁令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亍,师父拿走令牌,该不会是给了杨景吧? 第100章 实力提升 第100章 实力提升 齐芸见林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再让赵文政说下去,怕是要真的出事,连忙开口打断:“好了,时辰不早了,林师弟身上还有伤,该让他好好静养才是。我们回去吧,下次再来看你。 她说著,给许洪使了个眼色。 许洪也赶紧站起身:“对对,林师弟你好好养伤,我们改天再来。” 赵文政还想说些什么,被齐芸用眼神制止了,只能悻悻地闭了嘴,跟著起身o 三人向林越告辞,快步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林越靠在床头,眉头紧紧皱著,像是拧成了一个死结。 赵文政的话、师父的態度、还有那块下落不明的令牌,以及杨景那惊人的进境————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乱如麻。 嫉妒、不甘、怨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时间如指间沙,悄无声息地流逝,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鱼河县的风渐渐吹散了沈烈之死带来的震撼。 官府那边查了许久,凶手依旧杳无音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留下半点有用的线索。 破山武馆虽然还在断断续续地追查,却也没了起初那般急切,毕竟日子总要过下去,武馆的运转不能总被一桩悬案拖著。 街头巷尾偶尔还有人提起这事,多半是带著几分惋惜与猜测。 但也就仅此而已,再没有了当初的轰动。 曾经在鱼河县年轻一辈中声名赫赫的高手沈烈,终究是成了人们口中偶尔提及的歷史,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后,便沉寂下去,再无波澜。 这日清晨。 孙氏武馆,前院。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线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暖意。 杨景正在场中演练崩山拳,一招一式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他上身只穿了件短打,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每一次出拳,都能看到手臂上賁张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 这两个月来,孙庸对他的培养愈发上心,不仅每日亲自指点拳法精要,更是给了他不少滋补的药材,加上从异兽阁领取的二十斤上等异兽肉。 浓郁的药汤、丹药每日不断,燉得软烂的异兽肉更是管够,这些充足的食补与药补,如同催化剂一般,让他的內劲增长得极为迅猛。 此刻的崩山拳,拳势展开,如重峦叠嶂,层层递进,刚猛中透著厚重,仿佛真有山岳崩裂之势。 每一拳打出,都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空气被撕裂,捲起一阵小小的旋风,將地上的几片枯枝败叶卷得飞旋起来。 “喝!” 杨景低喝一声,拳锋陡转,一式崩山裂石使出,內劲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匯聚於拳心,狠狠向前砸出。 拳头尚未触及远处的木桩,一股无形的劲气已先一步扫过,那碗口粗的木桩竟微微晃动了一下,表面簌簌落下几片木屑。 杨景收势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带著淡淡的白汽。 “不错。”身后传来孙庸的声音,带著几分讚许。 杨景连忙转身,见师父不知何时已站在前院的院墙边,正看著自己,便躬身行礼:“师父。” 孙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道:“崩山拳的刚猛已初具火候,但还少了几分灵动。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並济,方能臻至化境。再练一遍,注意內劲的收放转折。” “是,师父!”杨景应道,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出了崩山拳的起势。 朝阳的光芒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力量。 孙庸站在一边,看著杨景拳势中那份日益精进的刚猛与沉稳,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微微頷首,显然对杨景这两个月的进境颇为满意。 孙庸捋了捋頷下的短须,没再多言,转身慢悠悠地往內院走去。 杨景则是再次沉下心神,將崩山拳从头到尾又演练了一遍。 这一遍,他特意留意著师父说的刚柔並济,尝试著在拳势转折处收敛几分劲力,果然感觉到內劲的流转更加圆融。 半个时辰后,他才缓缓收功,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杨师兄,歇会儿吧。”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浩洋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条乾净的粗布毛巾,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o 自从上次杨景指点了他几招基础拳法后,便经常趁杨景休息的时候来找杨景请教。 时间久了,竟成了武馆最黏著杨景的人,端茶递水的活儿做得极为勤快。 杨景接过毛巾,笑著道了声谢,走到墙边的石凳旁坐下,拿起毛巾隨意擦了擦脸上的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放下毛巾,从墙角拿起布包,解开绳结,从里面拿出一个水壶。 壶身还带著凉意,他拧开壶盖,仰头喝了几口。 里面是堂哥杨安特意为他晾的凉白开,带著淡淡的薄荷味,喝下去清爽解渴。 江浩洋凑过来,蹲在杨景面前,仰著脸问道:“师兄,你刚才那招崩山裂石,单单拳风都能吹动木桩了,是不是快到暗劲巔峰了?” 杨景放下水壶,看著他眼里的羡慕,笑了笑:“还远著呢,你也別光看著,基础拳法每日都得练够时辰,不然明劲都突破不了,往后怎么练內劲?” “嘿嘿,知道了师兄。”江浩洋挠了挠头,连忙应道,“我这就去练,等会儿练完了,还想请师兄再给我指点指点呢,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 “行,练完了来找我。”杨景点头应下。 江浩洋顿时喜笑顏开,又说了几句奉承话,才一溜烟地跑去场边打拳了。 杨景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拿起水壶又喝了一口,放下水壶,心意一动,面板浮现在眼前,如今所练的两门武学进展详情,都清晰可见的呈现出来。 【崩山拳大成(831/1000)】 【惊涛腿大成(289/1000)】 这两个月来,他进步很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崩山拳距离暗劲巔峰也不算远了,估摸著一个月內应该就可以达到暗劲巔峰,继而突破到化劲! 至於惊涛腿,在突破暗劲之后,提升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加上杨景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崩山拳上面,惊涛腿只是每日抽时间练一练。 稍作歇息,杨景便再次起身,走到前院中央的宽空地,继续打磨崩山拳的细节。 傍晚。 夕阳的余暉透过武馆的高墙,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隨著时间推移,影子渐渐被拉得更长,最终与暮色融为一体。 十二月份的上旬,天暗得早,不过酉时末,外面已彻底黑透,寒风卷著枯叶在场院边缘打著旋。 武馆的弟子们陆续收拾好东西,互相道別著离开,喧闹了一天的前院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杨景挥拳时带起的破空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武馆里的灯笼被杂役点亮,散发出昏黄的光,杨景才缓缓收功。 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內劲流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额头却依旧沁著薄汗。 “杨师兄!” 江浩洋立刻从角落里跑了过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意,“下午你指点我的那处发力窍门,我试了几遍,真的感觉进步可大了!” 杨景看著他雀跃的样子,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能举一反三就是好事。不过別骄傲,基础还得打牢,明劲没突破之前,贪多嚼不烂。” “嗯嗯!我记住了,师兄!”江浩洋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信服。 杨景笑了笑,转身去墙角拿起自己的布包,將水壶、毛巾一一收好。 江浩洋也赶紧背上自己的小包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这两个月下来,杨景倒也渐渐习惯了这小子的黏人。 江浩洋今年才十五岁,眉眼间还带著少年人的青涩,家里是鱼河县龙王庙乡的富户,光是良田就有六七百亩,家境殷实。 他父母对他寄予厚望,送他进城来武馆学武,还在城里给他租了房子,就在通义坊西边的水云坊,离杨景住的地方不远。 两人常一起结伴回去,每次都是杨景先到通义坊的住处,江浩洋再继续往西,穿过两条街回水云坊。 出了武馆大门,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带著冬日的寒气。 杨景紧了紧身上的外衫,顺著街道往前走,步子却不是往常回通义坊的方向。 江浩洋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便觉出不对,挠了挠头,疑惑地问:“师兄,咱们不回通义坊吗?” 杨景脚步不停,解释道:“这几日没见四师兄来武馆,我去刘氏医馆看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医馆前阵子出了些事,刘茂林一直忙著处理,都已经三天没来武馆了,杨景心里记掛著。 江浩洋闻言,立刻点头:“我也去!刘师兄平日里对我也挺好的,正好跟你一起去看看他。” 说著,便加快脚步跟上杨景,两人並肩往刘氏医馆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街道两旁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 夜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街道,捲起地上前几日下大雪积下的碎雪沫子,打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將衣领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江浩洋则缩著脖子,双手揣在袖管里,嘴里却没閒著。 “师兄,师父都说你这两个月提升的快!”江浩洋跺著脚取暖,语气里满是崇拜,“要是现在再办校场试,榜首肯定非你莫属,那李梦超估计也不是你的对手!” 杨景听著,嘴角噙著一丝淡笑,没接话。 三个月前校场试时,江浩洋並未在校场上观战,自然不知道李梦超的恐怖。 要知道,李梦超的榜首,是遥遥领先的榜首。 排在第二位的秦宇,如果不是认输的及时,恐怕会被李梦超当场打死。 不过李梦超虽强,此刻杨景心里却也在琢磨,现在若是和李梦超交手,有几成胜算。 两个月前,他的惊涛腿刚突破暗劲,虽然实力大涨,但对上李梦超那等高手,心里確实没多少底,或者说没有太大的胜算。 可这两个月来,靠著充足的上等异兽肉滋补,还有诸多丹药、药材辅助,加上孙庸每日悉心指点,他的內劲堪称今非昔比,崩山拳也练得愈发精纯,拳势里的刚猛厚重,比之从前强了一大截。 若是如今与李梦超交手———— 杨景攥了攥拳,指尖传来坚实的力量感,眼底闪过一丝锐芒。 胜负或许真的未可知,至少,他对自己有信心。 江浩洋见杨景不说话,又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说起来,刘师兄也真厉害!连飞马盗都能打退,现在咱们鱼河县不少人都说刘师兄本领高强呢”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把这当成了值得吹嘘的谈资。 这事儿他第一次听说,还是之前跟著杨景去刘氏医馆时听来的,如今翻出来说,既是佩服刘茂林,也是想跟杨景多搭几句话。 飞马盗这三个字一出,杨景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渐渐皱起。 他自然记得这件事,刘氏医馆前阵子出的事,正是这桩。 刘茂林前些时日押送一批珍贵药材前往府城。 那批药材是医馆准备交易给府城大药行的,价值不菲,却不想在半路撞上了飞马盗。 飞马盗可以说是近来鱼河县地界上最猖獗的一股盗匪,据说首领是位暗劲巔峰的高手,手下还有多位暗劲高手,行事狠辣,连官府的小队都敢劫。这半年来闹得沸沸扬扬,算是风头最劲的势力。 当时刘茂林带著一队护卫,应是打伤了飞马盗的一名暗劲头目,硬生生將那一小股飞马盗击退,自己也受了些轻伤。 事后他不敢耽搁,连夜折返,换了条绕远路的山道,避开了飞马盗可能出没的区域,这才险险將药材送到府城。 > 第101章 隱忧和决心 第101章 隱忧和决心 这些內情,刘茂林並未直接对杨景说起。 上次他带江浩洋来医馆拿灵鱼和一些药材时,恰逢负责押送药材的护卫在,杨景和那人也熟悉,聊起来才知道刘茂林带队遭遇飞马盗的事。 杨景心里隱隱有些担忧。 飞马盗如今气焰囂张,绝非寻常盗匪可比。 刘茂林击退的,只是其中一小股队伍,不是真正的主力。 虽说这事让刘茂林在鱼河县出了些风头,得了个勇武的名声,但飞马盗向来睚眥必报,性子狠辣,这次吃了亏,难保不会记恨在心,暗中盯上刘茂林,甚至整个刘家医馆。 他越想越觉得不妥,脚步又快了几分,江浩洋小跑著才能跟上。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刘家医馆外。 医馆的大门虚掩著,门口掛著两盏大红灯笼,照亮了门前的一片空地。 两名穿著劲装的护卫守在门侧,腰间佩著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显然是加强了戒备。 看到杨景走近,两名护卫眼中的警惕立刻散去,换上了几分恭敬,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杨少侠,您来了。” 杨景如今是刘家的客卿,地位颇高,三个月前又通过校场试得了官身,便是刘家医馆的馆主,刘茂林的父亲刘老爷子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杨少侠。 杨景微微頷首,语气平和:“我来找刘师兄,他在吗?” “在的在的,”护卫连忙应声,侧身推开大门,“少馆主这几日都在馆里,刚还在后面药房核对帐目呢,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杨景摆了摆手,带著江浩洋迈步走进医馆。 门內是个宽的前院,青砖铺地,角落里堆著几捆晾晒的药材,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冲淡了几分冬夜的寒气。 灯笼的光晕在地上铺开,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向里院的方向。 穿过前院的月亮门,便是刘家医馆的里院。 这里比前院更显清幽,几间厢房错落有致,其中一间的窗纸上透著昏黄的灯光,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杨景带著江浩洋走近那间厢房,来到门口一看,果然是刘茂林。 他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梨木桌后,桌上摊著厚厚的帐册,旁边堆著几摞药包,標籤上写著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称与数量。 刘茂林手里捏著一支狼毫笔,眉头微蹙,正低头核对著什么,指尖在帐册上轻轻点动,时不时停下来在旁边的草纸上写几个数字,神情专注得很。 “四师兄。”杨景轻唤了一声。 江浩洋也跟著喊道:“刘师兄!” 刘茂林闻声抬头,看到是他们,脸上露出几分意外,隨即起身道:“是师弟和浩洋啊,你们怎么来了?” 他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日没少熬夜。 “看师兄这几日没去武馆,过来瞧瞧。”杨景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的帐册,“师兄在忙?” “嗯,核对一下这月的药材进出帐,快好了。”刘茂林指了指旁边的两张椅子,“你们先坐,稍等我片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和江浩洋依言坐下。 江浩洋好奇地打量著屋里的陈设,墙上掛著几幅药材图谱,角落里的药柜上摆满了贴著標籤的小抽屉,空气中的药香比外面更浓郁些。 杨景则看著刘茂林伏案核帐的身影。 他运笔极快,笔尖在帐册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停下核对时,指尖会轻轻敲击桌面,眉头微蹙,透著一股严谨。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刘茂林终於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將帐册合上,在封面上写下日期,才站起身,走到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热的药茶,动作间带著几分疲惫,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让你们久等了。” 茶盏里的药茶泛著浅褐色,飘来一股淡淡的甘草香。 杨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杨景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看著刘茂林眼底的倦色,开门见山问道:“四师兄,上次你击退飞马盗那事,后来没什么后续影响吧?” 刘茂林闻言,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隨即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师弟是想问,飞马盗有没有特意针对咱们刘家医馆,对吗?” 杨景坦然点头:“是,毕竟飞马盗名声在外,睚眥必报,作风狠辣,行事又没什么顾忌,我怕他们记恨在心。” 他虽掛著刘家医馆客卿的名头,按规矩每月要出几次任务,但自从在校场试上夺得第四名,又得了官身之后,刘家对他愈发客气,安排的任务也少了许多,如今每月平均不过两三趟。 是以对这几日医馆押送药材的具体情况,他確实不甚清楚。 刘茂林摇了摇头,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著:“情况还好。自从上次那回之后,我让护卫队改了押运路线,避开了飞马盗常出没的区域,这几次送药材去府城或周边村镇,都没出什么岔子。”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了些:“想来飞马盗也没特意盯上咱们。他们作案向来是挑肥拣瘦,哪里有油水就往哪里去,犯不著为了一场小衝突,就死盯著咱们医馆不放。” 杨景听他这么说,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大半,不由得点了点头。 也是,飞马盗这些日子在鱼河县地界上劫掠了不少富户商队,手上的“生意”想必不少,未必会为了刘茂林击退他们一小股人,就耗费精力专门针对刘家医馆。 看来,真是自己多虑了。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温热的药茶顺著喉咙滑下,带著甘草的甘甜,驱散了几分寒意。 江浩洋在一旁没插话,只是捧著茶杯,好奇地听著两人说话,显然对这些江湖事很感兴趣。 心头的顾虑一消,杨景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三人閒聊起武馆这几日的事,毕竟刘茂林已经三天没去了,对馆里的动静有些不太清楚。 “说起来,大师兄许洪准备第三次叩关了。” 杨景端著茶盏,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师父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再失败,以后怕是真的无望化劲了。” 刘茂林闻言,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轻轻点了点头:“大师兄今年已经二十九了,武者的气血在三十岁后大多都会逐渐走下坡路,拖得越久,希望越渺茫。他这也是没办法,只能拼著搏一把————只是,难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悵然:“我到了他这个年纪,大概率也是这般境地吧。” 鱼河县暗劲高手虽然不多,但全部算下来,其实数量也不少。 然而化劲强者却是凤毛麟角,整个鱼河县都少得很。 每一位化劲武师,都是鱼河县数得著的存在,是真正的大人物,跺跺脚,半个城都要抖一抖,可见突破之难。 “想要触摸到化劲的门槛,不光要內劲雄厚,还得悟透劲由心生,气隨意转”的真諦,差一分一毫都不成。”刘茂林说著,目光转向杨景,眼神里带著期许,“不过师弟你不一样,悟性上佳,进境迅速,我看好你,將来一定能突破化劲。” 杨景笑了笑,摆了摆手:“师兄过誉了。化劲之境哪有那么容易,我还差得远呢。只能说尽力去练,至於结果如何,谁也说不准。” 三人又聊了几句武馆里其他事,见天色不早,杨景便起身告辞:“师兄,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 “好。”刘茂林也站起身,“我送送你们。 他一直將杨景和江浩洋送到医馆大门外,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才缓缓转过身。 寒风卷著药香掠过脸颊,他望著漆黑的街道,忍不住又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那抹疲惫,似乎又重了几分。 关上门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有些事,他终究还是没对杨景说。 刘茂林转身往回走,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遭遇飞马盗的情形。 那日山道崎嶇,林木茂密,飞马盗突然从两侧林中杀出,为首的是一名接近暗劲巔峰的高手,身手狠辣,招式间带著股悍不畏死的匪气。 以他的实力,对上这种身经百战的盗匪头目,本就吃力,几个回合下来便已落入下风,手臂还被对方的刀气扫中,划开一道血口。 他至今记得,自己能逆转局势,全是因为一个意外。 当时手下一名护卫情急之下,挥刀砍向旁边一个缩在树后的青年,虽没砍中要害,却也劈下了对方半截手臂。 就是这一刀,让那名原本攻势凌厉的暗劲头目瞬间慌了神,怒吼一声“少爷!”,竟不顾自身防御,硬生生衝过去挡在青年身前。 也就是那一瞬间的破绽,被刘茂林抓住机会,一式崩山拳印在对方后心,才將其打伤,逼退了飞马盗。 当时情况紧急,他只顾著赶紧带著车队撤离,没心思细想。 可后来每次回忆起那幕,心里都沉甸甸的发沉。 飞马盗是横行一方的盗匪,向来以狠戾著称,队里竟有被称为少爷的人物? 而且那名暗劲头目对那青年的態度,简直太不寻常了,哪怕硬拼著自己受伤,也要护那青年周全。 那年轻人,在飞马盗中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几日,医馆派出的押送车队都是小规模的,只带些寻常药材,便是刘茂林的主意。 他就是怕飞马盗真的盯上刘家,即便被抢,损失也能降到最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在这几次都没出什么事,仿佛那天的遭遇只是偶然。 刘茂林走到里院,推开药房的门,一股更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坐在桌前,看著摊开的帐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或许————真是自己多想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指尖却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发出噠噠的轻响,与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纷乱。 可那份忐忑,却像根细针,始终扎在心头,让他不得安寧。 刘茂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过几日,刘家医馆有一笔与府城最大药材商行的交易,那批药材价值极大,万万不能出差错。 届时,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和父亲两位暗劲高手会一同押送,护卫队也会选出精锐隨行。 他曾犹豫过,要不要喊上杨景,杨景的实力很强,有他在,无疑多了层保障。 可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若飞马盗真没盯上刘家,那自然最好,不必麻烦杨景。 可若对方真在暗中盯上了他们,凭著飞马盗能横行鱼河县的势力,恐怕绝非他们几个寻常暗劲能应付的,届时喊上杨景,不过是多拖一个人下水,害了他而已。 “应该————没事的。” 刘茂林喃喃自语,指尖停止了敲击。 这几次车队来回都平安无事,想来飞马盗就算记仇,也未必会把精力耗在他们身上。 他拿起帐册,试图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数字上,可心头的阴霾,却总也散不去。 另一边,杨景和江浩洋正並肩往回走。 確认刘家医馆没事,杨景的心情轻鬆了不少,也有了閒心陪江浩洋说些閒话,从武馆的日常练拳,聊到城里哪家的点心铺子出新口味了。 江浩洋说得兴起,手舞足蹈的,浑然不觉夜色已深。 杨景却渐渐沉默下来,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越往西走,离繁华的內城越远,景象便越发萧条。 墙角下缩著不少流民,衣衫槛褸,面黄肌瘦,有的裹著破草蓆瑟瑟发抖,有的则已经没了声息,那是被冻死的,身体僵硬地蜷缩著,无人问津。 寒风卷过,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杨景看著这一幕,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 寻常百姓尚且如此,武者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又能好到哪里去? 许洪师兄的困境,刘茂林师兄的感慨,都在提醒著他,武道之路容不得半分懈怠。 “师兄,你怎么了?”江浩洋察觉到他的沉默,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杨景回过神,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些走吧,天晚了。” 他加快了脚步,心里却已打定主意。 这段时间,一定要拼尽全力练武,爭取早日突破化劲。 只有成为化劲强者,才算真正在这乱世中站稳了脚跟,才能护得住自己想护的人,才能拥有真正的安全。 ps:兄弟姐妹们,码字码的手麻了,求月票~ 第102章 事发! 第102章 事发! 五日后。 承平坊,孙氏武馆,前院。 阳光正好,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 青石板铺就的场地上,杨景正站在一旁,看著江浩洋演练崩山拳的基础招式。 江浩洋扎著马步,一招一式打得有模有样,只是拳势里还缺了几分刚猛。 他如今正卡在明劲前的瓶颈,迟迟未能突破。 每一拳打出,都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丰沛力道,额头上很快便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沉肩,坠肘,”杨景適时开口,声音清晰有力,“出拳时別只想著用胳膊的劲,要试著调动腰腹的力气,由下往上贯,这样拳势才稳。”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江浩洋的肩膀,帮他调整姿势:“你看,这样沉下去,是不是觉得脚下更稳了?出拳时从腰眼发力,带动肩膀,再到拳锋,劲力要像水流一样连贯,不能断。” 江浩洋依言调整,试著將力气从腰腹贯到拳上,果然感觉拳势沉稳了些,不再像刚才那般飘虚。 他咬著牙,又將基础的劈、砸、崩三式练了一遍,直到杨景点头示意才停下。 收势时,江浩洋已是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他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脸上却带著兴奋的红意:“多谢师兄!”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笑著说道:“以前总觉得明劲这道坎跟铁打的似的,怎么都冲不过去,可这段时间跟著师兄练,总觉得那层瓶颈好像鬆动了些,隱约能摸到点门道了。”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江浩洋根骨中等,在武馆里也算颇为不错了,但练出劲力来又岂是容易的? 半年时间若是还没练出劲力,只能离开武馆。 以前总觉得明劲遥不可及,现在进步极大,这都是杨景耐著性子,一点点给他拆解招式,讲解发力的窍门,从沉肩坠肘的姿势,到如何调动气血,细致得很。 “这都是师兄你指点得好,”江浩洋看著杨景,眼里满是感激,“咱们这种普通弟子,没什么出眾的天赋,每天能得到馆主指点的时间不过一两句话的功夫,哪像师兄你,能得师父悉心教导。” 在他看来,自己能感觉到瓶颈鬆动,全靠杨景的耐心指点。 比起馆主孙庸那几句点到即止的教诲,杨景的讲解更细致,也更贴合他这种底层练武学徒的困境,帮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杨景看著他真切的笑容,摆了摆手:“主要还是你自己肯下功夫。武道没什么捷径,多练,多悟,总能摸到门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劲重气血,你每日晨起多跑几圈,把身子骨练得结实些,气血足了,突破瓶颈会更容易。” “哎!我记住了师兄!” 江浩洋用力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又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准备再去练几遍刚才的招式。 杨景微微点头,走到前院中央,准备开始练拳。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晒得院子里暖意融融。 不知不觉已到午时,武馆里的弟子们陆续收拾东西回家,杨景也停下了练拳,对旁边等著的江浩洋道:“时辰不早了,先回去吃饭吧,下午再接著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嘞,师兄!”江浩洋爽快应下,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包袱,跟著杨景一起往外走。 两人並肩往西而行,穿过承平坊的街口。 到了通义坊的巷口,杨景停下脚步:“我到了,你路上小心。” “师兄再见!”江浩洋挥了挥手,继续往西走去,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水云坊的拐角处。 杨景转身走进巷子里,熟门熟路地来到自家院门前。 推开木门,一股饭菜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 “景弟回来了?” 杨安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著憨厚的笑。 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还沾著点麵粉。 “哥,”杨景笑著应道,放下手里的布包,“你现在的厨艺越来越好了,闻著真香。” “燉了半斤黑肉,再炒两个青菜,”杨安擦了擦手,把最后一盘炒好的青菜端上桌,“你先去洗手,桌上有凉茶,喝口歇歇,马上就能开饭。” 所谓黑肉,是指杨景从异兽阁取来的上等异兽肉。 因为这种肉质发黑,像泼了层漆墨,所以杨安直接说那是黑肉。 “好。”杨景应著,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拿起铜盆舀了些温水,细细洗了手。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混合著饭菜的香气,让人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洗好手,杨景走到堂屋坐下,看著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来。 杨景和杨安相对坐下,拿起碗筷。 桌上那盆异兽肉冒著热气,肉质发黑髮亮,像是泼了层漆墨,却透著一股浓郁的肉香。 杨景夹起一块,入口软烂,带著一种独特的醇厚口感,內里蕴含的精纯气血之力顺著喉咙滑下,让他丹田处的內劲都微微躁动了一下,这正是异兽肉的妙处,寻常肉食远不能及。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偶尔说上两句家常,杨安问起他武馆的事,杨景便捡些轻鬆的话说了说。 青菜清爽,异兽肉滋补,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得格外舒心。 就在杨景夹起第二块异兽肉时,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力道又重又急,打破了院子里的寧静。 杨景眉头微微一皱,放下筷子。 这时候会是谁? 敲门如此急促,像是有急事。 杨安也停下了筷子,站起身:“我去开门看看。” “我去。”杨景按住他的胳膊,自己站起身,“这么急著敲门,说不定有什么事。” 他刚走到堂屋门口,就听到院门外传来江浩洋的急促喊声:“杨师兄!杨师兄!你在家吗?出事了!” 杨景心里咯噔一下,听这声音,江浩洋显然是遇到了急事。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院门边,伸手从里面拉开了门门。 吱呀一声,院门被拉开,门外果然站著江浩洋。 少年脸上满是急色,额头上渗著汗,看到杨景,急声道:“杨师兄,不好了————出大事了!” 杨景见江浩洋急得语无伦次,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別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浩洋用力喘了几口粗气,脸色依旧凝重,声音带著颤抖:“我————我刚才往水云坊走,路过通义坊街口的时候,正好撞见刘家医馆的车队往回赶————那些护卫一个个都带伤,有的胳膊上缠著绷带,有的脸上全是血,样子狼狈得很!” 他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我还看到————看到老馆主好像受了重伤,被人抬著躺在马车上,盖著被子,连头都没露出来,就那么被送回刘氏医馆了!” “什么?”杨景的脸色瞬间变了,心头猛地一沉,刚才吃饭时的暖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抓著江浩洋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那四师兄呢?刘师兄怎么样了?” 江浩洋被他抓得微微吃痛,却顾不上这些,急忙道:“我当时嚇坏了,拉住一个之前跟你去医馆时认识的护卫问了一句,他说————他说刘师兄被飞马盗抓走了! ” “飞马盗————”杨景低声重复著这三个字,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转身看向身后走过来的杨安,语气急促:“哥,我有急事出去一趟,饭先不吃了!” 杨安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杨景不再多言,一把拉过江浩洋,快步往巷外走去。 两人脚步匆匆,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噔噔的声响,与杨景此刻的心跳声相互应和。 路上,杨景的心情如同被巨石碾压,跌宕起伏。 他之前就担心飞马盗会报復,可上次听了刘茂林的话,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万万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连刘老爷子都受了重伤,刘茂林更是被抓走了! “车队是从哪个方向回来的?有没有说在哪遇袭的?” 杨景一边快步走著,一边问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焦灼。 江浩洋小跑著跟上他的脚步,摇了摇头:“没————没细说,那护卫急著走,就跟我说了这么两句————” 杨景不再说话,只是脚下更快了。 寒风迎面吹来,颳得他脸颊生疼,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沉重。 两人赶到刘家医馆,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了里面的混乱。 原本整洁有序的前院此刻乱糟糟的,一群护卫正抱著手臂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 药童们也没了往日的从容,端著药碗的手都在发颤。 角落里,几个老妈子聚在一起低声啜泣,整个医馆瀰漫著一股人心惶惶的气息。 “杨少侠来了!” 有护卫看到他,连忙停下脚步打招呼。 正在指挥下人收拾东西的医馆老管家也瞥见了杨景,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迎了上来,拱手道:“杨少侠,您来了!” “管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杨景开门见山,语气凝重,“师兄怎么会被飞马盗抓走?” 管家嘆了口气,引著杨景往里院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医馆和府城和安堂有一个大单子。为保万全,馆主和少馆主一同前去,还有四十多名精锐护卫一同押送药材,想著医馆精锐齐出,路上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几分:“可谁想到,走到半路的黑风谷时,突然遭到了飞马盗的埋伏!对方人多势眾,光暗劲高手就有四五个,咱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整个车队被他们一锅端了,药材全被抢走不说,连人都被活捉了。” 管家抹了把脸,声音发沉,“飞马盗心狠得很,把茂林少爷留下当人质,却把馆主打成重伤,让几个护卫送了回来,还留下话,让馆主准备十万两白银,三日后去黑风谷赎人,少一分,或是敢报官,也不能让孙氏武馆参与进来,否则就————就撕票!”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无奈:“茂林少爷是馆主唯一的子嗣啊,飞马盗就是掐准了这一点,知道馆主为了儿子,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凑齐赎金————” 杨景双眼微眯。 飞马盗横行鱼河县这么久,要说城里没有內应,他是断然不会信的。 估计刘馆主回来之后,就有人盯著刘家医馆有没有报官或者通知孙氏武馆了o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內院正房门口,里面隱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想来是刘馆主正在里面养伤。 寒风卷著落叶掠过廊下,带著刺骨的凉意,杨景站在门口,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十万两白银,完全是一笔天文数字,即便对刘家医馆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大数目,想要凑齐这笔钱,刘家医馆肯定要变卖乾净,还要欠上许多人情、钱財。 更何况,飞马盗是否会信守承诺,还是个未知数。 杨景深吸一口气,跟著管家进了正房的门。 江浩洋跟在他身后,少年脸上没了往日的活泼,只剩下紧张与不安。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纸被拉得严实,只留了一道缝隙透进些许微光。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药味,混杂著一丝血腥气。 刘馆主躺在靠里的那张拔步床上,身上盖著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透著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伤势不轻。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带著明显的滯涩感,每一次吸气都显得格外费力。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刘馆主费力地侧过头,浑浊的目光望向门口,当看清进来的是杨景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管家快步走到床前,低声道:“馆主,杨少侠到了。” 刘馆主缓缓点了点头,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道:“杨————杨少侠来了。” 他想坐起身,却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馆主別动。” 杨景连忙上前一步,示意他躺著就好。 他看了一眼刘馆主的气色,心头更沉。 这般伤势,显然是被下了狠手。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问道:“馆主,事情的大致情况,我已经听管家说了。眼下————您准备怎么办?” 刘馆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著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杨少侠,我就茂林这么一个儿子————” “我刘家的家业,是大是小,是存是亡,说到底都不重要。”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没有儿子,就算守住这医馆,又有什么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已经让人去清点家產了,”刘馆主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库房里的药材、临街的铺面、乡下的田產————能卖的都卖了,不够的,我再去求那些熟人拆借。砸锅卖铁,我也要凑齐那十万两,把茂林赎回来。” “只希望————只希望那些该死的飞马盗,拿了钱能信守承诺,放茂林回来—— “” 屋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刘馆主粗重的喘息声在迴荡。 江浩洋站在门口,听得眼圈发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景看著刘馆主那副心力交瘁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飞马盗本就是一群烧杀抢掠的亡命之徒,视人命如草芥,指望他们拿了钱就信守承诺的放人,希望並不大。 说不定赎金一交,对方会立刻撕票,甚至连去交赎金的人都要一併灭口,以绝后患。 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抬头看向刘馆主,沉声问道:“馆主,飞马盗说,什么时候去交赎金赎人?” 刘馆主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苦涩,哑声道:“三日后————他们只给了三天时间,说若是超过三日,或是耍什么样,就————就立刻撕票。” 杨景点了点头,心中快速盘算著。 三日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做些准备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开口道:“馆主,三日后,让我去赎人吧。”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一片寂静。 站在门口的江浩洋最先反应过来,嚇得差点跳起来。 飞马盗那么凶悍,去交赎金简直是羊入虎口,师兄怎么能去冒险? 刘馆主和管家也都是一愣,双双看向杨景,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刘馆主看著杨景,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他知道杨景的实力,若是有他在,无疑多了层保障。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他摇了摇头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之前准备押送那批药材时,我就想过喊你同行,是茂林拦住了,说怕连累你陷入危险。”刘馆主喘了口气,胸口的伤牵扯得他微微眉,“如今情况更凶险,我怎么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如果茂林在这里,他也不会同意的。” 杨景听著这话,心里微微一暖。 刘馆主父子在这种时候,想的还是不连累他,这份心意让他动容。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馆主,我可以在暗中跟隨,不露面。” “到时候你们按飞马盗说的去交赎金,若是一切顺利,他们真放了四师兄,我便悄悄退走,绝不现身。” 杨景顿了顿,语气沉稳,“可若是他们不守信用,或是有什么別的图谋,我再趁机出手,或许能有转机。” 刘馆主眉头紧锁,依旧有些犹豫。 让杨景涉险,他实在过意不去。 杨景见状,又补充道:“馆主放心,以我的实力,若是刻意隱藏踪跡,飞马盗那些人未必能发现。我就在暗处看著,绝不会轻易暴露。” 他说的是实话,隨著惊涛腿突破到暗劲,他的身法、速度都有了大幅度提升,只要收敛气息,藏在山林暗处,寻常盗匪根本察觉不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馆主沉默了。 他想起杨景在校场试上的表现,能位列第四,寻常暗劲巔峰都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杨景真能在暗中跟隨,不被发现,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救下茂林。 而且只是暗中跟隨,行事谨慎,想来不会有太大危险。 思忖片刻,刘馆主终於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那————就多谢杨少侠了。茂林能有你这样的至交好友,是他的福气。” “馆主言重了,我与四师兄同门一场,理应相助。”杨景拱手道,“这几日还请馆主儘快筹备赎金,我也会好好准备,確保四师兄平安归来。” 刘馆主连连点头,挣扎著想要起身道谢,却被杨景按住。 管家在一旁也鬆了口气,看向杨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与感激。 杨景看向刘馆主,语气郑重:“三日后出发去黑风谷时,还请馆主派个人去我住处说一声,我好提前动身,暗中跟上去。” “好,好。”刘馆主连忙应下。 杨景不再多言,拱手道:“那我先告辞了,馆主安心养伤。” “让管家送送你们。”刘馆主说著,对管家摆了摆手。 管家应声上前:“杨少侠,这边请。” 三人穿过內院时,恰逢几个药童端著煎好的药汤匆匆走过,看到杨景,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前院的护卫们也都停了手头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景身上。 管家一路將他们送到医馆大门外,又拱手行了一礼:“杨少侠大恩,刘家医馆没齿难忘。若是有任何需要,无论是要药材或是人手,只管开口。” “不必客气。”杨景点头应下,转身带著江浩洋往回走。 刚走出没几步,江浩洋就忍不住拉住了杨景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嘴唇囁嚅了半天,才小声问道:“师兄,你————你真的要去黑风谷啊?” 他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带著哭腔:“飞马盗多嚇人啊,前阵子听说他们连县里的粮队都敢劫,杀了好几十人呢!跟这些人对上,太危险了!” 江浩洋跟刘茂林虽熟,可杨景是日日指点他练拳的师兄,待他亲厚,在他心里,自然更怕杨景出事。 杨景停下脚步,看著少年泛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 嗯,得去。” “四师兄待我不薄,当初我刚入武馆时,他对我颇有照顾,如今他有难,我不能看著不管。” 杨景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而且,飞马盗虽凶,却也不是不可应付。” 他心里自有底气。 这两个多月来,他的实力可以说突飞猛进,崩山拳快要达到暗劲巔峰,惊涛腿也突破到了暗劲,整体实力大增,內劲之浑厚,比暗劲巔峰武者要强出一大截。 真论起来,化劲之下,他自忖不说难逢敌手,也差不多了,在鱼河县地界,足以算得上顶尖好手。 “你放心吧,我不会明著跟去,就远远地在暗处跟著。” 杨景心中思绪纷涌。 若是一切顺利,他们真放了四师兄,自己便悄悄退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若是他们耍样,只要没化劲强者坐镇,凭我的实力,未必不能拼一拼。 他早已盘算清楚,此行是以保全自身为前提,能救则救,若是对方有化劲高手压阵,或是设下天罗地网,他绝不会逞能,定会立刻抽身。 毕竟,留得性命在,才有后续的可能。 江浩洋听他这般说,不似衝动之举,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却还是紧紧攥著拳头:“那——————那师兄你千万要小心,不行就赶紧跑,別硬拼!” “放心吧。”杨景笑了笑。 江浩洋看著杨景,忽然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师兄,那———— 那你说,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馆主啊?馆主可是化劲强者,要是他老人家肯出手,救回刘师兄的把握岂不是更大?” 杨景闻言,脚步微顿,眉头轻轻蹙起,陷入了沉思。 孙庸是化劲强者,这在鱼河县是顶尖的战力,若是有他出面,救出刘茂林的把握確实更大了。 可————他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还是別告诉师父了。” “为何?”江浩洋不解地追问。 “飞马盗敢放出话来,多半是有所依仗,”杨景分析道,“他们特意强调不让报官,甚至把孙氏武馆也划进了禁忌”里,显然是忌惮师父。这种情况下,咱们若是把师父牵扯进来,反而可能坏事。” 他顿了顿,沉声道:“飞马盗能在鱼河县横行这么久,没被官府剿灭,城里很有可能就有他们的內应。咱们这边要是有动静,他们未必查不到。万一他们察觉到师父可能出手,说不定会派人来武馆试探,若是师父露面,他们或许会暂时收敛,可若是师父不露面,他们疑心之下,很可能直接对四师兄下死手,撕票了事。” 江浩洋听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嘆了口气,无奈道:“唉,要是馆主能出手就好了————”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杨景说得有道理,飞马盗现在肯定盯得极紧,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刺激到他们。 想到这里,江浩洋下意识地四下张望起来,眼神里带著几分警惕和不安。 街道两旁的店铺、墙角的阴影、甚至是擦肩而过的行人,在他眼里都像是飞马盗的眼线,正暗暗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看得杨景忍不住笑了笑。 “別瞎看了,没那么夸张。” 杨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轻鬆了些,“快回水云坊吧,下午记得回武馆接著练拳。” 他看著江浩洋,眼神变得郑重:“记住,这世道,旁人的帮助终究是外力,只有自己的实力足够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江浩洋愣了愣,隨即重重点头:“嗯!我知道了师兄!我下午一定好好练!” 两人在通义坊与水云坊的岔路口分开,江浩洋一步三回头地往西边走去,杨景则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承平坊的街道上,给冰冷的青石板镀上了一层暖意。 杨景朝著孙氏武馆的方向走去,心里还在盘算著三日后黑风谷之行的细节。 快到武馆门口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在武馆斜对面的巷口,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杨景眉头微微一皱,他每日往返武馆,这条街闭著眼睛都能走完,却从未见过这辆马车在这里停留过。 因飞马盗的事,他心里本就多了几分警惕,此刻见这陌生马车停在武馆附近,不由得疑竇丛生。 难道————是飞马盗的人在这儿盯著孙氏武馆的动静?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马车,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定著车厢。 只见车帘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缝隙后面,隱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正朝著孙氏武馆的方向眺望,一动不动,显然是在观察著什么。 杨景的心沉了沉,愈发確定自己的猜测。 这马车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飞马盗的眼线。 他们果然忌惮师父孙庸,派人摸到武馆附近监视,怕是在提防武馆出手干预。 他没有贸然上前,甚至连眼神都没多做停留,脚步如常地往前走。 飞马盗本就是亡命之徒,如今刘师兄还在他们手里,若是打草惊蛇,把对方惹急了,以那些人的狠辣性子,很可能直接撕票泄愤。 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被拿捏著软肋,终究是被动。 杨景目不斜视地走进武馆大门,直到踏上前院的青石板,才微微鬆了口气。 他走到场边,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始演练崩山拳。 拳风呼啸,內劲在经脉中流转,可他的心思却没能完全集中在拳术上,方才那辆马车的影子总在脑海里盘旋。 一拳挥出,打在旁边的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景收拳而立,望著木桩上凹陷的拳印,暗自庆幸,还好没把这事告诉师父。 飞马盗连武馆门口都敢盯梢,其它那些暗处的眼线真不知还有多少,若是真让对方察觉到武馆有意插手,恐怕四师兄就危险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杂念。 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提升状態,確保三日后能应对变故。 至於这马车里的眼线————暂且先不去管,只要武馆这边没什么动静,对方掀不起什么风浪。 心念一定,杨景再次沉腰立马,崩山拳的招式愈发刚猛,將所有的焦虑与担忧,都化作了拳势中的力量。 三日后。 上午,通义坊的阳光透过院墙的缝隙,在杨景家的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去武馆,而是留在了家中,一边等著消息,一边指点堂哥杨安练习惊涛腿。 杨安性子憨厚,练武的天赋不算出眾,一套惊涛腿练了许久,依旧只能使出几分形似。 杨景耐著性子,握著他的脚踝,一点点纠正发力的角度:“哥,出腿时要借著转身的力道,从胯骨处拧转,这样腿风才能带起劲来,你看————” 他亲自示范了一遍,右腿如鞭子般甩出,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踢在院角的老槐树上,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杨安看得眼睛发亮,依葫芦画瓢地试了试,虽然还是有些滯涩,却比刚才好了不少。 .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节奏急促,却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眼神一动,对杨安道:“我去开门。” 他走到院门边,拉开门门,只见门外站著一个穿著灰布短褂的小廝,身形瘦小,脸上带著几分拘谨。 这小廝是刘家医馆的,平日里负责在后院打杂,不太显眼,杨景也是因为在医馆待得久了,才对他有几分印象。 “杨————杨客卿,”小廝见了杨景,连忙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赎人的车队已经从医馆出发了,管家让小的来知会您一声。” “知道了。”杨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你回去吧。” 小廝应了声“是”,转身快步离开了,脚步匆匆,像是怕被人撞见似的。 杨景关上门,转身看向杨安。 “哥,我有事要出城一趟。” 杨安停下练腿的动作,看著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刚才那小廝来的时候,虽然没说什么,但眉宇间那股藏不住的沉重,他还是看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也能有个照应。” 杨景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很快就回来。” 他没有多说,不想让憨厚的堂哥捲入这凶险事里。 杨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著杨景坚定的眼神,终究只是嘆了口气,叮嘱道:“那你————路上一定当心,万事小心为上。” “嗯。”杨景应了一声,转身回屋取了布包,里面装著水囊和几块乾粮,还有一把贴身的短刀。 他快步出了巷子,一路朝著刘家医馆车队必经的街道走去。 不多时,便看到前方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他连忙混进人流里,借著周围行人的掩护,朝著队伍望去。 只见刘家医馆的车队正缓缓前行,一共七辆马车,每辆马车都装著沉甸甸的大木箱,箱子用铜锁锁著,外面还缠著粗麻绳,里面装的就是那十万两赎金。 车队前后各有十多名护卫,腰间佩刀,神色紧张地扫视著四周,气氛肃穆得让人不敢靠近。 杨景的目光在车队上停留片刻,便悄悄退到街边的茶馆屋檐下,看著车队渐渐远去。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估摸著车队走出了一段距离,才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城外的方向跟了上去。 阳光越来越烈,洒在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杨景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著前方车队留下的痕跡。 承平坊內,孙氏武馆,前院演武场。 江浩洋正一拳拳砸在木桩上,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练的依旧是崩山拳的基础招式,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拳风里带著一股狼劲。 周围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休息说笑,有人隨口问了句:“怎么没见杨师兄?今天没来吗?” “许是家里有事吧,”另一人猜测道,“说不定回乡下老家了。” 江浩洋听著,手里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知道,杨景师兄根本不是回了老家,而是去面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飞马盗。 一股焦虑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实力再强一些,能突破明劲,哪怕只是刚入明劲,是不是也能跟去给师兄打个下手? 可现在,他连叩关成功的把握都没有,真要是跟去了,怕是连自保都难,只会给师兄拖后腿。 “砰!” 又是一拳砸在木桩上,力道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江浩洋咬著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练!拼命地练!只有变强了,才能在师兄需要的时候,不至於只能站在原地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架势,拳影翻飞,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与此同时。 另一边,杨景正远远地跟在刘家车队后方。 起初路上行人还多,他混在人群里,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就像个寻常赶路的人,没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前方的车队。 隨著车队渐渐远离县城,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土路两旁开始出现稀疏的树林。 杨景脚步一顿,身形忽然如狸猫般窜出,几个起落便掠进了路边的山林。 他足尖点在枯黄的草丛上,身形轻盈得像片叶子,借著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隨著车队。 自从惊涛腿突破至暗劲后,他的身法速度早已今非昔比。 脚下暗劲流转,每一步都能踏出数丈远,动作迅捷而流畅,林间的枯枝败叶甚至来不及被惊动,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树后。 这种速度与灵动,让他在山林中追踪时如鱼得水。 ps: 求月票~ 谢谢亲~ 鞠躬~ 第103章 飞马盗(第一更) 第103章 飞马盗(第一更) 杨景收敛了全身气息,將自己藏在一棵老槐树的浓密枝叶间,目光透过缝隙望向土路。 这一路跟踪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至少有五六拨人马在暗中窥伺。 这些人有的藏在远处的土坡后,有的潜伏在树林中,眼睛却始终瞟著车队经过的方向,显然是在监视路况,提防有埋伏。 杨景心中暗凛。 还好自己选择了从山林中跟踪。 若是还在大路上行走,以这些人的警惕性,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一旦暴露,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看这些人的布置,十有八九是飞马盗的眼线,负责探查车队周围的动静。 他不禁感慨,这飞马盗能纵横鱼河县半年多,果然不是侥倖。 这般小心谨慎,布置得层层叠叠,连押送赎金的路线都布下如此多的眼线,难怪官府数次围剿都没能成功。 杨景不敢有丝毫大意,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山林的一块石头。 他继续借著树木的掩护,远远跟隨著车队。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势渐渐变得险峻起来,一道幽深的峡谷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便是黑风谷。 峡谷入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怪石嶙峋。 谷口处阴风阵阵,捲起地上的沙石,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即便隔著老远,也能感觉到一股森然的气息。 阳光被两侧的高山挡住,谷內显得阴暗而压抑,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著猎物上门。 车队在黑风穀穀口前约莫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按照飞马盗的约定,他们需在此处等候。 护卫们纷纷勒住马韁,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阴森的谷口,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谷內吹来的阴风卷著沙石,打在脸上生疼,那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让人心头髮紧。 有几个年轻些的护卫,脸色已有些发白,握著刀的手微微颤抖,任谁站在这等险恶之地,面对一群凶名在外的盗匪,都难免心生怯意。 杨景则藏身於左侧山林的一块巨石后,茂密的灌木丛將他的身形完全遮掩。 他屏住呼吸,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著谷口与车队之间的区域。 內劲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让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哪怕是谷內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都能清晰捕捉。 黑风谷並非飞马盗的老巢,但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对方选在此处交易,显然是为了占据地利,以防有诈。 约定的时辰已到,谷內却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杨景眉头微蹙,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飞马盗迟迟不现身,是在试探? 还是在布置什么?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继续蛰伏。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车队那边,护卫头领显然也有些按捺不住,翻身下马,在原地渡来踱去,时不时抬头望向谷口,脸上满是焦躁。 其他护卫也在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语气中的不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爬到头顶,阳光炽烈地烤著大地,可黑风谷口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阵马蹄声从谷內传来,打破了凝滯的寂静。 杨景精神一振,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一队人马从峡谷深处缓缓走出,约莫十余人。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手里提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大环刀,刀身在阴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身后的盗匪个个气息彪悍,眼神凶狠,腰间挎著弯刀或短斧,看向车队的自光里,都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忍笑意。 而在这群盗匪中间,有一人被簇拥著,坐在一匹瘦马上。 他穿著青色衣衫,身形挺拔,只是头上被罩著一个黑色的头套,將整个脑袋都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样貌。 但从身形轮廓上,尤其是肩宽与挺直的脊背来看,与刘茂林极为相似。 “来了!”车队那头,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所有护卫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按刀柄,如临大敌。 络腮鬍壮汉勒住马,在离车队三丈远的地方停下,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刘家的人,来的倒是挺快。” 他的声音粗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银子都带来了?” 护卫头领面色发紧,上前一步:“钱都带来了,按照约定,十万两白银,一分不少。我家公子呢?让我们看看他是否安好!” 络腮鬍瞥了一眼中间戴头套的人,嘿嘿笑道:“急什么?验了银子,自然让你们见人。”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戴头套的人。 就在这时,那人喉咙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著嘴,只能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些含混的音节,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车队的护卫们见状,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看这身形,听这挣扎的动静,应该就是自家公子没错了。 藏身於树林中的杨景,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眼前的飞马盗。 为首的络腮鬍壮汉,气息沉凝如渊,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悍然之气,应该是暗劲巔峰的修为。 在他身侧,还有一个独眼汉子,腰间佩著一柄短匕,眼神阴鷙,內劲波动虽不如络腮鬍强横,却也稳稳踏入了暗劲境界。 除此之外,其余盗匪还有几人是明劲武者,其余匪眾都是连內劲都没练出的寻常壮汉。 这样的实力,足以让鱼河县绝大多数商队闻风丧胆,却还没到让杨景退缩的地步。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被头套罩住的身影。 杨景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心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那人的衣物是刘茂林常穿的青布长衫,身形高矮胖瘦也与刘茂林相差无几,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透著古怪。 是站姿?刘茂林常年练拳,脊背挺得笔直,带著一股武者特有的沉稳,可眼前这人,虽也站得直,却少了那份骨子里的韧劲,反倒像是刻意模仿。 更重要的是,自始至终,这人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是真的被飞马盗堵住了嘴,还是————不敢开口?怕一说话,就暴露了什么? 一个念头在杨景脑海中闪过,让他心头一凛,这戴头套的人,会不会是假的? 若是如此,事情可就麻烦了。 飞马盗弄个替身来应付,显然没打算真心放人。 杨景当即轻吸一口气,將內劲收敛到极致,身形往巨石后缩了缩,茂密的枝叶將他完全笼罩,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外泄。 他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黑风谷口前,护卫们已按头领的吩咐,將七辆马车上的箱子一一打开。 阳光洒在箱子里,反射出耀眼的银光,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白银,晃得人眼睛发。 飞马盗们看得眼睛发直,不少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纷纷催马想要上前。 “慢著!” 护卫头领见状,连忙高喊一声,挥手让身后的护卫上前几步,形成一道人墙,挡住了飞马盗的去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先让我们公子过来,银子自然给你们!” 络腮鬍壮汉勒住躁动的马,嘿嘿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急什么?验完银子,自然让你们带他走。” 他拍了拍身边的独眼汉子,“去,看看银子够不够数。” 独眼汉子应了一声,催马朝著马车走去,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护卫头领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自己不过是明劲巔峰,而那独眼汉子是实打实的暗劲强者,双方实力悬殊。 可他身后的马车上装著的是赎金,身前是必须救回的少馆主,此刻绝不能退缩。 “站住!” 护卫头领咬著牙,再次高声喊道,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说好的一手交人一手交钱!我们带了足够的银子,一两都不会少你们的!先让我家公子过来!”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护卫们也握紧了兵器,虽然嚇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著挡在马车前。 独眼汉子距离马车不过数丈远,闻言猛地勒住马,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冷声骂道:“滚开!一群废物,也敢拦老子的路?再挡著,把你们全都宰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手中的弯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竟直接朝著挡在最前面的那名护卫劈了过去! 那名护卫只是个连內劲都还没练出来的普通人,哪里来得及躲闪?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刀锋劈中。 噗嗤一声,鲜血混著脑浆飞溅而出,一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著,满是惊恐。 温热的血溅了周围几名护卫一身,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啊——!” 有护卫忍不住发出惊呼,脸色惨白如纸,握著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飞马盗凶残狠毒,说杀人就杀人,视人命如草芥! 刚才还强撑著的一些护卫们,此刻彻底被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独眼汉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独眼汉子是暗劲高手,仅凭他一人,就能横扫在场所有护卫,更何况后面还有那位气息更恐怖的络腮鬍壮汉压阵。 独眼汉子用刀挑起那颗头颅,隨手扔在地上,冷哼一声:“再挡路,这就是下场!” 护卫头领看著地上的尸体,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现在反抗就是死路一条,只能眼睁睁看著独眼汉子带著手下,耀武扬威地走向马车。 树林之中,杨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衝出去,可理智终究压过了衝动。 一来,他藏身的位置距离事发地足有数十丈,对方出手又快又狠,根本来不及救援。 二来,他一旦暴露,飞马盗必定会立刻警觉,到时候反倒不好办了。 潜伏在暗中,才能抓住最好的时机。 只是,那飞溅的鲜血和护卫临死前的惊恐眼神,让他心头一阵发沉。 飞马盗的残酷与血腥,比他想像中还要更甚几分。 之前只是有所耳闻,今日才是真正见识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戴头套的身影。 事到如今,必须儘快確认那人的身份,这才是关键。 黑风谷口,那名护卫的尸体还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剩下的护卫们被独眼汉子的凶残嚇破了胆,纷纷往后退开,再也不敢阻拦,眼睁睁看著独眼汉子带人走向马车。 独眼汉子翻身下马,一脚踹开最前面的一个箱子,白银特有的冷冽光泽倾泻而出。 他隨手抓起一块银锭,放在嘴里咬了咬,脸上露出满意的狞笑,又挨个查看了其他箱子,確认都是足两的银锭,才回头对络腮鬍喊道:“大哥,银子没问题,够数!” 络腮鬍咧嘴一笑,眼中贪婪毕露:“好!” 就在这时,车队里一名明劲护卫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飞马盗那边。 因独眼汉子带著人去查验银子,飞马盗的队伍稍稍散开,戴著头套的刘茂林被挤到了队伍边缘,身边只有两个负责看守的普通盗匪,注意力也被马车上的白银吸引,有些分神。 这名护卫心头猛地一跳,立即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他悄悄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趁著眾人目光都在银子上,突然猛地夹了夹马腹,胯下的劣马吃痛,嘶鸣一声,载著他朝著刘茂林冲了过去! “少馆主!快走!” 他嘶吼著,伸手就去拉对方的手腕,想趁乱將人带走。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对方的衣袖,异变陡生! 那戴头套的人动作快得惊人,几乎在他抓住手腕的同时,袖口中突然滑出一柄寸许长的匕首,寒光一闪,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狼狠插进了这名护卫的心口! 匕首入肉极深,直没至柄。 那护卫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低头看著心口上的匕首,鲜血正汩汩地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衣襟。 他又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戴著头套的“少馆主”,嘴唇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一歪,从马背上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所有护卫都被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恐惧。 刚才还以为能救回少馆主,怎么转眼之间,衝过去的明劲高手就被少馆主亲手杀了? 护卫头领原本也眼前一亮,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可看到这一幕,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他瞬间明白了,这个人根本不是少馆主!是假的! 飞马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人,他们的目的,既是骗走这十万两白银,也没打算放人! “好————好狠!” 护卫头领牙齿打颤,声音里充满了惊怒与绝望。 山崖两侧,树林中。 杨景双眸微微眯起。 果然如此! 刚才那戴头套的人动手时,身形迅捷,匕首刺入的角度刁钻狠辣,出手的速度与精准,绝非寻常人能及,劲气涌动的剎那间,杨景便判断出,这假扮刘茂林的飞马盗成员,是个明劲巔峰的高手! 偷袭之下,將那名明劲护卫一击毙命。 黑风谷前。 护卫头领又惊又怒,双目赤红地瞪著络腮鬍壮汉,嘶吼道:“飞马盗!你们不讲江湖道义!故意瞒骗我们!我家少馆主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络腮鬍壮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笑声粗哑刺耳,充满了不屑与轻蔑:“道义?在这鱼河县,老子的话就是道义!” 他笑够了,脸色陡然一沉,眼神凶狠如狼:“那姓刘的小崽子伤了我侄儿,还断了他一臂,我大哥说了,要把那廝活活剐了,剁成肉馅包包子,才能解我侄儿的心头之恨!” 他指了指马车上的白银,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至於这十万两,不过是你们刘家赔罪的钱罢了,还想换回人?做梦!” “你!你们这群畜生!”护卫头领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不要脸!你们这般行径,早晚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骂归骂,他心里却清楚,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这边最强的也只是自己这个明劲巔峰,而对方有两大暗劲高手坐镇,还有几名明劲高手,以及十余名悍匪,真要打起来,他们连一丝胜算都没有,无异於以卵击石。 可刘馆主为了筹集这十万两白银,几乎掏空了整个刘家医馆,连祖上传下的铺面都抵押了出去,还向相熟的家族借了一大笔高利贷。 若是没能救回少馆主,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馆主? 络腮鬍壮汉根本懒得再听他废话,在他眼里,这些护卫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连让他多费唇舌的资格都没有。 他瞥了一眼已经验好的白银,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护卫们,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戏也看够了,银子也到手了,懒得再戏弄这些人。 “杀!” 络腮鬍壮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话音未落,周围的飞马盗匪眾便像饿狼般嘶吼著扑了上来,手中的刀斧寒光闪闪,朝著护卫们砍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飞马盗匪眾如潮水般涌来,刀斧挥舞间,寒光映著血色。 护卫们本就被两大暗劲高手摄住心神,此刻哪里还敢硬抗? 几个胆子稍大的勉强举刀格挡,却被匪眾轻易砍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其余护卫见状,彻底没了抵抗的勇气。 他们清楚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留下来不过是白白送命,当下也顾不上什么职责,纷纷调转马头,朝著来路溃散奔逃,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去看一眼。 护卫头领看著四散奔逃的手下,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飞马盗,脸上血色尽失。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坚持下去毫无意义,只能无力地捂脸长嘆一声。 最后,他猛地一夹马腹,调转方向,也跟著逃向远方,只留下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横陈在黑风谷口的土地上。 不过片刻功夫,黑风谷前便只剩下飞马盗的人马。 络腮鬍壮汉骑马踱到马车旁,隨手从箱子里拿起一块银锭,用粗糙的手指捏了捏,感受著那沉甸甸的质感,脸上露出满意的狞笑:“不错,都是好银子。” 他扬手一挥,对身后的手下道:“把马车赶好,带回去给大当家的交差!” “是!” 几名盗匪立刻应声上前,熟练地套好韁绳,准备启程。 很快,队伍便动了起来。 那名暗劲境界的独眼汉子带著五六名手下,赶著装有十万两银子的七辆马车,走在最前面,朝著黑风谷深处行去。 络腮鬍壮汉则带著其余人手,骑马远远地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山林,显然是在提防有人尾隨,充当著垫后的角色。 藏身於山林中的杨景,借著茂密的枝叶掩护,悄无声息地移动著。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惊涛腿暗劲运转之下,每一步都踏在最隱蔽的死角,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络腮鬍和独眼汉子虽都是暗劲高手,警惕性不低,但和杨景还有著很大的差距,丝毫没能察觉到附近山林中藏著一个人。 杨景的身法速度极快,尤其是在这种复杂地形中,更是將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与山林融为一体,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紧紧跟隨著飞马盗的队伍。 他心中猜测,接下来要去的,应该就是飞马盗的老巢了。 那里必定守卫森严,高手更多,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杨景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杀意暂时压下,眼神变得愈发沉稳。 在找到刘茂林之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但他眼底深处,一丝冷冽的寒芒却悄然闪过。 若真到了飞马盗的老巢,难免会和飞马盗正面碰撞,到时候,说不得要大开杀戒了。 第104章 刘馆主的后手 第104章 刘馆主的后手 承平坊,孙氏武馆。 前院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发烫。 江浩洋扎著马步,一拳拳重复著崩山拳的起手式,拳风虽有几分力道,却总透著股心不在焉的滯涩。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武馆大门的方向,拳头捏了又松。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杨景师兄的身影。 此刻师兄怕是已经到了黑风谷吧? 飞马盗那么凶,会不会对师兄下毒手? 他越想心中越是无法沉住气,连带著出拳的节奏都乱了,脚下的马步也晃了晃。 “砰!” 拳头砸在木桩上,力道偏了几分,震得他指骨发麻。 江浩洋甩了甩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拳术上,可心里的担忧就像藤蔓似的,怎么也扯不断。 就在这时,武馆大门口处传来些许动静。 江浩洋眼角余光瞥见,门房那边的杂役弟子正一路小跑进来,穿过前院往內院去了。 没一会儿,那杂役弟子出来,又领著一个中年人从武馆大门外走进来。 那中年穿著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繫著玉带,面容白净,手里把玩著一串玉珠,走起路来不疾不徐。 那杂役弟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恭敬地將他往內院引。 江浩洋的目光在那华服中年脸上顿了顿,下意识地將对方的容貌记在心里。 这人看著面生,不像是武馆的熟客,更不像来学拳的弟子。 忽然,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杨景临走前的叮嘱。 “飞马盗一直在盯著武馆,甚至有可能会派人来武馆试探,若是师父露面,他们或许会收敛。可若是师父不露面,他们疑心起来,很可能对四师兄下死手。” 师兄的话犹在耳边。 江浩洋看著那华服中年的背影,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难道————这人就是飞马盗派来的眼线? 他忍不住在心里佩服起杨景来,师兄果然料事如神! 真有人来拜访师父了。 紧张感像潮水般涌来,江浩洋握著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他不敢再多看,怕引起对方注意,只能低下头,继续练拳。 可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呼————” 一拳打出,江浩洋感觉內息比刚才顺了些。 他望著木桩上渐渐清晰的拳印,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必须快点突破明劲! 若是能踏入明劲,哪怕只是初入,至少能帮师兄一些,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只能在演武场上瞎担心,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咬了咬牙,沉腰立马,崩山拳的招式再次展开。 这一次,拳风里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 城西,松林驛。 二楼,一间驛站房间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和一张床榻。 刘馆主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泛著青紫色,显然伤势尚未好转。 他身上盖著一件厚厚的袍,却还是时不时咳嗽几声,每一次咳嗽都牵扯著胸口的伤口,让他眉头紧蹙。 老管家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时不时往窗外瞟一眼,又回头看看刘馆主,欲言又止。 房间的窗户敞开著一道碗口大的缝隙,凛冽的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捲起地上的几片灰尘,让屋里更添了几分清冷。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內一片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马声,以及刘馆主压抑的咳嗽声,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的心里都悬著一块石头,不知道黑风谷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 突然。 “扑稜稜。” 一声轻响从窗外传来,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刘馆主最先反应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老管家也连忙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灰色的鸽子扑扇著翅膀,从开的窗缝里飞了进来,落在了木桌的边缘,歪著脑袋看著两人,脚上还绑著一个小小的信管。 老管家连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抓住灰鸽,动作轻柔地解下它腿上的信管。 他將灰鸽放在窗台上,转身拿著那张捲成细条的纸条,快步走到刘馆主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刘馆主接过纸条,颤抖著手指將其展开。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他看完后,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微微点了点头,又將纸条递给了老管家。 老管家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著“已就位”三个字。 他心中一凛,抬头看向刘馆主,低声问道:“老爷,李帮主他们————已经在那边埋伏好了?” 刘馆主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嗯,李铁云带了他们河帮的好手,就藏在黑风谷附近。”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不能把希望都赌在飞马盗的信誉上面,这是我留的后手。若是赎人那边出了差错,就只能指望他们了。” 老管家拿著纸条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河帮是鱼河县排在前三的大型帮派。 帮主李铁云乃是暗劲巔峰的高手,一手铁砂掌练得炉火纯青,曾经在化劲强者手下逃得性命,一身实力便是在暗劲巔峰的武者中也是极为了得。 手下更是有数位暗劲武者。 此番为了请动此人,可以说榨乾了刘家最后一点积蓄,家里老爷、少爷的妾室们都要闹翻了。 只是谁也无法劝动老爷,毕竟老爷只有这么一个子嗣。 若没有了少爷,刘家便是再有万贯家財,日后也无人继承。 老管家心里暗暗祈祷。 只希望刘家护卫们那边能成功將人赎回来,不要动用这后手。 费巨额银两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真要动用这后手,就意味著黑风谷那边已经彻底失败,少爷恐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不要走到那一步,但愿少爷能平安归来。 寒风依旧从窗缝里灌进来,带著刺骨的凉意,吹得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 刘馆主望著窗外呼啸的寒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在他看来,什么家业、银钱,终究都是身外之物,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次为了凑齐十万两赎金,刘家几乎掏空了家底,可他半点不心疼。 只要能把茂林救回来,凭他和儿子两个暗劲高手,日后总有再把家业挣回来的一天。 可若是人没了,就算留下金山银山,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他眉头微蹙,心里隱隱有些担忧李铁云。 河帮虽然势大,李铁云也是条响噹噹的汉子,可飞马盗毕竟凶悍,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对方会不会因为忌惮飞马盗的实力,拿了钱却按兵不动?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稍稍放下心来。 李铁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若是收了刘家的钱却临阵退缩,这等背信弃义之事传出去,李铁云的名声就算毁了,以后再想把招牌立起来,怕是难了。 李铁云应该不会做这等赔本买卖。 老管家看刘馆主脸色变幻不定,知道他心里定是极不好受,便轻声劝道:“老爷,您也別太忧心了。少爷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回来的。咱们既备了赎金,又留了后手,总能有法子的。” 刘馆主闻言,重重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话是这么说,可终究悬著心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可惜————没能请动化劲武师。若是能有一位化劲武师隱在暗中,凭他们的手段,救下茂林的把握怕是要大上不少。” 城里的化劲武师本就屈指可数,个个都是一方大佬,等閒不会轻易出手。 更何况,飞马盗敢如此猖獗,说不定设下了什么圈套,就算是化劲武师,一旦陷入重围,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到了那个层次,早已不是钱財能轻易打动的了,而他刘家,如今也实在拿不出能让化劲武师动心的筹码。 老管家想了想,道:“其实————最妥当的,还是请孙馆主出手。孙馆主是少爷的师父,於情於理,他老人家若是出手,救出少爷的希望还能大许多。” 刘馆主却摇了摇头,“飞马盗那边肯定也想到了这一层,必然把孙氏武馆盯得死死的。” 他如今太了解飞马盗的行事风格了,那群盗匪看似粗獷,实则心思縝密,绝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真要去请孙馆主,一旦被飞马盗察觉,他们怕是会立刻撕票,连赎人的机会都不会给我们留下。以他们的狠辣,做得出来这种事。” 刘馆主望著跳动的烛火,语气里带著一丝侥倖:“现在这样,起码还有赎人的机会。飞马盗虽是盗匪,可既然做了绑票的营生,多少还是要讲些规矩”的。若是拿了钱还隨意撕票,传出去,以后谁还敢交赎金?他们以后也別想再靠这营生敛財了。我估著,他们拿了银子,应该会放茂林回来的。” 老管家听他这么一说,也跟著鬆了口气,连连点头:“老爷说得是。飞马盗图的终究是钱財,只要银子到手,应该不会为难少爷的。毕竟坏了规矩,对他们也没好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管家正松著气,忽然想起什么,眼中微微一亮,对刘馆主道:“老爷,咱们还有杨少侠呢。杨少侠不是说在暗中跟著吗?他年纪轻轻就有那般实力,校场试上力压群雄,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刘馆主闻言,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苦涩地摇了摇头:“杨景的实力確实不凡,论起本领,恐怕比我还要强上不少。可飞马盗那边,暗劲强者起码有五人以上,为首的那个大头目更是实力高深,杨少侠一人,又能敌得过几个?”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若是他有李梦超那般化劲之下近乎无敌的实力,或许能起到大作用。可终究只是比肩寻常暗劲巔峰罢了,面对飞马盗那般势力,也难有作为啊。” 老管家听了,脸上的光亮也黯淡下去,无奈地嘆了口气,不再说话。 屋里又陷入了沉闷,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呜咽。 刘馆主靠在椅背上,胸口的伤隱隱作痛,可心里的痛更甚。 他闭著眼,脑海里全是儿子的身影,若是茂林真的回不来了————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他余生,便什么也不做,拼尽这把老骨头,也要屠尽飞马盗,为儿子报仇!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无尽的沉重淹没。 几子若是没了,就算杀尽所有飞马盗,又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隱约能听到有人喊著“来了。” “回来了。” 老管家猛地站起身,精神一振:“老爷,是外面有动静!” 刘馆主也霍然起身,不顾身上的伤痛,急声道:“是不是茂林回来了?快,下去看看!” 两人快步下楼,刚走到驛站门口,冷风便迎面吹来,颳得他们脸颊生疼。 刘馆主眯著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土路上,一群人影正仓皇奔来,正是去黑风谷赎人的那些护卫! 他们衣衫槛褸,不少人身上带著血跡,跑起来跌跌撞撞,脸上满是惊恐与狼狈。 刘馆主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咯噔一声,看这情形,怕是出事了! 护卫队长跑在最前面,看到驛站门口的刘馆主和老管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血色尽失。 他望著刘馆主,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绝望,一步步走上前。 噗通! 猛地跪在了地上,声音哽咽道:“馆主————属下无能————” 刘馆主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几乎是咬著牙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茂林呢?少馆主呢?” 老管家也急忙上前,颤声追问:“到底怎么了?少馆主呢?赎金不是给他们了吗?” 护卫队长跪在地上,头深深低著,声音里满是羞愧与痛苦:“馆主,那些丧尽天良的飞马盗不讲道义!他们用一个假货冒充少馆主,骗走了银子!我们发现时,他们就下了杀手,杀了好几个弟兄————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只能逃回来———— 少馆主他————他恐怕凶多吉少.....”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著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馆主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和纸一样苍白。 周围的护卫们也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驛站门口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他心里原本寄予最大希望的赎人,终究还是失败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捲全身,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老爷,您先別担心,咱们......咱们还有后手......”老管家连忙搀住身子发晃的刘馆主,自己都有些没底气的说道。 另一边。 黑风谷以西。 杨景如一道轻烟般掠过,脚下的惊涛腿暗劲流转,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踩在树干或岩石的阴影处,身形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下方山道上的车队。 七辆马车在飞马盗的押送下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他收敛了全身气息,连呼吸都放得极缓,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那些飞马盗虽然警惕,却始终没能察觉到头顶的密林中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著他们,依旧说说笑笑,不时拍打马车上的银箱,发出满足的唱嘆。 杨景一边追踪,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 刘师兄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是否还活著? 按常理推测,飞马盗在拿到赎金之前,未必会立刻下杀手。 毕竟人质还能用来要挟。 可刚才那络腮鬍的话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对方说刘师兄砍了他侄儿的手臂,这份恨意显然极深。 杨景微微蹙眉,他跟刘茂林相识已久,从未听对方提起过这事,上次还特意问了刘茂林关於和飞马盗交手之事,刘茂林也没提到这些。 难道是无意中结下的仇怨?却没想到竟成了飞马盗非要置他於死地的根源。 看来,这次营救比预想中还要棘手几分。 就在这时,杨景的脚步突然一顿,眼神锐利地扫向左前方的密林。 那里,隱约有几道极轻的动静,若不是他感官敏锐,几乎要忽略过去。 他心中一凛,立刻放缓身形,像一块岩石般嵌在树后,借著枝叶的掩护,仔细观察著那边的动静。 只见左前方约三十丈外的一片灌木丛中,藏著四五个人影。 他们身形伏得极低,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刚才其中一人製造出些许响动,恐怕连杨景都难以发现。 杨景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那个汉子身上,那人穿著短打,肌肉虬结,手掌粗糙厚实,隱隱透著一层暗红色,显然是外功练到了极高境界,气息沉凝如渊,竟是暗劲巔峰的高手! 其余三人也非弱者,移动间的內劲波动虽稍逊一筹,却也都是实打实的暗劲高手。 “好强的阵容。” 杨景心中暗暗吃惊。 这四个人的实力,竟比押送银子的飞马盗还要强上几分,尤其是为首的汉子,气息比飞马盗络腮鬍头目还要雄浑。 这些人是谁? 是飞马盗的后手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用来防备有人半路劫银子? 杨景正暗自警惕,却见那伙人始终盯著山道上的飞马盗车队,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意,手指甚至悄悄扣住了腰间的兵器,显然是对飞马盗抱有敌意。 杨景心中一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甚至隱隱生出一丝欣喜。 看来,这些人並非飞马盗的同伙。 虽然不清楚他们的来歷,但至少不是敌人。 在这种时候,多一股能牵制飞马盗的力量,对他而言无疑是好事,说不定还能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既保持著对那伙人的关注,又没放鬆对飞马盗车队的追踪。 杨景望著左前方那伙人同样追踪著飞马盗的四人,心里暗自揣摩。 他们究竟是何时开始跟踪的? 是从黑风谷口就跟上来了,还是在半路上才缀上的? 看他们潜伏的姿態和收敛气息的手法,显然是颇有经验,可自始至终,他们都没察觉到自己。 杨景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落叶,叶片纹丝未动。 自从惊涛腿突破至暗劲,內劲运转时能与周身气流相融,脚步踏在实处,却仿佛踩在云端,不仅速度快了数倍,隱匿气息的本事也精进了不少。 若非如此,以那伙人中为首汉子暗劲巔峰的感知力,恐怕已经发现他了。 他继续借著树木掩护向前潜行,目光始终在飞马盗车队与那伙神秘人之间来回切换。 只见那暗劲巔峰的汉子握著腰间的铁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死死盯著山道上的银车,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是动了心思。 有两次,他身旁的一个精瘦汉子已经摸出了腰间的短刀,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衝出去,可他最后都缓缓摇了摇头,硬生生按捺住了。 杨景心里的疑惑更甚。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若说与飞马盗有仇怨,此刻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飞马盗押送著沉重的银车,行动不便,而这伙人有四名暗劲高手,实力占优,突然发难还是很有胜算的。 可他们却迟迟不动,显然有所顾忌。 难道是见財起意?看到这七辆马车上装满了银锭,想要黑吃黑,打劫飞马盗? 又或者————是刘馆主请来的帮手? 杨景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刘馆主为了救儿子,四处求援也合情合理。 只是看这伙人的装扮和气息,更像是江湖上的草莽汉子,与刘家医馆平日里打交道的商户、武人截然不同。 杨景皱了皱眉,暂时压下心中的猜测。 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只要不对自己不利,暂时便不用理会。 当务之急,是跟著车队找到飞马盗的老巢,確认刘师兄的安危。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向前掠去。 突然,杨景身形猛地一顿,看向山道前方,面色猛地一变。 第105章 杀! 第105章 杀! 山林中。 河帮帮主李铁云带著三名手下伏在一簇茂密的灌木丛后,目光紧紧锁著山道上的飞马盗车队。 “帮主,动手吧!” 三名手下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忍不住低声道,他舔了舔嘴唇,眼睛盯著马车上那装满银锭的一个个大箱子,“这伙飞马盗也就两个暗劲,咱们四个暗劲,还有帮主您压阵,实力比他们强得多!杀了他们,这十万两白银就是咱们的了!” 李铁云眉头一皱,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他声音低沉道,“我和这些傢伙打过交道,飞马盗没那么好对付,更何况—— —“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凝重:“咱们拿了刘志屹的定金,说好的是救他儿子,现在却要抢银子,这不合规矩,传出去丟的是河帮的脸面。” 那横肉汉子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嘟囔:“帮主,您就是太迂腐了。 这世道,有钱才有底气,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话虽如此,他却不敢再多说。 李铁云在河帮威望极重,实力更是无人能及,既然下了决定,他们这些手下只能服从。 李铁云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盯著车队,眼神愈发深邃。 又过了半个时辰,车队来到一处狭窄的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那横肉汉子眼睛一亮,再次劝说道:“帮主!这里是最后一个机会!再往前走,就快到九江县了,怕是有其他飞马盗接应,到时就真的没希望了!” 他看了一眼银车,咽了口唾沫道:“刘家那少馆主,依我看怕是凶多吉少了,救不回来的。可这十万两银子就在眼前,要是能抢到手,咱们河帮至少能好过好几年,这可是大赚一笔啊!” 其他两名手下也纷纷点头,显然都动了心。 李铁云双眼一眯,锐利的目光越过前方的车队,望向山道尽头,隨即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来不及了。” 其他三名手下都是一愣,连忙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旋即脸色齐齐一变。 只见狭窄的山道前方,尘土飞扬,一支马队正疾驰而来,约莫有二三十人。 为首的几人端坐马上,身形挺拔如松,身上散发的气息格外旺盛,显然都是暗劲高手。 尤其是最前面的那个黑衣汉子,面容阴鷙,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端坐马背上不动如山,仅仅坐在那里,便给人一股极大的压迫感。 “帮————帮主,那是飞马盗的主力?”李铁云身旁一个精瘦汉子声音发紧,脸色凝重而难看。 李铁云死死盯著那黑衣汉子,眉头紧锁,沉声道:“那是飞马盗的大当家厉千雄。他主修的裂山掌”已练至暗劲巔峰,掌力刚猛无儔,能裂石开碑。除此之外,还兼修了追命拳”和铁布衫”,都已达到明劲巔峰,实力深不可测,在鱼河县乃至整个金台府的暗劲高手里,算得上是真正顶尖人物。” 他身旁的手下们听了,脸上的血色又褪了几分,再没人提动手的事。 对方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好手,光是暗劲高手就比他们多出一倍,还有厉千雄这样的顶尖强者压阵,此刻衝出去,无异於自寻死路。 山道上,络腮鬍和独眼汉子见到疾驰而来的马队,脸上都露出恭敬之色,连忙翻身下马。 厉千雄勒住马韁,目光扫过七辆银车,阴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狞笑:“老三,老六,事情办得不错。” “都是大哥运筹帷幄。”络腮鬍连忙躬身道,又指了指银箱,“银子都验过了,一分不少。” 厉千雄点了点头,翻身下马,走到一辆银车前,伸手掀开箱盖,抓起一块银锭掂量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抬眼扫视四周,目光如电,確认山林里一片寂静,才挥了挥手:“走,回寨!” 两支人马匯合到一起,护著银车,浩浩荡荡地朝著西南方向走去。 马蹄声、车轮声混杂在一起,在狭窄的山道上迴荡,声势比之前壮大了数倍。 密林深处。 杨景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厉千雄身上,將对方的气息、身形都记在心里。 他暗自思忖,看样子,此人便是飞马盗中的大首领了,观其气息沉凝,显然是暗劲巔峰里的佼佼者。 若是自己与他交手,胜负如何? 杨景心中还是有些把握的。 只要对方没入化劲,他都有把握应对。 要知道,兼修武学本就艰难,每一门都想练到高深境界,更是难如登天。 即便是师父孙庸,身为化劲武师,兼修的几门武学也不过明劲巔峰。 鱼河县这等小地方,他还未听说有谁將兼修的武学练至暗劲。 天下之大,定然有那样的天才,但绝不会在这小小的鱼河县里。 杨景的眼神愈发沉静,只要对方没有化劲强者,他便有信心周旋一番。 杨景的身影如同林间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飞马盗队伍后方。 山路愈发崎嶇,两侧的林木渐渐稀疏,露出光禿禿的山岩,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带著几分肃杀之气。 不多时,一座巍峨的山峰出现在前方,约莫几百米高,山体陡峭,岩石裸露,远远望去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 杨景心中一动,他认得这座山,名为云山,恰好处在鱼河县、九江县与曹州三地的交界处。 这一带三不管,向来是盗匪盘踞的巢穴,乱得很。 飞马盗的老巢果然藏在这里。 他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著前方的队伍。 只见飞马盗驱赶著马车,沿著一条仅容两人並行的崎嶇山道往山上赶,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噠噠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 杨景保持著数十丈的距离,借著山岩与矮树的掩护,亦步亦趋地跟著。 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左后方的密林里,那四名漕帮汉子也跟了上来,只是他们极为谨慎,始终躲在阴影里,显然也想摸清飞马盗老巢的底细。 隨著队伍不断上行,山道渐渐平缓了些。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山寨的轮廓出现在山坳里。 寨子用粗壮松木搭建,围栏足有两丈高,上面布满了尖刺,將整个山坳围得严严实实。 门口立著两座塔楼,塔楼上面各有几名匪眾,正抱著刀閒聊,时不时往山下瞥一眼,脸上带著几分慵懒。 飞马盗的队伍来到寨门前,为首的厉千雄喊了一声暗號,塔楼里的匪眾立刻放下吊桥。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进寨门,马蹄踏在吊桥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景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目光仔细扫视著寨子的布局。 待最后一辆马车进入寨子,吊桥缓缓升起时,杨景眼中精光一闪。 塔楼上面的匪眾显然放鬆了警惕,正凑在一起吹嘘著什么,目光完全没往山岩这边看。 就是现在! 杨景深吸一口气,体內暗劲骤然运转,惊涛腿全力施展。 他身形如箭般窜出,足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而起,越过数丈的距离,如同一只夜梟般扑向寨子的围栏。 在即將撞上围栏的瞬间,他再次拧身,脚在围栏顶端的横木上轻轻一蹬,身形再次拔高,稳稳地落在了围栏內侧的地面上,落地时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几乎在落地的同时,杨景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堆堆放的柴火后面,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寨子里很是喧闹,不少匪眾正围著银车欢呼,还有人扛著兵器来回走动。 杨景的心稍稍放下,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行动,当务之急,是找到刘师兄被关押的地方。 杨景伏在柴火堆后,打量著整个山寨的情形。 寨內占地颇广,以简陋的木屋为主,错落有致地分布著,不少屋顶还盖著茅草,看起来有些破败。 木屋之间的空地上,搭著几顶军绿色的帐篷,旁边堆放著不少杂物。 远处,押著银车的匪眾正围在一起欢呼,那位疑似飞马盗大当家厉千雄的壮汉撬开了一箱白银,抓起银锭拋著玩,喧闹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山寨。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银子吸引,巡逻的匪眾也走得漫不经心。 杨景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如狸猫般窜出,借著木屋的阴影掩护,快速在寨內穿行。 他的目標很明確,先確定刘茂林是不是还活著,然后找到关押他的地方。 只是寨內的木屋实在太多,少说也有几十间,若是一间间找下去,不等找到人,恐怕就会被巡逻的匪眾发现。 杨景眉头微蹙,目光在四处游移,寻找著合適的机会。 很快,他看到一个瘦高个盗匪正提著裤子,神色微醺地从一间茅房里出来,脚步虚浮地往西边走去,正好落了单。 杨景眼神一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在经过一间空置的木屋时,他猛地加速,如鬼魅般绕到瘦高个身后,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抽出的短刀瞬间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唔!”瘦高个嚇了一跳,刚要挣扎,就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顿时僵住了。 杨景將声音压到最低,带著一丝寒意:“我问你,三天前抓到的刘家医馆少馆主,关在哪里?老实交代,不然现在就送你上路。” 瘦高个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还想挣扎。 杨景手腕微微用力,短刀的刀锋在他脖颈上轻轻一划,立刻渗出一道血痕,温热的血液顺著皮肤往下流。 “嘶— —” 瘦高个瞬间头皮发麻,浑身的酒意都醒了大半,哪里还敢挣扎? 他能感觉到刀锋的锋利,只要对方稍一用力,自己的喉咙就会被切断。 他连忙疯狂点头,示意自己愿意交代。 杨景鬆开捂住他嘴的手,但短刀依旧贴在他脖颈上:“说!” “在————在那边,”瘦高个声音发颤,伸出手指著山寨中心的方向,“靠近大当家院子的那几间木屋,人质一般都关在那里————具体是哪一间,我————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最里面的三个房间之一。 杨景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追问了一句:“確定是那三个房间?” “確————確定,”瘦高个连忙点头,“前两天我还看到有人往那边送水————” 话没说完,他突然感觉到脖颈处的刺痛加剧,隨即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意识迅速模糊。 杨景手腕一翻,乾脆利落地划破了他的喉咙,將他的尸体拖进旁边的杂物堆,用杂物掩盖好。 对这些双手沾满血腥的匪眾,杨景从不手软。 处理好尸体,杨景再次潜出,按照瘦高个指的方向,朝著山寨中心靠近。 越往中心走,巡逻的匪眾越多,他不得不更加谨慎,几乎是贴著墙角移动,也就是他將惊涛腿练到了暗劲,堪称轻功高手,杨景估计,就算是师父来了,估计也做不到自己这等程度。 很快,他看到了瘦高个所说的那三间木屋。 这三间木屋比周围的更结实些,门口还站著两个手持钢刀的匪眾,显然是关押重要人质的地方。 杨景绕到第一间木屋后面,借著木板间的一道缝隙往里看。 只见里面光线昏暗,地上铺著些乾草,十几个男男女女蜷缩在角落里,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显然被关押了不短的时间。 但其中,並没有刘茂林的身影。 杨景心中微沉,悄悄退开,准备去查看第二间木屋。 他悄然绕到中间那间木屋后,目光透过木板缝隙往里探去。 屋內比第一间更显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微光。 地上同样铺著乾草,角落里堆著一个破陶罐。 而在屋子中央,赫然躺著一个男子,身形挺拔,穿著一身被撕破的青布长衫,那体型,分明与刘茂林极为相似! 杨景的心猛地一紧,可细看之下,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人侧臥在地上,四肢摆放得极不协调,像是被人硬生生拖拽过一般,透著一股诡异的僵硬。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粗哑的声音:“你在这儿干嘛?” 杨景浑身一僵,如同被针扎了一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盗匪正皱著眉看他,眼神里满是疑惑:“面生得很啊,是新来的弟兄?” 这盗匪腰间挎著柄弯刀,看起来像是附近巡逻的,刚好撞见他在木屋后鬼鬼祟祟。 杨景心中杀意一闪,隨即强压下去,脸上不动声色,微微点头道:“嗯,我是新来的,大当家让我来提审屋里的人。” 那山羊鬍盗匪听了一愣,显然没接到消息,刚要再问些什么。 杨景却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说完便径直朝著木屋门口走去。 门口那两名守著的盗匪见状,伸手拦了上来:“站住!谁让你隨便进的?” 杨景脚下步伐陡然加快,惊涛腿暗劲运转,身形快如鬼魅。 那两名盗匪的手刚伸到一半,还没碰到他的衣袖,他已侧身闪过,顺势推开木门,闪身进了屋。 “砰”的一声,木门在身后关上。 杨景定眼一看,屋中地上躺著的人,果然是刘茂林! 只是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刘师兄!” 杨景低唤一声,心头涌上一股怒火。 就在这时,身后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刚才那两名守在门口的盗匪快步闯了进来,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提审此人必须有大当家的信物,赶紧把信物拿出来— ”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杨景已转过身来,眼神冷得像冰。 不等两人反应,他身形一晃,左右两拳同时挥出! 拳风带著沉闷的破空声,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噗! 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盗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口便被拳头狠狠砸中,胸骨瞬间凹陷下去。 两人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木墙上,发出咚的巨响,滑落地上时,早已双眼圆睁,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杨景收拳而立,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人,没有丝毫动容。 他快步走到刘茂林身边,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杨景连忙伸手在怀中一探,迅速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 药丸呈莹白色,散发著一股清苦的药香,正是回春丹。 这丹药的滋补之力远不及蕴气丹,但其疗伤效果却更为显著。 刘茂林此刻身受重伤,经脉受损,绝不能用烈性滋补的丹药,回春丹恰好对症。 杨景看著掌心的药丸,心中思绪翻涌,这颗回春丹,还是当初校场试时,四师兄塞给他的,没想到今日竟用在了师兄自己身上。 他小心地撬开刘茂林乾裂的嘴唇,將回春丹送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杨景才俯下身,仔细检查刘茂林的伤势。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刘茂林的手臂时,只觉骨骼处凹凸不平,轻轻一碰,对方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杨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度难看,眼底翻涌著骇人的杀机,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他顺著手臂往下摸,又检查了双腿,每一处都能感觉到骨骼断裂的触感。 刘茂林的四肢,竟然被人全部打断了! 难怪他躺在地上时姿势那般僵硬诡异。 四肢尽断,对一个武者而言,无异於废了半条命。 就算侥倖能接上,经脉受损,內劲断绝,武道之路也彻底走到了尽头,甚至连寻常人的行动能力都未必能完全恢復。 “这群杂碎!”杨景咬牙低语,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救人要紧。 他小心翼翼地將刘茂林的身体扶正,然后弯腰,稳稳地將他背了起来。 刚將人背起,背上的刘茂林便轻轻动了一下。 回春丹的药力开始发作,一股温和的气息缓缓流转,缓解了他身上的剧痛。 他原本紧闭的双眼,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白处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视线模糊一片,只能隱约看到身前那道熟悉的背影。 是————师弟? 刘茂林的意识还有些混沌,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此刻看到的不过是弥留之际的幻觉。 飞马盗的大当家厉千雄亲自下手打断了他的四肢,说要让他活著比死了还难受,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怎么会————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响,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声若蚊蝇:“师————弟————” 声音沙哑破碎,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 杨景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震,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瞬间衝破了防线,眼眶猛地一红。 他反手託了托背上的刘茂林,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沉声道:“师兄,是我。別怕,我带你走,咱们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湿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就在杨景准备动身之际,砰的一声响,木屋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门口站著的正是刚才那名山羊鬍盗匪,他听到了屋里的动静,一脸警惕地闯了进来,可当看到屋內的情形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地上躺著两具弟兄的尸体,胸口凹陷,死状悽惨,而那个自称“新来的”汉子,正背著本该被关押的人质,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你不是——”山羊鬍盗匪瞪圆了眼睛,终於反应过来不对劲。 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杨景便动了。 他左脚猛地一跺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右腿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踹向山羊鬍盗匪的胸口!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隨著山羊鬍盗匪一声短促的惨叫,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木屋外的空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这些没有入劲的普通盗匪,在杨景手中,真正是宛如泥人一般了。 解决掉此人,杨景没有丝毫停留。 他弯腰,迅速从地上那两名看门盗匪的尸体上解下腰带,將其中一根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根则绕过刘茂林的腋下,与自己的腰带紧紧绑在一起,让刘茂林的身体更稳固地贴在自己背上。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背著刘茂林,大步走出了木屋。 然而,刚才的打斗声和惨叫声,终究还是惊动了周围的匪眾。 “敌袭!” “杀人啦!” “有人!” 一声声喊叫响起。 匪眾们纷纷看来,当看到木屋前的尸体和背著人准备离开的杨景时,顿时炸开了锅。 “不好,有人要救走那个刘家医馆的少馆主!” “找死!” 呼喝声中,十几名手持刀斧的盗匪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迅速朝著杨景逼近,眼看就要形成合围。 更远处,原本正在清点银子的厉千雄等几名暗劲头目,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 厉千雄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眼神如电般扫向这边,厉声喝道:“什么人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话音未落,他已带著几名头目,如一阵狂风般朝著这边疾驰而来,气势汹汹,显然是打算亲自出手。 > 第106章 杀回去! 第106章 杀回去! 云山,飞马盗匪寨。 杨景眼神一凛,脚下暗劲骤然爆发,惊涛腿施展到极致。 他背著刘茂林,身形却依旧迅捷如电,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著盗匪包围圈最薄弱的西北角衝去。 “拦住他!” 西北角的一名明劲境界的飞马盗盗匪见状,脸上露出狰狞狞笑。 此人身材魁梧,双臂粗壮,显然是炼体的好手,在飞马盗中也算小有名气。 他狞笑著拦上来,沙包大的拳头带著呼啸的劲风,直捣杨景面门:“不知死活的东西,敢闯我飞马盗山寨救人?找死!” 杨景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他左手托住背上的刘茂林,稳住身形,右手紧握成拳,同样一拳轰出,与对方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两块巨石相撞。 那明劲盗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对方拳上传来,如同惊涛骇浪般涌入自己手臂,骨骼发出咔擦的脆响,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哇一”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数丈外的柴堆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显然是被一拳震碎了心脉。 这一拳之威,让周围蜂拥而来的飞马盗都愣在了原地,脚步下意识地放缓。 谁也没想到,这名在寨中颇有实力的明劲高手,竟然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直接被轰杀! 杨景却没有丝毫停顿,借著这一拳的威势,继续向前猛衝。 “挡我者死!” 他低喝一声,拳影翻飞。 凡是挡在前方的盗匪,无论挥刀还是出拳,都被他一拳击溃。 骨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数息之间,已有四五名盗匪横尸当场,个个都是被一拳轰碎要害,死状悽惨。 杨景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他即將衝出包围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拦在了他面前,正是飞马盗的头目之一,那名之前在黑风谷出现过的暗劲境界的独眼汉子。 独眼汉子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戾气。 他看到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杨景,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隨即化为狠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闯进来!小子,敢杀我飞马盗的人,今天定要你碎尸万段!” 在他看来,杨景能一拳轰杀明劲高手,最多也就暗劲巔峰的实力。 自己或许稍逊一筹,但缠住对方片刻绝无问题,只要大当家厉千雄等人赶到,这小子必死无疑。 念头未落,独眼汉子已拔刀出鞘,弯刀带著一道冰冷的弧线,朝著杨景腰间斩来,刀风凌厉,显然是想先废了他的行动力。 杨景眼神一凝,脚下步伐变幻,惊涛腿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这一刀。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独眼汉子只觉眼前一,对方已绕到自己身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死!” 杨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档,体內暗劲毫无保留地涌入右拳,崩山拳的劲力凝聚到极致,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狼狠砸向独眼汉子的腹部! 独眼汉子脸色剧变,暗道不好,仓促间回臂格挡。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独眼汉子的手臂应声而折,拳头余势不减,重重砸在他的腹部。 “哇” 独眼汉子如遭重锤,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口中喷出的鲜血溅了一地。 他只觉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后面赶来的两名盗匪身上,三人一同摔倒在地。 他挣扎了几下,却连站都站不起来,显然已是重伤濒死。 杨景一击得手,没有恋战,背著刘茂林,继续朝著山寨边缘衝去。 身后,厉千雄等人的气息已越来越近,让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化劲高手都怕落入陷阱遭围攻,更何况现在还背著重伤员的他了。 杨景背著刘茂林疾奔,风声在耳边呼啸。 伏在他背上的刘茂林,虽四肢剧痛难忍,意识却已清醒了大半。 回春丹的药力缓缓渗透四肢百骸,让他得以恢復一些,將周围的动静尽收眼中。 当听到身后传来独眼汉子的惨叫,感受到杨景身形未滯、依旧迅猛如雷时,刘茂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可是清楚那独眼汉子的实力,接近暗劲巔峰的修为,一手弯刀使得狠辣刁钻,在飞马盗中也是数得著的好手,连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刚才那交手的场景,分明是杨景一击便重创了对方! “师弟————怎么会这么强?” 刘茂林喃喃低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记得几个月前校场试时,杨景虽拿到了校场试第四名,却也只是比暗劲巔峰略胜一筹。 这才短短半年,竟已能这般碾压暗劲高手了?这等进境,简直闻所未闻! 感动与担忧在他心中交织。 感动的是杨景不顾凶险来救自己,担忧的是师弟必然会引来飞马盗的疯狂围攻,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他张了张嘴,想让杨景放下自己独自逃生,可话到嘴边,却被杨景狂奔带来的劲风堵了回去。 另一边,厉千雄正带著络腮鬍等人疾追。 当看到独眼汉子横躺在地、生死不知时,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戾气更盛。 “此人是谁?” 厉千雄沉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鱼河县暗劲巔峰中的顶尖高手就那么些,他闭著眼睛都能数过来,却从未见过这么一號人物。 背著人还能有如此速度,一拳重创独眼,这份实力,已经比寻常暗劲巔峰超出了太多。 “大哥,管他是谁,敢在咱们地盘杀人救人,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络腮鬍咬牙道。 厉千雄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又快了几分,暗劲运转到极致。 “就算实力不凡又如何?在我厉千雄面前,也得趴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不信这鱼河县地界,还有化劲以下能挡得住他的人物。 杨景一路疾冲,惊涛腿踏在地面,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沿途的飞马盗虽悍不畏死,却根本拦不住他。 明劲武者触之即飞,便是又有一位暗劲头目围上来,也被他一拳轰开,根本无法近身。 短短数息之间,他已衝到了山寨围栏下,距离逃出去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要翻过这道围栏,钻进外面的山林,凭藉惊涛腿的身法和速度,他有十足把握甩开这些飞马盗。 就在他准备纵身跃起时,一道暴喝如惊雷般炸响在身后。 “哪里走!” 杨景猛地回头,只见厉千雄如同一头狂奔的黑熊,带著磅礴的气势追了上来,距离已不足十丈。 对方的速度竟比他预料中还要快上几分,显然是刚才被诸多盗匪阻拦的片刻功夫,让对方拉近了距离。 若是此刻跃起,必然会在半空成为活靶子,被厉千雄那刚猛无儔的掌法击中。 杨景眼神一凝,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战意。 他自修炼以来,一路从普通人踏入內劲,再破明劲、暗劲,如今崩山拳与惊涛腿皆已臻至暗劲,距离巔峰只有一步之遥,早已是鱼河县的顶尖存在。 便是放眼整个鱼河县,除了那几位化劲老怪能稳压他一头,其余还有谁能和他一战? 既然踏入武者一道,焉能畏战? 以前实力弱,不得不谨慎行事。 如今他已经到了这一步,又何必再畏畏缩缩?! 厉千雄虽强,终究也未踏入化劲。 正好,藉此机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杨景不退反进,在周围飞马盗惊愕的目光中,突然转身,迎著厉千雄冲了过去。 体內两门武学练出的暗劲毫无保留地涌向右拳,崩山拳的拳意凝聚到极致,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在拳锋处凝聚,带著沉凝如山的气势,狠狠轰向厉千雄! “找死!” 厉千雄见他竟敢主动应战,眼中凶光暴涨,狂喝一声,右臂肌肉賁张,暗劲灌注之下,手掌竟隱隱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晕,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裂山掌! 一掌拍下,空气仿佛被压实,发出沉闷的爆响,带著开碑裂石的威势,朝著杨景的拳头迎了上去! 拳掌相交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周围的尘土被掀飞,几株半人高的野草应声折断。 厉千雄只觉一股狂暴而凝练的劲力从对方拳上传来,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狼狠扎进自己的掌力之中。 他那引以为傲的裂山掌劲,竟在这股力量面前节节败退。 僵持不过一息,自己的內劲便被击溃,那股沛然巨力顺著手臂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右臂发麻。 “怎么可能?” 厉千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脸上的凶戾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 他的裂山掌已练至暗劲巔峰,掌力刚猛无儔,又兼修了追命拳、铁布衫两门武学,並且都將其修炼到了明劲巔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寻常暗劲巔峰在他手下也撑不过十招,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有如此雄浑的內劲? 不等他反应过来,脚下已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连退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里一阵发甜,竟被震得险些吐血。 而杨景借著这股碰撞的反震之力,身形猛地拔起,如一只矫健的雄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两丈多高的围栏,稳稳落在了寨外。 寨內的飞马盗们看得目瞪口呆,待反应过难后,立刻有人高喊:“仍当家威武!把那小丄打飞了!” 厉千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哪里有半分威武的得意? 他揉了揉发麻的右臂,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些欢呼的手下,嚇得眾人瞬间噤声。 旁边的络腮鬍等几名暗劲头目看得真切,脸上的表情弓有些复杂。 刚才那一击看似平分秋色。厉千雄退了几步,杨景被“打”飞了出去,可明眼人能看出,杨景是借著碰撞之力主动脱身,不仅毫髮无伤,还成功衝出了包围,分明是占了主动和上风! “哥————” 络腮鬍壮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厉千雄冷冷打断:“追!给我追! 就算掘地三尺,辛要把那小丄和姓刘的找出难!” 他怎能容忍这种屈辱? 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救走人质,还硬接了自己一掌,借自己的力丑出了寨工,传出去他厉千雄以后还怎么在鱼河县立足? 业寨外,密林中,一处。 李铁云正压低声音对三名手下道:“撤吧。飞马盗老巢守卫森严,光是明面上的暗劲高手就有五六个,咱们硬闯就是送死。” 他望著不远处那座被木栏围起的兆寨,眉头紧锁。 这次收了刘家医馆馆主刘志屹的五千两定金,看到黑风谷赎人失败后,一路尾隨飞马盗而难,本想找机会浑水亓鱼救出刘茂林,可亲眼见到飞马盗的阵仗,才知道这趟差事有多具。 “回去把飞马盗在云兆的这处老巢告诉刘馆主,辛算尽了力。”李铁云嘆了□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只是————刘家怕是具了,就算告诉刘馆主此地,他幸拿飞马盗毫无办法。” 十万两白银掏空了刘家家底,败落就在眼前。 至於报官?李铁云嗤笑一声,如今这世道,许多地方官府连县城弓未必守得安稳,鱼河县好一些,但精力放在防备外军和內部叛军方面,哪有精力管这三不管地带的盗匪? 说不定飞马盗能横行这么久,背后还有官府的影上。 让官府难剿灭飞马盗,几乎没什么可能。 摇了摇头,他正准备带人转身,身后的精瘦大上突然低呼:“帮主,你听! ” 李铁云一愣,凝神细听。 只见飞马盗兆寨里突然传难一阵喧譁,隱约夹杂著兵刃碰撞和惨叫声,打破了之前的平静。 “怎么回事?”另一名手下惊疑不定,“具道是飞马盗內訌了?” 李铁云抬手示意眾人噤声,自己则悄悄挪到一棵仍树后,透过木栏的缝隙向里望去。 只见寨內不知何时乱成了一锅粥,原本围著银车的匪眾四处奔丑,一个年轻人正背著个人,在寨內横衝直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年轻人身法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鬼魅,凡是挡路的盗匪,要么被他一拳轰飞,要么被一脚踹翻,短短片刻就杀穿了两道人墙,地上躺了十好几绩尸体。 李铁云和三名手下看得目瞪口呆。 “帮————帮主,这是什么人啊?”横肉大上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丝一个人闯飞马盗老巢?还杀的这么狠?” 李铁云没有回答,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年轻身影。 他看得分明,那大上背上似乎还伏著个人。 “具道他辛是难飞马盗救人的?”李铁云突然道,眼神亮了起难,“先公撤,再看看。说不定————咱们能捡个便宜。” 他向难最重江湖名声,收了定金却没办成事,传出去河帮的脸面亏要丟尽。 如今突然冒出这么个高手搅局,或许真是救出刘茂林的机会。 飞马盗的人被这个高手引走,兆寨內定然空虚,如果那刘茂林还活著,倒是有机会將其从兆寨中救出难。 就在这时,寨內的变故愈发激烈。 那年轻高手一路杀到木栏边,而飞马盗的当家厉千雄已带著人追了上难,两人在栏边硬碰硬地对了一招,拳掌相交的闷响隔著老远亏能听见。 紧接著,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年轻高手借著碰撞的力道,竟直接跃起,如同仍鸟般越过近两丈高的木栏,稳稳落在了寨外的山林里。 “好身手!”李铁云忍不住低赞一声,眼中满是惊嘆。 刚才那一拳一掌,他看得真切。 厉千雄的裂山掌何等刚猛,那大子竟能硬接下来,还借著反震之力脱身,这份实力,怕是比自己还要强上一筹! 更具得的是对方看起难不过二十出头,这般年纪有这等修亨,唯有天才能形容了。 “他背上有人!”精瘦大上低声道,“看样上————真是救了人又闯了出难!” 李铁云点点头,心中感慨,暗暗惭愧。 他们四人犹豫半天不丝动手,这年轻人却凭著一己之力硬闯老巢,还真把人救出难了。 这般稻识和实力,实在让人佩服。 “那年轻人会是谁?”横肉大子好奇道,“鱼河县啥时候出了这號人物?” 李铁云摇了摇头,辛想不明白。 他虽觉得这年轻人实力高超、身法卓绝,却並未將其与刘茂林联繫起难,毕竟飞马盗关押的人质不少。 李铁云目光又落回飞马盗山寨。 此刻寨內一片混乱,厉千雄带著队人马追出寨外,留在寨里的多是些普通匪眾,防守明显空虚了许多。 若是趁此机会潜入寨中,或许能找到刘茂林,將人救出难。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难一声低呼。 “帮主!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说话的是旁边三十多岁的河帮副帮主,他一直盯著从寨中奔出的杨景,此刻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震惊。 李铁云回头看他:“哦?你认识?” “认识!”副帮主肯定地点头,指著杨景道,“那个年轻人叫杨景,今年鱼河县校场试的第四名!他他背上的就是刘茂林!两人是孙仕武馆的弟上,是同门师兄弟!杨景这是难救刘茂林了!” “什么?”李铁云猛地一愣,脸上写满了具以置信。 他转头看向副帮主,语气带著几分榆疑:“你没看错?就这身手,在校场试上只能排第四?那排在他前面的三位,得多强?” 要知道,刚才杨景硬接厉千雄一掌毫髮无伤,还能借力脱身,这份实力已是登峰造极了,公说第四,在李铁云看难,便是问鼎榜首辛绰绰有余! 校场试的排名,现在竟激烈到这种地步了? 那副帮主连忙道:“帮主,我绝不会认错!” 他解释道:“我年龄还不到三十五,今年辛报名参加了校场试,虽然在擂台战里输给了暗劲巔峰的徐广威,但和刘茂林分在同一个擂台,还交过手,对他再熟悉不过。刚才杨景背上的那人分明就是刘茂林!” “至於杨景,”副帮主顿了顿,语气辛有些困惑,“校场试时他確实只排第四,当时家觉得他是靠著一手精妙腿法和运气才勉强挤进前四,没想到———— 他竟藏得这么深!” 他至今还记得校场试上的杨景,虽然表现不俗,却远没有今日这般惊世骇俗的实力。 短短几个月,竟能从校场试第四,成长到能硬撼厉千雄的程度,这等进境,简直匪夷所思。 李铁云听得眉头紧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混跡江什多年,见过的天才辛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离谱的。 校场试第四?这要是真的,那鱼河县的年轻一辈,未免辛太藏龙臥虎了。 “帮主,他......他向我们过难了!” 一旁的横肉大上神色突然一凛,指著前方说道。 李铁云辛向前看去。 那杨景果然背著刘茂林为自己这边过难了。 具道他发现我们了? 这个念头在李铁云脑海中一闪而过。 接著,他神色一厉,沉声道:“准备好接应,我难挡住厉千雄,其他人交给你们,只要爭取时间,让那杨景走脱便好。” 杨景跃出围栏,脚下不停,直接背著刘茂林,直奔李铁云四人的藏身之处而难。 已经从飞马盗老巢里出难,凭他的身法,可以说是天高任鸟飞了,他心里辛轻鬆了许多。 接下难,杨景就要看看,那四人是不是刘馆主请难的帮手。 杨景回头瞥了一眼身后从兆寨中衝出难穷追不捨的厉千雄等飞马盗匪眾,眼中冷色一闪,背著刘茂林,动起手难总归有些束手束脚,如果真是帮手,他可就不准备跑了。 杨景还没接近,那四人中亨首的壮大便跳出难,朗声道:“杨公上,在下河帮李铁云,受刘馆主所託,前难营救刘茂林公上,你只管带著刘公上先走,我等亨你垫后!” 杨景闻言,心中一喜,暗道果然如此。 他当即脚下生风,不再犹豫,几个起落间,便难到了李铁云身前。 “杨公工快走,我等垫一李铁云话没说完,便见杨景將背后的刘茂林一挪一移。 李铁云怔了怔,下一刻,榆里便多出了一人,他低头一看,刘茂林已经被塞进了自己榆里。 “李帮主,刘师兄便交给你了,我去会一会飞马盗!” 杨景的声音落下,人却已经重新折了回去,直奔厉千雄杀去。 “这——”李铁云愣了。 他身后的河帮三仍暗劲高手辛愣住了。 第107章 连根拔起! 第107章 连根拔起! 厉千雄正带著人马全力追赶,眼看就要拉近与杨景的距离。 却见前方那道身影猛地一顿,非但没有继续逃窜,反而转身朝著自己这边杀了回来。 “嗯?” 厉千雄顿时一愣。 他想不通,对方明明已经衝出包围,此刻本该拼命逃遁才对,怎么敢主动折返? 短暂的错愕过后,厉千雄脸上涌起狞笑道:“好!好得很!既然你自己找死,今天就別想活著离开云山!” 他身旁的络腮鬍头目目光扫过杨景身后,突然认出了李铁云等人的身影,脸色微变,凑到厉千雄耳边低声道:“大哥,是河帮的李铁云!这伙人竟然也来了!” 厉千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李铁云正抱著刘茂林,与三名手下站在不远处的树后,显然是与杨景一伙的。 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暗恨。 河帮与飞马盗在鱼河县地带有过摩擦,李铁云更是几次坏过他的好事,没想到今天竟在这里又遇上了。 “一群跳樑小丑,也敢来捋虎鬚!” 厉千雄低骂一声,心中杀意更盛。 但此刻杨景已杀到近前,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如何对付李铁云,只能先集中精神应对眼前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 “小子,纳命来!” 厉千雄怒喝一声,双臂肌肉賁张,土黄色的光晕再次在掌心凝聚,裂山掌蓄势待发。 然而,杨景却根本没打算与他正面硬拼。 只见他脚下惊涛腿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厉千雄的掌风,擦著他的身侧冲了过去。 “哪里走!” 厉千雄怒喝著转身,却见杨景已扑向了他身后的人马。 “砰砰砰!” 拳影翻飞,腿风呼啸。 杨景如同虎入羊群,专挑那些暗劲头目和明劲骨干下手。 一名突破暗劲不久的头目刚挥刀砍来,便被他一拳轰中面门,惨叫著倒飞出去。 另一名明劲巔峰的匪眾想从侧面偷袭,却被他一脚踹断了腿骨,疼得满地打滚。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在飞马盗的人群中穿梭不定,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人倒下。 短短数息之间,便有三四名头目非死即伤,原本整齐的追兵阵列瞬间被搅得大乱。 厉千雄看得目眥欲裂,却偏偏追不上杨景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著手下被屠戮,气得暴跳如雷:“小子!有种別跑!跟老子正面打一场!” 杨景却充耳不闻,依旧在人群中游走衝杀。 他很清楚,只要解决了这些中层头目,剩下的普通匪眾便不足为惧。 至於厉千雄,先把这些障碍清扫乾净,再正面一战。 他也想和这位搅得鱼河县满城风雨的高手较量较量。 杨景身形如电,在飞马盗的刀光剑影中穿梭。 一名匪眾的钢刀带著寒光劈来,他脚下轻点,惊涛腿暗劲流转,身形骤然横移半尺,恰好避开刀锋,同时右拳紧握,崩山拳劲力爆发,一拳砸在对方心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匪眾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两人身上,三人一同滚倒在地。 他一边躲闪著四面八方的兵刃,一边出拳如风,短短片刻又重伤了两名明劲盗匪。 拳掌与兵刃碰撞的脆响、匪眾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山林间杀气瀰漫。 杨景抽空瞥了一眼身上的衣衫,已被刀锋划破数道口子,若非惊涛腿速度快到极致,此刻怕是已添了数道伤口。 他心中暗忖,看来得儘快练一门硬功或者兵器类武学了。 硬功可以提升身躯防御,对整体实力的提升也很大。 至於兵器类武学,崩山拳虽刚猛,终究是赤手空拳,面对这些亡命之徒的刀斧,总需分心闪避。 若非崩山拳与惊涛腿皆已入暗劲,內外配合,仅凭一套拳法,今日怕是难有这般从容。 树后的李铁云看得双眼发直,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杨景的身影在眾多飞马盗围攻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拳到之处必有伤亡,那份举重若轻的姿態,仿佛不是暗劲,而是一名化劲武师当面。 旁边的横肉壮汉和精瘦汉子也看呆了,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等实力,说是化劲之下无敌手,怕是也不为过。 “帮主————咱们怎么办?” 横肉壮汉终於回过神,声音有些发紧地问道。 李铁云的目光在杨景与厉千雄之间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看到厉千雄被杨景牵製得焦头烂额,摩下头目死伤惨重,正是飞马盗最虚弱的时候。 “马朝云,”李铁云突然开口,將怀里的刘茂林小心递给那名年轻副帮主,“你留在这儿,看好刘公子,切勿妄动。” 马朝云连忙接过刘茂林,重重点头:“帮主放心!” 李铁云又看向另外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们两个,跟我上!早就看这群飞马盗不顺眼了,今日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了出去,腰间铁尺唰地抽出,暗劲灌注之下,铁尺泛著乌光,直扑一名正围攻杨景的飞马盗头目。 “杀!” 横肉壮汉与精瘦汉子对视一眼,也拔刀跟上,口中发出怒吼,显然是被眼前的战局点燃了血性。 杨景正一拳震飞一名匪眾,眼角余光瞥见李铁云三人杀了过来,顿时心头一喜,脸上笑意更浓。 李铁云的铁尺使得刚猛凌厉,一出手便缠住了那名暗劲巔峰的飞马盗络腮鬍头目,横肉壮汉与精瘦汉子也各寻对手,瞬间为他分担了不少压力。 “好!”杨景胸中豪气顿生,朗声道,“李帮主仗义!今日我等便合力,为鱼河百姓除此大害!” 有了李铁云三人从旁牵制,杨景顿时轻鬆了许多。 他不再需要分心应对多名高手的围攻,身形愈发灵动,惊涛腿踏在落叶与碎石上,几乎听不到声响,如同一道鬼魅般在飞马盗中穿梭。 厉千雄依旧紧追不捨,裂山掌一次次带著开山裂石之势拍来,却总被杨景轻巧避开。 杨景则借著身法的优势,专挑那些落单的匪眾下手。 遇上暗劲,便以崩山拳正面硬撼,三两招內必有一人重伤倒地。 碰到明劲或普通匪眾,更是拳到即毙,根本无人能挡。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已有两名暗劲头目被他重创,七名明劲骨干当场毙命,至於普通匪眾,更是死伤了三四十人,尸体在山林间铺了一地。 飞马盗总共也就两百人左右,经此屠戮,核心战力已折损近半。 尤其是看到杨景那如入无人之境的狠劲,不少匪眾眼中开始浮现恐惧,握著刀斧的手微微颤抖,脚步也下意识地后退。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李铁云三人那边同样杀得凶悍。 李铁云的铁尺缠住了飞马盗三当家络腮鬍,甫一交手,便压制了对方,同为暗劲巔峰,但彼此间仍有不小差距。 精瘦汉子也对上了一名暗劲头目,打的有来有回,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唯有那横肉壮汉,飞马盗一时间已经抽不出暗劲高手来牵制,他如同一头猛虎,手中钢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专挑普通匪眾下手,砍瓜切菜般杀得血肉横飞。 “快跑啊!打不过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匪眾心中的恐惧。 有人扔掉刀斧,转身就往四周方向逃,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跟著溃散,原本的阵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厉千雄看得睚眥欲裂,却偏偏追不上杨景的速度。 对方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反而被他不断蚕食著自己的手下。 “废物!都给我站住!” 厉千雄怒吼著,却根本止不住溃散的势头。 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络腮鬍已被李铁云的铁尺逼得连连后退,肩头挨了一下,鲜血直流,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老三!” 厉千雄心中一急,知道不能再追杨景了。 络腮鬍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干將,若是折在这里,飞马盗的实力將再折损一截。 他一咬牙,放弃了追击杨景,猛地转身,双掌灌注暗劲,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李铁云后背拍去,打算逼退李铁云,救下络腮鬍。 “你的对手是我!” 就在此时,一道朗笑声自身后传来。 杨景不知何时已绕到了厉千雄身后,脸上带著一抹从容的笑意。 刚才他借著清理匪眾的功夫,已將周围的障碍扫清,此刻再无后顾之忧,正好可以放开手脚,与这位飞马盗大当家好好较量一番。 他脚下发力,惊涛腿施展到极致,身形如箭般追上厉千雄,右拳紧握,崩山拳的劲力凝聚到极致,带著沉凝的气势,直取厉千雄后心! 厉千雄感觉到背后袭来的拳风,脸色骤变,不得不放弃救援络腮鬍,猛地回身,双掌交叉护在胸前,硬接杨景这一拳! “砰!” 拳掌相撞,一股狂暴的气浪炸开,周围的树木都被震得簌簌作响,落叶纷飞o 厉千雄只觉双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杨景拳上涌来的內劲如同奔腾的江河,汹涌澎湃,竟硬生生冲开了他交叉的双掌,沿著手臂直逼胸口。 他的內劲本就不如杨景。 此刻杨景全力来袭,他又是仓促应对。 厉千雄闷哼一声,脚下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足足退了六七步才稳住身形,双臂发麻,胸口更是一阵气血翻涌。 “你不是一直想追我吗?” 杨景步步紧逼,脸上带著一抹冷冽的笑意,“现在有机会交手了,怎么反倒后退了?” 厉千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惊怒。 他没想到杨景的內劲竟雄浑到了这种地步,刚才那一拳,若非他及时回掌防御,怕是已经受了重伤。 “小子,休要猖狂!” 厉千雄怒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全身暗劲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主修的裂山掌本就以刚猛著称,此刻全力催动,双掌隱隱泛起土黄色的光晕,带著开碑裂石的威势,朝著杨景连绵不绝地拍来,掌风呼啸,將周围的空气都搅得紊乱。 不仅如此,他兼修的追命拳与铁布衫也同时运转。 周身內劲澎湃汹涌。 身形在掌法间隙腾挪,拳头不时从刁钻角度突袭,而周身肌肤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 这般实力,说是化劲之下最顶尖的一批高手,绝不为过。 然而杨景面对这般猛攻,却丝毫不惧。 他脚下惊涛腿变幻莫测,身形时而如清风拂柳,轻巧避开凌厉的掌风,时而如雷霆奔袭,借著步法的惯性,將崩山拳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崩山拳的刚猛与惊涛腿的灵动完美结合,两门暗劲武学加持下,他的內劲源源不断,竟隱隱压过了厉千雄一筹。 两人拳来掌往,在山林间快速游走,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沉闷的巨响和四散的气劲。 杨景凭藉著更快的速度和更精妙的身法,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厉千雄的杀招,同时抓住对方的破绽反击,很快占据了上风,攻势越来越猛,几乎是压著厉千雄打。 “怎么可能————” 厉千雄心中越发惊骇。 他能感觉到,杨景不仅拳劲刚猛,步法更是精妙绝伦,那腿法显然也已臻至暗劲。 这小子竟然將两门武学都练到了暗劲?! 要知道,兼修武学本就艰难,能將一门练至暗劲已属不易,同时精通两门暗劲武学,而且看其容貌还极为年轻,简直是闻所未闻! 两人交手已过数十招,厉千雄渐渐力不从心,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虽有铁布衫护体未伤及要害,却也影响了动作。 就在这时,杨景抓住厉千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脚下猛地一踏,身形骤然欺近,右拳如电,带著崩山裂石之势,狠狠砸向厉千雄的左胸! 厉千雄暗道不好,想要躲闪却已不及,只能勉强扭动身体,將肩膀迎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厉千雄跟蹌后退,只觉肩膀传来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裂开了一般,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裂山掌再也使不出之前的威势。 “你————”厉千雄看著杨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这等年纪,这等实力,將来恐怕能突破化劲!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厉千雄心中猛地闪过这个念头,保命的欲望压过了一切。 他看了一眼周围溃散的手下,又瞥了一眼远处正被李铁云死死缠住的络腮鬍,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山林深处狂奔。 只要能逃出去,凭他的根基,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阵破风声。 杨景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响起:“想跑?晚了!” 只见杨景身形一晃,惊涛腿施展到极致,速度竟比之前更快了几分,如同一道青色闪电,瞬间追上了厉千雄,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的对手,还没说结束呢!” 杨景眼神冰冷,右拳再次紧握,崩山拳的劲力悄然凝聚。 厉千雄看著拦在身前的杨景,脸色阴沉如墨。 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跑不掉,只能被死死缠住,再无逃脱的可能。 与此同时,一些仍在勉强抵抗的飞马盗匪眾,眼角余光瞥见厉千雄转身欲逃的身影,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大当家竟然要跑? 这个念头刚起,他们又看到杨景如影隨形,瞬间拦住了厉千雄的去路。 厉千雄已是强弩之末,左支右絀,肩膀耷拉著,显然伤得不轻。 “完了————” 不知是谁低喃一声,彻底击碎了匪眾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连大当家都被逼到要跑路的地步,还被人家轻鬆拦下,今天这一劫,怕是躲不过去了。 之前还在死撑的几名飞马盗骨干,眼神瞬间闪烁起来,悄悄挪动脚步,瞅著山林的方向,只待时机便要四散奔逃。 李铁云三人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轻。 李铁云正以铁尺压制络腮鬍,眼角余光瞥见厉千雄被杨景打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肩头不自然地歪斜著,显然已受重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杨景压制厉千雄已是了得,却没想到短短片刻,竟能將这纵横鱼河县的盗匪头子打得要夺路而逃,还拦得如此轻鬆! “这等实力。” 李铁云暗自咋舌,手上的铁尺却愈发凌厉,逼得络腮鬍惨叫连连。 他心中已然明了,就算他们三人不出手,杨景一人怕也能全身而退,甚至能凭著那鬼神莫测的速度和刚猛无儔的拳法,拖垮整个飞马盗。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杨景,將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庞深深记在心里。 这等人物,日后必成大器,万万不能得罪。 横肉壮汉和精瘦汉子也看得心头髮颤,手上的动作却愈发凶狠,仿佛被杨景的威势感染,杀得周围匪眾哭爹喊娘。 另一边,杨景拦住厉千雄,攻势愈发猛烈。 厉千雄本就不是杨景对手,此刻肩膀重伤,左臂几乎抬不起来,裂山掌威力大减,更显狼狈。 他只能靠著铁布衫硬抗,同时以单掌勉强格挡,脚步踉蹌,不断后退。 杨景的崩山拳却一拳重过一拳,每一拳都带著崩山裂石的威势,逼得厉千雄气血翻涌,口鼻溢血。 砰! 砰! 砰! 短短十几招內,厉千雄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胸口、小腹接连中拳,嘴角的血跡越来越多。 终於,杨景抓住一个破绽。 厉千雄单掌格挡他左拳时,右肋露出空当。 杨景眼神一凛,右腿微屈,借著惊涛腿的惯性猛地向前一送,右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厉千雄胸口! —” 厉千雄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上。 咔嚓一声脆响,树干竟被撞得微微弯折,树叶簌簌落下。 厉千雄顺著树干滑落在地,胸口塌陷了一块,显然伤得不轻。 厉千雄挣扎著想要站起,却只觉得胸口剧痛难忍,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骨头仿佛都碎了。 他抬起头,看著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杨景,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来人!都给我过来!拦住他!” 厉千雄嘶吼著,声音嘶哑,带著最后的挣扎。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山林间的风声和远处零星的惨叫。 大部分匪眾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剩下的一些也被横肉壮汉杀得胆寒,只顾著抱头鼠窜。 两名暗劲头目被李铁云和精瘦汉子死死缠住,自身难保,三当家络腮鬍汉子更是被李铁云的铁尺逼到了绝路,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根本没人能来救他。 厉千雄看著杨景越来越近的身影,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悲愤与悔恨,自己纵横半生,没想到竟会死在这里,折在这样一个不知名的年轻高手手中,死得如此憋屈。 杨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拳头缓缓握紧。 刘茂林四肢尽断的模样在他脑海中闪过,眼底的寒意更甚。 “你————你是谁?”厉千雄口中咯血,嘶哑问道,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死在谁的手里,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杨景居高临下的看著地上苟延残喘的厉千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这种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目光扫过厉千雄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脑海中不断闪过刘茂林四肢尽断、面色惨白的模样,心中的杀意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疯狂翻涌。 飞马盗在鱼河县、九江县一带横行霸道,烧杀抢掠,不知毁了多少家庭,害了多少性命。 刘茂林只是其中之一,那些被他们掳走的人质、被抢走財物的商户、被残害的无辜百姓————每一笔血债,都该用他们的命来偿还。 对这种刽子手,根本不需要有任何怜悯。 杨景不再废话,左手猛地探出,如铁钳般抓向厉千雄受伤的肩膀。 “呃啊— —” 厉千雄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想挣扎,可重伤之下,他的动作迟缓得如同老嫗,手臂刚抬起一半,就被杨景牢牢攥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只手仿佛带著千钧之力,指节深陷进他的皮肉里,剧痛顺著肩膀传遍全身,让他几乎晕厥。 杨景没有丝毫停顿,抓著他的肩膀猛地向后一掷! 厉千雄的身体像个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几丈外的空地上,刚想爬起,却见杨景眼神一凝,目光落在脚边一桿从匪眾手中掉落的长枪上。 杨景右腿骤然发力,脚尖精准地踢在长枪末端! “嗡— ” 长枪发出一声轻颤,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带著呼啸的风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著厉千雄激射而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长枪精准地洞穿了厉千雄的胸膛,枪尖从他背后穿出,带著他的身体继续向前。 “钉”的一声,深深扎进后方一棵大树的树干里。 厉千雄被硬生生钉在树上,双脚离地,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顺著枪身不断滴落,在地上积起一滩刺目的红。 他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可生命的气息却在迅速消散,瞳孔渐渐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神采。 杨景站在原地,看著被钉在树上的厉千雄,直到確认他彻底断气,紧握的拳头才缓缓鬆开。 ps: 第一更送到。 求一下月票~ 第二更的话,应该还是在十一点左右,如果太晚了,兄弟姐妹们不要等了,明天再看。 前面出现的问题,接下来会儘快改,大家也请提出。 > 第108章 传说品质,不坏真功! 第108章 传说品质,不坏真功! 厉千雄被钉死在树上的那一刻,整片密林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无论是廝杀的匪眾,还是浴血的河帮高手,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那棵染血的大树。 刚才眾人虽各有对手,却都忍不住分心关注著杨景与厉千雄的战局。 这两人的胜负,便是整场战斗的关键。 可当厉千雄真的被一枪钉死,那具悬掛在树干上的尸体带著浓重的血腥味,无声地宣告著飞马盗的覆灭时,所有人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局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在鱼河县横行无忌、让官府都头疼的飞马盗大当家,那个掌力能裂山开石、暗劲巔峰中的顶尖高手,就这么————死了? 不少人怔怔地看著树干上逐渐僵硬的尸体,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死寂只持续了片刻,便被飞马盗匪眾的崩溃彻底打破。 “大当家死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瞬间点燃了所有匪眾心中的恐惧。 抵抗的意志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无踪。 有的匪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扔掉兵器,不停地磕头求饶,喊道:“饶命! 饶命啊!” 有的则转身就跑,连刀斧都顾不上捡,拼了命地往山林深处钻,只求能离这地狱般的战场远一点。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阵型彻底溃散,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哀嚎的伤兵。 李铁云握著铁尺的手微微一紧,心中也是陡然一惊。 他看著杨景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再看看树干上的厉千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厉千雄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论硬实力还要略胜自己一筹,可在杨景手下,竟连百招都撑不住,死得如此乾脆利落。 这年轻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身前的络腮鬍气息紊乱,招式间露出了破绽。 显然,厉千雄的死彻底击垮了这位三当家的斗志,他眼神闪烁,脚步虚浮,正想著找机会溜之大吉。 “哪里走!” 李铁云低喝一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铁尺如灵蛇出洞,攻势骤然凌厉了许多。 络腮鬍本就被李铁云压制,此刻心神大乱,更是左支右絀,只能勉强格挡,毫无还手之力。 李铁云虽占尽上风,却也知道对方毕竟是暗劲高手,想速战速决並非易事,只能稳扎稳打,一点点消耗对方的力气。 杨景確认厉千雄彻底断气后,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扫过战场。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凡是被他扫过的匪眾,无不嚇得魂飞魄散,要么磕头如捣蒜,要么连滚带爬地逃窜,根本没人敢与他对视。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铁云与络腮鬍的战团上。 杨景迈开脚步,朝著那边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慑气势,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心头。 络腮鬍眼角余光瞥见杨景正朝自己走来,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却让他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厉千雄的下场还歷歷在目,他毫不怀疑,只要杨景加入战局,自己会即刻身死殞命! “该死!” 络腮鬍心中大骇,被嚇破了胆,再也顾不得章法,猛地虚晃一招,转身就想逃跑。 可他这一慌,破绽更大。 经验老道的李铁云岂能放过这机会? 他眼中精光一闪,铁尺反转,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络腮鬍的脖颈! 噗嗤! 一声脆响,铁尺锋利的边缘直接削断了络腮鬍的脖颈。 那颗满是横肉的头颅冲天而起,带著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地上,滚出老远,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李铁云喘著粗气,握著铁尺的手微微颤抖,看著地上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威震一时的飞马盗,就这么落幕了。 他抬头看向杨景,见对方正望著自己,便抱了抱拳,语气带著几分敬佩: ” 杨公子好身手。” 杨景也是对著李铁云拱了拱手,语气平和:“李帮主过奖了,刚才若非帮主仗义出手,牵制住飞马盗诸多高手,我也不能如此顺利。帮主铁尺功夫刚猛凌厉,在下佩服。” 李铁云闻言笑了起来,摆了摆手:“杨公子这话就见外了。刚才若不是你把那三当家络腮鬍嚇破了胆,让他露出那么大的破绽,我想拿下他,怕是还得费些功夫。” 他看向地上络腮鬍的尸身,眼中带著几分感慨,“说起来,还是杨公子你的威慑力更胜一筹啊。” “李帮主实力本就远胜他,拿下只是迟早的事。”杨景也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坦然。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因陌生而生的隔阂消减了不少。 主要也是李铁云看到了杨景的实力,知道杨景非池中之物,日后有望化劲,刻意想要结交杨景。 杨景目光扫过周围,只见还有零星一些飞马盗匪眾正猫著腰往密林深处钻,显然是想趁乱逃脱。 他眼神微凝,沉声道:“这些漏网之鱼,留著也是祸害,不如顺手清扫一下吧。 “ 李铁云点头赞同:“理应如此。” 话音未落,两人已同时动了。 杨景身形如电,瞬间追上一名试图逃跑的暗劲头目。 正是之前被精瘦汉子缠住的那人。 那头目见杨景杀来,嚇得魂飞魄散,举刀便砍,却被杨景轻易避开。 杨景顺势一拳轰出,正中其胸口,那头目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还没挣扎两下,便被杨景一脚踩断咽喉,当场断气。 另一边,李铁云也没閒著,铁尺挥舞间,已將两名明劲匪眾斩杀。 横肉壮汉和精瘦汉子见状,也立刻追向其他普通逃匪,刀光闪烁,很快便將剩下的十余名匪眾尽数解决。 一番清理后,这片密林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五六十具尸体,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与林间的草木气息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站著的,只剩下杨景、李铁云、横肉壮汉、精瘦汉子四人,以及远处抱著刘茂林、守在原地的年轻副帮主马朝云。 李铁云擦拭著铁尺上的血跡,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飞马盗山寨,眉头微挑,眼中带著一抹期待之色道:“刚才清点了一下,飞马盗的二当家始终没露面,可能还在寨子里。而且逃出去的匪眾也不少,若是放任不管,难保日后不会死灰復燃。”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杨景,继续说道:“依我看,不如趁此机会,直接攻入山寨,斩草除根!” 一旁的横肉壮汉和精瘦汉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激动兴奋之色,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座山寨。 飞马盗在这云山盘踞多年,近年来更是行事蛮横,劫掠的商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积累的財富定然不少,若是能拿下山寨,那收穫可就太大了。 杨景也点了点头,神色郑重道:“李帮主说得有理。这些匪眾手上都沾著血,放任他们逃脱,只会继续为祸乡里。至於那飞马盗二当家,既然没露面,可能还藏在寨中,如果尚未逃走,正好一併解决,省得留下后患。” 他倒不是单纯贪图飞马盗的財宝,也考虑著既然已经动手,便要彻底剿除这伙恶匪,也算为鱼河县百姓除去一大害。 “好!”李铁云见杨景赞同,精神一振,“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不再犹豫,立刻朝著飞马盗山寨的方向赶去。 李铁云和杨景特意绕到马朝云身边,叮嘱他看好刘茂林,待在原地不要乱动,隨后便向著那座前方飞马盗山寨疾驰而去。 四人来到飞马盗山寨前,吊桥早已被慌乱的匪眾放下。 杨景一马当先,踏著吊桥衝进寨门,李铁云三人紧隨其后。 寨內已是一片狼藉。 不少匪眾顾不上收拾財物,正手脚並用地从后围栏翻出去,动作慌张,连掉落的刀斧都顾不上去捡。 而靠近银车的地方,则围著一群飞马盗匪眾,他们显然被银子冲昏了头脑,正疯狂地撬开木箱,抓著银锭往怀里塞,彼此间甚至为了爭夺银锭推搡打斗,乱成一团。 “杀!” 李铁云低喝一声,迅速往银车处掠去,在接近银车后,手中铁尺率先挥出,直取一名正抱著银锭准备跑路的匪眾。 那匪眾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铁尺洞穿了胸膛,当场毙命。 杨景与另外两人也同时动手。 此刻寨內的飞马盗,大多是些连內劲都没练出的普通匪眾,面对四名暗劲高手,简直如同羔羊入虎口。 “快跑啊!” 哄抢银锭的匪眾见状,嚇得魂飞魄散,纷纷从马车上跳下来,四散奔逃。 可他们的速度在杨景等人面前,实在太慢了。 尤其是杨景,惊涛腿施展到极致,身形快如鬼魅,转眼间便追上了最前面的几名匪眾。 他甚至没动用崩山拳,只是凭著暗劲加持的气力,一拳砸在一名匪眾后心,那人惨叫一声便扑倒在地。 又伸掌拍出,正中小腹,另一名匪眾顿时像虾子般弓起身子,再没了声息。 对付这些普通盗匪,根本无需耗费太多力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掠到银车旁,扫了一眼那些木箱。 七辆马车最上面的木箱箱盖被撬开,里面的银锭散落出来,滚得满地都是,但大多还留在箱內。 毕竟银锭分量沉重,一个成年人最多也就能抱走七八锭,被哄抢的银子其实並不算多。 “往那边跑了!” 河帮的横肉壮汉指著一群往山寨深处逃窜的匪眾,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杨景与李铁云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四人如同清扫落叶般,將沿途逃窜的匪眾一一斩杀,鲜血染红了寨內的土路。 片刻后,山寨內的盗匪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 杨景的目光落在了那三间关押人质的木屋上。 此刻木屋门口空荡荡的,看守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他想起之前透过缝隙看到的那些蜷缩在角落的人质,心中一动,脚下加速,朝著木屋衝去。 “砰!” 杨景一脚踹开第一间木屋的门。 屋內的十几名人质顿时嚇得尖叫起来,纷纷缩到角落,惊恐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些日子被飞马盗折磨,他们中很多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別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杨景放缓了语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人质们愣了愣,看著杨景身上虽染血却並无凶戾之气的模样,又看了看开的屋门和外面传来的动静,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希望。 杨景不再多言,拿出短刀,走到眾人面前,將他们手脚上的麻绳一一切断。 被绑了许久的人质们活动著麻木的手脚,看向杨景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紧接著,杨景又来到另一侧的木屋,踹开门后,用同样的方法救出了里面的七八人。 这些人中有老有少,还有两名女子,起初也是嚇得瑟瑟发抖,但当看到杨景真的为他们鬆绑,確认自己得救后,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杨景看著这群劫后余生的人质,开口道:“你们先聚在这儿等片刻,莫要乱走。这云山周围说不定还有漏网的飞马盗,独自出去太危险,等会儿我带你们一起离开。” 眾人闻言,连忙点头应是,看向杨景的目光愈发感激。 一名穿著绸缎长衫、像是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敢问恩公高姓大名?我等日后定当报答。”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想要知晓这位救命恩人的姓名。 杨景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无需报答。”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朝著李铁云那边走去。 刚走没几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惨叫声。 杨景抬眼望去,只见李铁云三人正围著一个被按在地上的匪眾,那匪眾穿著比普通盗匪更精致的皮甲,身上鼓鼓囊囊,显然是一名飞马盗骨干,此刻正被精瘦汉子反剪著双臂,疼得浑身抽搐。 杨景快步走了过去,只见精瘦汉子正捏著那匪眾的手腕,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动著,隱约是分筋错骨手的路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种手法专破筋脉,疼起来钻心蚀骨,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啊——我说!我说!” 那明劲境界的飞马盗骨干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没撑片刻便哭喊著求饶,“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別再拧了!” 李铁云看向杨景,见他点头,便沉声道:“你们二当家呢?” 那匪眾疼得齜牙咧嘴,连忙道:“二当家————二当家早在大当家和那小—— 好汉交手时,就带著几个心腹从后山跑了!他说情况不对,先去別处躲著,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李铁云眉头一皱,接著又问:“飞马盗的財物藏在哪里?” 匪眾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因为疼痛而显得扭曲,悽惨道:“我不知道啊————財物都是大当家亲自管著的,像我们这种小嘍囉,根本接触不到————” 精瘦汉子不信,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那匪眾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像泥鰍似的扭动:“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早就说了!饶了我吧————” 他疼得几乎要昏过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始终说不出財物的下落,看样子是真不知情。 李铁云见状,摆了摆手示意精瘦汉子停手,转而问道:“你们大当家的住在哪里?” 那匪眾如蒙大赦,连忙朝著山寨中心的方向指了指:“在————在那边!寨子里最大的那间木屋就是————” 精瘦汉子拎著他的后领,像拖死狗似的將他拽起来:“带路!” 匪眾不敢违抗,只能跟蹌著在前头引路。 杨景与李铁云、横肉壮汉紧隨其后,朝著山寨中心走去。 不多时,一座明显比周围木屋更宽气派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这木屋足有寻常屋子两个大,屋顶铺著厚实的青瓦,门口还立著两根雕木柱,虽然样式粗糙,却透著一股当家做主的气派,显然便是厉千雄的居所。 四人站在木屋前,目光落在紧闭的屋门上,眼中都闪过一丝期待。 精瘦汉子看了一眼那瘫软在地的飞马盗骨干,嫌他碍眼,抬手一掌砍在他后颈,对方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被隨手扔在木屋旁的柴堆边。 四人走到屋门前,李铁云上前一步,手中铁尺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把黄铜门锁便被硬生生劈烂。 他伸手一推,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屋內陈设倒也简单。 进门便是一间客厅,正中摆著一张乌木八仙桌,桌面上放著一套粗瓷茶壶茶杯,壶底还残留著些许茶渍。 桌子两侧各放著两把太师椅,椅面蒙著磨损的皮革。 八仙桌后面,正对著房门的墙前立著一个半人高的桌台,檯面上摆著一个黑檀木佛龕,里面供奉著一尊巴掌大的木质佛像。 客厅与里间臥室用一道蓝布帘子隔开,工约能看到里面摆著一张木床。 “分头找找,仔细些。”李铁云开口道,率先走向客厅墙边的桌台。 杨景掀开帘子走进臥室,李铁云来到桌台前双手合十,低诵一声,然后开始检查佛龕,横肉壮汉和精令汉子毫在客厅翻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客厅里除了桌椅再无丛物,李铁云將那尊佛像丕佛龕里取出来,又看了看佛龕里面並无夹层,旋即又將佛像放了回去。 臥室里,杨景拉开靠墙的一个木柜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盒小金鱼。 二十根金条被黄绸布裹著,每根都有手指长短,形制精巧。 丛刚拿起,李铁云三人便走了进来。 杨景將木盒递给三人看看。 李铁云拿起一根金条掂量了一下,道:“这小金鱼每根约莫五两,二十根便是一百两黄金,也算笔不小的收穫。” 横肉汉子毫在另一个抽屉里翻出了三本线装酱子,封面上分別写著《劈风掌》、《铁布衫》、《追疮拳》,纸张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是厉千雄的武学秘籍!”横肉汉子將册子叮了过来。 杨景拿起那本《铁布衫》翻看了几页,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欣喜。 这铁布衫乃是江湖上有名的横练武学,练成后肉身防御能提高一大截,正好能弥补丛防御上的短板。 李铁云看丛神色,笑道:“这些秘籍和財物,不如先由杨公子收著,等搜完整个山寨,再清亢清楚,咱们到时商定个比例统一分配,如何?” 杨景摇了摇头,將秘籍叮还给李铁云:“还是先由李帮主保管乓,这样最是公允。” 丛知道李铁云三人是一起的,由对方保管,彼此都能放立,省得日后生盛。 李铁云也不推辞,点了亢头:“也好,那我便先收著,最后再一併清算。” 丛將金条和秘籍仔细收好,放进隨身的包袱里。 四人又在臥室里仔细翻找了一遍,床板下、柜子后都查过了,却再没发现其它值钱的东西。 李铁云眉头渐渐皱起,沉声道:“不该如此,厉千雄率领飞马盗劫掠的財物不计其数,怎么可能只有这亢家底?” “会不会藏得更工蔽?”横肉汉子挠了挠头,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甚至敲了敲墙壁,听有没有空立的地方,却依旧一无所获。 精令汉子眉头紧锁,忽然道:“会不会————財物根本不在大当家的屋子里,而是藏在其丛当家的住处?或者有其它什么宝库?” 李铁云沉吟乍刻,亢了亢头:“有这个可能。二当家跑了,三当家死了,但丛们的住处总还在。走,咱们去另外几个当家的屋子里找找。”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当即转身离开。 精令汉子与横肉壮汉率先走出木屋,直奔柴堆边那名被打晕的明劲骨干,打算弄醒丛再盘问几句,看看能不能掏出关星財物的其它线索。 李铁云紧隨其后,准乡去飞马盗二当家、三当家的住处翻翻,脚步刚踏出房门,却发现杨景並未跟上来。 丛回头望去,只见杨景站在门口,谅头往回看去,似是仍有不甘。 李铁云摇了摇头,当即迈步,往柴堆旁刚刚被打醒的那名飞马盗骨干处走去。 杨景此刻並非不甘,而是立有疑惑。 丛的目光落在了正对著房门的佛龕上面。 方才初进屋子时,丛便注意到那佛龕前的香炉。 香灰虽多,却像是积了许久的老灰,並非日日添新香的模样。 厉千雄这等双手沾仞血腥的悍匪,怎会有诚立礼佛的閒立? 怕是摆个佛像,也不过是装装样子。 可真的是单纯装样子吗? 这不是纯立给自己添堵吗? “难道————”一道席光突然在脑海中闪过,杨景的目光定格在佛龕里那尊佛像上。 丛当即转身,快步走回屋內,来到桌台前。 刚才李铁云检查佛龕时,拿起佛像检查之前,还对著佛龕、佛像合掌行了一礼。 武者对佛道多有敬畏,纵是李铁云这等江湖汉子,也未敢对佛像有太多亶瀆,检查时难免留了分寸。 佛龕本身薄薄一层,若真藏了东西,很难瞒不过李铁云的眼睛。 如此说来,如果真有问题,那么就多半出在这佛像身上! 杨景不再犹豫,丕腰间抽出短刀,內劲世然灌注刀身。 丛深吸一口气,手腕翻转,短刀带著一道寒光,精准地砍在佛像后背! “咔嚓!” 一声脆响,木佛像的后背应声裂开,一道豁口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著,一本封皮呈青灰色的古朴书册丕豁口中掉出,落在桌台上。 与此同时,一沓厚厚的银票也隨之散落,飘飘扬扬地落在桌面和地上,每张票面都印著一千两的字样,赫然是大额银票! 杨景的目光却瞬间被那本青灰色封皮的书酱吸引,瞳孔骤然收缩,封皮上写著四个大字:不坏真功! “真功?这竟然是一门真功?!”杨景立头巨震,呼吸都漏了一拍。 丛曾因为李家的《金刚大手印》他质过高而问过师父,得知武学功法亦有他级之分。 而真功的他质,还在李家那门《金刚大手印》之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铁云的声音:“杨公子,怎么了?” 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几人又折了回来。 杨景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抓起身前桌台上的《不坏真功》,顺势塞进自己胸口的衣襟內,身藏好。 > 第109章 名震鱼河! 第109章 名震鱼河!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门口。 只见李铁云三人已走了进来,目光正落在散落的银票上,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是————” 李铁云看著满地的银票,又看了看裂开的佛像,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財物藏在这里,厉千雄当真狡诈!” 杨景定了定神,指著佛像的裂缝,语气平静地说道:“刚才觉得这佛像在这里有些古怪,便试了一下,没想到里面藏著这些。” 他刻意忽略了那本真功,只字未提。 据杨景所知。 真功虽然品质极高,但修炼难度同样极大。 厉千雄虽然得到这门真功,但却並未练出什么门道,应该就是困囿於真功的修炼瓶颈。 即便將这门真功告知李铁云等人,他们大概率也难练成,到时候真功的消息传出去,反而是一桩麻烦。 想到怀中的这门《不灭真功》,杨景虽然还没有翻看,但心中一片火热。 这合该是他的机缘了。 对於旁人来说,修炼起来千难万难的真功,对没有瓶颈的他来说,却是再好不过了。 李铁云点了点头,走到桌台前,弯腰捡起几张飘落在地的银票,手指捻著票面上“一千两”的字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等大额银票,寻常商队都未必能拿出几张,没想到厉千雄竟藏了这么多,还是说他把很多钱財都换成了这种银票? 杨景则將桌台上散落的银票一张张收起,叠放整齐,转身递给李铁云:“李帮主,这些也一併由你保管吧。” 李铁云犹豫了一下,看著杨景递到面前的手掌,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入手沉甸甸的,粗略一数竟有百余张,算下来便是十几万两白银。 他心中愈发惊讶,看向杨景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这等巨款,换作旁人怕是早已据为己有,杨景却能如此坦然地交给他保管,这份气度实在难得。 要知道,之前那二十根金条虽贵重,却远不及这十几万两银票的价值。 以杨景的实力,就算將这些银票独吞,他和手下也不敢有异议,更何况这银票本就是杨景发现的。 可对方却毫不在意,这份信任让李铁云心中颇为受用。 “杨公子放心,我定会妥善保管,最后一併清点。” 李铁云郑重地点头,將银票小心地放进包袱深处,与之前的金条、秘籍放在一起,又仔细繫紧了包袱带。 横肉汉子和精瘦汉子也上前检查了裂开的佛像,確认里面除了银票外,再无他物,便將佛像放回佛龕。 “走吧,再去其它屋子看看。”李铁云拎起包袱,提议道。 四人当即以厉千雄的木屋为中心,向著周围的屋子展开搜查。 飞马盗其他头目的住处虽不如大当家的气派,却也藏了不少財物。 有的在床板下藏著金锭,有的在墙缝里塞著银票,还有的木箱里堆著抢来的绸缎、玉器、珠宝。 杨景几人分工合作,將这些財物一一收拢,由李铁云统一保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多时,李铁云的包袱便鼓鼓囊囊,显然收穫颇丰。 杨景则特意绕回银车旁,將那些被匪眾哄抢时散落的银锭一一捡起。 他將银锭尽数丟回马车的木箱中,重新盖好箱盖,又找来绳索將箱子捆紧,免得后续搬运时散落。 做完这一切,他就近走向一间稍大些的木屋。 看屋子的陈设,应该是某个明劲骨干的住处,里面只有一张木床、一个破柜,柜里翻出的只有些零散的碎银子,加起来不过十几两。 杨景摇了摇头,转身走出木屋。 飞马盗二当家的木屋中。 这屋子比普通匪眾的住处精致些,床榻铺著厚实的被褥。 精瘦汉子翻找得极为仔细,手指在被褥下摸索时,突然触到一处轻微的突起“嗯?” 他眼睛一亮,猛地掀开被褥,只见一沓银票正整整齐齐地压在枕下。 全是千两面值的银票,足足有二十张。 精瘦汉子心头一跳,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进来,飞快抽出五张塞进怀里,將剩下的十五张攥在手中,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他继续在床榻下摸索,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木盒。 “又有大货?”精瘦汉子心中猛地一喜。 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边缘刻著繁复的纹,正面写著“九江”二字,入手沉坠,似是某种罕见的玄铁所铸。 “这是什么?” 精瘦汉子皱起眉头,虽不知令牌用途,却直觉此物不凡。 他犹豫片刻,將令牌揣进怀里,打算日后再慢慢探究,又检查了一番,確认再没有其它东西,隨后便转身走出了木屋。 不远处,李铁云正从三当家络腮鬍的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一叠银票。 精瘦汉子连忙迎上去,扬了扬手中的十五张银票:“帮主,在这屋里找到一万五千两。” 李铁云点头道:“我这边找到一万三千两。” 说罢,接过精瘦汉子递来的银票,一併放进包袱。 片刻后,四人在大当家厉千雄的木屋里匯合。 李铁云將包袱放在八仙桌上,倒出里面的財物一一清点,最后沉声道:“所有黄金折算成白银,加上银票和碎银,总共约十七万一千三百两。另外还有七门武学秘籍。” 他看向杨景,郑重说道:“这次能端掉飞马盗老巢,全靠杨公子力挽狂澜。 若是没有你,我三人绝无可能闯进来。这些財物你拿大头天经地义,我看这样,你拿十万两,剩下的七万两我三人分。至於这七门武学,我誊抄一份留底,原本都归你。” 武学里有些图画註解,誊抄时未必能尽善,难以復刻出精髓。 不过武学贵精不贵多,对李铁云等人来说,专精一门武学,兼修一两门便已经足够,再多武学只是鸡肋了,之所以誊抄下来,主要也是为了河帮以后的发展。 杨景闻言,摇头道:“十万两太多了。” “杨公子此言差矣。” 李铁云摆手打断,从包袱里数出一百张千两面值银票,向杨景递过去,“这是你应得的。若不是你斩杀厉千雄,击溃飞马盗,我们连寨门都未必能进,更別说分到这些財物了。” 他心中打得清楚,杨景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此刻些钱財结交,远比多占些好处划算。 杨景见李铁云態度坚决,便不再坚持,接过银票仔细叠好,塞进衣领內侧的贴身衣囊里。 李铁云见状,便將剩余的银票和一些从匪眾屋里搜出的珠宝收起,又从一旁找来笔墨纸砚,拿起七本武学秘籍,伏案疾书,不多时便將秘籍內容誊抄完毕。 这些武学大多是薄册,字句简练,加上李铁云本就熟悉武道术语,抄录起来极快。 最后,他將七本泛黄的原册整理好,双手递给杨景:“杨公子,收好便是。” 杨景接过秘籍,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中微动。 这一趟不仅救回了刘师兄,还得了十万两白银和数门武学,最重要的是意外收穫了《不坏真功》这一大机缘,当真是满载而归。 分完財物,四人便准备离开。 杨景先去將聚集在空地上的二十多名人质喊来,让他们之中会驾车的出列,帮忙赶著那七辆银车。 这些人质大多是商旅,其中恰好有几人熟悉车驾,连忙应声上前。 杨景特意从山寨里找了辆带车厢的马车,清理乾净后,又铺上从匪眾屋里翻出的被褥,虽简陋却也能稍作歇息。 出了山寨,杨景小心翼翼地將刘茂林从马朝云怀里接过,放进那辆带车厢的马车。 眾人纷纷牵过飞马盗留下的马匹,或骑马、或步行,护卫著七辆银车,缓缓朝著鱼河县县城的方向赶去。 县城,西边,十里外的松林驛。 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细碎的雪沫子打著旋儿落下,给驛道两旁的松树裹上了一层薄白,空气里透著刺骨的寒意。 刘馆主拄著拐杖,站在驛站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他身上的伤还远未痊癒,寒风一吹,便忍不住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牵扯著伤口阵阵作痛。 “老爷,您还是回屋歇著吧,这里有我们盯著呢。” 老管家在一旁急得直搓手,看著刘馆主摇摇欲坠的样子,满眼担忧。 刘馆主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再等等————再等一会儿————” 他浑身发冷,却不是因为天气,而是源於心底的绝望。 赎金送出去了,飞马盗那群豺狼,却没打算放人。 难道真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不住。 就在这时,一名家僕突然指著远方,大声喊道:“是咱们家的银车!七辆银车都回来了!” 刘馆主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驛道尽头,果然出现了一队车马,那七辆熟悉的银车正缓缓驶来,车旁护卫的人影,却不是飞马盗的装束。 “茂林————” 刘馆主的心臟狂跳起来,他踉蹌著想要上前,却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幸好被身旁的老管家扶住。 “快!扶我过去!” 车队渐渐近了。 刘馆主眯著眼睛,看清了领头的是李铁云,还有几个河帮的暗劲高手,却始终没看到儿子的身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茂林————难道真的没了? 眩晕感再次袭来,刘馆主眼前发黑,若非老管家死死扶住,怕是早已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车队停了下来。 李铁云等人翻身下马,朝著刘馆主拱手行礼。 最后面那辆带车厢的马车,车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 杨景抱著一个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那人面色苍白,四肢不自然地垂著,正是刘茂林。 “少————少爷?” 老管家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滚圆,他颤抖著指向杨景怀里的人,声音都变了调,“老————老爷!您看!是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杨景抱著刘茂林稳稳落地,目光看向脸色煞白的刘馆主,沉声道:“刘馆主,刘师兄伤势不轻,还请儘快准备一辆舒適的上等马车,送他回医馆诊治。” 刘馆主这才如梦初醒,颤抖著上前,手指轻轻拂过刘茂林苍白的脸颊,又探了探他的脉搏。 当摸到那微弱却平稳的跳动时,他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可看到刘茂林不自然垂落的四肢,指节处隱约可见的青紫,脸色又瞬间变得惨白。 “四肢————” 刘馆主声音发颤,经营医馆多年的他一眼便看出,儿子的四肢怕是已断,,还好————还好命保住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泛起泪光,有悲痛,更有失而復得的庆幸。 只要人还在,总有办法慢慢调养。 “快!快把我那辆马车牵来!”刘馆主猛地回头,对著老管家急声道,“铺最厚的绸缎和毛毯,再备上暖炉!” 老管家连忙应声,带著几名护卫匆匆跑去准备。 不多时,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便停到近前,车厢里舖著厚厚的毛毯,角落放著铜製暖炉,暖意融融。 趁著眾人安置马车的功夫,李铁云走上前,將今日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他著重说了杨景救刘茂林的过程,从单人闯寨到斩杀厉千雄,再到联手剿灭残余匪眾,说得惊心动魄。 “————若非杨公子胆识过人,实力强横,別说救出茂林公子,我等怕是连山寨的边都摸不到。”李铁云看向杨景,语气中满是讚嘆,“这次能端掉飞马盗,杨公子当居首功。” “李帮主过誉了,若非各位及时援手,我也未必能如此顺利。”杨景连忙摆手,语气谦逊。 刘馆主和周围的老管家、护卫们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杨景登上校场试榜,实力不凡,却万万没想到,这年轻的后生,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本事。 单人闯匪巢、杀匪首、灭全寨? 这等事跡,简直像是话本里的传奇! 眾人震撼地看向杨景,目光中充满了震撼与惊愕。 尤其是想到刘茂林能活著回来,全赖这位年轻人捨命相救,更是感激不已。 待马车备好,杨景小心地將刘茂林抱进车厢。 刘馆主看著儿子安稳地躺在毛毯上,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感激,猛地推开搀扶著自己的老管家,双腿一弯,竟要对著杨景跪下磕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馆主不可!” 杨景大惊,连忙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扶住刘馆主的胳膊,“我与茂林师兄亲如兄弟,救他本就是分內之事,您这一拜,折煞晚辈了!” 刘馆主被他稳稳扶住,跪不下去,眼中热泪滚落:“杨少侠————大恩不言谢!刘家欠你一条命,日后若有差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又转向李铁云,拱手道:“多谢李帮主和诸位好汉仗义相助,之前说好的报酬,回城后我立马让人送到河帮,绝不拖欠。” 李铁云摆了摆手:“刘馆主客气了,此事本就是你我约定好的,不急。” 说话间,外面的雪渐渐大了起来。刘馆主看著车厢里昏迷的儿子,又看了看身边的杨景和李铁云,沉声道:“先不耽搁了,咱们先回城吧。” 眾人纷纷点头,马车在雪地里缓缓前行。 那辆上等马车的车厢內,暖意透过暖炉瀰漫开来,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刘馆主坐在铺著绸缎的软垫上,紧紧握著刘茂林冰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儿子手背的肌肤,眼眶泛红。 “儿啊————你可嚇死爹了————” 他声音哽咽,带著失而復得的颤抖,“爹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著儿子苍白却平稳呼吸的脸庞,刘馆主心中百感交集。 从得知儿子被飞马盗掳走,到筹集赎金却杳无音讯,再到绝望之际生出一丝侥倖,直到此刻亲见儿子归来,这几日的煎熬如同一场噩梦。 如今噩梦醒来,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却又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让他精神好了许多。 片刻后,他的目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外面骑马的杨景身上,心中涌起浓浓的感激。 李铁云方才的话还在耳边迴响,“便是我等不出手,杨少侠也能救出刘公子” 。 刘馆主暗自苦笑。 当初让杨景在医馆掛职,不过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毕竟杨景只是下等根骨,他当初並不看好这个年轻人。 可如今看来,能与杨景扯上关係,竟是刘家天大的机缘。 刘馆主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隨著儿子被救回来,往日的睿智与果决重新回到他眼中。 杨景不仅救了茂林的命,更是保住了刘家医馆。 若是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他这把老骨头怕是也撑不住,刘家医馆定然也会荡然无存。 说杨景是刘家的救命恩人,一点也不为过。 更重要的是,杨景的潜力深不可测。 这般年纪便有碾压暗劲巔峰的实力,日后突破化劲的希望极大,即便是现在,杨景所表现出的实力也已经是鱼河县屈指可数的大人物了。 而杨景与茂林亲如兄弟,这份情谊,正是刘家可以依靠的参天大树。 “必须和杨景绑紧关係。” 刘馆主在心中打定主意,开始琢磨著如何维繫这份恩情。 马车外。 雪越下越大,落在杨景的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刘家本要为他和李铁云等人准备马车,却被几人婉拒,骑马反而更方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勒住韁绳,抬头看向远方渐渐清晰的县城轮廓,心中轻轻一嘆。 这次出手,怕是藏不住了。 他本想低调修炼,积累实力,避开不必要的关注。 可飞马盗掳走刘茂林,他不可能坐视不理,与飞马盗的衝突在所难免。 寨內那么多人质,逃散的匪眾,还有李铁云等人,这一战的消息瞒不住,定然会迅速传遍鱼河县。 “罢了,出名便出名吧。” 杨景握紧韁绳,眼中闪过一丝坦然。 他如今已有了些许实力,不再是任人蹂的案上鱼肉,距离化劲也只有一步之遥,就算暴露实力,也有自保之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藏著《不坏真功》的书册。 此番机缘深厚,得了这门真功。 他此前见识过的最强武学,便是李家的《金刚大手印》。 而真功品质,尚在李家那门声名赫赫的《金刚大手印》之上。 若是能在这门真功上有所成就,化劲强者又能如何? 待他踏入化劲,放眼鱼河县,又有几人能奈何得了他? “杨少侠。” 这时,李铁云策马凑了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方才听到刘馆主对杨景的称呼,他也顺势改了口,显得更亲近些。 “这次能成此事,多亏了杨少侠。”李铁云由衷道,“若非你力挽狂澜,別说剿灭飞马盗,我等连刘公子的面都见不到,更別说有这些收穫了。” 杨景笑了笑,摇头道:“李帮主过谦了。若是没有诸位相助,我也未必能如此顺利解决厉千雄,剿灭飞马盗是大家合力的结果。” 雪势愈发大了。 大雪如絮,纷纷扬扬落满天地,將驛道染成一片苍茫,远处的县城轮廓在视线中都变得模糊。 车队在风雪中缓缓前行,马蹄踏碎积雪的声响沉闷而规律,与车轮碾过雪地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从何时起,车队里的目光都悄悄匯聚到了同一个身影上。 骑在马背上的杨景,青衫已沾了雪,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株迎雪而立的青松。 他的侧脸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眉宇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纵是漫天风雪,也难掩那份卓然的气度。 刘家医馆护卫队长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紧,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敬畏取代了最初的复杂心绪。 那可是纵横一地的飞马盗,杨景却孤身闯匪巢,斩匪首如探囊取物,这般手段,足以让任何江湖汉子心折。 老管家跟在马车旁,望著杨景挺拔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复杂的光。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才俊不算少,却从未见过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威势的,今日之后,“杨景”这两个字,怕是要像惊雷般炸响在鱼河县的每一个角落了。 风雪更急了,仿佛要將天地间的一切都覆盖。 可有些人有些事,却是盖不住的。 可以想像,剿灭飞马盗之事传入城中后,会引起何等巨大的波澜! 县衙里的县尊及诸位大人会知道,各大家族的族长会知道,城中的武馆、帮派会知道————那些潜藏在县城暗处的势力,那些盘踞一方的大人物,都將真正认识这个名字。 从今日起,鱼河县將再出一位了不得的传奇人物。 第110章 县尊设宴,师父震惊 第110章 县尊设宴,师父震惊 刘家车队抵达鱼河县城门口时,雪下得愈发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很快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天色已近黄昏,街道两旁的灯笼早早亮起,橘黄色的光晕透过雪幕,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李铁云四人在城门口停下,对著刘馆主拱手道:“刘馆主,我等先回帮中了,后续事宜改日再议。” 刘馆主连忙回礼:“李帮主慢走,之前说好的银两,我明日便让人送到河帮,绝不耽误。” 李铁云笑著摆了摆手,又向杨景行了一礼,说了声告辞,然后便带著横肉壮汉、精瘦汉子和马朝云转身离去,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瀰漫的街巷深处。 杨景则跟著刘馆主来到刘家医馆。 医馆早已得到消息,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医师正候在医馆里,见到刘茂林被抬进来,立刻围了上去。 诊脉、查看伤势、翻看眼瞼————医师们动作麻利。 片刻后,为首的老医师直起身,对著刘馆主和杨景摇了摇头,沉声道:“馆主,少馆主伤势极重,四肢筋骨尽断,內腑也受了震盪,气血亏损严重。”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惋惜:“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只是————后续调养怕是至少要数年光景。而且气血大损,根基已伤,日后能勉强恢復暗劲便不错了,想再进一步,衝击更高武道境界,达到暗劲巔峰,怕是————无望了。” 刘馆主身子晃了晃,眼中闪过痛苦,却还是强撑著点了点头:“有劳医师了,尽力调养便是,只要人能好起来。” 杨景站在一旁,听著医师的话,心中也泛起一阵伤感与遗憾。 他知道刘茂林的心思,这位师兄虽性情温和,却也有著武者的傲骨,一直盼著能在武道上走得更远,哪怕衝击化劲的希望渺茫,也从未放弃过。 可如今,连这份渺茫的希望都被彻底打碎了。 大师兄许洪虽然突破化劲的希望也极其微小,可好歹还能叩关尝试,搏一把o 而刘师兄如今却是武道止步,暗劲巔峰都达不到,可以说连叩关化劲的资格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他又暗自庆幸。 至少,师兄还活著。 比起那些死在飞马盗手中的人,能保住性命,还能恢復部分实力,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原本最担心的是刘茂林落下终身残疾,如今看来,至少能恢復行动,也算不幸中的慰藉。 医师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煎制,刘茂林则在臥房静养。 许是这几日的折磨耗尽了心神,他很快便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微微皱著,像是在梦中还在承受痛苦。 杨景在床边站了片刻,见刘茂林呼吸平稳,便转身向刘馆主告辞:“刘馆主,刘师兄这边有劳您照看,我就先回去了。” 刘馆主连忙拦住他,恳切道:“杨少侠稍等,过几日茂林情况好些了,我定要在家中摆宴,好好答谢你。还请杨少侠务必赏光。” “馆主客气了,都是应该的。”杨景婉拒道,“接下来没什么事,那我便先告辞了。” 刘馆主亲自將他送到医馆大门外,看著杨景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才长长嘆了口气,转身回了內院。 雪还在下。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雪落在地面的簌簌声。 杨景裹紧了身上的青衫,往通义坊的方向走去。 一天连番恶战,精神高度紧绷,此刻放鬆下来,只觉得浑身疲惫,连骨头缝里都透著累。 这个时辰,武馆里应该也没什么人了,杨景直接回家,准备泡个热水澡,好好放鬆一下。 街道上。 雪片打著旋儿落下,给通义坊外的街道覆上了一层冰冷的白。 杨景刚拐过街角,脚步便下意识地顿住了。 路边的屋檐下、墙角里,挤满了衣衫槛褸的流民。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身上裹著破烂不堪的麻布,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身体早已僵硬,脸上还凝固著最后一丝痛苦与绝望。 寒风卷著雪沫子灌进他们单薄的衣裳,却听不到多少呻吟,连哭喊的力气,似乎都被冻没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悽惨气息瀰漫在空气中,与风雪的凛冽交织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杨景望著这一幕,眉头缓缓蹙起,心底涌上一股沉重的嘆息。 这世道,是越来越乱了。 去年这个时候,虽也有流民,却远没到这般境地。 战火、灾荒,像两只无形的大手,將无数人家拆散、碾碎,最终化作这街头巷尾的一抹抹绝望。 他忍不住想,若是自己没有面板,没有踏上武道,依旧是那个根骨下等、在武馆里苦苦挣扎的少年,將来有一天,会不会也和这些流民一样,在某个寒冷的冬日,冻毙於街头? 他的家人,又能倖免吗? 杨景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藏著十万两银票,沉甸甸的,足以让寻常人家衣食无忧过许多辈子。 不远处的街角,一家馒头铺还亮著灯,蒸笼里冒出的热气氤氳了窗户,隱约能闻到麦香。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没有走向馒头铺。 救得了一时,救得了一世吗? 这街头的流民何止百千数,济州流民何止百万,他就算散尽这十万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今日救了他们,明日呢? 下个月呢? 这乱世的洪流,岂是他一人之力能阻挡的?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往家走去。 路过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老嫗时,他瞥见对方怀里还搂著一个面无血色的孩童,两人嘴唇都冻得发乌。 杨景脚步不停,左手从怀里摸出几枚沉甸甸的大钱,屈指轻轻一弹。 “嗖” “嗖” 几声轻响,铜钱精准地落进老嫗和不远处另两名奄奄一息的孩童怀里。 那老嫗愣了愣,低头摸到怀里的铜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抬头想看清是谁,却只看到一道青衫背影,正踏著积雪,渐渐远去。 杨景没有回头。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他首先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人。 至於更多的————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风雪依旧,杨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身后那片在寒风中瑟缩的绝望,与他渐行渐远。 很快,通义坊的小院渐渐出现在眼前。 院门前的石阶上,坐著一道单薄的身影,雪落满了他的肩头和发间,像是堆了一层薄薄的絮。 杨景的眼力早已远超常人,即便天色昏暗、大雪纷飞,也一眼认出那身影正是江浩洋。 他心中微动,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直到杨景走到近前,江浩洋才从出神中回过神,抬头看清来人,猛地从石阶上弹了起来,身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使劲揉了揉被风雪吹得有些发涩的眼睛,確认眼前的人真是杨景,声音瞬间染上激动:“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杨景看著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和脸颊,伸手帮他拍掉肩头的积雪,指尖触到的布料冰凉刺骨。“这么冷的天,怎么在这里坐著?” 江浩洋咧嘴一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语气带著几分少年人的执拗:“没事,我虽然还没突破明劲,但也是练武的,气血比常人旺得多,不怕冷。从武馆出来就过来了,想著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踮著脚,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杨景,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检查什么,直到確认杨景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才鬆了口气,又追问了一句:“师兄,你没受伤吧?” “放心,没事。” 杨景被他这紧张的模样逗笑了,心中却涌上一股暖意,“就是有些累。” 他知道,这小子定是担心自己,才在这风雪里等了许久。 杨景推开院门,院內飘来淡淡的烟火气,厨房里亮著光,窗纸上映出一个忙碌的身影,显然是堂哥杨安正在做饭。 “进屋里暖和暖和,喝碗热汤再走。”杨景侧身让他进门。 江浩洋却摇了摇头,他看出杨景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开口说道:“不了师兄,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你赶紧进屋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说完,他又对著杨景笑了笑,转身跑进了风雪里,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杨景站在院门口,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才收回目光。 风雪依旧寒冷,但方才江浩洋那番话,却像是一团小火苗,在他心底漾开丝丝暖意。 他转过身,推开虚掩的厨房门,一股热气夹杂著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哥,我回来了。” “阿景回来了?快进屋里暖和暖和,我生上炉子了,饭马上就好。”杨安的声音从灶台后传来。 杨景应了一声,便走进正屋,脱下沾了雪的外衣,看著炉中跳动的火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不多时,杨安便將饭菜从厨房端到正屋的八仙桌上。 一只粗瓷大碗里盛著燉得酥烂的上等异兽肉,汤汁呈琥珀色,散发著浓郁的肉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估摸著杨景今日出去定是有大事,耗费体力,从中午便开始慢火细燉,中途见杨景没回来,又反覆加热,就等著他回来吃。 桌上还摆著一盘酱马肉,色泽酱红,肥瘦相间。一碟醃咸菜,翠绿爽口。另有一盆糙米饭,热气腾腾地冒著白气。 虽是家常便饭,却透著一股朴实的暖意。 “快吃吧,这一斤黑肉燉了半天。”杨安给杨景盛了一碗肉汤,推到他面前。 吃饭时,杨安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今天————没出什么事吧?” 杨景喝了一口热汤,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身寒气,笑道:“没事,就是帮朋友处理了点事,都解决了。” 他没细说飞马盗的事,免得堂哥担心。 那斤异兽肉燉得极烂,入口即化,带著一股独特的腥甜,正是补充气血的好物。 杨景胃口大开,不多时便將肉和汤吃了个精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揣了个小火炉,之前的疲惫消散了不少,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劲儿。 吃过饭,杨安收拾著桌上的碗筷,杨景则走进了与正屋相连的臥房。 臥房不大,只摆著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中间用一道黑布帘子与外间隔开。 他关上门,从怀里掏出十万两银票和那八本武学秘籍。 银票被他仔细折好,塞进床板下一个隱秘的暗格。 七本普通武学秘籍则放进书桌的抽屉里,上好锁。 最后,他的指尖落在了那本青灰色封皮的古朴书册上,那书册封面上写著四个大字——《不坏真功》。 杨景坐在书桌前,將书册轻轻放在桌上,心中充满了期待。 师父孙庸曾简单提过的武学等级。 寻常江湖上流传的多是普通武学,如《铁布衫》、《惊涛腿》、《追命拳》。 上等武学已属难得,品质比普通武学要高出一筹,未能自然也更强些,如杨景主修的《崩山拳》。 顶尖武学更是凤毛麟角,如李家的《金刚大手印》,据说连府城的大宗门高手都曾特意前来討教。 而真功,已是传说中的存在,便是在府城的大宗门里,也算得上镇派之宝,寻常弟子根本无缘得见。 他如今修炼的崩山拳,属於上等武学范畴,在鱼河县算得上很不错了。 可自从校场试上见过李梦超与人交手,他便深知顶尖武学的厉害。 同样是暗劲巔峰,甚至对手已是暗劲巔峰中的佼佼者,在施展《金刚大手印》的李梦超面前,却如同孩童般脆弱。 便是强如秦宇,也迅速败在了李梦超手下,若非认输及时,怕是当场就有性命之忧。 那时他便对顶尖武学心生嚮往,却没想到,今日竟能得到一门真功! 杨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不坏真功》的封面。 书页泛黄髮脆,上面用毛笔字写著古朴的口诀,还配有几幅勾勒著人体经脉的插图,墨跡虽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 他逐字逐句地看著,越看越是心惊。 这门功法的运转路线极为精妙,竟能在劲力层次就引动天地间的微弱元气淬炼肉身,远超寻常武学只练气血內劲的路数,难怪名为“不坏”,显然是一门极致的炼体真功。 那门《铁布衫》虽然也是炼体武学,但和《不灭真功》比起来,简直有云泥之別。 按照描述,这门《不灭真功》练成了,简直如同传说中的佛门金刚一般,攻防威能都是无比恐怖。 可看到最后,杨景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书册到化劲境界便戛然而止,竟然再无后续內容。 “只有上半部?” 杨景心中一沉,翻来覆去地检查,確认没有缺页,显然这门真功並不完整,只能修炼到化劲,后半部不知遗失在了何处。 一股鬱闷涌上心头,但杨景很快便压了下去。 “罢了,能有上半部已是天大的机缘。” 他喃喃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便是只练到化劲,凭著这真功的玄妙,寻常化劲强者在我面前,怕也如土鸡瓦狗一般!” 杨景不再纠结,將杂念摒除,重新从第一页翻开,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指尖在插图上的经脉路线轻轻划过,眼神专注而明亮。 夜。 雪下得正紧,县衙后院的一间宽敞房间中却暖意融融。 县尊周文斌正陪著家人围坐在炭炉旁,炉上铜锅咕嘟作响,里面翻滚著热气腾腾的高汤,薄切的羊肉片在汤中一涮便熟,蘸上麻酱,香气四溢。 夫人正给幼子夹著肉片,小妾在一旁温著酒,几个子女说说笑笑,一派温馨和睦。 周文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看著窗外漫天飞雪,心中颇为愜意。 这等天寒地冻的日子,最宜与家人围炉小聚,暂忘公务烦忧。 就在这时,管家周忠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个火漆封口的信封,脸上带著几分凝重。 周文斌眉头微蹙,放下酒杯。 他素来有规矩,入夜后除非天大的事,否则不处理公务。 但看周忠这模样,显然是有要紧消息传来。 “什么事?”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老爷,刚收到的急信,是城外前哨探马校尉传回的。”周忠將信封双手奉上。 周文斌接过信封,指尖捻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炭笔弃著几行字,字跡潦草却清晰:“飞马盗巢穴已破,大当家厉渗雄被孙氏武馆弟子杨景斩杀。李铁云率河帮暗劲高手协助,除二当家逃逸爭,余匪尽灭。杨景实力强横,化劲之下无敌手。” 寥寥数语,却如惊雷般在周文斌耳铃炸响。 “哐当!” 周文斌手中的酒杯没拿稳,掉在桌上,酒伍泼洒出来,他却浑然不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弃满了仫惊与错愕。 “老爷!”夫人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连忙起身,“怎兄了?出什兄事了?” 几个子女也停下筷子,怯生生地看著他。 周文斌没有理会家人的疑问,目光死死盯著信纸上的“杨景”二字,神色复杂至极,有仫惊,有惊喜,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郑重与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出大事了————飞马盗,被灭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什兄?!”夫人惊呼出声,便是几个不懂事的子女,也知道飞马盗是丕中巨患,官府几次张剿都损兵折將,怎兄突然就被灭了? 周文斌没有解释,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周忠,吩咐道:“你————去请杨景来丕衙一趟。” 他顿了顿,又改口道,“罢了,夜深了,明日一早再去。就说我在丕府设宴,为他庆贺剿灭飞马盗之功。” 周忠彻底愣住了,丐了丐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飞马盗被剿灭了?那个让官府头疼不已、盘踞云山的悍匪强盗,就这兄没了? 而且————杨景?这名字听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是谁。 他斗胆问道:“老爷,您说的这个杨景————是哪位?” 周文斌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便是今年校场试榜采四名,孙氏武馆的弟子,杨景。信上说,他已化劲之下无敌。” “是他?!” 周忠浑身一仫,终於想了起来。 今年校场试他也去看热闹了,那个据说是侥倖登上校场试榜的青年竟有如此本领? 周忠不敢再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小的明日一早就去。” 周文斌挥了挥手,让他退下,目光重新落回窗爭的风雪中,眉头紧锁。 飞马盗覆灭,对鱼河县而言是天大的和事,可这个突然崛起的杨景————化劲之下无敌? 这等人物,可不能当作寻常武夫看待啊。 “今晚,这城里可要热闹的很了。”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试图压下心中的波澜。 明日这宴,可得和和准备准备。 夜色中,雪势未减,鱼河丕城却因一则消息彻底沸腾起来。 飞马盗被剿灭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写是在內城的大族府邸间激起巨浪。 那些早已熄灭灯火的宅滩,一户接一户地重新亮起,烛火透过窗欞,映出人影晃动。 李府的书房里,李家家主李海涛捏著密信,面色格外凝重。 萧、叶等几大家族亦是如此,管事们穿梭在风雪中传递消息,族老们聚在堂內,討论著这个突然崛起的“杨景”,以及飞马盗覆灭后带来的影响。 消息如同潮水般向爭蔓延,从內城传到爭城,一处处势力被惊动。 而这股仫动中,心绪起伏最大的,莫过於爭城承平坊孙氏武馆中的孙庸。 武馆內滩的书房,一盏孤灯如豆。 孙庸怔怔站在书桌后,手里捏著一封刚送到的信,信纸铃缘已被他攥得发皱。 信上的字跡他认得,是过去在武馆学武如今在河帮担任骨干的一名老弟子让人送来的,寥寥数语,却弃清了前因后果。 杨景单骑闯寨,救出刘茂林,力斩厉渗雄,联手剿灭飞马盗,化劲之下无敌。 孙庸的目光死死盯著“杨景”二字,整个人一阵恍惚,愣在原地。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少年的模样,刚入武馆丞,根骨亿查只是下等,却你谁都刻苦,每日天不亮便去前滩练功,一招一式练得一丝不苟,性子沉稳得像块石头,平日里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是个典型的“老实巴交”的徒弟。 可就是这个他一直觉得“人老实,话不多”的徒弟,竟干出了这等仫动鱼河的大事? 斩杀暗劲巔峰的厉渗雄?覆灭飞马盗?化劲之下无敌? 孙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他开办武馆数十年,见过的天才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藏锋敛鍔、一鸣惊人的。 窗爭的雪还在落,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烛火啪的轻响。 孙庸缓缓將信放在桌上,指尖划过“杨景”二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迴荡:“这————这是我那老实巴交的徒弟吗?” 良久后。 他望著烛火,重重点头道:“这是我那老实巴交的关门弟子!” > 第111章 爱慕之心 第111章 爱慕之心 翌日。 天刚蒙蒙亮,杨景便醒了。 一夜好眠,昨日的疲惫已全部消散,体內內劲流转愈发顺畅。 他起身推开房门,只见院子里已被清扫出一片空地,杨安正拿著扫帚,將积雪归拢成一个个雪堆,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 厨房的烟窗里冒著裊裊白烟,显然早饭已在准备中。 “醒了?” 杨安抬头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汗,“锅里温著粥,再等会儿就能吃了。 杨景点了点头,走到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雪后的空气带著刺骨的凉意,却异常清新,吸入肺腑,让人心神一清。 院墙外的巷子里,传来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偶有行人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早饭是燉的异兽肉和杨安吃的普通肉食以及糙米饭。 吃过早饭,杨景披上外衣出门。 街道上的积雪已被踩实,变成坚硬的冰壳,走在上面稍不留意便会打滑。 两旁的屋檐下掛著长长的冰棱,晶莹剔透,在晨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沿途不时能看到官府的马车驶过,车斗里盖著草蓆,隱约能看到下面躺著僵硬的躯体。 那是昨夜被冻死的流民,正被运往城外的乱葬岗。 赶车的差役面色麻木,扬著鞭子催促马匹,马蹄踏过积雪,溅起一片片冰屑。 杨景看著那些马车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却终究只是加快了脚步。 来到孙氏武馆,前院的积雪已被杂役弟子清扫乾净,露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o 几个杂役弟子正在擦拭器械,见杨景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恭敬敬地行礼:“杨师兄早!” 其中一个稍显机灵的杂役弟子快步走上前,躬身道:“杨师兄,师父吩咐了,您来了就去內院找他。” 杨景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心中瞭然,以往这个时辰,师父孙庸通常还在內院打坐或休息,今日这般早便召见,应该是已经知晓了昨日剿灭飞马盗的事。 穿过前院,走进內院,眼前的景象与前院截然不同。 內院的积雪几乎未动,只在通往各房间的路上清扫出一条三尺宽的小道,其余地方仍是白茫茫一片,压得梅枝微微低垂,倒有几分清雅的意境。 杨景倒是知道,师父不喜欢刻意清扫积雪,总说雪落自有其趣,待晴日暖阳升起,看雪慢慢融化,更能静悟武道。 院子角落里的厨房冒著热气,孙凝香正站在砂锅前,手里拿著长勺搅动著砂锅里的东西,香气顺著门缝飘了出来。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杨景,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伸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杨景会意,朝著她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轻步走到书房门前。 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 杨景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朗声道:“师父,弟子杨景求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屋內的声响顿了顿,旋即便传来孙庸略显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杨景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暖意融融,炭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映得四壁书架上的典籍都泛著一层柔光。 孙庸坐在梨木书桌后,手里捧著一卷书,见他进来,便將书卷放在桌上。 “师父。”杨景走上前,对著孙庸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坐吧。”孙庸指了指对面的木凳,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几分打量,又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昨日,去做什么了?” 杨景心中暗道果然,师父定然是知晓了。 他轻吸一口气,在凳上坐下,腰身挺直,缓缓开口,將昨日之事简略道来:“回师父,得知刘师兄被飞马盗掳走后,弟子昨日便循著踪跡追到了云山的飞马盗老巢,趁乱救出了刘师兄。出来时恰逢漕帮李帮主等人,便联手將飞马盗剿灭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寻常小事,却隱去了自己单人闯寨的惊险,也未提及《不坏真功》的事。 孙庸静静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即便杨景说得简略,他也能想像出当时的凶险。 飞马盗长期盘踞云山,寨內高手眾多,便是官府围剿都损兵折將,杨景能在其中杀个来回,还救出人来,绝非易事。 “厉千雄,是你杀的?”孙庸忽然开口,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可知他的实力?暗劲巔峰中的顶尖存在,寻常暗劲巔峰在他手下走不过五招。” 杨景迎著师父的目光,坦然点头:“是弟子所杀。” 他顿了顿,解释道,“弟子不久前尝试叩关,侥倖將惊涛腿突破到了暗劲层次。如今崩山拳也快摸到暗劲巔峰的门槛,两门武学相辅相成,实力確有长进,才得以斩杀厉千雄。” “惊涛腿也突破到暗劲了?”孙庸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隨即又化为恍然。 他太清楚兼修两门武学的难度了。 武道一途,专精一门已是不易,想让两门武学同臻暗劲,更是无比艰难,不仅要耗费数倍的精力,更需天赋与机缘。 杨景入馆不过一年,就將崩山拳练至接近暗劲巔峰,还將惊涛腿也突破暗劲,这般进境,便是上等根骨的天才弟子,也不能相比。 孙庸看著眼前的徒弟,少年眉眼沉静,不见丝毫骄矜,可那份潜藏的锋芒,却已足以让整个鱼河县侧目。 孙庸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惊,有欣慰,有喜悦,有激动。 他缓缓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热茶,才压下心中的波澜:“好,好一个相辅相成————看来,是为师小覷你了。” 杨景连忙道:“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父悉心教导。” 孙庸摆了摆手,目光重新变得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你的路,比为师预想的要宽得多。只是————你的天赋虽高,但仍需努力,刻苦练武,不得懈怠。” 杨景躬身应道:“是,师父,弟子不敢有丝毫鬆懈。” 他知道师父这话是告诫,也是期许,武道之路如逆水行舟,稍有懈怠便会停滯不前。 孙庸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的雪景,语气沉缓了几分:“你的天赋確实超出我的预料,这很好。但切记不可坐井观天,鱼河县终究只是一隅之地。放眼整个金台府,能兼修多门武学並踏入暗劲的天才,並非只有你一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顿了顿,看向杨景:“府城那些大宗门里,十四五岁便將两门武学练至暗劲的弟子,也不算罕见。你如今这点成就,还远没到可以自满的时候。” 杨景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弟子明白,多谢师父提醒。” 他知道师父是怕他因一时的成绩而骄傲自满,特意敲打自己。 孙庸这才收回目光,继续道:“这次剿灭飞马盗,你名气定然会传开,城中那些大族、势力怕是会纷纷来拉拢你。这些虚礼应酬,能推便推,莫要让它们分散了你练武的精力。” “是,弟子明白。”杨景应道。 他本就不喜这些交际,更愿意將时间在修炼上。 “嗯。”孙庸頷首,语气愈发郑重,“你如今的实力,在暗劲中已是顶尖,但还不够。儘快突破化劲,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须知,只有成为化劲强者,才算得上鱼河县真正的顶尖人物,便是那六大家族,也不敢轻易招惹。” 杨景郑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化劲,那是他现阶段最明確的目標。 孙庸看著他的神色,又道:“你莫要以为暗劲巔峰便能与化劲抗衡。两者之间,有著天堑之別。化劲强者內劲可完全透体而出,威能极大,伤人於无形,若是被他们偷袭,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未必有。”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凝重:“所以,突破化劲对你来说,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了。” 如果是其他弟子,孙庸不会催的这么紧,毕竟突破化劲何等艰难。 可杨景不同,这个弟子,似乎有著他所不知道的极高天赋,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弟子记下了。”杨景应道,心中对化劲的渴望愈发强烈。 孙庸双眼一眯,缓缓说道:“从今日起,你每日下午申时来內院。我陪你对练,让你提前熟悉化劲的路数。” 杨景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躬身道:“多谢师父!” 他心中激动不已。 师父可是货真价实的化劲强者,能得到化劲强者陪练,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一平日里他若与人切磋,对手最高也只是暗劲巔峰的大师兄,可如今自己实力大涨,与大师兄对练时已需处处留手,生怕不慎將对方打伤,根本达不到磨礪的效果。 而师父以化劲修为与自己对练,既能让他亲身体会化劲的威力与技巧,又能精准把握分寸,不会伤及自己。 这对他熟悉化劲这一境界,有著难以想像的好处。 孙庸看著他难掩激动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你是我教出来的徒弟,你的成就,也是武馆的荣耀。” 说完,孙庸摆了摆手,示意杨景可以离开了:“去吧,回前院好生练习,莫要鬆懈。下午申时,准时来內院找我。” “是,师父。” 杨景再次躬身行礼,转身轻步退出书房。 书房內。 孙庸独自坐在书桌后,看著杨景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从初入武馆时那个默默无闻的少年,到如今达到能斩杀厉千雄的武道高手,这短短一年的蜕变,实在令人惊嘆。 他曾將所有希望寄托在林越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越根骨上佳,悟性出眾,本是武馆未来的支柱,可却在校场试上被重伤,短时间內根本无法重新回来练武,孙庸心中便一直憋著一股失落。 却万万没想到,之前並未太过重视的杨景,竟像一匹黑马般强势崛起。 论天赋,杨景兼修两门武学至暗劲,进境之快,丝毫不输林越。 论心性,沉稳坚韧,遇险不乱,更是难得。 这般潜力,怕是比林越还要胜上一筹。 “呵,真是————出乎意料啊。” 孙庸低声自语,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顺著喉咙淌下,暖了心脾。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孙凝香端著一盆清水走进来,准备擦拭书桌。 她眼角余光瞥见父亲嘴角未散的笑意,脚步顿了顿。 父亲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难得见他这般模样。 “爹,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孙凝香放下水盆,拿起抹布,好奇地问道,“方才杨师弟从书房出去,是和他有关吗?” 孙庸抬眼看向女儿,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想,收杨景做我的关门弟子。 “” “什么?”孙凝香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水盆里,溅起一圈水。 她惊愕地看著父亲,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话。 关门弟子的分量,她再清楚不过。 所谓关门弟子,便意味著是师父此生最后一个弟子,会倾注所有心血栽培,更是衣钵传承的第一人选。 武馆创立至今,父亲从未收过关门弟子,便是对林越师弟,也只是当作重点培养的弟子,並未表態说要收其为关门弟子。 而今天,他居然说想要收杨景做关门弟子。 “爹,您————您没开玩笑吧?”孙凝香捡起抹布,声音还有些发颤。 孙庸摇了摇头,神色郑重:“你可知,昨日杨景做了什么?” 他將杨景单骑闯寨救出刘茂林,联手李铁云剿灭飞马盗,更亲手斩杀暗劲巔峰中的顶尖强者厉千雄之事,简略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如今的杨景,在化劲之下,已是鱼河县罕逢敌手。” “杨师弟————杀了厉千雄?”孙凝香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厉千雄的凶名,她早有耳闻,那是连官府都头疼的狠角色,暗劲巔峰中几乎无人能敌,杨师弟竟然能將他斩杀?这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孙庸看著女儿震惊的模样,嘆了口气:“之前我虽看重他,却还是低估了他的天赋。这孩子,看似根骨下等,实则天赋远超常人,短短一年便有如此成就,他才是我门下天赋最高之人。” 孙凝香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反覆迴响著父亲的话,以及杨景平日里沉默练功的身影。 那个总是沉默练拳,一招一式都练得极为认真的师弟,原来不知不觉中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孙庸看著女儿怔忪的模样,心中念头转动,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凝香,你觉得————杨景如何?” 他语气看似隨意,目光却紧紧落在女儿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凝香闻言一愣,回过神来,想起杨景平日里沉默练功的身影,以及自己对他的印象,认真点头道:“杨景师弟很好,性子沉稳,练功刻苦,如今更是———— 更是厉害得很。” 说到最后,她声音里带著几分佩服。 孙庸心中一喜,索性將话挑明:“既然你觉得他好,那我將你许配给他,如何?” 孙庸说完,书房里顿时猛地一静。 “爹!” 孙凝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万没想到父亲会突然说这个,心跳骤然加速,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您————您说什么呢————”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浓浓的羞赧,眼神躲闪著不敢看父亲,“我————女儿先出去了!” 话音未落,她便提著裙摆,几乎是小跑著衝出了书房,连水盆和抹布都忘了拿。 孙庸看著女儿慌乱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这是———— 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他想起上次给齐芸和杨景指婚的事,当时两人当眾推辞,尤其是齐芸,脸色很是难看,让他好生尷尬。 这次特意私下问女儿,本想探探口风,没成想女儿竟是这副反应。 “罢了,女孩子家脸皮薄。” 孙庸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看她这模样,约莫是不反对的。” 內城,李家府邸。 书房內,李家家主李海涛正坐在铺著狐裘的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关於杨景的详细调查资料。 从他洼子乡杨家村的祖籍,到入孙氏武馆、校场试的名次,到昨日剿灭飞马盗的全过程,甚至连他平日里的作息、与人交手的风格都记录在內。 李海涛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眼中却透著一丝郑重。 “咚咚咚。” 书房门被敲响。 “进来。” 李海涛扬声道。 房门推开,李梦超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劲装,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傲气,正是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这一届校场试的魁首。 “爹,您找我?” 李海涛將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沉声道:“你仔细看看这个。” 李梦超接过资料,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跡。 昨夜他便已从家族密探口中得知了杨景的事跡,此刻再看这些文字记录,也是印证心中所想。 看完最后一行字,他將资料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个杨景,確实不简单。”李梦超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凝重,“以他如今的实力,我现在对上他,怕是也未必能胜。” 李海涛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厉千雄的实力他也清楚,那是真正站在暗劲巔峰的存在,寻常暗劲巔峰在他面前连五招都撑不过,说是化劲之下的顶尖高手也不为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却被杨景斩杀,足以说明杨景的恐怖。 便是自己的儿子,虽修炼了家传的顶尖武学《金刚大手印》,如今也是暗劲巔峰中的顶尖高手,但真要对上杨景,怕是也討不到好,甚至可能处於下风。 “你打算如何?”李海涛看向儿子,问道。 李梦超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爹,我准备闭关。” “闭关?”李海涛眉头微蹙,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叩关,衝击化劲?” “是。”李梦超郑重点头,语气坚定,“这些年我一直在暗劲巔峰打磨,底蕴积累已足够深厚,內劲运转也早已纯熟,如今有五成把握能成功突破。” 李海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化劲瓶颈,不知挡住了多少武者的脚步,能有五成把握,已是极为难得。 他这个儿子,天赋本就出眾,又肯下苦功,这些年的积累確实浑厚到了极点。 “杨景虽强,终究还在暗劲。”李梦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若是我能突破化劲,届时他纵是化劲之下无敌,在我眼中,也不过尔尔。” 李海涛抚著鬍鬚,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好!你儘管安心闭关,府中所有资源任你调用,需要什么药材、辅助之物,儘管开口。务必全力以赴,爭取一举叩关成功!” 他心中那丝因杨景崛起而產生的沉重感,此刻也消散了不少。 儿子一直是鱼河县年青一代的魁首,若是能成为最年轻的化劲强者,那么即便杨景再惊艷,也只能屈居其下。 “嗯。”李梦超点头应下,站起身道:“我这就回去准备,调整状態,明日便开始闭关。”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书房,背影挺拔,带著一股势在必得的锐气。 李海涛看著儿子离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桌上那份关於杨景的资料,缓缓端起茶盏。 齐家。 內院的一间雅致闺房里,齐芸正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细细描绘眉黛。 她今日选了一支螺子黛,指尖轻捻,正欲將眉峰画得更挺翘些,房门却砰的一声被撞开。 “谁啊?” 齐芸被嚇了一跳,手中的螺子黛险些掉在镜台上,她回头看去,只见大哥齐康一脸急色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攥著几张纸。 “哥!” 齐芸翻了个白眼,语气带著嗔怪,“这是我的闺房,你不知道进来要先敲门吗?嚇我一跳。” 她放下螺子黛,抚平裙摆上的褶皱,脸上还带著被惊扰的不悦。 齐康却顾不上这些,几步走到梳妆檯前,將手中的资料往檯面上一放,急促道:“你先別管这些,快看看这个!” 齐芸见他神色郑重,不似玩笑,心中疑惑顿生,拿起资料看了起来。 起初她还漫不经心,可看著看著,脸上的表情便一点点凝固了。 纸上赫然写著杨景单骑闯寨、斩杀厉千雄、剿灭飞马盗的事跡,末尾更是標註著化劲之下无敌的评价。 “这————这是真的?”齐芸猛地抬头,嘴巴微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手里的纸都有些拿不稳,“杨景他————杀了那个厉千雄?还灭了飞马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厉千雄的凶名,她早有耳闻,那是连官府都头疼的狠角色,暗劲中几乎无人能敌。 杨景虽强,但怎么可能击杀厉千雄? “千真万確!” 齐康重重点头,语气带著一丝后怕,“六大家族昨日就得到这消息了,估计现在內城的其他家族也都传遍了,听说连县尊都惊动了。这杨景,真是把整个鱼河县都嚇了一跳!” 齐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微微颤抖。 化劲之下无敌————这意味著什么? 她们齐家可不似六大家族那般强大,族中最强者也不过是暗劲巔峰。 若是杨景想对齐家动手,岂不是能一人横扫? “我也没想到啊。”齐芸的声音有些乾涩。 齐康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问你,之前你不是说,孙馆主曾给你和杨景指婚吗?” 齐芸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当时没同意。” 她想起当时自己当眾拒绝时的决绝,脸上有些发烫。 “你这个傻妮子!”齐康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大腿,“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同意呢?” 齐芸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她怎么会知道,那个被她看不起的师弟,会在短短时间里成长到这等地步? 齐康眉头紧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之前跟我说,杨景以前在武馆里对你很是巴结,时常对你献殷勤,是不是————对你有爱慕之心?” 齐芸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想起杨景去年刚入武馆时对自己的殷勤、热切。 听说为了请自己吃饭还外借了不少银钱,以杨景的沉闷性子,若非是心仪自己,怎会那般......那时只当是对方想攀附自己,此刻想来,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可————可能是吧。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 齐芸看著铜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若说以前,她確实厌恶杨景。 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渐渐对杨景有了改观。 齐康闻言,却是眼前猛地一亮! 第112章 师姐异样,触摸化劲! 第112章 师姐异样,触摸化劲! 齐康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有了!不如我去找孙馆主说说,让他再为你和杨景指婚一次?有孙馆主从中斡旋,说不定你俩还能成。” “不行!”齐芸连忙摆手,脸颊红得更厉害,“上次我当眾拒绝,已经让师父没了面子,如今再去找他提这事,岂不是自討没趣?万万不可!” 齐康又道:“那——你主动去找杨景示好?他对你有爱慕之意,哪怕只是拉拉关係,对咱们齐家也是好的。” 齐芸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一个女儿家,怎么好主动去找他?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齐康无奈地嘆了口气,又在屋里踱来渡去,眉头紧锁。 杨景如今的势头,若是能拉拢到齐家阵营,无疑是天大的助力,可怎么搭上线,却是个难题。 承平坊,孙氏武馆前院。 杨景正凝神练著崩山拳,拳风呼啸,带著沉闷的破空声。 . 每一拳打出,都仿佛有山岳崩裂之势,內劲在经脉中流转愈发圆融,距离暗劲巔峰已经不远了。 “只要崩山拳达到暗劲巔峰————” 杨景心中默念,拳势更猛。 他突破境界时毫无瓶颈,只要达到暗劲巔峰,届时突破化劲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一想到即將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他便浑身充满干劲,拳招间的气势也愈发凌厉。 周围的弟子都远远看著,眼中满是敬畏。 就在这时,一个杂役弟子慌慌张张地从大门外跑进来,一路小跑到杨景身边,压低声音道:“杨师兄,外面————外面有个自称县府的管家来找您。” 杨景拳势一顿,有些意外。 县府的人找自己? 连县尊都惊动了吗? 他收势站定,擦了擦额头的汗,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出武馆大门,杨景便看到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停在路边,车旁站著一个穿著青色长衫、面容精明的中年,正是县尊周文斌的管家周忠。 周忠一早便从县府出发,先去了通义坊杨景的住处,得知他去了武馆,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此刻见杨景出来,他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拱手道:“在下周忠,是县府的管家。见过杨少侠。” “周管家客气了。”杨景连忙拱手回礼,態度谦和。 他知道宰相门前三品官的道理,县尊府上的管家,也不能轻视。 周忠见杨景如此客气,毫无少年得志的倨傲,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好感。 他原本还担心这位新晋的少年强者会不好打交道,如今看来,倒是个懂礼的。 “不知周管家找我,有何吩咐?”杨景开门见山问道。 门房处,两个杂役弟子远远地站著,伸长脖子望著杨景与周忠交谈,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在他们看来,县府大管家可是跺跺脚就能让街坊邻居紧张半天的大人物,寻常百姓连见一面都难,如今却主动来找杨师兄,还客客气气的,这让他们对杨景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忠脸上堆著笑,语气诚恳:“杨少侠有所不知,县尊大人得知您剿灭了飞马盗,可是欢喜得很吶。这飞马盗盘踞县境多年,为祸一方,尤其近年来,危害甚重,官府几次围剿都未能成功,您这可是为鱼河县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拱手道:“所以大人特意吩咐,今晚在县府设下薄宴,为您庆功。还请杨少侠务必赏光。” 杨景闻言,心中瞭然。 剿灭飞马盗確实算是大功一件,县尊出面宴请也在情理之中。 他略一思忖,便拱手应道:“县尊大人厚爱,晚辈愧不敢当。剿灭飞马盗乃是分內之事,既然大人有邀,晚辈今晚定会准时赴宴。” “好好好。” 周忠笑得更欢了,又说了几句“杨少侠年少有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之类的客气话,才拱手作別,转身登上马车。 车夫扬鞭轻喝,马车軲轆转动,缓缓匯入街道上的车流。 杨景目送马车消失在巷子拐弯处,才转身回了武馆。 经过门房时,那两个杂役弟子连忙躬身行礼,眼神里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 杨景微微点头,径直走向前院。 他心里盘算著晚上赴宴的事。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县尊,虽说自己如今有几分实力,却也不能失了礼数。 等练完拳,得早些回去收拾一下,换身乾净的衣裳,起码形象要周正些。 压下这些思绪,杨景重新站定在演武场中央,深吸一口气,再次打起了崩山拳。 拳风呼啸,內劲流转,每一拳都比之前更加沉稳,距离暗劲巔峰的门槛越来越近。 没过多久。 “县府大管家亲自来请杨师兄,县尊今晚要为他设宴庆功”的消息,便通过门房那两个杂役弟子的口,在前院的弟子中悄悄传开了。 此时辰尚早,武馆里的弟子不算多,大多是些普通弟子和杂役。 他们平日里只知道杨景师兄练功刻苦,校场试上拿了第四名,却不清楚他昨日的壮举,闻言都愣住了。 “县尊设宴?为杨师兄庆功?”一个刚入馆不到两个月的少年弟子挠了挠头,满脸困惑,“杨师兄这么厉害吗?值得县尊大人特意设宴?” 旁边一个稍年长些的弟子同样不解道:“以前林越师兄是咱们武馆最出色的,还是上等根骨,也没受过这待遇吧?” 眾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事有些蹊蹺。 隨著日头渐高,武馆里的弟子越来越多,一些出身外城大族、消息灵通的弟子也来了。 其中一个穿著锦缎劲装的明劲弟子,一进门就听到大家的议论,当即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呢?杨师兄昨日干了件天大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却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飞马盗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伙肆虐鱼河、九江的悍匪,昨天被杨师兄带人剿灭了!连他们的大当家,那个据说暗劲巔峰里都极了不得的厉千雄,都被杨师兄亲手杀了!” “什么?!” 这话一出,前院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声。 “飞马盗被灭了?真的假的?” “那伙匪徒不是很厉害吗?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啊!” “杨师兄————杀了厉千雄?那可是飞马盗大当家啊.. “ 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都被惊得合不拢嘴。 他们或许不清楚厉千雄的实力,但飞马盗的凶名早已如雷贯耳,那是能令小儿止啼的巨匪。 如今听说这伙巨匪被杨景剿灭了,怎能不震惊? 看向前院中央那个专心练拳的身影,所有弟子的目光都变了,惊骇、敬畏还有一丝火热的崇拜! 原来,他们这位平日里话不多的杨师兄,已经厉害到了这种地步,整个鱼河县有哪家武馆比得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孙氏武馆的前院演武场上。 杨景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隨著崩山拳的招式开合,汗珠顺著肌肉线条滚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水渍。 周围的弟子们练拳的动作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场中央的身影,目光里的敬畏与崇拜几乎毫不掩饰。 关於杨景剿灭飞马盗、斩杀厉千雄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武馆,杨景如今在他们眼中,已然是传奇般的存在。 杨景对此恍若未觉,依旧沉浸在拳法的运转中。 直到感觉內劲流转愈发圆融,距离暗劲巔峰又近了一分,他才缓缓收势,长舒一口气。 接著他心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如今修炼的三门武学的进度一一清晰呈现。 【崩山拳大成(870/1000)】 【惊涛腿大成(320/1000)】 【不坏真功入门(2/200)】 经过昨天晚上的钻研和习练,又有两门暗劲武学的底子,杨景终於是將《不坏真功》入门了。 虽然这门武学的修炼难度要高一些,但杨景也不是新人了,作为一个已经將两门武学练到暗劲的老鸟,杨景在將《不坏真功》练到入门后,进展感觉还是比较顺畅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今天就已经感觉皮肤有些变化了,只是尚不明显。 看了看天色,估摸著离申时不远,杨景便准备去內院找师父对练。 “杨师兄!” 江浩洋狗腿子般捧著一条乾净的毛巾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他上午时得知杨景的事跡时,整个人都惊呆了,此刻看向杨景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传说中的英雄,满眼都是崇拜。 “师兄,擦擦汗。” 杨景接过毛巾,隨意擦了擦身上的汗,笑道:“你也別光看著,自己的拳术也得抓紧练。” “嗯嗯!”江浩洋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师兄放心,我一定好好练,爭取以后也像师兄一样厉害!” 杨景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看日头,说道:“我去內院找师父,你自己多下点功夫。” 说罢,他转身朝著內院走去。 刚走到分隔前院与內院的月亮门处,便见大师兄许洪从里面走了出来。 许洪穿著一身白色劲装,脸上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看到杨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拱手道:“恭喜师弟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方才他去內院向师父请教拳法,师父提到考虑要收杨景为关门弟子,加上又知道了杨景剿灭飞马盗的事跡,这令他心中不免翻涌起复杂心绪。 自己多年来一直停留在暗劲巔峰,而杨景却已能斩杀厉千雄这等顶尖高手,这般差距,让他心中难免有些波澜,却並无半分嫉妒,更多的是对这位天赋不凡的师弟的敬佩与一丝对自身停滯不前的悵然。 杨景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大师兄为何突然道贺,是因为剿灭飞马盗的事?他来不及细想,眼看时辰不早,便也拱手回礼:“多谢大师兄,我先去找师父了。” 两人错身而过,许洪望著杨景走进內院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转身走向前院。 杨景走进內院,没看到师父孙庸的身影,却见孙凝香坐在院中的海棠树下,手里捏著一截树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一会儿微微蹙眉,一会儿又偷偷撅起嘴,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垂到胸前的青丝,脸颊上还泛著淡淡的红晕,与平日里那个甜美温柔师姐判若两人。 杨景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师姐这是怎么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轻声问道:“凝香师姐,师父在吗?我来对练了。” “呀!” 孙凝香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一跳,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 她猛地扭头,看到杨景站在面前,脸上的红晕瞬间变得滚烫,像染上了胭脂一般。 “杨————杨景师弟。” 她慌忙低下头,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手指下意识地绞著衣角。 想起上午父亲说的那番话,她的心就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尤其是在杨景清澈的目光注视下,更是觉得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我————我爹应该在书房。”孙凝香匆匆说完,便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小跑著衝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似的。 杨景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房门,脸上满是不解。 今天的师姐,好像————有点奇怪? 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 杨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刚练拳留下的薄汗。 他自忖长相虽不算顶尖,却也周正,杨老爷子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父母相貌也不差,遗传到他身上,眉眼清秀,鼻樑挺直,只是常年练武晒出了健康的肤色,添了几分硬朗。 “难道是汗没擦乾净,看著狼狈?” 他小声嘀咕,摇了摇头,將这点疑惑拋到脑后。 师姐许是有什么烦心事,还是先找师父对练要紧。 刚转身朝书房走了两步,便见孙庸从书房里推门出来。 他穿著一身宽鬆的练功服,手里还捏著两颗油光鋥亮的铁球,慢悠悠转著,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几分审视。 “来了?”孙庸笑了笑,语气隨意,“正好,让为师看看你现在的斤两。两门武学都练到暗劲,若是再沉淀些时日,內劲的雄浑程度,怕是都能比得上刚突破化劲的武师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当然,这只是量上的比较,质上还差得远。化劲內劲可淬炼肉身、高强度透体伤敌,不是暗劲能比的。” 杨景心中一凛,隨即涌起强烈的期待。 这是他第一次与化劲强者交手,当即收敛起杂念,沉声道:“请师父指点。 “ 孙庸走到內院中央的空地上,將铁球揣回兜里,活动了下手腕:“不用拘谨,儘管全力出手。放心,不是为师看不起你,你现在的这点本事还伤不到为师这把老骨头。” 杨景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分,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 他看著师父从容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顾虑,师父毕竟年纪大了,若是自己失手———— 犹豫间,他率先踏出一步,右拳裹挟著暗劲,朝著孙庸肩头打去。 这一拳只用了七成力,留了三分余地。 孙庸见状,不闪不避,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掌,掌心迎著拳风,看似轻飘飘地一挡。 “嘭!” 拳掌相交,杨景只觉一股看似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道涌来,自己的拳劲仿佛打在了上,刚猛的暗劲瞬间被卸去大半,余下的力道也被巧妙地引偏,擦著孙庸的肩头落空。 “力道还不够,放不开手脚。”孙庸淡淡开口,掌势未收,“再来。” 杨景心中剧震。 方才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玄妙。 师父的手掌触碰到他拳头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细腻的劲力在掌心流转,如同水流般缠绕、引导,將自己的暗劲轻鬆化解。 这绝非蛮力,而是对力道的极致掌控,这就是化劲吗? 他终於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化劲强者的实力,更遑论师父这等浸淫化劲多年的老江湖。 “那弟子就献丑了!” 杨景不再留手,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陡然加快。 崩山拳的刚猛、惊涛腿的迅疾在他身上交织,时而拳风如岳,时而腿影如涛,巨量暗劲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捲起地上的残雪,朝著孙庸猛攻而去。 孙庸依旧站在原地,只凭单掌防御。 无论杨景的拳腿有多快、多猛,他的手掌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或拍、或按、或拨,將所有攻势一一化解。 掌风过处,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劲縈绕,杨景的暗劲根本无法近身。 杨景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兴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师父掌法中蕴含的化劲玄妙,那是一种將內劲运转到极致的境界,看似柔和,实则无坚不摧,每一次触碰,都能让他对劲的理解更深一分。 內院的积雪被拳风腿影搅得纷飞,两人一攻一守,身影在白雪中交错,构成一幅奇特的画面。 杨景的攻势越来越凌厉,而孙庸始终气定神閒,仿佛在引导著他,一步步触摸化劲的门槛。 第113章 林越的决定 第113章 林越的决定 激斗正酣时,孙庸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穿透力:“仔细感受。” 杨景精神一振,所有注意力瞬间凝聚,双目紧紧盯著师父,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只见孙庸一改先前只守不攻的姿態,右脚微微后踏,腰身轻拧,右手缓缓握拳。 同样是崩山拳的起手式,在他施展出来,却仿佛蕴含著某种玄妙至理。 拳势未发,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已瀰漫开来,明明拳头只是缓缓前推,在杨景眼中却如同一座泰山压顶而来,避无可避。 “这才是崩山拳的真諦吗?” 杨景心中剧震,下意识地同样一拳迎上。 他想看看,自己的崩山拳与化劲强者的崩山拳,究竟有何不同。 两拳相距还有寸许时,杨景忽然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的劲力穿透空气,如同无形的尖针,顺著他的手臂经脉往里钻。 那劲力看似柔和,却带著一种无坚不摧的锐气,所过之处,他体內原本运转顺畅的暗劲竟隱隱出现了紊乱。 “这就是化劲层次的透体伤敌?”杨景心头一凛,连忙凝神稳住內劲,试图抵挡。 下一刻,两拳轰然相撞。 “嘭!” 一声闷响,杨景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拳面传来,那力量远比他想像中更加凝练、更加霸道。 师父拳中的內劲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衝垮了他的防御,顺著手臂经脉涌入体內。 他引以为傲的暗劲在这股化劲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脆弱,顷刻间便土崩瓦解。 蹬蹬蹬蹬! 杨景踉蹌著连连后退,足足退了四五步,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著自己微微发麻的拳头,体內內劲依旧在翻涌,脸上却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充满了兴奋与明悟。 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化劲的玄妙。 汹涌內劲离体伤人,且凝练程度远超暗劲,这便是质的差距。 杨景闭上双眼,脑海中一遍遍回放著刚才那一拳的细节,师父的发力技巧、 內劲运转的轨跡、气势的凝聚————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仿佛在他心中刻下了一道印记。 孙庸站在原地,並未上前,只是静静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讚许。 他眼角余光瞥见女儿房间的门口,不知何时,孙凝香已悄悄站在那里,正睁大眼睛看著院中,脸颊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 父女二人目光相接,孙凝香像是被抓包的小贼,脸颊一热,连忙转身回了屋,房门轻轻合上,只留下一道纤细的剪影。 片刻后,杨景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对著孙庸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诚恳:“多谢师父指点,弟子受益匪浅,回去定当好好参悟。” 孙庸笑著摆了摆手:“你能在一招之內稳住身形,已经很不错了。莫要气馁,为师在化劲中,也算得上是顶尖水准,你输得不冤。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申时,再来此处找我。” “是,师父,弟子告退。”杨景应道,旋即转身向外院走去。 经过月亮门时,他还在回味著方才那拳的妙处。 孙庸站在院中,望著他的背影,双手背在身后,眉头微微挑起,嘴角却噙著一丝笑意。 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拳头,低声感慨:“这小子的体质倒是不错,拳头硬得很,倒像是练过什么硬功似的,比我年轻时可扎实多了。” 从內院出来,杨景在前院的演武场边稍作停留。 江浩洋还在埋头苦练,一招一式打得有模有样,只是比起往日,受了杨景的激励后,眼神里多了几分篤定。 “浩洋,我先回去了。” 杨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早些休息,別练得太晚。” . “嗯!师兄放心!” 江浩洋停下动作,用力点头,看著杨景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练得愈发卖力。 杨景离开武馆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暉透过云层,给积雪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 武馆里的弟子也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三三两两地说著话,偶尔能听到“杨师兄”“飞马盗”之类的字眼。 许洪刚收拾好,见赵文政走过来,便笑著招呼:“三师弟,今晚有空没?一起去喝两杯?” 赵文政摆了摆手道:“不了大师兄,晚上还有点事,改天我请你。” 许洪也不勉强,笑著点了点头:“行,那改天再说。” 等许洪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赵文政才转身出了武馆。 他没有回內城,而是穿过一条街道,顺手买了些东西,拐进了承平坊另一处的巷子。 巷子尽头的院子前悬著一张匾额,上面写著“济世医馆”,此刻医馆大门前已掛上了灯笼。 赵文政熟门熟路地推开侧门,穿过前堂的药柜,来到后院。 后院一间厢房的窗户亮著灯,他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林师弟,是我。” “进来吧。”房间里传来林越略显沙哑的声音。 赵文政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倒挺宽,陈设简单,林越正站在屋子中央,缓缓地打著一套基础拳架。 他比三个月前精神了许多,脸色依旧带著几分病容,但动作已比先前灵便了许多,只是出拳时仍能看出一丝凝滯,显然还不敢用力。 听到动静,林越收势转身,看到赵文政,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三师兄来了。” “看你这气色,恢復得不错啊。”赵文政將手里提著的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里面是刚买的两斤蜜饯,“给你带了点零嘴,解解闷。” 林越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含著蜜饯,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里带著一丝落寞:“现在啊,也就三师兄还常来看看我。除了师父,馆里其他人,怕是早把我忘了。” 他手里捏著蜜饯,轻轻嘆了口气:“以前我们之间多好,我跟大师兄、齐芸师姐,还有三师兄你,几乎天天在一起练拳、喝酒。可自从我受了重伤,大师兄和齐师姐只刚开始来过两次,后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文政端起茶杯,呷了口水道:“你也別往心里去,现在武馆里事情多,大家一时顾不上。” 林越抬眼,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武馆能有什么事?” 赵文政放下茶杯,似笑非笑道:“新人倒是没有,不过旧人出了大风头。师弟你怕是还不知道,杨景师弟昨日於了件天大的事,单枪匹马杀了飞马盗大当家厉千雄,还联手河帮剿灭了整个飞马盗!” 他加重了语气:“现在整个鱼河县谁不知道杨景师弟的名字?县尊大人今晚都在府里设宴,给他庆功呢。估摸著这时候,杨景师弟正喝著玉液琼浆,看著歌姬跳舞,滋润得很。” “什么?”林越手里的蜜饯啪嗒掉在桌上,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杨景?他能杀了厉千雄?还灭了飞马盗?” 飞马盗大当家厉千雄的凶名,他是知道的,暗劲巔峰里的顶尖存在,便是受伤前的自己,对上他也不是对手。 杨景不过侥倖通过了校场试,怎么可能有这等实力? 可赵文政的语气不似玩笑,林越心中一沉。 不管信不信,杨景能让县尊设宴,足以说明其地位已非昔日可比。 不知不觉间,那个曾不被他放在眼中的傢伙,竟已走到了他前面。 “他————他怎么会这么强?”林越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著桌沿,指节泛白o 赵文政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浓浓的羡慕:“谁知道呢?或许是时来运转吧。现在师父对他看重得很,每日都亲自指点很长时间,听说还把一块异兽阁的令牌给了他,每月能领不少上等异兽肉补气血。” 他咂了咂嘴:“我赵家虽有些资財,可上等异兽肉也不是天天能吃上的,杨师弟这待遇,嘖嘖————” 林越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像罩上了一层寒霜。 异兽阁令牌? 那令牌师父当初可是亲手交给他的,说他是武馆未来的希望,要用最好的资源栽培。 后来他重伤臥床,师父说暂时用不上,便收了回去————原来,是给了杨景?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愤怒涌上心头,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赵文政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道:“不光如此,听大师兄说,师父好像还打算收杨景做关门弟子。將来师父退了,这武馆的衣钵,怕是就得传给杨景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越,感慨道:“说起来,凝香师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师父如此看重杨景,还要收他为关门弟子,日后將武馆交给他,估计啊———— 也会把凝香师妹许配给他。” “不可能!” 林越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噹作响。 他脸色铁青,双眼泛红,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浑身都在发抖。 关门弟子? 武馆衣钵? 凝香师姐? 这些本该是他的! 他是上等根骨,是师父最疼爱的弟子! 武馆的资源、师父的期许、甚至凝香师姐的青睞,都该是他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现在,这一切都要被杨景夺走了?! 师父怎么能这样对他?! 他为武馆拼命,为师父爭光,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连异兽阁令牌都被收回,给了杨景? “师父————他怎么能————”林越的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怨愤与不甘,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赵文政看著他失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隨即又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师弟,你別激动,小心伤了身子————以你的根骨天赋,等伤势痊癒之后,回到武馆,师父最重视的肯定还是你。”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话,已像毒刺一样,扎进了林越的心里。 赵文政看著林越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他自小在赵家这等大族中耳濡目染,见惯了家族內部的勾心斗角、挑拨利用,这些手段於他而言,早已是信手拈来。 尤其是林越,空有上等根骨,性子却既自负又狭隘,平日里在武馆顺风顺水,没经歷过多少挫折,社会经验浅得很。 对付这样的人,根本无需多复杂的手段,只需轻轻撩拨,便能勾起他心底的妒火与不满。 “师弟,喝点水缓缓吧。”赵文政拿起茶壶,给林越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林越一把夺过茶杯,却看也未看,猛地扬手掷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瓷杯碎裂,温水溅湿了地面,也溅到了赵文政的袍角。 赵文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嗤笑。 老天爷真是喜欢开玩笑,这般喜怒形於色的蠢货,竟然也能有上等根骨?也配得上“武馆天才”的名头? 这般无脑蠢笨性子,早晚要栽大跟头! “林师弟,你先冷静些。”他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別的事都急不来。等你伤好了回武馆,凭你的天赋,师父眼里最看重的,还能有別人?” 说罢,他起身道:“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改日再来看你。” 林越闷著头,没应声,显然还沉浸在怒火中。 赵文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出了济世医馆,夜色已黑,街道上的积雪反射著月光,泛著冷冽的光。 赵文政走在雪地上,脚步轻快,心中却在盘算著方才的成果。 “林越这颗钉子,算是埋稳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他伤愈回馆,少不得要跟杨景闹些动静。” 一想到杨景如今的风头,剿灭飞马盗、得县尊宴请、受师父亲自指点,还要收他为关门弟子,甚至连齐芸看他的眼神都渐渐变了,赵文政心中的嫉妒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自忖天赋不输杨景,出身更是远超对方,凭什么杨景能一步登天? 尤其是齐芸————那个他暗中倾慕多年的女子,如今却对杨景另眼相看,这让他如何能忍? “杨景啊杨景,你別得意得太早。” 赵文政捏了捏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有林越给你添堵,处处针对,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风光多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妙,既不用亲自动手,又能给杨景製造麻烦,自己简直是文武双全。 这般算计得逞的快感,让他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济世医馆。 房间里,林越死死盯著桌上那包蜜饯,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將他吞噬。 方才赵文政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剜著他的心。 对杨景的愤怒,凭什么那个根骨下等的傢伙能夺走本该属於他的一切? 对师父的愤怒,自己为武馆拼死拼活,受伤后却被弃如敝履,转头去栽培別人? 甚至对整个孙氏武馆的愤怒,那些曾经围著他转的师弟、敬畏他的杂役,如今怕是都跑去追捧杨景了吧? “好,好一个师父!好一个孙氏武馆!” 林越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心里恨恨的涌出诸多念头。 师父果然靠不住! 见自己受了伤,便觉得自己潜力尽失,转头就把资源、重视都给了杨景。 这是把他当成没用的弃子了啊!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林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等我伤好,便正式脱离孙氏武馆!凭我上等根骨的天赋,还怕没有势力爭抢?”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胸中的鬱气也散了些。 以他的天赋,放眼整个鱼河县,都是凤毛麟角。 到时候找个比孙氏武馆更强的靠山,突破化劲的希望更大! 等他成了化劲强者,再回来看那老傢伙后悔的模样! 还有杨景,到时候定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凝香师姐————也只能是他的!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萧家给他拋出的橄欖枝。 当初萧家曾不止一次向他提过,甚至在他养伤期间还派人来找过他,说只要他肯迎娶萧家小姐,便能得到萧家的全力支持,不仅有吃不完的异兽肉、用不尽的上等药材,甚至还能请萧家的化劲强者每日亲自指点武道。 那时他心里念著孙凝香,又想著要继承孙氏武馆的衣钵,便婉拒了,这一度令他惋惜不已! 如今想来,竟真是错过了一步好棋。 “萧家————”林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可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財雄势厚,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我的伤势不仅能好的更快,日后的前程也更光明,突破化劲的希望也更大!” 他用力攥紧拳头,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要去告诉萧家,这门亲事,他应了! 有了萧家做靠山,何愁不能迅速东山再起? 到时候,定要让所有轻视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房间里,药味与怒火交织,映著林越那张因嫉妒与不甘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內城。 戌时的梆子声刚过,杨景从县府大门走出。 晚风带著雪后的寒意扑面而来,他身上带著淡淡的酒气,却只是微醺,席间县尊与几位內城家族族长、家主轮番敬酒,他推不过,只浅酌了几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內劲在经脉中悄然运转片刻,那点酒意便消散无踪。 他向来不好饮酒,今晚更是想著回去还要练武,自始至终都克制著,未曾贪杯。 县府的宴席確实丰盛,水晶灯下,各色菜餚琳琅满目,尤其是那几盆异兽肉,肉质细腻,隱隱泛著灵光,显然是品质极高的珍品。 杨景没心思应付那些虚礼寒暄,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吃饭上,大块的异兽肉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大冷天里竟吃得浑身冒热汗,內劲都仿佛活跃了几分。 走在內城中,街道乾净整洁,每隔不远便有兵士执戟巡逻,甲冑上的寒芒在灯笼下闪闪烁烁。 可刚踏出內城城门,景象便骤然一变。 积雪覆盖的路边,偶尔能看到蜷缩著的流民,有的已经冻得僵硬,有的则裹著破烂的草蓆,在墙角瑟瑟发抖,气息微弱。 杨景放缓脚步,目光扫过其中那些老幼流民,指尖微动,几枚沉甸甸的大钱便悄无声息地弹入她们怀中。 钱不多,却能让她们买个热馒头,撑过这寒夜。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另一边,济世医馆的前堂还亮著一盏油灯。 林越披著件厚袍,对馆主张峒道:“张馆主,我出去散散步,透透气。” 张峒正在整理药箱,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虽仍带病容,精神却好了些,便叮嘱道:“外面天寒,早些回来歇息,別冻著了。” “知道了。”林越应了一声,转身推门而出。 刚走出医馆,冷冽的风便灌进领口,他却浑不在意,脚步匆匆地朝著內城方向走去。 傍晚赵文政走后,他心里犹豫良久,又特意去了趟相隔不远的孙氏医馆,找外面街道上做著清扫的杂役弟子打听了一番,武馆里的情况,果然如赵文政所说,杨景风头无两,师父更是青睞有加。 那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必须儘快攀上萧家这棵大树,才能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林越攥紧了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只要萧家肯全力支持,他的伤势定能快速痊癒,突破化劲也指日可待。 到那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脚步愈发急促。 没人注意到,林越刚走出济世医馆不远,街角阴影里便转出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缀在他身后。 那身影穿著件灰扑扑的袄,从地上抓了把淤泥在身上抹了一把,脸上沾著污泥,混在流民中毫不起眼,只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林越的背影。 林越一路疾行,穿过承平坊,很快进了內城,最终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朱漆大门上掛著萧府的匾额,灯笼的光映在门环的铜兽上,泛著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对门房说了几句,门房进去通报片刻,便引著他走了进去。 街角阴影里,那道瘦小的身影缓缓蹲下,借著墙根的掩护,看著萧府大门缓缓关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第114章 事变 第114章 事变 时间在日復一日的修炼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了。 这期间,杨景每隔两三天便会去看望刘茂林,得益於药效的滋补和精心调养,刘茂林的伤势日渐好转,如今意识已能清醒,只是仍旧只能躺在床上,短时间內还下不了床。 这日上午,孙氏武馆,前院演武场。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演武场,杨景正凝神练著崩山拳。 拳风裹挟著內劲,每一拳落下,都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白痕,距离暗劲巔峰只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大师兄许洪正从大门外走来,往日里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凝重,在外院稍作停留,然后便脚步匆匆地进了內院。 “杨师兄。”没一会儿,江浩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方才我听人说,大师兄————要叩关衝击化劲了。” 杨景闻言,拳势一顿,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武道叩关,对武者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大事,尤其是许洪,他已年及三十,气血即將逐渐走向衰败,此前曾两次衝击化劲均以失败告终,这已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此次再失败,便意味著终身与化劲无缘,武道之路基本走到了尽头。 “希望大师兄能成功。”杨景心中默念,握紧了拳头,继续练拳,只是心绪难免有些起伏。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慵懒。 前院演武场上的弟子们也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朝著內院的方向张望。 终於,內院的月亮门被推开,许洪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脚步踉蹌,若非扶著门框定了定神,怕是刚出门就要摔倒。 他身上的气息紊乱而萎靡,原本凝练的內劲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荡然无存。 杨景的心猛地一沉。 看这模样,大师兄————叩关又失败了。 他快步走上前,想开口说些劝慰的话,许洪却先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没事————先回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甚至没再多看眾人一眼,低著头,一步一步缓缓走出武馆,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唉————” 齐芸站在不远处,看著许洪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眼中满是复杂。 她身旁的赵文政也沉默著,脸上没了往日的倨傲,只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许洪的今天,又何尝不是他们可能面临的明天? 武道之路,越往上走越是艰难,暗劲到化劲的瓶颈,不知挡住了多少天才。 他们如今虽突破暗劲,也算得上出色,可却没有丝毫把握能够稳稳突破下一层通往化劲的瓶颈。 前院演武场上一片寂静,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杨景站在原地,心情也有些沉重。 他能想像到许洪此刻的绝望,那是耗尽所有希望后的无力。 但转念一想,他又轻轻摇了摇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自己与旁人不同。 他有面板在,武道突破方面没有瓶颈一说,只要內劲积累到极致,便能自然而然地突破。 这般想著,心中的沉重便消散了大半。 杨景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定在演武场中央,沉喝一声,崩山拳再次施展开来。 拳风依旧刚猛,內劲流转愈发圆融,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不远处的齐芸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怔。 她此刻还受大师兄叩关失败的事情影响,心不在焉,难以静下心来继续练拳,可杨景却能在片刻间调整好心態,专注於修炼。 这份心性,这般定力,实在难得。 她看著杨景挥拳的身影,眼中的复杂之色又深了几分。 內院,书房里。 孙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著那两颗油光鋥亮的铁球,却没了往日的閒適。 他望著窗外落尽了叶子的梅枝,轻轻嘆了口气。 许洪叩关失败,他心中早有预料。 化劲那道坎,岂是轻易能迈过去的? 许洪的內劲积累虽算扎实,却终究差了几分雄浑,离突破化劲的下限都还差著一截。 可他终究还是让许洪去试了。 只因许洪已到而立之年,气血即將从巔峰缓缓滑落,再等下去,连叩关的资格都未必有了。 武道之路,本就是与时间赛跑,哪怕希望渺茫,也得搏上一搏。 “罢了,各有天命。”孙庸喃喃自语,將铁球放到桌上,目光里带著几分悵然。 前院,演武场上。 杨景的崩山拳已练至酣处。 拳影翻飞间,內劲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拳打出,都带著沉闷的爆鸣声,青石板地面被震得落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要达到这一境界的极限,暗劲巔峰正在向著自己不断接近。 日头渐渐西斜,到了申时。 杨景收势站定,长舒一口气,周身腾起一团白气,这是练拳时蒸腾的热气遇冷所致。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 下一刻,面板便凭空在眼前浮现,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详情,一目了然的呈现。 【崩山拳大成(977/1000)】 【惊涛腿大成(398/1000)】 【不坏真功入门(165/200)】 看著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杨景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心情好了许多。 崩山拳距离暗劲巔峰很近了,再过几日,应该就能达到暗劲巔峰,继而突破化劲。 想到即將突破化劲,杨景心中便忍不住格外激动,一阵心潮澎湃。 惊涛腿在突破暗劲后,提升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不过《不坏真功》的提升速度倒是很快,距离明劲也不远了。 这倒並非《不坏真功》容易修炼,而是杨景如今已经將两门武学练到暗劲,底子无比扎实,这条路都已经走过两遍了,自然轻鬆很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兼修武学真正最难的是在瓶颈上面,想要突破瓶颈,难度比之前要更高的多,只是这一点对杨景来说,並不存在。 看了看面板情况后,杨景擦了擦汗,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內院走去。 每日此时与师父对练,感受化劲的强悍与特点,已是他这段时间最重要的功课。 对於其他暗劲武者来说,经常和化劲强者切磋,是有助於叩关突破化劲的,但助力也不算大,只能说有一些作用。 不过对杨景而言,他不担心瓶颈,所考虑的是自己现在对化劲多做了解,之后突破化劲后,也能儘快熟悉化劲,及早掌握自身突破后暴涨的实力。 夜色如墨,笼罩云山。 昔日热闹的飞马盗山寨,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官府派人推平了所有房屋、帐篷,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像是一头匍匐的怪兽。 地面上的积雪早已被踩踏成冰,冰层下隱约能看到暗红的痕跡,那是凝固的血跡,在深夜里透著一股阴森的死寂。 寒风穿过残破的寨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偶尔有夜梟的啼叫声从深山传来,更添了几分惊悚。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寨废墟中,赫然正是那位走脱了的飞马盗二当家厉洪宇,如今正被官府张贴悬赏通缉告示追捕,不曾想他现在居然又回了这里。 此刻他身上的气息比往日强横了数倍,內劲流转间带著一股凌厉的锐芒,竟然已是化劲强者。 他目光如鹰集,在废墟中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一片被推平的地基上,那里曾是他的房间。 厉洪宇快步走过去,伸手將压在上面的断木、石块一块块搬开,动作急切而粗暴。 “在哪?到底在哪?” 可翻找了半天,除了一些破碎的木屑,什么都没找到。 厉洪宇停下动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九江令————竟然真的丟了!” 他此次侥倖逃脱后,便去寻了圣教,借圣教的秘法和资源才侥倖突破化劲。 可圣姑早就言明,要他拿九江令作为回报。 如今令牌不知所踪,圣姑那边如何交代? 厉洪宇咬了咬牙,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打开盒盖,里面趴著一只通体漆黑、背生双翼的小虫。 他用刀尖划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小虫身上,沉声道:“宝贝,能不能找回九江令,就全看你的了。 黑色小虫吸食了鲜血,瞬间活泛起来,翅膀轻轻扇动,在盒內转了两圈,隨即朝著山寨外飞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杨景在家中吃过早饭,又服用了一颗蕴气丹,便起身对杨安道:“哥,我去武馆了。” “路上小心,雪天路滑。”杨安叮嘱道,正收拾著碗筷。 杨景应了一声,推门而出,踏著尚未融化的残雪,朝著承平坊的孙氏武馆走去。 到了武馆前院,前院演武场上正在练功的弟子寥寥无几。 几名杂役弟子看到杨景进来,纷纷上前打招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轻笑著微微点头,然后脱了外衫,走到平日练拳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凝神打起了崩山拳。 拳风呼啸,內劲在经脉中流转愈发圆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暗劲巔峰已只有一线之隔,拳招间的威力也愈发沉猛。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后,武馆中的弟子陆续到了大半,都开始了热身、练拳。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神色慌张地从大门外飞奔进来,一路小跑至齐芸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齐芸原本正在练拳,闻言脸色骤变,眉头紧锁,连声道:“我知道了,这就去告诉师父。” 说罢,她快步朝著內院走去,脚步急切。 杨景心中微动,停下拳势,目光望向齐芸的背影,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片刻,內院方向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庸大步从里面走出。 他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此刻却面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周身气息都带著几分压抑的怒火,甚至没看前院弟子一眼,便径直出了武馆大门,脚步匆匆。 “师父这是怎么了?” “看脸色,怕是出了大事。” 前院弟子们议论纷纷,杨景也皱起了眉,心中疑惑更甚。 能让师父如此失態的事,定然非同小可。 没过多久,一则消息便在前院传开了,也传进了杨景的耳中。 “听说了吗?林越师兄出事了!” “林越师兄?他不是一直在济世医馆养伤吗?” “刚才听內城来的师兄说,有人在內城一条巷子里发现了他,当时已经昏死过去了,伤得特別重————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 “什么?!” 演武场上一片譁然,一名名弟子们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林越是武馆的核心弟子,曾是最被看好的天才,如今竟然被挑断脚筋、手筋.. 杨景听到这话,也是心头一震。 林越在济世医馆养伤已有数月,平日里一直待在医馆那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內城? 还被人废了手筋脚筋?这下手也太狠了。 正思忖间,齐芸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忧虑:“杨师弟,林师弟出事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杨景点了点头。 他虽与林越关係平平,甚至因其眼高於顶而有些疏远,但终究是同门一场,如今出了这等事,於情於理都该去看看。 “我也去。” 赵文政也走了过来,脸上满是错愕,眼底却藏著一丝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挑拨林越针对杨景,没成想林越竟直接被人废了。 这与他的计划偏差太大,让他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三人简单商议了几句,得知林越已被送回济世医馆,便一同出了武馆,朝著医馆方向走去。 济世医馆离武馆不远,不过半柱香的路程。 三人穿过掛著济世医馆牌匾的前堂,绕过堆放著药材的柜檯,走进后院。 刚到林越平日休养的房间外,便见房门大开著,里面隱约传来压抑的嘆息声。 透过开的房门,能看到孙庸正背著手站在床前,背影挺拔却透著一股沉重,脸色难看至极。 济世医馆馆主张峒则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检查著床上之人的伤势,眉头紧锁,时不时摇著头。 杨景、齐芸、赵文政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静静站在孙庸身后,谁也没有开口。 房间里瀰漫著浓郁的药味,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床上的林越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嘴唇乾裂,原本还算英挺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白色的布条缠著,布条上隱隱渗出暗红的血跡,显然伤势极重。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张馆主检查伤势时偶尔发出的轻响,以及孙庸沉重的呼吸声。 孙庸的目光从身后三人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还是落回床上的林越身上。 此刻林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乾裂起皮,胸口起伏微弱,若非还有这丝气息,几乎与死人无异。 这般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天才弟子的意气风发? 片刻后,张峒站起身,拿起旁边水盆里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渍,对著孙庸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孙馆主,恕我直言————林越怕是彻底废了。” 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说道:“手筋、脚筋全被挑断,周身多处经脉大穴都被震碎,別说再练武,怕是下半辈子都只能在床上躺著了。好在发现得还算及时,性命是保住了。” “咔嚓。” 孙庸攥紧的拳头髮出一声脆响。 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周身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景、齐芸和赵文政站在后面,闻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林越之前虽重伤,但根基未毁,只要好生调养,未必不能重回巔峰。 可如今————手筋脚筋尽断,经脉大穴破碎,这是连普通人的日子都过不安稳了。 一个曾被寄予厚望的上等根骨天才,竟落得如此下场,怎能不让人唏嘘? 张峒面带愧色,对著孙庸拱手道:“孙馆主,是我失职了。昨日晚间他说出去散散步,这阵子他也常出去透气,我便没多问。万万没想到————他竟去了內城,还遭此横祸。” 孙庸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不怪你,是这小子自己不知轻重。” 他看向床上昏迷的林越,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更多的却是恨铁不成钢,“劳烦张馆主多费心,务必让他少受些苦。” “孙馆主放心,我定会尽力。”张峒连忙应道。 孙庸的目光再次落在林越身上,脸色冰冷如霜。 他不是没有叮嘱过林越,让他安心养伤,莫要再与六大家族牵扯,尤其是萧家,更要离得远远的。 可这小子偏不听,今日一早便在萧家附近的巷子里被发现———— 这段时日,林越怕是早已和萧家重新搭上关係了。 至於对林越下此毒手之人,孙庸不用想也能猜出来,除了曾对林越动过手的李家,还能有什么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庸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欺人太甚!”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三人,沉声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回武馆练拳,莫要懈怠。” “是,师父。”杨景三人齐声应道。 孙庸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房间,背影挺拔却带著一股凛冽的怒意,似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林越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张峒收拾医具的轻响。 杨景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o 內城,李家府邸。 书房內暖意融融,炭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映得墙壁上悬掛的猛虎下山图平添几分威势。 李家家主李海涛端坐於太师椅上,而他身旁的李梦超则站在窗边,望著外面庭院里的积雪,语气带著几分冷冽:“爹,刚得到消息,林越已经被孙庸送回济世医馆了。张峒的医术再好,也接不回他的手筋脚筋和身上大穴,这辈子最多就是在床上躺著了。” 他昨晚亲自出手,下手极有分寸,既让林越彻底断了练武的可能,又留了他一命,正合父亲的意思。 李海涛点了点头,淡淡道:“做得不错。” 李梦超转过身,眉宇间带著一丝不解:“父亲,既然要动手,为何不乾脆杀了他?一了百了。” 在他看来,对付敌人就该斩草除根。 李海涛抬眼看向儿子,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不懂权衡。孙庸那老傢伙可不是普通的化劲强者,他在府城有些门路,真把事情做绝了,难免引来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李家虽强,却也犯不著为了一个林越,与孙庸结下这般大仇。杀了林越,那就是把孙庸的脸往泥地里踩,他定然会发疯,不过只是废了林越,虽然也是打了他的脸,但让他出口气就是了。毕竟是林越自己不长记性,再三掺和进六大家族的纷爭,主动往萧家那边凑,我们动手他也挑不出什么理。没取他性命,已是留了余地,孙庸就算再恼,也得掂量掂量。” 李梦超眉头微皱,显然对父亲的留余地有些不以为然:“难道一个孙庸,还能让我们李家忌惮不成?等我下次叩关,定能突破化劲。到时候咱们李家便有三位化劲强者,难道还怕他一个孙庸?” 他虽上次叩关未能完全成功,却也触摸到了化劲的门槛,算是半步化劲的修为。 寻常暗劲在他面前不堪一击,便是面对真正的化劲强者,也能周旋一二。 他有十足的把握,下次闭关定能功成,到那时———— 李海涛看著儿子眼中的锐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是怕,是没必要。真撕破脸,对付孙庸不难,但我李家也得损些元气,得不偿失。” 他手指敲击著扶手,“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突破,其他琐事,不必过多牵扯精力。” 李梦超虽仍有些不以为然,却也知道父亲自有考量,便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李海涛扬声道。 房门推开,管家李福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带著几分凝重:“老爷,外面———— 孙庸来了。” “什么?” 李海涛和李梦超皆是眉头一皱,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来得这么快? > 第115章 对拳 第115章 对拳 书房內。 李海涛眉头紧锁,略微沉吟,然后对李梦超道:“你且在书房待著,不要出去。孙庸这老傢伙是带著火气来的,別让他把气撒在你身上,徒增事端。” 李梦超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父亲考量周全,便皱了皱眉,点头应道:“我知道了,父亲。” 李海涛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快步走出书房,朝著大堂而去。 李家大堂內,檀香裊裊。 正墙上悬掛著一幅水墨山水图,笔法苍劲,意境悠远。 孙庸背对著门口,负手站在画前,身形挺拔如松,周身却縈绕著一股凛冽的寒气,让厅內伺候的僕役都大气不敢喘。 “孙馆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海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身后跟著三名老者,皆是李家地位尊崇的长老,个个气息沉凝,都有著暗劲巔峰的实力。 孙庸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射向李海涛:“李家主就不必客套了。我来此,只为一事,我徒儿林越,昨日被人废了毁了大穴、挑断手筋脚筋,这事,你李家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他语气冰冷,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李海涛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诧异,摊手道:“竟有此事?孙馆主怕是误会了,我李家向来行事端正,怎会做出这等阴狠之事?说不定是令徒儿与人结了其他仇怨,被仇家所害,断然和我李家没什么关係。” “误会?”孙庸冷笑一声,眼中怒火更盛,“我徒儿虽有过错,却也轮不到你们李家下此毒手!”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如同一道残影,右拳裹挟著浑厚的劲力,朝著李海涛面门轰去! 这一拳来得又快又急,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显然是动了真怒。 “孙庸,你敢!” 李海涛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孙庸竟会当眾突然动手,仓促间不及细想,双掌一合,施展出家传的《金刚大手印》,掌风刚猛,带著金石交击之声,迎向孙庸的拳头。 “嘭!” 拳掌相交,一声闷响震得大堂樑柱嗡嗡作响,周围的僕役嚇得纷纷后退,脸色煞白。 李海涛只觉一股霸道的劲力涌来,手臂发麻,脚下不由自主地噔噔噔连退数步,直到撞在身后的太师椅上才稳住身形。 他脸色一阵潮红,嘴角似乎还溢出了一丝血跡,看起来像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家主!” 三名李家长老见状,顿时怒喝出声。 “孙庸!你太欺人太甚!真当我李家无人不成?”为首的白须长老怒目圆睁。 另一名长老则看向一旁愣住的李府管家,厉声道:“还愣著干什么?快去请大长老过来!” 管家如梦初醒,连忙转身朝著后堂跑去,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衝突惊住了。 李家作为鱼河县六大世家之一,在本地立足百年,已经多少年没人敢打上门来了。 大堂內,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孙庸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李海涛,眼中怒火未消。 李海涛捂著胸口,脸色微微泛著,看向孙庸的目光带著几分冷色,三名长老则护在李海涛身前,虎视眈眈。 檀香依旧裊裊,却再也驱不散这满厅的火药味。 孙庸目光如刀锋般看向李海涛,声音冰冷道:“你李家子弟,就不怕走夜路吗?” 这话一出,李海涛脸色骤然一沉。 他怎会听不出其中暗含的威胁之意。 孙庸这是在暗示,若李家不给个说法,他不介意用些“特殊手段”报復。 孙庸是成名多年的化劲强者,真要暗中对李家子弟下手,除非是他或大长老亲自护著,否则谁能抵挡? “孙馆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海涛眼中寒光乍现,沉声喝道,“莫非真要与我李家鱼死网破?”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苍老却蕴含著磅礴气势的声音从后堂传来:“孙馆主好大的火气,要对我李家子弟出手,也不怕落个以大欺小的恶名,平白坏了名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藏青色锦袍的老者缓步走出,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一双眼睛如同鹰隼,扫过堂中眾人,最终落在孙庸身上。 正是李家大长老,李家的另一位化劲强者。 大长老走到李海涛身边站定,自光与孙庸隔空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劲气碰撞。 “以大欺小?好,那便不欺小。”孙庸当即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化劲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直逼李海涛:“李家主,敢不敢与老夫上落英台?” “落英台?!” 满堂眾人皆是一惊,连李家大长老都变了脸色。 所谓落英台,位於县城南郊,是鱼河县一些武者解决生死恩怨的地方。 一旦登台,便意味著不死不休,最终只有一人能活著走下来,堪称生死台。 这等方式极为惨烈,平日很少动用,上次有人约战落英台,还是两年前了。 毕竟登台者非富即贵,至少也是暗劲以上的武者,一旦折损,对任何势力都是重创。 寻常恩怨多以调解或赔偿了结,唯有深仇大恨,才会选择以落英台了断,胜则恩怨勾销,败则身死道消,无人会再追究责任。 李海涛死死盯著孙庸。 他实在没想到,孙庸竟会为了林越做到这一步,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 是林越在他心中分量太重,还是这老傢伙真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亦或者这老傢伙在待价而沽,想要好处? “何至於此。”李家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他看向孙庸,语气放缓了几分,“化劲强者登落英台,动静太大,怕是连县尊大人都不会应充。依老夫之见,不如让族中子弟和你孙氏武馆门下弟子对拳论输贏,我李家再添些彩头,从此恩怨两清,如何?” 孙庸眉头紧锁,看向李家大长老,没有立刻回应。 李家大长老见孙庸没有立刻拒绝,就知道这老傢伙也不是真要拉著李家上落英台,而是想要索取好处,他轻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李家愿拿出彩头,五颗紫玉丹,五颗百草灵丹,外加五百斤上等异兽肉。胜者全得,如何?” “嘶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三名李家长老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大长老会下这么大的本钱。 紫玉丹和百草灵丹皆是武者梦寐以求的顶级宝药,单是一颗便价值不菲,五颗已是天价。 更別提那五百斤上等异兽肉,光这一项,价值就將近三万两白银! 先前李家与萧家对拳,拿出的彩头最多不过两颗丹药加两百斤上等异兽肉,这般手笔,简直是李家前所未有。 孙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也被这丰厚的彩头惊到了。 他沉默著,目光在李海涛与大长老脸上流转,显然在权衡利弊。 孙庸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自然不是真的要和李海涛上落英台。 他这把老骨头,就算能杀了李海涛,也会在金刚大手印下身受重伤。 而且所谓落英台上了结恩怨,只是这般一说,即便有各方见证,可自己真要杀了李家家主,李家岂会和自己甘休? 他来时,心中確实是带著一股气的。 但他也明白,李家已经给过林越机会了,只是林越自己掂量不清,竟又掺和进六大家族之间了,虽然被废,但起码还留了一条性命。 刚才那一拳有偷袭之嫌,击伤了李海涛,胸口中的那一口气也出了许多,接下来考虑的便是如何多从李家这边拿到好处。 无论是给自己赔礼还是给林越一些善后的银钱財物,这次都要狠狠从李家敲上一笔。 而且李家拋出如此丰厚的彩头,显然是想借对拳之事息事寧人,既给了双方台阶下,又避免了化劲强者生死相搏的惨重代价。 他暗自思忖,李家李梦超虽號称年青一代魁首,但那已是过去式。 如今整个鱼河县谁不知晓,他那徒儿杨景才是真正的暗劲无敌? 这段时日与杨景对练,他对这弟子的实力再清楚不过,接近暗劲巔峰的修为,內劲雄浑远超同辈,便是李梦超那位校场试魁首,怕是也难敌其锋芒。 这般看来,这对拳之事,倒是稳赚不赔。 李家想来也明白这一点,故意借对拳之机,给他赔礼。 只是有一件事让孙庸想不明白,李家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在孙庸的预想中,李家肯出血,最多也就是拿出万两的財物补偿补偿罢了。 没想到一出手,居然如此大手笔,这些丹药和异兽肉的价值都要在六七万两白银左右了。 不愧是盘踞鱼河县上百年的顶尖大家族! 想及此,孙庸抬眼看向李家大长老,淡淡道:“彩头虽丰,却还差些意思。 再加一万两白银,此事可应。” 李海涛闻言,与大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一万两白银对李家而言不算什么,既然已决定息事,也不在乎这点添头。 大长老微微頷首,李海涛便道:“可。” 隨即,他看向孙庸,问道:“孙馆主既应下对拳,不知准备拿出什么彩头? ” 孙庸抚须一笑:“李家如此慷慨,老夫自然也不能小气。便出一块中等肉灵芝,再加两条三彩宝鱼,权当添头。” “肉灵芝?” 几位李家长老眉头微蹙。 肉灵芝在民间又名太岁,再生之力极强,其肉质蕴含的生机堪比异兽肉,一块中等大小的肉灵芝,市价確实在万两白银之上。 至於三彩宝鱼,虽属异兽珍品,但论其价值却远不及肉灵芝,两条加起来最多也就值两三千两白银。 这般算来,孙庸拿出的彩头虽不算寒酸,却与李家那近八万两白银的总值相去甚远。 李海涛却並未在意,轻轻一笑,当即点头道:“好。” 李海涛的態度,更让孙庸相信李家是已经知道必输了,纯粹將那些宝丹、五百斤异兽肉还有白银作为赔礼送出来了。 “既已谈妥,”李海涛站起身,“下午我便去县府一趟,请县尊大人为此次对拳作证。无论胜负,你我两家结下的恩怨,一笔勾销。” 孙庸淡淡嗯了一声,神色依旧平静。 “不知对拳定在何时?”李海涛问道。 “何时都行,我武馆隨时应战。”孙庸道。 “那我与县尊商议后,再遣人通知孙馆主。”李海涛道。 “可。” 孙庸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大堂外走去。 他步伐稳健,背影挺拔,来时的怒火已消散无踪,只余下一份成竹在胸的从容。 待孙庸离去,李家长老忍不住道:“家主,大长老,这孙庸也太占便宜了,咱们拿出的彩头————” 李海涛摆了摆手,打断道:“无妨。” 他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儿梦超已是半步化劲,难道还会输给一个暗劲武者不成?这一战,我李家必胜!” 大长老抚著鬍鬚,轻笑道:“这次对拳,將林越之事的因果就揭过去了,对拳之后,孙庸那老匹夫也没理由再指摘什么了,而且还能贏回来一块中等肉灵芝以及两条三彩宝鱼。” 在两人看来,这一战,已经非李家必胜了。 那孙氏武馆的杨景再是暗劲无敌也好,碰到半只脚迈进化劲的强者,也只有认输一条路可走。 孙庸刚离开没多久,李梦超便从后堂快步走了进来。 他方才在书房一直让人留意著大堂动静,知道孙庸已走,才敢现身。 一进大堂,便看到父亲捂著胸口,脸色仍有些发白,顿时急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李海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一旁的长老连忙解释:“方才孙庸那老匹夫突然动手偷袭,家主仓促应对,受了些震盪。” “岂有此理!”李梦超脸色瞬间涨红,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这孙庸简直欺人太甚!竟敢在我李家大堂动手伤人,此仇不报,我李梦超誓不为人!” “住口。”李海涛沉声喝止,缓缓直起身,揉了揉胸口,“我並未真的受伤,不过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李梦超一愣:“父亲?” “孙庸带著满腔怒火而来,若不让他出些气,怎会轻易答应对拳之事?”李海涛淡淡道,“我假意受创,便是让他觉得占了上风,心里的火气也能消些。否则以他当时的火气,今日怕是真要闹到落英台不可。” 李梦超这才恍然,心中却依旧憋著一股气:“可他毫无证据,就敢打上门来,未免太过囂张!” “化劲强者行事,有时本就不需要证据。”李海涛嘆了口气,“他认定是我李家伤了林越,便会以此为藉口发难。与其爭辩,不如顺势接下对拳之事,一了百了。” 说著,他將方才与孙庸约定弟子对拳的详情,一一讲给李梦超听。 李梦超听完,脸上怒气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傲然:“原来是这样。父亲放心,有孩儿在,定能挑翻他孙氏武馆所有弟子,让孙庸那老匹夫顏面扫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听说那杨景近来风头正盛,还敢称什么暗劲无敌?孙庸定然对他寄予厚望。届时我便在对拳台上,狠狠教训教训他,也算先为父亲出这口恶气!” “不可。”李海涛却摇了摇头,语气郑重,“你只需击败他便可,无需下重手。” 李梦超眉头一皱,“父亲?” “此次对拳,首要目的是平息孙庸的怒火,解决林越之事的麻烦。”李海涛缓缓道,“贏了彩头,拿回肉灵芝和三彩宝鱼,便已足够。若是把杨景伤得太重,孙庸到时候怕真要发疯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何况,到时候他知道你已半步化劲,也能让他掂量掂量我李家的实力。即便事后他察觉不对,有县尊和城中各位见证在,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李梦超皱眉:“那万一————那老匹夫输了之后不依不饶呢?” 李海涛神色一冷,眼中掠过一抹杀机:“我李家能在鱼河县立足百年,绝非任人拿捏之辈。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付出足够代价,让他永远消失!” 话音刚落,他又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必走这一步。孙庸毕竟是成名多年的化劲强者,背后又有些府城关係,真要拼个鱼死网破,我李家即便胜了,也会元气大伤,反倒让萧家那些对头占了便宜。” 他看向李梦超,沉声道:“而且以我对孙庸的了解,他既然答应了对拳,便不会轻易反悔。届时县尊和城中各大家族、武馆的头面人物都会到场见证,他若输了不认帐,便是自毁名声,以后在鱼河县也难以立足。” 李梦超这才点头:“孩儿明白了。” “嗯。”李海涛頷首,“你且回去好生准备,对拳之事,务必稳操胜券。这不仅是为了李家的顏面和那些丹药、异兽肉,更是为了你日后突破化劲,积攒声望。” “孩儿定不辱命!”李梦超挺起胸膛,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在他看来,一个暗劲武者,哪怕號称无敌,在他这半步化劲面前,也唯有败北一途,毕竟他以前也號称过暗劲无敌,但现在的他若是对上以前的他,以前的自己未必能撑过十招。 大堂內,炭火依旧旺盛,映得父子二人的脸庞明暗交错。 下午。 承平坊,孙氏武馆,前院演武场上。 杨景练拳热了,索性脱了上衣,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每一寸肌肉都隨著崩山拳的招式賁张起伏,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拳风呼啸,带著沉闷的破空声,地面上的积雪被拳劲震得簌簌飞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崩山拳的暗劲已快臻极致,距离巔峰只剩一线之隔。 內劲在经脉中流转愈发圆融,出拳时隱隱能听到骨骼与內劲共鸣的轻响,这是暗劲即將圆满的徵兆。 “化劲————” 杨景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只要崩山拳突破暗劲巔峰,他便能顺势踏入化劲,领略那內劲透体、淬炼肉身的玄妙。 一想到这里,他练拳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拳影翻飞间,竟隱隱有山岳崩裂之势。 休息的间隙,杨景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內院的方向。 上午师父从外面回来后,便径直进了內院,再没出来过,也没像往常一样在演武场驻足指点弟子。 杨景能猜到,师父心里定然不好受,从齐芸那里得知了一些关於鱼河县六大家族间的內幕消息,杨景后背一阵发寒,打定主意以后千万不能牵扯进这种大家族內部的爭斗中。 也因著如此,杨景知道林越纯粹是自己害了自己,然而他虽是自寻死路,但终究是师父一手培养的核心弟子,如今落得那般下场,师父怕是既痛心又失望。 “唉————” 杨景轻轻嘆了口气,將这些思绪拋到脑后。 武道之路本就充满荆棘,自身的选择有时候比天赋更重要。 他摇了摇头,再次沉下心,打起了惊涛腿放鬆一些。 腿影如电,捲起地上的残雪,招式愈发凌厉。 就在这时,负责门房的杂役弟子神色匆匆地从大门外跑进来,一路小跑进了內院,没过片刻又快步退了出来,脸上带著几分紧张。 紧接著,那杂役弟子领著一名穿著锦缎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面色白净,手指上戴著一枚玉扳指,像是大户人家的管家。 他跟著杂役弟子往里走,眼神里带著几分犹豫和忐忑。 杨景眉头微挑,收回目光继续练腿。 此人这时候上门,多半是为了上午林越的事,只是不知是哪家派人来了。 没过多久,那锦衣管家模样的中年便从內院出来了。 与进去时的倨傲不同,此刻他脸色发白,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脚步有些跟蹌,仿佛在里面受了极大的惊嚇,连走带跑地出了武馆大门,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 “那人好像是李家的管家,六大家族的管家,也是个大人物呢。” “什么情况,那不是李家管家吗?怎么像是落荒而逃了?” 前院演武场上的弟子们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杨景也停下了动作,心中疑竇丛生。 能把六大家族李家的管家嚇成这样,难道內院发生了什么事? 正思忖间,孙凝香从內院的月亮门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往日里总是带著浅笑的脸上此刻却布满凝重,秀眉紧锁,显然有心事。 “二师姐,三师兄,杨景师弟,张寒师弟,罗云师弟,宋康师弟,林福强师弟,还有你们跟我来內院一趟,父亲有事要交代。” 孙凝香的目光扫过演武场,点了杨景、齐芸、赵文政,以及另外四名平日里表现突出的明劲弟子。 杨景心中微微一沉。 看师姐这神色,恐怕不是小事。 他与齐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隨即快步跟上孙凝香的脚步,朝著內院走去。 穿过月亮门,內院的气氛比往常压抑了许多,连廊下的鸟雀都没了声息。 杨景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隱隱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將发生。 第116章 突破化劲,隔空伤人! 第116章 突破化劲,隔空伤人! 杨景七人跟著孙凝香来到內院正堂。 堂內光线略显昏暗,孙庸端坐於上首的太师椅上。 他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落在地面,周身的气息比往日更加凝重。 “拜见师父。”七人整齐地躬身行礼,声音在寂静的堂內显得格外清晰。 孙庸抬了抬眼,声音淡淡地嗯了一声。 七人便自觉地站在堂中,彼此间能听到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看师父这神情,显然不是寻常的训话。 孙庸沉默片刻,指尖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方才,李家派人来了。” 堂內眾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凝神细听。 “五日后,他们要与我孙氏武馆进行一场对拳。”孙庸的目光扫过七人,“届时,县尊大人会亲自到场,城中不少权贵也会前来观看见证。”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此次对拳,彩头极为丰厚,李家出了五颗紫玉丹、五颗百草灵丹、五百斤上等异兽肉,外加一万两白银。我方也出了. 嗯,价值差不多的宝物。” “嘶一—”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堂內响起。 这般彩头,已远超寻常势力对拳的规格,便是六大家族之间的较量,也极少有如此手笔。 孙庸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场对拳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只需记住,此次对拳,只许胜,不许败!” 七人心中皆是一震。 与李家对拳? 还是在县尊和满城权贵面前? 这消息太过突然,让他们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明劲巔峰的张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今天这是怎么了?上午刚听说林越师兄被废,下午就冒出要和李家对拳的事,桩桩件件都透著不寻常。 罗云、宋康几人也面面相覷,脸上满是紧张,李家可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实力雄厚,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提到李家,眾人下意识地便想到了李梦超。 那位李家嫡子,曾在校场试上以绝对优势夺得魁首,一手金刚大手印练得刚猛霸道,多年来一直被视作鱼河县年青一代的第一人。 想到这里,几名明劲弟子眼角余光不约而同地瞥向了站在旁边的杨景。 想起他斩杀厉千雄、剿灭飞马盗的战绩,如今城中盛传,杨景师兄已在暗劲中难逢敌手,眾人心中的沉重顿时消散了许多。 是啊,李梦超虽强,但他们还有杨景师兄在! 有杨景师弟压轴,这场对拳,胜算很大,优势在我! 堂內的气氛悄然变化,原本的紧张中多了一丝镇定。 孙庸將这一切看在眼里,隨即沉声道:“五日后的对拳,由你们七人和许洪出战。这几日,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备战!” “是,师父!”七人齐声应道。 孙庸摆了摆手,声音带著几分疲惫:“你们几个先回去吧,这几日好生练拳,切莫懈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师父。”齐芸、赵文政等人齐声应道,各自怀揣著心事,鱼贯退出了正堂。 很快,大堂中便只剩下杨景和孙庸二人。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孙庸端起凉透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底的茶渍出神。 杨景站在堂中,目光沉静,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 这场突如其来的对拳,多半与林越被废之事脱不了干係。 从齐芸那里得知了六大家族间的矛盾,杨景便猜测有可能是李家出手,將和萧家走的太近的林越废掉。 而现在,李家是想藉此平息事端,而师父,是想为武馆爭回顏面。 果然,孙庸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杨景,语气凝重却带著一丝期许:“景儿,此次对拳,武馆的胜算,多半要落在你身上了。” 他並不知道李梦超已摸到化劲门槛,只当对方仍是暗劲巔峰,在他看来,杨景斩杀厉千雄后,暗劲之中已难寻敌手,应付李梦超应是绰绰有余。 杨景躬身道:“弟子明白,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师父厚望。”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无论是为了武馆声誉,还是为了那丰厚的彩头,这场对拳,他都必须全力以赴! 孙庸看著他挺拔的身姿,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这弟子不仅天赋出眾,心性更是难得,沉稳、坚韧,且重情义,这一点不是林越能比。 他轻轻嘆了口气,带著几分感慨。 若是换作往日,林越出了这等事,他不会和李家轻易甘休。 林越曾是他最看重的弟子,倾注了多少心血,旁人难以想像。 然而现在,孙庸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 林越確实让他失望,三番五次不听劝阻,非要掺和六大家族的浑水,落得这般下场,可说自作自受。 与此同时,他看向杨景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欣慰。 武馆现在有了杨景。 杨景崛起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如今的实力,已是武馆年轻一辈的支柱。 有杨景在,孙氏武馆便有希望,不必再困於一时的得失。 不知不觉中,在他心中,杨景已取代林越,成为了武馆未来的寄託。 “日后武馆就靠你了。”孙庸说道。 杨景心中微动,低头道:“弟子不敢当。能有今日,全赖师父指点。” 孙庸摆了摆手,笑道:“你也不必过谦。你的努力、天赋,我都看在眼里。 这几日好生准备,爭取在对拳前,將崩山拳彻底推入暗劲巔峰。” “是,师父。”杨景道。 孙庸微微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时辰差不多了,去院中对练一番吧。” “是,师父。”杨景连忙应道,紧隨其后走出正堂,来到內院的空地上。 下午的阳光穿过云层,在积雪未消的地面上洒下一片暖意。 两人相对而立,皆是摆开崩山拳的起手式。 “出手吧。”孙庸道。 杨景不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右拳裹挟著刚猛的暗劲,直取孙庸胸口。 这一拳比往日更加凌厉,仿佛是將对拳的紧迫感融入了招式之中。 孙庸眼神微凝,同样一拳迎上。 他的拳势看似缓慢,却蕴含著化劲的玄妙,拳风未到,一股无形的劲力已先一步笼罩过来。 “嘭!” 两拳相交,杨景只觉一股圆融如意的劲力顺著手臂传来,自己的暗劲如同撞上了旋转的磨盘,刚猛之势被瞬间卸去大半。 他早有准备,借势身形一拧,左拳顺势打出,角度刁钻,直取孙庸肋下。 孙庸不慌不忙,手腕轻翻,化拳为掌,看似轻飘飘地一按,便精准地挡在杨景拳路之上。 掌劲流转间,竟带著一股牵引之力,让杨景的拳势不由自主地偏斜。 “不错,对化劲的感应更敏锐了。” 孙庸讚许道,手下却丝毫未松,崩山拳的招式连绵不绝,时而刚猛如雷霆,时而圆转如流水,將化劲的透与融展现得淋漓尽致。 杨景凝神应对,將这段时日领悟的化劲心得融入拳中。 他虽仍在暗劲境界,却已对化劲有了许多认识和了解,出拳时不再一味求刚,而是尝试著在刚猛中融入一丝圆转,让暗劲的爆发更加持久、更加精准。 两人拳来拳往,身影在內院的积雪中交错,拳风呼啸,却始终留有余地。 每一次碰撞,杨景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化劲的运转轨跡,心中对崩山拳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內城,李家,练武场上。 青石铺就的场地上,李梦超一身黑色劲装,正与七名暗劲高手缠斗在一起。 这七人皆是李家长老、客卿,其中四人更是已达暗劲巔峰,气息沉凝,招式狠辣。 然而,面对七人的围攻,李梦超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身形游走於人群之中,手中金刚大手印使得虎虎生风,掌劲中隱隱带著化劲特有的锐芒,每一掌拍出,都能逼得一名暗劲高手连连后退。 “喝!” 李梦超一声低喝,掌势陡然加快,左臂虚晃,引开两名对手的注意力,右掌则如出星矢般击出,正中一名暗劲巔峰老者的胸口,不过在临身时,李梦超收了劲力。 那老者闷哼一声,倒飞出去,一个狼狈的驴打滚,才倒吸一口冷气的站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其余六人也陆续被他击溃,或跟蹌后退,或直接倒地。 李梦超站在场地中央,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却燃烧著熊熊战意。 他扫过倒地的七人,朗声道:“还不够!再来三个!我要打十个!” 话音刚落,又有三名气息强横的暗劲高手从场外走出,与先前的七人匯合,再次朝著李梦超围拢过来。 不远处。 李海涛与李家大长老並肩而立,看著场中以一敌十却依旧游刃有余的李梦超,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梦超虽然叩关失败,但也算是成功了一半,如今养好叩关的伤势,补充了亏损的气血,金刚大手印更是隱隱有了化劲的神韵。”大长老抚著鬍鬚,语气中带著难掩的自豪,“这般实力,便是老牌化劲强者出手,他也能撑上几招,至於化劲以下,绝无人会是他的对手。” 李海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满意的光芒。 有子如此,何愁李家不兴? 李家大长老捋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孙庸那老匹夫此刻怕是还在偷著乐,以为出了个暗劲无敌”的杨景,就能在对拳时稳操胜券。他哪里知道,我李家麒麟儿已半只脚迈进化劲。” 他哈哈一笑,继续道:“任那杨景在暗劲中如何称雄,在半步化劲面前,也唯有被碾压的份!这就叫天外有天,任你自詡天下无敌,我自天外降神!” 李海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掩心中得意道:“就让他再得意几日。现在越是得意,五日后摔得就越是惨痛。等梦超在对拳台上击溃孙氏武馆那些弟子,我倒要看看,眾目睽睽之下,孙庸还要不要麵皮。” 两人说话间,场中激战正酣。 李梦超身形如电,双手变幻印诀,金刚大手印的威势展露无遗。 只见他双掌泛著淡淡的金芒,时而如磐石压顶,带著千钧之力,时而如灵蛇探爪,角度刁钻难防。 面对十位暗劲高手的围攻,他游刃有余,掌风所至,总能精准地逼退对手,却又巧妙地留了三分力,毕竟都是自家长老、客卿,伤了谁都不好看。 “砰!” 他一掌拍在最后一名暗劲巔峰客卿的手腕上,那客卿只觉一股刚猛中带著旋转的劲力涌来,半边身子都麻了,跟蹌后退,拱手道:“公子技高一筹,老夫认输。” 至此,十位暗劲高手尽数被击败,个个面带惊色,却无一人受伤过重。 李梦超收势站定,气息虽有些急促,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练武场上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低低的讚嘆。 几名世代在李家效力的贴身护卫们看著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拜,以一敌十,且对手不乏暗劲巔峰,这等实力,简直如神人一般! 被击败的长老、客卿们心中更是震撼。 他们都清楚,李梦超方才明显留了手,毕竟他们虽被击败,但並未受到严重伤势,这说明李梦超一直在控制气力。 大公子如今的实力,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横得多! 李梦超感受著周围敬畏的目光,胸中豪气顿生,对五日后的对拳越发的期待和迫切。 三日后,夜色如墨。 通义坊,杨景的小院里。 桌上的陶碗里还残留著些许肉汤,杨景刚结束晚餐,足足吃了接近两斤上等异兽肉。 此刻,他只觉浑身燥热,仿佛有团火焰在丹田、筋脉中燃烧,四肢百骸都充斥著用不完的力气。 体內的暗劲在经脉中奔涌,如同即將决堤的江河。 “终於————到暗劲巔峰了。”杨景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经过连日苦练,再加上与师父对练的感悟,今日下午从武馆离开时,他的崩山拳终於彻底圆满,暗劲已臻极致。 “今晚,便突破化劲!” 杨景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他心意一动,面板凭空在眼前浮现,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清晰呈现一【崩山拳大成(999/1000)】 【惊涛腿大成(415/1000)】 【不坏真功入门(198/200)】 杨景这几日疯狂修炼,不仅在对拳之日到来前,將崩山拳修炼到了暗劲巔峰,同时也將《不坏真功》练到了快要突破明劲的地步,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这门品质极高的真功若是能有突破,对他的整体实力定然也有不小幅度的提升。 月光洒在积雪上,泛著清冷的光。 杨景站在院子中央,积雪在他脚边堆积了薄薄一层。 他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缓,沉入心如止水的状態。 周遭的风声、远处的犬吠,乃至堂哥在厨房收拾碗筷的轻响,都一点点从感知中褪去,只剩下体內奔腾的暗劲,如同江河奔涌,在经脉中循著崩山拳的轨跡流转。 杨安端著最后一只陶碗从厨房出来,刚走到厢房门口,便看到院中静立的杨景。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没敢出声。 今晚的杨景,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气场,明明只是静静站著,却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靠在门框上,微微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落在杨景身上。 片刻后,杨景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星火在其中燃烧。 他双脚微分,沉腰立马,摆出了崩山拳的起手式,拳心相对,沉于丹田,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著千钧之力。 “喝!” 一声低喝从喉间迸发,杨景动了。 崩山拳的招式在他手中展开,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霸道。时而如巨石沉江,厚重沉稳。 院子里的气流被拳风搅动,捲起地上的残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漩涡。 內劲在他体內流转,每一次拳出,都能听到骨骼与气血共鸣的轻响,仿佛有座无形的山岳在他身后缓缓升起。 杨安看得目不暇接,只觉得堂弟的身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拳风呼啸间,仿佛能听到山石崩裂的轰鸣。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热血翻涌,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有这般身手,那就真是死了都甘愿! 就在这时,杨景的拳势陡然一变。 原本圆融奔涌的暗劲,在某一瞬间仿佛发生了某种蜕变,某种自然而然的蜕变,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和瓶颈,仿佛水到渠成! 紧接著,一股全新的劲力在体內滋生、蔓延,原本刚猛的暗劲仿佛被千锤百炼过一般,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锋锐,品质较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就像普通的精钢,骤然蜕变为削铁如泥的百炼神兵! “化劲!” 杨景心中明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却並未停下拳势,反而將这股新生的化劲融入崩山拳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內劲不再局限於体內与双拳周围流转,而是可以隨著意念彻底透出体外! 心念一动,杨景右拳虚晃,一股凝练的化劲陡然迸发,如同无形的重锤,朝著丈许外的石桌扫去! “嘭!” 一声闷响,那张半人高的青石桌竟被无形的劲力撞得离地翻滚,啪地摔在地上,裂成两半,碎石飞溅。 杨安站在门口,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隔著手,不,隔著足足丈许远,仅凭拳头一晃,就把石桌打碎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他呆呆地看著院中收势而立的杨景,只觉得今晚的月光似乎都格外刺眼,他的堂弟,好像真的变成了传说中的武道高人。 以前杨景虽然也很强,但却没有此刻来的衝击强! 杨景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化劲,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化劲! 这就是化劲! 化劲的玄妙,远比他想像的更加神奇、更加强大! 內劲透体时,仿佛能牵引周遭的气流,让拳招的威力都凭空增幅几分,而没有丝毫消耗。流转於四肢时,连带著肉身都仿佛被淬炼过,每一次出拳的威能都远非突破之前所能相比。 內劲透体,隔空伤人,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强者! 第117章 一门双化劲,激动地孙庸 第117章 一门双化劲,激动地孙庸 月色下。 小院中央。 突破化劲的畅快如同暖流般淌遍全身。 杨景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那种踏足到全新境界的喜悦,让他根本停不下来,世间最愉悦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继续沉下心,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崩山拳。 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陀螺,拳风时而刚猛如惊雷炸响,时而沉凝如山岳矗立。 化劲透体而出,与空气摩擦產生淡淡的白痕,每一拳落下,都能在积雪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沉浸在这种力量暴涨的感觉中,招式愈发圆融,对化劲的运用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熟练。 一直练到月上中天,夜色最深沉的时刻,杨景才觉得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胀,丹田內的化劲也消耗了七七八八,这才缓缓收势。 他站在院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借著月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因常年练拳而生出的厚茧,此刻仿佛变得更加坚韧,指尖縈绕著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劲气。 细细感受体內的变化,杨景心中满是欣喜。 內劲的品质已截然不同,凝练如丝,运转间比暗劲快了数倍。 耐力也远超从前,这般高强度的修炼持续到深夜,换做以前早已瘫倒在地、坚持不住,如今虽感疲惫,却仍有余力。 就连五感也变得敏锐了许多,院墙外远处传来的更夫打更声,甚至邻院柴房里老鼠窸窣的爬动声,都清晰可闻。 “看来和师父每日半个时辰的对练没白费。” 杨景暗自思忖。 以往对练时,师父总会有意引导他感受化劲的运转,如今自己刚突破,对这股新生劲力的掌控竟已有了几分熟稔,想来再磨合两日,定能运用得更加自如。 他长出一口气,转身看向厢房门口,只见杨安仍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 杨景忍不住笑了笑,迈步走过去,打趣道:“安哥,站在这几看了半夜,看什么呢?” 杨安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指了指不远处摔裂的石桌,语气里满是惊奇:“景弟,我总觉得你今晚有点不一样。就刚才那拳,隔著足足一丈远,愣是把石桌给打翻了,还裂成了两半,以前可从没见过你这样。” “刚才练拳时,恰好有所提升。”杨景笑了笑,没有细说化劲的事,堂哥现在还没有摸到明劲门槛,对武道了解不深,说了他也未必明白。 “提升?”杨安眼睛一亮,立刻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欢喜,“那景弟你可太厉害了!这才多久,又变强了!以后在这城里,肯定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他性子憨厚,不太清楚杨景现在有多厉害了,只知道弟弟很厉害,之前便有不少有钱人家登门拜访、送礼,现在本事又长了,他打心眼儿里替杨景高兴,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杨景看著堂哥,心里也暖暖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时候不早了,安哥也早点歇息吧。” “哎,好。”杨安连连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地上的碎石,才乐呵呵地往厢房走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站在院中,望著天边的残月,嘴角噙著笑意。 他轻吸一口气,扭头看向杨安即將踏入厢房的背影,忽然想起后日的对拳,当即开口喊道:“安哥。” 杨安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疑惑地看著他:“景弟,还有事?” “后日上午,在天瑞坊的广场上,我们武馆有一场对拳比试。”杨景说道,“到时候你要是有空,也过来看看吧。” “对拳比试?”杨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好啊好啊!我一定去!到时候就在台下给景弟你加油鼓劲!” 他本来就对武道感兴趣,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想要学武,此刻一听杨景有对拳比试,顿时来了兴致。 “景弟你也早些休息!”杨安乐呵呵地应著,这才推门进了厢房。 杨景在院中又站了片刻,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银辉。 略作思索,他便转身回到主屋,原本还琢磨著,在將崩山拳突破到化劲之后,也试试將《不灭真功》突破到明劲,爭取让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可如今收势停下,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感便愈发清晰。 今天先是將崩山拳一举突破化劲,之后更是借著那股势头练到深夜,心神与体力都消耗巨大,此刻只觉得眼皮都有些沉重。 “还是算了。” 杨景摇了摇头,暗自思忖,“过犹不及,武道修炼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今天能突破化劲,已是天大的收穫,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再说。”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躺在床榻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梦里,他仿佛又在演武场上挥拳,化劲透体,拳风所至,无人能挡。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杨景便醒了过来。 突破化劲后,他的精神好了许多,即便睡得晚,醒来时也毫无倦意,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 推开房门,便闻到一股肉香。 杨安已经起了,正在厨房忙碌,见他出来,笑著道:“景弟醒了?快洗漱一下,早饭马上就好。” 早饭很简单,一大盆燉得软烂的漆黑上等异兽肉,一碗马肉,一碟咸菜,外加几个白面馒头。 杨景也不客气,坐下便大快朵颐。 他胃口极好,一口气將盆里將近两斤异兽肉吃了个精光。 放下碗筷时,他才察觉到一丝异样。 往日里吃这么多,早就撑得厉害了,昨晚为了突破化劲,他一口气吃了两斤上等异兽肉,当时就感觉肚子里涨的很,可今天吃完,虽有饱腹感,却远没到很撑的地步,仿佛肠胃的消化能力都变强了。 “看来突破化劲,不光提升了內劲和肉身强度,连吸收能量的效率也高了不少。”杨景心中瞭然。 化劲武者对能量的需求本就比暗劲大得多,身体自行调节,增强吸收能力,也是应有之义。 “景弟今天胃口真好。”杨安收拾著碗筷,笑著说道。 杨景笑了笑:“大概是吧。安哥,我先去武馆了。” “哎,路上小心!” 杨景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缓缓流转的化劲,脚步轻快地朝著孙氏武馆走去。 一边走著,同时算算日子,已有三四天没去看望刘茂林了。 四师兄如今已经能正常开口说话,只是伤势终究太重,短时间是很难恢復比较明显的。 不过转念一想,明日便是与李家对拳的日子,这场比试关乎重大,容不得分心。 还是等对拳结束,再去探望也不迟。 他心中有了决定,当即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路边的积雪消融了大半,露出黑褐色的泥土,混杂著融化的雪水,匯成一道道污浊的水流,沿著石板路的缝隙缓缓淌动。 偶尔有几辆板车从身旁经过,车上盖著破旧的草蓆,隱约能看到下面蜷缩的身影。 这是官差在清运昨夜冻饿而死的流民,车轮碾过泥水,发出吱呀的声响,透著一股让人心里发沉的寒意。 杨景看著那些板车远去,眉头微蹙。 这世道便是如此,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 他如今虽在武道上有了一些成绩,却也只能护得自己和身边几人周全,所谓救世,还远非他能企及。 他深吸一口气,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转而凝神感受体內的变化。 化劲在经脉中缓缓游走,如同温顺的溪流,每一次流转,都带著一股温润的力量,滋养著四肢百骸。 与暗劲的刚猛不同,这股劲力更显圆融,仿佛与身体浑然一体,举手投足间,都能隱约牵引周遭的气流。 这般感受著,不知不觉便到了孙氏武馆。 门口的杂役弟子正打扫著门口的卫生,看到杨景走来,纷纷停下动作,恭敬地行礼:“杨师兄好!” “嗯。”杨景点了点头回应,然后走进前院。 演武场上来到的弟子还很少。 杨景走到场中央,寻了块平整的空地,沉腰立马,开始演练崩山拳。 拳势展开,初时看似与往日无异,刚猛沉凝,虎虎生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拳都蕴含著化劲的玄妙。 內劲透体而出,与空气摩擦產生细微的涟漪,让拳招的威力在无形中增幅。 流转间,更能巧妙地卸去自身发力的滯涩,使得招式愈发圆融流畅。 陆续来到武馆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纷纷暗自讚嘆:“杨师兄的崩山拳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你看那拳风,明明没碰到旁边的木桩,却能把上面的积雪震下来,可以想像,这一拳得多重,打在人身上,怕是一拳就能把人打烂!” 他们只觉杨景的拳术越发精湛,却没人能看出,此刻的他已经踏入了化劲境界。 这等境界的差距,已非寻常弟子能够窥探。 隨著日头渐高,弟子们陆续到齐。 江浩洋背著个小包袱,一路小跑地衝进前院演武场,看到杨景练拳的身影,立刻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小脸上满是崇拜。 他攥著拳头,心里暗暗使劲,一定要好好练功,將来也要像杨师兄这么厉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过多久,齐芸、赵文政等人也来了。 许洪也在其中,他穿著一件厚实的袍,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上次叩关失败的损耗尚未完全恢復,但精神好了许多,他一边进行著热身,一边看著杨景练拳,眼中带著几分惊讶。 许洪是如今孙氏武馆唯一的暗劲巔峰弟子,眼界自然也要更高一筹。 此刻他盯著正在专注练拳的杨景,眉头微微挑起。 杨景现在的崩山拳,看似与往日一样刚猛,却隱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玄妙。 拳风扫过,带起的气流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落在青石板上的脚印浅了几分,力道却更显沉凝,仿佛每一拳都蕴含著千钧之势,却又收放自如,不见半分滯涩。 “这————”许洪暗自咂舌。 他浸淫暗劲多年,对武道的感知远超寻常弟子,却怎么也琢磨不透杨景拳中的变化。 他压根没有往杨景突破了化劲方面想。 突破化劲哪有这么容易? 自己苦修多年,三次叩关都以失败告终,杨景入门不到两年,怎么可能迈出那一步? 想来或许是杨景天赋异稟,如今已臻暗劲巔峰,將崩山拳参悟到了一定高度,才能有这般境界。 许洪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也暗自高兴,林越被废之后,武馆之中竟还有杨景师弟这般出类拔萃之辈。 他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齐芸和赵文政感慨:“杨景师弟————是真的更强了。单论崩山拳的造诣,怕是已经超过我了。” 齐芸和赵文政闻言,都下意识地朝杨景望去。 齐芸看著杨景专注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紧抿的嘴角和挺直的鼻樑,拳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 她双眼一亮,轻轻点头:“確实不一样了。感觉————杨景师弟整个人都更英武了些,嗯,好看。” 赵文政在一旁听著,脸色倏地一僵。 他攥了攥拳头,嘴角咧了咧,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齐芸现在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时,总带著一种少有的柔和。 这份认知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从一开始,他就瞧不上根骨下等的杨景,觉得对方突破明劲、暗劲,不过是走了运。 后来见师父对杨景青眼有加,齐芸也时常关注杨景,心中的嫉妒便越发浓烈。 杨景击杀厉千雄、剿灭飞马盗的事跡传出加上林越被废后,赵文政倒是想通了,原本浑浑噩噩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拳给打醒了。 杨景的实力摆在那里,招惹不得,大不了以后躲远点便是。 家族里的长辈还劝他多与杨景交好,可他拉不下这个脸。 当年他对杨景那般蔑视,如今要低头示好,实在做不到,起码现在做不到。 几人聊了几句,很快便散开,各自找了地方练武。 明日便是与李家对拳的日子,谁也不敢懈怠,拳风碰撞声此起彼伏,演武场上的气氛比往日更加紧张。 时间在一招一式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时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忽然,內院的月亮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孙庸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劲装,自光扫过演武场,最后落在杨景身上。 孙庸看著他一拳一拳打出崩山拳,初时还带著几分疑惑,可越看越是心惊,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然变了。 那拳风裹挟的劲力,看似与暗劲无异,却在收势时隱隱有气劲透体而出,落在丈许外的木桩上,震得积雪簌簌滑落! 这不是暗劲! 孙庸死死盯著杨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化劲? 这小子竟然不声不响的突破化劲了?! 他狠狠眨了眨眼,又用力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痛感伴著一丝腥甜在口腔中瀰漫开来,这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心臟咚咚狂跳起来,比当年自己突破化劲时还要激动。 他知道杨景天赋高,却从未想过,对方能在这个年纪,这么快的,硬生生踏入化劲! 孙庸当即快步向杨景走去,脚下好似生风一般,来到了杨景身旁。 杨景正练到酣处,察觉到师父灼热的目光,当即收势,躬身准备行礼:“拜见师” 身子刚弯到一半,手腕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攥住。 孙庸的手劲极大,仿佛铁钳一般,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跟我来!” 孙庸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顾不得解释,拽著杨景便朝內院走去。 周围的弟子们都愣住了,停下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覷。 “师父这是怎么了?” “看杨师兄的样子,也没犯错啊————” “刚才师父的脸色好奇怪————” “咱们武馆又出什么事了吗?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 议论声中,孙庸已拽著杨景穿过月亮门,进了內院。 內院正屋门口,孙凝香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捧著一本泛黄的医书,面前的小几上放著一杯温热的茶。 她看得专注,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一眼便看到父亲脸色凝重地拽著杨景从前院走了进来,那神情比前几日得知林越被废时还要紧张几分。 孙凝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医书站起身,脸上带著惊疑:“爹?杨景师弟?出什么事了?” 她从未见过父亲这般失態,这其中定然有蹊蹺。 听到女儿的询问,孙庸却是头也没回,只是朝孙凝香挥了挥手,力道之大,连袖口都带起一阵风。 接著他拽著杨景径直衝进书房,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將外面的疑惑目光隔绝在外。 书房內,檀香裊裊。 孙庸鬆开杨景的手腕,双手按在他肩上,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景儿,你————你突破化劲了?” 杨景看著师父眼中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心中微暖。 他能感觉到,自己突破化劲后,內劲流转还是没能熟练掌控,练拳时会不自觉地透出几分锋芒,以师父的修为,定然能够察觉。 况且,突破化劲后的修炼之路更需指点,他本就没打算隱瞒。 杨景郑重地点头,躬身道:“弟子昨夜侥倖突破,因天色已晚,未及稟报师父。” “侥倖?”孙庸嘴角猛地一抽,隨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杨景胳膊上拍了拍,“你这小子,倒是谦虚得很!化劲岂是侥倖能成的?那是你天赋够硬、功夫够实,该有的回报!” 確认了这个消息,孙庸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衝头顶,积压多日的鬱气一扫而空。 他差点就要放声大笑,好在及时按住了喉咙,这等大事,可不能现在声张。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神情陡然变得严肃:“景儿,听著,你突破化劲的事,眼下必须瞒住,对谁都不能说,包括齐芸、许洪他们。” 杨景一愣,隨即恍然:“师父是想————” “没错!”孙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日对拳,给李家那帮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踱了几步,指尖在书桌上轻轻敲击著,越想越觉得畅快:“李家这次拿出那么丰厚的彩头,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藏著什么后手。现在有你这张底牌,管他什么后手,都得给我乖乖趴下!” 先前因林越被废而起的阴霾,因对李家实力的忌惮,此刻在杨景突破化劲的消息面前,全都烟消云散。 孙庸转过身,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语气郑重道:“今日你就別去前院了,就在这后院练功。我亲自陪你对练,务必让你在明日对拳之前,把化劲的运用儘量熟悉透,真正发挥出化劲强者的实力!” “是,弟子明白!”杨景拱手应道,心中也燃起一团火。 有师父亲自指点,他定能更快掌握化劲的玄妙。 孙庸看著眼前挺拔的弟子,又想到自己,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一门双化劲————嘖嘖,这鱼河县的武馆,谁还能比得上我孙氏武馆?都得靠边站! 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仿佛年轻了十岁。 拉著杨景便往书房外走:“走,后院也宽敞,我陪你好好练练,让你瞧瞧化劲真正的厉害!” 书房门再次打开,孙庸脸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 第118章 各方云集 第118章 各方云集 孙凝香站在正屋前,看著父亲和杨景从书房出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打了个转o 父亲眉宇间的凝重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轻鬆,整个人都看著轻快了几分。 “这才进去片刻,怎么变化这么大?”孙凝香满心疑惑,忍不住快步跟了上去,想要问个究竟。 “爹,刚才————”她刚开口,就被孙庸抬手打断。 孙庸侧过头,神色郑重地看著她,压低声音道:“凝香,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记在心里,万万不可声张出去,明白吗?” 孙凝香一愣,见父亲说得严肃,不似玩笑,便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更甚:“女儿————明白了。” 她怔怔地看著父亲拉著杨景走到內院中央的空地上。 那里铺著平整的青石板,平日里是父亲独自练功的地方,这段时间却成了两人的对练场。 只是此刻,她的脑海中还在想著刚才父亲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等会儿会看到什么? 和杨景师弟有关吗? 內院中央的空地上。 “准备好了?”孙庸站定,对杨景道。 “是,师父。”杨景沉腰立马,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孙庸也不多言,同样摆开架势。 隨著他一声低喝,拳风陡然掀起,带著化劲特有的锋锐,直逼杨景面门! 这一拳,与往日对练时截然不同! 几乎没有留手,內劲透体而出,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白痕,拳未至,一股沉重的压力已先一步笼罩下来,正是化劲巔峰的威力! 杨景不敢怠慢,体內化劲流转,同样一拳迎上。 两拳相交,嘭的一声闷响,杨景只觉一股雄浑的劲力涌来,手臂微微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但他並未慌乱,借著后退之势,左拳顺势打出,化劲附著在拳面,带著刚猛的力道,攻向孙庸肋下。 孙庸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手腕轻翻,化拳为掌,巧妙地卸去杨景的拳劲,同时掌风一旋,逼得杨景不得不回拳自保。 两人你来我往,拳影交错,崩山拳的刚猛在化劲的加持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孙庸虽未使出十成力道,却也用了七八分实力,每一拳都带著化劲的圆融与锋锐,时而如巨石压顶,时而如灵蛇出洞,將化劲的透、融、变演绎得炉火纯青。 杨景虽处下风,却打得极为专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师父拳中化劲的运转轨跡,如何透过空气传递劲力,如何在接触瞬间改变力道方向,如何將內劲与招式完美融合。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对化劲的理解更深一分,原本还略显生疏的力量,在实战中飞速变得熟稔。 孙凝香站在廊下,看得目瞪口呆。 她虽不懂高深的武道,却也看得出,今日的父亲和杨景师弟,与往日截然不同。 尤其是杨景师弟,拳风中那股隱隱透出的锐利,竟能与父亲的拳劲正面碰撞,这哪里还是暗劲武者能有的实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內院中央,拳风呼啸,雪被拳劲捲起,在空中飞舞。 孙庸看向杨景的目光中带著欣慰和满意,不过才刚刚突破化劲,就有了如此实力,只能说,这个弟子的根基实在扎实。 杨景也打得酣畅淋漓,在师父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他体內的化劲如同被打磨的精钢,愈发凝练,对崩山拳的运用也愈发圆融。 这已不是师徒间的指点,更像是一场同阶高手切磋。 孙凝香的自光紧紧追隨著场中交手的身影。 她越看越觉得心惊。 父亲的拳风沉凝如岳,那是化劲强者独有的威势,每一拳都带著牵引气流的玄妙。 而杨景师弟的拳招虽稍显生涩,却同样蕴含著一股穿透性的劲力,拳风扫过青石地面,竟能留下淡淡的白痕! 她自幼在武馆长大,看惯了父亲练拳时化劲透体的景象,也见多了暗劲弟子全力出手的模样,对两种境界的差距再清楚不过。 可此刻,杨景师弟举手投足间的威势,分明已有了化劲的威势! “这————这怎么可能?” 孙凝香捂住嘴,眼中满是惊骇。 杨景师弟竟然一跃踏入化劲了? 那可是多少武者穷尽一生都难以触及的境界! 她想起刚才父亲拉著杨景进书房时的凝重,再看此刻两人对练的架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愈发清晰,杨景师弟,或许真的突破化劲了! 场中,杨景越打越顺。 孙庸的每一拳都像是一面镜子,让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对化劲运用的不足。 內劲透体时如何更好地牵引气流,拳招转换时如何让化劲衔接更圆融,发力时如何让劲力更凝练———— 这些往日里只在师父对练中隱约感知的细节,此刻都变得清晰可辨。 一刻钟后,孙庸猛地收拳后退,气息微稳:“好了,就到这里。” 杨景也连忙收势,额上渗出细汗,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一番对练,比他独自钻研的收穫大得多。 “你就在这里练,仔细琢磨刚才的感觉。”孙庸道,“有不懂的地方隨时来问我,不用回前院了。” “是,师父。”杨景点头,当即沉下心,再次打起崩山拳。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节奏,细细体会化劲在经脉中流转的轨跡,感受劲力透体时与空气的共鸣。 孙庸走到廊下,端起桌上的茶壶,对著壶嘴喝了一大口。 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心中暗暗称奇,这弟子同修两门武学,且將那门惊涛腿练到了暗劲,如今刚突破化劲,战力便能有如此表现,已经比寻常刚突破化劲的武者强了许多。 更难得的是,他肉身的强度似乎比一般化劲武者更胜一筹,刚才几次硬接自己的拳劲,竟能稳稳站住。 “难道是突破化劲时,內劲淬体,顺带把肉身也打磨得如此扎实?只是他淬体的效果未免有些太强了吧。”孙庸暗自思忖。 孙庸放下茶壶,看向仍在发怔的女儿:“凝香,中午准备些吃食,多弄几斤珍品异兽肉,让你杨师弟留下来吃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啊?哦,好。”孙凝香回过神,连忙点头,目光却依旧忍不住瞟向场中练拳的杨景,心中的震撼久久未平。 这时,杨景恰好收拳,正想向孙庸请教化劲流转时如何避免劲力损耗的问题,听到师父的话,便道:“多谢师父。只是弟子得麻烦江浩洋回去时给家里捎个信,说今日不回去了。” 孙庸摆了摆手:“无妨,等会儿让他去便是。不仅中午,晚上也留下来,我再好好指点指点你,爭取明日能发挥出十成实力。” “是,多谢师父!”杨景心中一喜。 翌日,上午。 內城,县府,后宅中已是一片忙碌。 县尊周文斌身著藏青色常服,外罩一件素色锦袍,正对著铜镜整理衣襟。 他面容清瘤,双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 夫人柳氏穿著一身藕荷色衣裙,正帮女儿周灵儿梳理髮髻,小姑娘今日梳了个双环髻,缀著两颗圆润的珍珠,衬得一张小脸愈发娇俏。 “爹,我们真的能去看对拳吗?上次你说带我去看对拳,临时有事,都没去成,这次总没事了吧?”周灵儿仰著小脸,眼中满是期待。 她平日里多是待在宅院中,鲜少有机会外出见这般热闹场面,心里自然热切的很。 周文斌转过身,笑道:“自然是真的,上次是你娘给你生小弟弟,这次可没得生了。” 一旁的柳氏白了一眼夫君,啐道:“想生你再多纳几房妾室,我是生不了了。” 周文斌哈哈一笑道:“这次李家与孙氏武馆的对拳,彩头颇重,县中许多头面人物都会到场,必然很是热闹,正好带你娘俩出去透透气。” 柳氏也笑道:“灵儿可得听话,到了地方不许乱跑,仔细看著便是。” “知道啦娘!”周灵儿乖巧应著,眼底的兴奋却藏不住。 片刻后,一家三口出了后宅。 管家周忠早已备好马车,那是一辆装饰並不奢华却十分稳重的乌木马车,由两匹神骏的黑马牵引。 马车两旁,数十名身著黑甲的精锐护卫列队而立,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凝,一看便知是久经训练的好手。 “老爷,夫人,小姐,请上车。”周忠躬身行礼。 周文斌带著妻女上了马车,护卫们立刻列成两队,在前开路,马车缓缓驶出县府,朝著外城天瑞坊而去。 车厢內铺著厚厚的锦垫,角落里燃著一小炉安神香。 周灵儿扒著车窗,看著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爹,您说这次对拳,李家和孙氏武馆哪家能贏啊?”她好奇地问道。 柳氏接过话头,柔声道:“依我看,孙氏武馆的胜算怕是更大些。那杨景年纪轻轻,就斩杀了飞马盗大当家厉千雄,號称在暗劲武者中几乎无敌。李家的李梦超虽强,终究只是暗劲巔峰,未必是杨景的对手。这种两方势力对拳,最终还是得看核心高手的实力。” 周灵儿点了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娘说得对!我也觉得那个杨景很厉害。上次爹在府中宴请他,我偷偷看过一眼,虽然他老是埋头吃肉,可坐在那里就很出挑,特別英武呢!” 她想起那日远远看到的身影,穿著一身黑色劲装,吃饭时专注认真,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与往常见过的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截然不同。 “这么说,这场比试是孙氏武馆要贏了?”周灵儿歪著头问。 柳氏笑著点头,隨即却轻轻皱起了眉,有些不解地看向周文斌:“说起来,这次双方的彩头倒是奇怪得很。李家拿出的紫玉丹、百草灵丹、异兽肉,再加上一万两白银,总值怕是近八万两,而孙氏武馆那边,不过一块肉灵芝和两条宝鱼,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李家向来精明,上次与萧家对拳,彩头也不过寻常。 这次明知杨景不好对付,为何要下这么大的本钱?” 周文斌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著,淡淡道:“李家敢下这么大的本钱,自然是对这次对拳有十足的把握。” 柳氏一愣,眼中满是疑惑:“把握?可明明杨景的势头更盛,您之前不也说过,他已是暗劲无敌吗?” 周文斌摇了摇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鳞次櫛比的屋舍:“杨景是暗劲无敌没错,但李梦超————已经不是暗劲了。 ,“不是暗劲?”柳氏下意识地追问,“那是什么?” 周灵儿也支棱起耳朵,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半步化劲。”周文斌的声音压得低了些,“昨日我收到一则隱秘消息,李梦超上次叩关虽未完全成功,却也没有完全失败,半只脚迈进了化劲门槛。养好了伤势,补足了亏损的气血后,如今已是半步化劲的境界。”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半步化劲,虽还未真正踏入化劲,却已摸到了门槛,內劲品质远超暗劲巔峰,肉身也经內劲初步淬炼,远非暗劲武者能敌。杨景即便再强,终究是暗劲,面对半步化劲,怕是————难有胜算。” 柳氏倒吸一口凉气:“竟有此事?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周文斌点头,“李家把这事藏得极深,除了核心族人,外人几乎无从知晓。他们就是想藉此打孙庸一个措手不及。若不是我在李家家生子中安插了眼线,怕是也蒙在鼓里。” 周灵儿听得有些紧张,小声道:“那————那杨景岂不是要输了?” 她对那个埋头吃肉的英武武者,莫名有些好感。 柳氏没理会女儿,心中已是掀起波澜:“半步化劲————这等境界,在鱼河县虽不多见,但放眼金台府还是有一些的。只是李梦超这般年纪便达此境,將来突破化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看向周文斌,语气带著几分凝重:“李家如今已有李海涛和李家大长老两位化劲,若是李梦超再突破,便是三位化劲强者。更何况他们修炼的《金刚大手印》是顶尖武学,同阶之中战力超群。到那时,李家怕是要稳坐六大家族之首的位置了,便是萧家也要被甩开。” 周文斌不置可否,只是望著窗外,眼神深邃。 鱼河县的势力平衡,怕是要因这场对拳,彻底被打破了。 今日之后,整个鱼河县都会知道,李家即將诞生一位年轻的化劲强者,李家的威势也定然会隨之大涨。 柳氏看著丈夫深邃、复杂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安,轻声问道:“李家这般崛起,对你这个县尊,怕是会有影响吧? ” 周文斌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苦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轻嘆一声:“如今这世道,朝廷对地方的掌控本就薄弱,比起那些动輒传承数百年的宗门、割据一方的豪强,朝廷的威慑力早已大不如前。李家实力越强,在县中话语权便越重,於我而言,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却缓和了些:“不过也不必太过忧虑。我终究是朝廷任命的县尊,背后有朝廷的名分在,李家即便再强,也不敢公然与朝廷作对,规矩还是要守的。” “再者,”周文斌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鱼河县的这些势力,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李家与萧家积怨已久,与孙氏武馆如今又闹得这般僵,更別提其他几大家族各有盘算。真等李家有了第三位化劲,萧家他们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暗地里少不了联手制衡。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只要他们互相牵制,县中局势便乱不了。” 柳氏这才稍稍放下心,不再多言,只是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天瑞坊,那里的喧闹声已清晰可闻。 外城,平康坊。 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正缓缓驶向天瑞坊。 车厢內,赵玉曼对著一面小巧的菱镜,细细打量著镜中的自己。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裙,领口绣著几枝淡雅的兰草,脸上施了一层薄粉,眉梢眼角略作修饰,衬得原本就清丽的容貌多了几分温婉。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憔悴,却不是妆容能完全遮盖的。 这些日子,她总是心神不寧。 赵氏鏢局的生意日渐平淡,父兄整日愁眉不展,而她自己,也渐渐淡出了往日那些应酬的圈子。 以前她长袖善舞,在各个圈子中颇有人缘,可如今,却总觉得那些虚与委蛇的寒暄格外累人。 指尖轻轻抚过镜沿,赵玉曼心中有些茫然。 她也说不清为何要特意打扮一番,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今日可能会见到杨景。 那个曾经被她轻视、觉得没什么潜力的男子,如今已是鱼河县炙手可热的人物,击杀厉千雄、剿灭飞马盗,一桩桩事跡都足以让同龄人望尘莫及。 前几日,有好友给她牵线,介绍了几位青年才俊,有世家子弟,家世显赫,也有明劲高手,前途可期。 可她见了,却总提不起兴趣。 那些人的谈吐、气度,甚至是引以为傲的实力,在她看来,都少了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沈烈,或许是因为杨景,和这种风云人物有过接触之后,无形中抬高了她的眼界。 见过了杨景那般年纪轻轻便搅动风云的锋芒,寻常男子的优秀,竟很难再入她的眼。 可这份认知,却让她更添了几分苦涩。 她清楚自己当初是如何轻视杨景的,如今对方已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这般落差,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隱隱作痛。 “小姐,天瑞坊快到了。”车夫的声音传来。 赵玉曼收起镜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 车窗外,天瑞坊广场的轮廓已映入眼帘,那里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喧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场对拳,註定会吸引整个鱼河县的目光。 而她,也只是这万千看客中的一个罢了。 天瑞坊中心的广场,是鱼河县出了名的论武场。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宽阔,中央矗立著一座丈许高的擂台,台面由坚硬的黑石打造,边缘刻著古朴的纹,不知见证过多少场势力交锋、武者对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擂台正前方,整齐排列著十余排梨木座椅,红绸包裹的椅背上印著观礼二字。 此刻大部分座椅还空著,只有零星几个衣著体面的身影落座。 日头渐高,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先是几个中小武馆的馆主带著弟子赶来,他们大多熟稔,远远见了便拱手打招呼,聚在座椅旁閒聊起来。 “听说了吗?这次李家可是下了血本,光是紫玉丹、百草灵丹就各出了五颗,还有五百斤上等异兽肉!” “还有一万两白银呢,对李家和孙氏武馆来说,一万两白银可能不算多,对咱们来说,嘖嘖,我也想要。” “孙氏武馆有杨景在,那可是能斩厉千雄的高手,估计这些彩头都要落在孙氏武馆手中了。” “李梦超也不是吃素的,当年校场试魁首,一手金刚大手印无人能敌,现在怕是更强了————” 议论声中,又有几位家族家主、族长到场,身后跟著管家僕役,径直走向前排座椅。 能坐在这里的,非富即贵,寻常百姓只能挤在广场四周的石阶上,踮著脚朝擂台方向张望,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低呼:“破山武馆的王馆主来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他穿著玄色劲装,肩宽背厚,走路时脚下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上,正是破山武馆馆主,化劲强者王奎。 他身后跟著十余名弟子,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好手。 “王馆主!” “见过王馆主!” 周围的观礼者纷纷起身见礼,语气中带著敬畏。 王奎只是微微点头,神色淡漠,径直走到第一排左侧的座椅坐下,目光扫过擂台,带著一股久经上位的威压。 他的弟子们则分散开来,有的站到一旁自己去找適合观战的位置,有的寻了后排空位坐下。 王奎端起隨从递来的茶杯,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掌著杯壁,脸色带著几分冷意。 他心里想的,却是亲传弟子沈烈死在自家臥房之事,能轻易击杀沈烈,显然不是寻常高手。 当时他排查了许多人,杨景也曾在嫌疑之列,可他不信杨景能悄无声息的击杀沈烈,加上顾忌孙庸,便没有在杨景身上深究,只是却也一直没有找到凶手,此事便成了悬案。 可前些日子,杨景斩杀厉千雄的消息传遍全城,更有人称他暗劲无敌。 这让王奎心中的疑云再次升起,厉千雄的实力无疑比沈烈强得多,杨景既能杀厉千雄,击杀沈烈岂不是轻轻鬆鬆? “今日,倒要好好看看这个杨景。”王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响亮的喧譁声,夹杂著“孙氏武馆”、“杨景”的呼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只见孙庸身著藏青色劲装,带著许洪、齐芸、赵文政、杨景等弟子,正朝著擂台方向走来。 今日对拳的主角之一,到场了。 第119章 猫和鼠 第119章 猫和鼠 天瑞坊,中心广场。 孙庸走在最前方,步伐沉稳,藏青色劲装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身后跟著杨景、许洪、齐芸、赵文政四人,再往后是张寒、罗云、宋康等明劲弟子,一行人气势整肃,引得周围人群纷纷侧目。 一起跟来的武馆其他弟子则在广场边缘便自行散开,有的找了高处石阶站定,有的挤在人群前排,个个神色紧张又兴奋,目光紧紧盯著自家师父和师兄们的背影。 “孙馆主,久仰!” “孙师傅今日精神不错啊!” 沿途不断有人向孙庸拱手打招呼,有商绅富豪,也有中等武馆的馆主,还有一些城中的达官显贵。 孙庸脸上掛著平和的笑,一一拱手回应,语气客气却不失气度。 也有人將目光投向杨景等人,笑著打招呼,”许兄,几日不见,气息更沉了啊!” “齐姑娘越来越出彩了,这实力怕是又精进了吧?” “杨少侠,好久不见啊。” 许洪、齐芸、赵文政三人都是暗劲高手,或自身出身大族,或在鱼河县闯荡多年,人脉不浅,纷纷笑著回应。 唯有杨景,虽名声最盛,却少有和外界接触,遇到偶有同他招呼的不熟之人,只是微微頷首,神色平静。 他性子本就沉稳,加上突破化劲后心境更胜从前,面对周遭的瞩目,並无半分张扬。 一行人很快走到正对擂台的观礼席前。 第一排的王奎已站起身,脸上带著笑,朝孙庸拱手:“孙馆主,別来无恙啊。” “王馆主客气了。”孙庸也拱手回礼,隨即侧身对著身后弟子介绍,“这位便是破山武馆的王馆主,你们都见过礼。” “见过王前辈。”杨景、许洪等人齐声行礼,態度恭敬。 王奎的目光掠过眾人,最终定格在杨景身上。 那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像是要將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位便是杨少侠吧?久闻大名,能斩杀厉千雄这等悍匪,果然是年轻有为,气度不凡。” 这话听似夸讚,尾音却微微上扬,带著几分探究。 杨景心中瞭然。 对方定是在怀疑沈烈的死与是否自己有关。 换做以前,面对一位成名已久的化劲强者这般审视,他难免会极为紧张。 但此刻,他体內化劲流转自如,《不灭真功》淬炼的肉身更是在不断提升他的肉身素质,心中自有底气。 他坦然迎上王奎的目光,拱手道:“前辈谬讚,晚辈只是侥倖罢了。” 简单一句话,不卑不亢,既没刻意攀附,也没显露敌意。 王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少年面对自己这位化劲强者竟能如此镇定。 杨景暗自运转內劲,能清晰地感受到四肢百骸中涌动的力量。 崩山拳已入化劲,惊涛腿亦达暗劲,更有《不灭真功》打底,肉身强度远超寻常刚突破的化劲武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便是师父孙庸也说过,他这刚突破的化劲,比一般刚入化劲的武者要强上一截。 王奎虽是老牌化劲强者,想要拿下他,可没那么简单。 与王奎寒暄几句后,孙庸便带著眾人在观礼席第一排中间右侧的位置坐下。 按照鱼河县对拳的规矩,对拳时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需由德高望重或地位最尊之人坐,既是观礼,也起到见证和维持秩序的作用,双方都需遵守其裁决。 今日这位置,自然是为县尊周文斌预留的,只是此刻还空著。 杨景等八名参赛弟子则按序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望著前方的擂台。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黑石擂台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仿佛已染上了无形的张力。 隨著时间推移,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座椅渐渐坐满。 鱼河县的富豪、各武馆馆主、家族族长等上流人物陆续到场,彼此见面免不了一番寒暄,低语声在观礼席上此起彼伏,偶尔夹杂著对这场对拳的猜测。 不过整体上还是大多倾向於孙氏武馆,毕竟杨景前些时日才击杀了厉千雄,如今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李家李梦超虽然夺得了本届校场试榜首,但在眾人眼中,却未必是杨景的对手。 杨景目光扫过广场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摩肩接踵,却没看到堂哥杨安的身影。或许安哥还在赶来的路上,或许是挤在人群后排,被挡住了视线。 视线转动间,他倒是瞧见了不少熟人。 刘家医馆的刘志屹馆主坐在第三排左侧,正与身旁一位老者交谈,不远处还站著医馆管家和护卫队长。 江浩洋挤在观礼席边缘的石阶上,踮著脚朝他使劲挥手,小脸涨得通红。 甚至连通义坊的几个邻居也在人群里,正兴奋地指著他这边议论。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排角落,杨景微微一顿,那里居然坐著赵玉曼。 她穿著月白色衣裙,独自坐在角落,神色有些落寞。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赵玉曼猛地抬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连忙抿起嘴,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可还没等她笑开,杨景的目光已淡淡移开,仿佛只是隨意一瞥,並未认出她来,或是根本没將她放在心上。 赵玉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指尖紧紧攥著衣角,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滯涩。 杨景並未在意她的反应,目光继续在观礼席上扫视,眉头却微微皱起,他没看到河帮帮主李铁云。 河帮在鱼河县势力不小,算是数得著的大帮派了,李铁云作为帮主,论地位足以坐在坐席前三排。 自上次联手剿灭飞马盗后,李铁云曾两次找他,態度颇为亲近,还邀他有空去河帮做客,算得上是朋友。 杨景本以为他今日会来观礼,没想到却没见踪影。 “是还没到,还是另有要事?”杨景暗自思忖,却也没过多纠结。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即將开始的对拳。 就在这时,广场西侧传来一阵剧烈的喧譁,比刚才孙氏武馆到场时还要热闹几分。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只见一队人马簇拥著两面绣著李字的黑旗,浩浩荡荡地走来,正是李家的人到了。 “是李家!” “李家族长和大长老都来了!” 议论声中,不少人纷纷上前,对著为首的两人拱手行礼,態度比对待孙庸时更显恭敬。 毕竟李家是传承百年的世家,六大家族之一,在鱼河县的根基和影响力,远非孙氏武馆可比。 李家家主李海涛身著锦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身旁的大长老则穿著素色长衫,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两人身后跟著八名李家子弟,个个衣著光鲜,气息沉凝,显然都是精心挑选的好手,李梦超便站在最前面,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自信十足。 一行人走到观礼席前,李海涛先是笑著与第一排的六大家族另外几家的家族族长、化劲强者寒暄。 言辞间滴水不漏,尽显世家主的风范。 寒暄过后,他的目光才转向孙庸,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孙馆主,又见面了“” o 孙庸坐在椅子上,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並未起身,语气平淡:“李族长。” 这略显冷淡的態度,让李海涛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色。 他心中不由冷笑,愈发想要看到孙庸知道儿子梦超已半步化劲时的惊惧嘴脸只是脸上却笑意不减,与大长老一同在第一排中间座椅的左侧坐下。 观礼席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孙庸与李海涛隔空相对,虽未言语,却仿佛有无形的气场在碰撞,连周围的低语声都小了许多。 李梦超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杨景身上。 那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像是在看一只即將落入陷阱的猎物,充满了俯视的意味。 在他看来,杨景这个“暗劲无敌”,不过是跳樑小丑,今日便要让对方知道,半步化劲与暗劲之间,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被这般目光盯著,杨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李海涛和大长老坐定后,李梦超收回看向杨景的目光,带著其他七位李家子弟,径直走向擂台的另一侧,与杨景等人遥遥相对。 双方人马分立擂台两侧,目光交错间,战意已悄然升腾。 就在双方隱隱有些剑拔弩张之际,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隨著官差的高声唱喏:“县尊大人到——”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广场边缘一些从未见过县尊的普通百姓更是紧张得屏住呼吸,有几个年纪大的甚至下意识地想跪下行礼,被身旁的人悄悄拉住。 只见周文斌身著锦袍,在黑甲护卫的簇拥下,带著柳氏和周灵儿缓步走来,气度沉稳,自有一股威仪。 “县尊大人!” 观礼席上的眾人纷纷起身行礼,孙庸、李海涛、王奎等也不例外,齐齐拱手:“参见县尊。” 周文斌摆了摆手,声音平和道:“诸位不必多礼,都是来看对拳的,隨意些就好。” 他径直走到第一排中间的空位坐下,那位置恰好在孙庸与李海涛之间,將两人的气场分隔开来。 柳氏和周灵儿则在专人的引导下,坐到了后排第二排的中间位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灵儿好奇地探著头,目光在擂台两侧的人马间来回扫视,小脸上满是兴奋。 眾人重新落座后,又閒聊了几句,气氛却比刚才更显凝重,县尊既已到场,对拳便要正式开始了。 李海涛看了看日头,见时辰差不多了,便侧过身,对著周文斌低声道:“县尊大人,时候不早了,依属下看,这对拳便开始吧?” 周文斌微微頷首:“也好。” 他缓缓站起身,往前迈了两步,转身面对著观礼席上的眾人。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连远处的百姓都踮起脚,竖起耳朵听著。 “今日,孙氏武馆与李家在此对拳,”周文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既是切磋,也是了断往日恩怨。本官与诸位在此做个见证,无论今日胜负如何,双方过往的纠葛,一笔勾销,不得再因旧事寻衅。 这话既是定规矩,也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毕竟能走到对拳这一步,可见双方都不想拼个你死我活,不然要么早就私下火併,要么去了城南的落英台生死战去了。 孙庸和李海涛都拱手应道:“谨遵县尊吩咐。” 周文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回到自己的座椅坐下。 隨著他坐下,整个广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压抑的紧张感彻底释放出来,化作无形的浪潮,在擂台两侧的人马间涌动。 对拳,开始了。 李海涛朝著李梦超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带著期许。 孙庸则看向杨景等人,目光落在杨景身上,面容平静。 对拳的气息在空气中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之上。 李梦超站在队伍最前,感受著全场的注视,心中那股好胜之火越燃越旺。 他恨不得此刻就纵身跃上擂台,凭著半步化劲的实力,將孙氏武馆的八人一一挑翻,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彻底奠定自己在鱼河县年青一代的地位。 到那时,满城都会传他的名字,这等风光,光是想想就让他热血沸腾。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指节微微握紧,目光扫过对面的杨景等人,嘴角已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父亲李海涛投来的目光,那眼神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警示。 李梦超心头一凛,瞬间想起了来时父亲的叮嘱,“此次对拳,关乎李家顏面与未来布局,而且彩头厚重,只许胜不许败。那杨景虽是暗劲,却能斩厉千雄,必有过人之处。你需沉住气,先让族中子弟消耗他们的精力,待关键时刻再上场,务必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李梦超在心中默念,强行压下了那份跃跃欲试的衝动。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李家这次下了血本,绝不能因他的意气用事而出现意外,虽然他不觉得会有什么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將目光从擂台移开,看向身旁一名身材壮实的青年,那是李家旁系子弟李虎,明劲巔峰的修为,练的是李家寻常的一门武学《裂石拳》,至於《金刚大手印》,那是李家绝学,唯有嫡系且有出色天赋之人才能修炼。 李虎会意,往前一步,对著李梦超微微躬身,隨即纵身一跃,踩著台阶,登上了擂台,站在擂台中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家,李虎,请孙氏武馆赐教!”他抱拳环扫一周,声音洪亮,带著几分年轻人的锐气。 孙氏武馆这边,罗云往前一步,脚下发力,身形迅速窜上擂台,与李虎相对而立。 “孙氏武馆,罗云。”他语气沉稳,同样抱拳行礼,隨即摆出了崩山拳的起手式。 各自行了礼,战斗便一触即发。 李虎的裂石拳刚猛直接,拳风呼啸,带著碎石裂碑之势,直取罗云面门。 他显然是想凭藉刚猛的拳劲抢占先机。 罗云却不与他硬拼,身形微微一侧,避开拳锋的同时,右拳顺势打出,崩山拳的沉凝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拳势看似缓慢,却带著一股厚重的暗劲,直逼李虎肋下。 “嘭!” 两人拳风相交,各退半步。 李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方的拳劲竟比他预想的更加沉稳,仿佛打在了坚实的山壁上。 接下来的数十招,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李虎的裂石拳招招抢攻,势大力沉。 罗云的崩山拳则守中带攻,看似被动,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对方的锋芒,並藉机反击。 虽然两人实力不算很高,但观礼席上的眾人看得倒也认真。 孙庸面色平静。 李海涛则微微皱眉,李虎的表现,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差了些。 这次对拳,他自然是將宝压在自己儿子身上。 但他也想借著这次对拳的机会,锤炼锤炼其他家族子弟,李虎便是其中之一。 又过了十余招,罗云抓住李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避开李虎横扫的一拳,同时右拳凝聚內劲,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重重砸在李虎的胸口。 “噗!” 李虎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雄浑的內劲涌入体內,气血翻涌,再也站立不稳,跟蹌著后退数步,咚地一声摔下擂台。 “罗云胜!” 孙氏武馆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观礼席上也响起零星的掌声。 罗云对著台下的李虎拱了拱手,便再没有其他动作。 孙庸朝著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李海涛轻哼一声,首战失利,只是有些面子上过不去,他倒並不是很在乎,能笑到最后才最重要。 李梦超看著摔在地上的李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罗云並未走下擂台。 按照对拳规则,胜者需留在台上,直到被后续挑战者击败,最终能在擂台上站到最后的一方,便是整场比试的贏家。 他静立在黑石台中央,缓缓平息有些沸腾躁动的內劲。 李虎被家族子弟扶起,灰溜溜地退到一旁,脸上满是羞愧。 李梦超眉头微蹙,朝著另一侧一名身形瘦高的青年递了个眼色。 那青年名叫李石,同样是明劲巔峰,练的是一门名叫《穿云掌》的上等武学。 他应声而出,纵身跃上擂台,对著罗云抱拳道:“李家,李石,请指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话音未落,李石已抢先出手。 穿云掌讲究灵巧迅疾,掌风如影,带著破空之声,直取罗云周身要害。 罗云仍以崩山拳应对,拳势沉凝如岳,一次次挡开刁钻的掌法。 两人交手数十招,罗云渐渐显露疲態,连续迎战两名明劲巔峰,即便是他,內劲也消耗不小。 李石抓住机会,掌法陡然加快,一式云卷残阳,掌风如漩涡般裹向罗云下盘。 罗云避之不及,被掌风扫中脚踝,身形一个跟蹌,李石趁势再出一掌,印在他肩头。 “噗!” 罗云闷哼一声,跟蹌著后退数步,终究是站不稳,见对方又是一掌劈来,无奈跳下擂台。 李石胜! 李家阵营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喝彩。 李海涛的脸色缓和了些,这才像点样子。 接下来,孙氏武馆的张寒纵身跃上擂台。 他挥使崩山拳,拳风刚猛,与李石的穿云掌斗在一处。 可惜张寒的明劲火候稍逊,三十招后便被李石以一记巧劲扫下擂台。 紧接著上台的宋康,宋康也是明劲巔峰,但气力偏弱,无法发挥出崩山拳的刚猛,又在近身搏击中被李石的掌法克制,二十招不到便败下阵来。 短短片刻,孙氏武馆连折三人,擂台上的李石意气风发,目光扫过对面的孙氏弟子,带著几分得意。 李梦超站在台下,看著台上的局势,嘴角渐渐扬起。 这样的胜利倒是附和父亲的预期,一步步蚕食对方的力量,最后由他亲手终结这场比试,既保证了万无一失,也彰显出他的威势。 李梦超的目光再次投向杨景,那眼神像极了猫盯著爪下的老鼠,充满了戏謔。 “刚才罗云击败了李虎,我还以为孙氏武馆要占上风呢————” “还是李石更胜一筹,穿云掌练得够劲!” “不过说到底,还是得看杨景和李梦超。我赌杨景能贏,毕竟是斩过厉千雄的人!” “是啊,李家现在领先一些,作用不到,关键还是无人能製得住杨景,他可是號称暗劲无敌啊。” 不远处传来的议论声飘进李梦超耳中,尤其是那句“人能製得住杨景”,让他脸色骤然一沉。 暗劲无敌?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倒是想现在就站到擂台上了。 但父亲的叮嘱犹在耳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只是眼中神色更冷了一些。 急什么? 等会儿,他会亲自走上擂台,用《金刚大手印》碾碎杨景的所有骄傲,让所有人都看看,所谓的暗劲无敌,在他面前,不过是个跳樑小丑,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梦超的自光锐利如刀,落在杨景身上,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败在自己掌下的狼狈模样。 另一边的杨景也感受到了李梦超侵—略般的目光,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这位李家嫡子,似乎对自己意见很大啊。 ps: 晚上家里来客人了,陪了一会儿,耽误了码字时间,发出来的晚了,抱歉,大傢伙。 求月票~求一下月票~小作者求一下月票~ > 第120章 我为化劲,强势镇压!(二合一大章) 第120章 我为化劲,强势镇压!(二合一大章) 宋康被李石一掌扫下擂台。 孙氏武馆这边,最后一名明劲弟子林福强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队伍。 他个子不高,约莫五尺出头,却长得敦敦实实,像块碾盘似的,身上的劲装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孙氏武馆,林福强。”他瓮声瓮气地报上姓名,纵身跃上擂台,同样摆出了崩山拳的起手式。 擂台上的李石已是气喘吁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起伏不定。 连续击败三名对手,即便是明劲巔峰,內劲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但他看著眼前其貌不扬的林福强,眼中仍闪过一丝好胜心,再胜一场,他便能为李家拿下四连胜,家主还在台下坐著,都看在眼里,回去后定有赏赐! “看招!”李石强提內劲,双掌翻飞,穿云掌再次使出,只是掌风已不復之前的迅疾,带著几分虚浮。 林福强却不慌不忙,崩山拳在他手中打得如同老树盘根,每一拳都沉凝稳重,將身前护得密不透风。 他看似动作迟缓,却总能精准地挡开李石的掌法,偶尔反击一拳,都带著撼动山岳的力道。 台下眾人渐渐看出门道,这林福强看似普通,实则根基扎实得很,崩山拳的沉字诀已练到了骨子里。 又斗了十余招,李石的內劲彻底后继乏力,一掌打出后,身形明显一滯。 林福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沉腰转体,右拳如重锤般轰出,正印在李石胸口。 “嘭!” 李石如遭重击,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晕了过去。 林福强胜! 孙氏武馆的弟子们顿时鬆了口气,观礼席上也响起一阵议论。 “这林福强看著不起眼,倒是个硬茬子!” “孙氏武馆的崩山拳,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李家对拳队伍中,又有一男子站出,那男子身著灰袍,气息內敛。 李山纵身跃上擂台,淡淡道:“李家,暗劲,李山。” 他练的是李家的《伏虎拳》,虽非顶尖绝学,却也刚猛霸道。 林福强脸色一变,知道双方境界差距悬殊,却仍咬牙摆出架势。 可惜暗劲与明劲之间隔著天堑,李山並未给他太多机会,三招之內,一记伏虎拳印在他肩头,林福强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旋即主动认输下台。 李山胜! “孙氏武馆,赵文政。” 隨著一声沉喝,赵文政走上擂台。 他目光盯著李山,崩山拳的起手式摆得一丝不苟,暗劲在体內缓缓流转。 “那就会会赵公子的崩山拳了。”李山咧嘴一笑,双拳互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文政的崩山拳已臻暗劲,拳势刚猛中带著圆融,每一拳都似有千钧之力。 李山的伏虎拳同样不弱,招式刁钻,专攻破绽。 暗劲武者的交锋远比明劲激烈,拳风碰撞间,气劲四溢,擂台上的青石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观礼席上的眾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孙庸和李海涛也微微前倾身体。 这已是真正的高手过招,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胜负。 激斗五十余招后,赵文政抓住李山旧力已尽的瞬间,猛地变拳为掌,暗劲凝聚掌心,一式崩山印重重拍在李山胸口。 李山踉蹌后退,气血翻涌,险些站立不住,知道自己输了,苦笑一声:“赵公子技高一筹,我认输。” 赵文政胜! 时间一点点推移,擂台上的比试愈发激烈。 登上擂台的武者实力越来越强,从明劲到暗劲,每一场交锋都开始牵动著眾人的心弦。 周围的普通百姓看得热血沸腾,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呼,在他们眼中,能隔空震碎木片、一拳砸出浅坑的武者,已是了不得的存在,这般猛烈交手,让他们看的大呼过癮! 但观礼席上的化劲强者和暗劲巔峰高手们,神色却渐渐变得郑重。 明劲层次的比试在他们看来,终究只是小打小闹,唯有暗劲之间的对决,才值得他们真正关注。 广场边缘的石阶上。 人挤人,肩並肩,密密麻麻全是看热闹的百姓。 杨安踮著脚,使劲往擂台方向张望,脖子伸得像只老鸭。 他身材壮硕,但个子不算高,被前面的人挡了许多视线,只能隱约看到擂台下杨景那道熟悉的身影。 身边的议论声源源不断,其中不乏有提到杨景实力超卓的言语。 杨安听著,脸上的笑容藏不住,心里比自己受了这般称讚还舒坦,忍不住凑过去接话:“那是!我家景弟本事大著呢!” 旁人看他一眼,虽不认识,却也跟著点头附和。 他便愈发得意,目光紧紧锁著那道身影,手心都攥出了汗。 擂台上,赵文政刚刚败下阵来。 击败他的是李家另一名暗劲高手李烈,这人身材瘦长,手指关节突出,练的是一名名叫《幽冥爪》的上等武学,爪法阴狠刁钻,专抓人身要害。 李家在鱼河县立足百年,底蕴深厚。 除了《金刚大手印》这门顶尖武学外,还有多门上等武学,至於普通武学则是更多了。 “李家,李烈。” 李烈站在擂台中央,指尖微微晃动,带著一股森然的气息,目光扫过孙氏武馆的队伍,带著几分挑衅。 擂台下。 李梦超忍不住微微握紧拳头。 看著对面孙氏武馆只剩下杨景、许洪、齐芸三人,轻轻舔舐了一下嘴唇,有些按捺不住出手的衝动。 来之前,父亲叮嘱他,不要太早出手。 那么现在,应该不算早了。 毕竟对面,只剩下三个人了,或者说,只剩下一个人了。 在他眼中,唯有杨景还能看一看,至於许洪和齐芸,一个叩关失败还没痊癒的病號,一个还没有暗劲巔峰的女人。 自己这边隨便一个暗劲巔峰的高手上去,都能击败这两人。 “不能再等下去了。” 李梦超一开始也没打算车轮战消耗杨景的实力,那样即便贏了,其他人怎么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要做的,就是眾目睽睽之下,堂堂正正击败杨景。 而且他有这个实力! “孙氏武馆,齐芸。” 齐芸上前一步,一身淡紫色劲装,更显身姿挺拔。 她虽是女子,却丝毫不输男子,纵身跃上擂台,崩山拳的起手式摆得沉稳有力。 “小心,这李烈的爪法阴毒!”台下传来赵文政的提醒。 齐芸頷首示意,目光凝重地盯著李烈。 李烈咧嘴一笑,身形陡然窜出,十指如爪,带著破空之声抓向齐芸肩头。 那爪风凌厉,竟隱隱带著撕裂皮肉的锐响。 齐芸不敢怠慢,脚下步法变幻,避开爪锋的同时,右拳直取李烈心口。 她的崩山拳虽不如许洪刚猛,却多了几分灵巧,拳风裹著暗劲,同样不容小覷。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李烈的幽冥爪招招狠辣,如毒蛇出洞,直取要害。 齐芸则稳扎稳打,崩山拳的防御密不透风,偶尔抓住机会反击,拳势沉凝,逼得李烈不得不回爪自保。 这李烈先前与赵文政激斗了数十招,內劲本就有损耗,此刻面对齐芸的猛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但他爪法刁钻,总能在看似绝境时找到喘息之机,一时间竟与齐芸斗得难分伯仲。 擂台下,孙庸眉头微蹙。 齐芸的內劲虽稳,却不如男子绵长,这般久战对她不利。 转眼间,擂台上的两人已交手近百招。 齐芸额头渗出细汗,呼吸也变得急促,內劲消耗极大。 李烈的情况更糟,脸色发白,动作都慢了半拍,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齐芸抓住李烈旧力已尽的瞬间,猛地一声低喝,內劲凝聚右拳,拳势陡然加快,竟是险中求胜,弃了防御,直取李烈面门! 李烈没想到她如此果决,仓促间回爪格挡。 “嘭!” 拳爪相交,李烈只觉一股雄浑暗劲涌来,手臂剧痛,爪势顿时散乱。 齐芸趁势左拳跟上,重重砸在他胸口。 李烈闷哼一声,后退十余步,撞在栏杆上,无奈主动认输。 齐芸胜! 齐芸站在擂台上,一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脸色发白。 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她的內劲,再上来一名暗劲高手,她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的杨景,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带著几分坚定。 观礼席后排。 孙凝香坐在侍女搬来的小凳上,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她虽不是暗劲高手,却也看得出齐芸已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拳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看著李烈步步紧逼时,孙凝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齐芸险胜,她才长长舒了口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关节渐渐放鬆下来。 “好险。”她小声自语,目光转向擂台另一侧的杨景,见他神色平静,心中稍安。 有杨景师弟在,这一场对拳不会输的。 正想著,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名身著月白衣裙的女子正怔怔地望著杨景,眼神复杂,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 孙凝香微微皱眉,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想了想才记起,似乎是赵氏鏢局的一位小姐,以前隨父亲来武馆拜访过。 她怎么一直盯著杨景师弟看? 孙凝香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彆扭,却刻意没有在这上面多想,目光重新落回擂台。 李家阵营中。 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已迈出脚步,他是李家旁系中的佼佼者,修为已近暗劲巔峰,正准备上台。 可刚走两步,肩头突然被一只手按住,力道沉稳,让他动弹不得。 “大公子?”男子回头,见是李梦超,连忙躬身行礼,眼中疑惑。 李梦超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目光扫过擂台上气喘吁吁的齐芸,语气带著几分慵懒:“不必了,你们都歇著吧。”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孙氏武馆的方向,最终落在杨景身上,笑意更浓:“接下来的,交给我就好。” 话音未落,李梦超身形一动,如同狸猫般轻盈地跃上擂台,稳稳落在齐芸对面。 他身著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站在那里,一股强横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齐芸望著眼前的李梦超,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身前站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蓄势待发的山岳。 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暗劲在体內急促流转,却怎么也无法挣脱那股压迫感这感觉远超寻常暗劲巔峰,让她心头一沉,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同。 台下的杨景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他没想到李梦超会这么早登台,看这架势,竟是打算一力降十会,直接横扫剩余的对手,真是自信啊。 隨著李梦超的登台,观礼席上也响起阵阵议论声。 “李梦超怎么现在就上了?” “按常理该由其他暗劲高手先耗一耗对方才对————” “他就这么有把握?不怕被孙氏武馆车轮战拖垮?要知道孙氏武馆的杨景才是大轴啊。” 眾人议论纷纷,满脸疑惑。 谁都知道孙氏武馆还有杨景这张底牌,李梦超此刻登台,无疑是將自己置於被动。 李海涛端著茶杯,脸上波澜不惊。 儿子提前登台並不让他意外。 以梦超半步化劲的实力,別说孙氏武馆只剩三人,便是再来三个暗劲巔峰,也绝非对手。 先前让他按捺,不过是求稳。 如今提前出手,反倒能更彻底地彰显李家的威势。 他瞥了一眼孙庸,心中暗自期待,等会儿梦超展露实力,这老傢伙的脸怕不是要绿了。 擂台周围的广场上,百姓们早已炸开了锅。 “是李梦超!今年的校场试魁首!” “这么快就上了?” “有好戏看了!” 喧囂声浪中,擂台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家,李梦超。”李梦超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齐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道:“孙氏武馆,齐芸。” 话音刚落,她便主动出手。 崩山拳的刚猛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残影,拳风裹挟著暗劲,直取李梦超心口。 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却想著能多耗一些李梦超的体力也好。 李梦超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闪不避,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掌,平平淡淡地拍了出去。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掌缘却隱隱有气流涌动,带著一种圆融却又霸道的力量。 “嘭!” 拳掌相交的瞬间,一声闷响传出。 齐芸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对方掌心涌入,仿佛撞上了奔涌的洪流,暗劲瞬间溃散,手臂剧痛发麻。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 噗通一声摔在擂台外的青石板上,喷出一口血沫,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站不起来。 全场的议论声、喧囂声瞬间弱了下来。 很多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齐芸虽非顶尖暗劲,却也能与暗劲巔峰周旋,居然被李梦超一掌就打飞? 难道是刚才和李烈交手,消耗的太厉害了? 观礼席第一排。 王奎等几名化劲强者皆是脸色一变,端坐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几分。 他们目光锐利,虽只看了李梦超那一掌,却已捕捉到那掌风中潜藏的玄妙,那绝非暗劲所能拥有的圆融与穿透力,分明是触及化劲门槛的气息! “半步化劲————”王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李家竟藏得这么深。 孙庸端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紧,脸色愕然,瞳孔一缩。 难怪李家敢下如此重注,原来是李梦超已踏入半步化劲! 这等境界,足以碾压所有暗劲武者,包括突破前的杨景! 先前的种种疑惑在此刻烟消云散。 李海涛一直紧盯著孙庸,见他脸上终於露出惊色,心中一阵畅快。 只是这惊讶转瞬即逝,孙庸很快便恢復了平静,这让他心里的畅快打了个折扣。 “装镇定?呵呵,老匹夫,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李海涛暗笑。 擂台下,杨景眉头紧锁,双目微眯。 刚才李梦超出掌的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化劲特有的气劲流转,只是比他自身的化劲要微弱一大截,带著几分生涩与不稳定。 “半步化劲————”杨景瞬间瞭然。 难怪对方敢如此托大,原来是卡在了化劲门槛上。 这等境界,內劲品质已远超暗劲,对付寻常暗劲巔峰確如摧枯拉朽。 他心中已有决断,不打算让许洪上台。 大师兄许洪伤势未愈,难以发挥出全部实力,面对半步化劲的李梦超,无异於以卵击石。 可就在他准备迈步的瞬间,身旁的许洪却动了。 许洪脸色微微泛白,却挺直了脊樑,他拍了拍杨景的肩膀,“师弟,你养足精神,我先上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上擂台,稳稳站在李梦超对面。 杨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许洪已经上了擂台,他只能又闭上了嘴。 擂台上,许洪抱拳而立,声音凝重道:“孙氏武馆,许洪。” 李梦超看著他微微泛白的脸色,眉头微挑道:“李家,李梦超。” 许洪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他知道自己胜算渺茫,却也想为武馆、为杨景,多撑片刻。 擂台上。 许洪沉腰立马,崩山拳的起手式摆得沉稳,暗劲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虽伤势已恢復的差不多,但先前叩关留下的隱疾仍在,內劲运转间总有一丝滯涩。 可他眼神锐利,全无退意,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要试试。 “请指教。” 许洪低喝一声,率先出手。 崩山拳的刚猛在他手中展露无遗,一拳打出,带著破空之声,直取李梦超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道。 李梦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竟只抬起右手,隨意一挡。 他手掌仿佛蕴含著某种玄妙,不闪不避,恰好挡在许洪拳路必经之处。 “嘭!” 拳掌相交,许洪只觉一股圆融却霸道的劲力涌来,自己的暗劲如同撞在上,刚猛之势瞬间被卸去大半,手腕一阵酸麻。 “力道尚可,可惜————太糙了。”李梦超淡淡点评,左手倏然探出,指尖带著残影,直点许洪胸口大穴。 许洪心头一凛,急忙收拳回防,脚下步法变幻,试图避开这刁钻一指。 可李梦超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指尖如影隨形,已近在咫尺。 第二招,许洪被迫回守,落入下风。 李梦超得势不饶人,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右手一掌拍出,看似平平无奇地轰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封锁了许洪所有退路,掌风裹挟著的劲力,让许洪头皮发麻。 他知道自己避不开了,只能咬牙硬接,双掌交叉护在胸前,暗劲催至极限。 “嘭!” 第三招落下,许洪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双掌剧痛,暗劲瞬间溃散。 他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噗通一声摔下擂台,喷出一口血沫。 这一刻,全场譁然。 “三招!只用了三招就贏了?!” “许洪也是暗劲巔峰啊!李梦超也太厉害了吧!” “校场试榜首果然名不虚传,这实力怕是暗劲无敌了!” “不知道他这个暗劲无敌,和杨景的暗劲无敌,谁更胜一筹?” “不对,李梦超的实力很古怪,他好像已经触摸到化劲门槛了,只是还没有真正突破。”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看出来,现在才品出来一些味道,李梦超很可能已经是半步化劲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嘶,这么说,李家即將出现第三位化劲?” “看看吧,孙氏武馆那边,现在只剩下杨景了,接下来,就是他们两人一战了。” “之前我还看好杨景,只是没想到李梦超竟然达到半步化劲了,这么一来,倒是杨景危险了。” 台下的普通百姓和低阶武者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中很多人看不出李梦超的境界,只当是暗劲巔峰的碾压,纷纷惊嘆於他的实力。 但也有一些武者眼光毒辣,看出了李梦超刚才表现出的实力不对劲,猜测李梦超已经摸到了化劲门槛,也就是达到了所谓的半步化劲。 观礼席第一排,王奎等化劲强者却神色平静。 半步化劲对阵暗劲巔峰,本就该是这般结果。 县尊周文斌转头看向擂台一侧的杨景,这个斩杀厉千雄的天才,面对半步化劲的李梦超,能撑多久? 擂台下。 许洪挣扎著坐起身,脸上满是惊色。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却没想到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那三招中蕴含的劲力,圆融中带著穿透性,绝非暗劲所能拥有,这让他心头一沉。 他抬头看向身旁的杨景,声音带著虚弱却异常郑重:“师弟————小心,他的劲力很怪,像是触摸到了化劲。” 杨景扶起许洪,沉声道:“放心师兄,你好好休养,接下来,交给我。”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擂台上,李梦超听到这话,不由心中嗤笑。 交给你? 凭你? 杨景的暗劲再强,又能挡得住他的化劲攻势? 即便是半步化劲,也不是区区一个暗劲武者能抵挡的。 有傲骨是好事,可盲目自大,只会摔得更惨。 另一边,杨景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擂台。 黑石台面被阳光晒得温热,他站在李梦超对面,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如水。 “孙氏武馆,杨景。” 简单的五个字,清晰地传遍全场。 擂台下。 许洪被同门弟子扶著,齐芸、赵文政等人围在一旁,目光紧紧锁著擂台上的身影。 许洪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低声对身旁的齐芸道:“刚才李梦超那掌力,圆融中带著穿透力,绝非暗劲巔峰能有————我怀疑,他已经摸到化劲门槛了。” 齐芸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心有余悸道:“我也有这种感觉,那股劲力仿佛能直接钻进骨头里,根本挡不住,很像我上次去府城见过的一位半步化劲强者。” 他们不是没有和暗劲巔峰中顶尖存在交过手,甚至许洪本身就是暗劲巔峰的高手。 但和李梦超交手的那一刻,他们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股极大的差距,简直难以抵挡,挡都挡不住! 两人的对话传到周围其他孙氏武馆弟子耳中,眾人脸色皆是一沉。 半步化劲! 那可是能碾压暗劲的存在,杨景师弟就算再强,终究只是暗劲————这一次,怕是危险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人群中,赵文政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 他曾嫉妒杨景的天赋,嫉妒师父对杨景的看重,嫉妒齐雪对杨景的青睞。 也曾暗中较劲,可此刻看著擂台上那个代表著孙氏武馆的背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贏! 何为对拳? 对的不仅是那一份彩头,更是两家的顏面、尊严! 若是简简单单的比试,私下切磋便行,何须这么麻烦! 这次对拳败了,对孙氏武馆在鱼河县的声望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赵文政双唇紧抿,目光紧紧盯著台上的杨景。 广场一角,杨安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却死死盯著擂台。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李梦超怕是半步化劲了,杨景悬了。” “暗劲再强也打不过半步化劲啊。” “... ” 听到这些声音,他心里一沉,手心全是汗,既盼著景弟能击败强敌,又怕他为了硬撑而受伤,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 擂台上。 李梦超看著对面的杨景,微微拱手道:“李家,李梦超。” 话音落下,他便直接出手。 或许是刚才连胜的自信,或许是本就没將杨景放在眼里,他並未动用家传绝学《金刚大手印》,只是隨意一掌劈出,掌风裹挟著半步化劲的圆融劲力,直取杨景前胸。 在他看来,这一掌足以让杨景知难而退。 父亲曾叮嘱过他,儘量不要打伤杨景。 虽然李梦超很想將杨景这个孙老匹夫的爱徒打成重伤,为父亲当日挨了孙庸一拳出口气,但他也知道事情轻重,只是想著漂漂亮亮的將杨景击败,让全县的人都知道,鱼河县年轻一代的魁首还是他李梦超! 杨景眼神嘴角微微上扬,看著这一掌,却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崩山拳的刚猛在他手中化作实质,拳风呼啸,带著化劲特有的锋锐,与李梦超的掌风轰然相撞。 嘭! 一声闷响震得擂台微微发颤。 拳掌相交的剎那,李梦超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他只觉一股远超预期的强横劲力从对方拳上传来,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半步化劲竟如冰雪遇阳,在接触的剎那便被击溃! 那股劲力刚猛无儔,带著穿透性的锐势,顺著手臂直衝体內,震得他气血翻涌。 蹬蹬蹬蹬蹬蹬! 李梦超连退七步,直到后背撞上擂台栏杆才稳住身形,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骇。 他死死盯著杨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人。 “化————化劲?!”他失声低呼,声音都在发颤。 这不可能! 杨景怎么可能是化劲?! 他太清楚突破化劲有多难了,以他上等根骨的天赋,也是磕磕绊绊到现在才摸到化劲门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才多大?才练武练了几年?前段时日还是暗劲,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突破化劲?! 可刚才那拳上传来的劲力不会作假。 那是真正的化劲,凝练、锋锐,带著暗劲绝无可能拥有的穿透力,远比他的半步化劲强横得多! 李梦超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猫,杨景是鼠,可此刻才惊觉,对方早已是能轻易撕碎他的猛虎! 擂台下,观礼席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李梦超,竟然被杨景一拳震退七步?! 第一排的孙庸咧了咧嘴,扭头看了一眼从座椅上蹦起来的李海涛,忍不住发出“吃吃”的低笑声。 李海涛嚯的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杯已经被他捏出了道道裂纹。 王奎等几名化劲强者同样赠地一下齐齐站起,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杨景,眼珠子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化劲!这是实打实的化劲!”王奎失声低呼,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刚才杨景出拳的瞬间,那股凝练圆融、却又暗藏锋锐的劲力波动,他们感受得清清楚楚,绝非半步化劲的生涩可比,而是真正踏入化劲境界的沉稳与霸道! 半步之差,便是天壤之別,足以顛覆整场对决的走向。 眾人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坐在县尊身旁的孙庸。 只见孙庸嘴角噙著笑,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那副早已知晓的模样,让所有人瞬间瞭然。 “好你个孙庸!”右侧叶家家主忍不住捶了下桌大腿“藏得也太严实了!这么大的事,竟连半点风声都没漏!” “就是啊老孙,杨景突破化劲,你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是打算给所有人一个惊喜”?我看你是炸了一个大雷啊!”另一人惊道。 县尊周文斌深吸一口气,看向孙庸的目光里满是感慨:“孙馆主,这场对拳当真是一波三折,精彩!太精彩了!” 这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起初,眾人以为杨景凭暗劲无敌的实力能占优。 接著李梦超展露半步化劲,风向瞬间倒向李家。 如今杨景暴露出化劲实力,局势再次逆转。 这起起落落,看得眾人心臟都跟著忽上忽下,比台上的比试还要惊心动魄。 李海涛和李家大长老的脸色黑如锅底,手指死死攥著座椅扶手。 尤其是李海涛,一想到李家拿出的紫玉丹、百草灵丹、异兽肉和一万两白银,就感觉心口像是被刀剜一样疼。 那可是价值八万两的彩头! 若是输了,李家不仅顏面扫地,这笔损失更是让他肉痛到滴血。 “慌什么!”李海涛强作镇定,低声对身旁的大长老道,“胜负还没定,梦超刚才没出全力。” 大长老也点了点头,低声喃喃道:“不错,梦超还没用金刚大手印。那杨景应该是刚突破化劲,根基未必稳固。我李家绝学霸道无双,同阶之內少有人敌,梦超未必会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围的化劲强者听到这话,却纷纷暗暗摇头。 《金刚大手印》固然厉害,可杨景是实打实的化劲,比李梦超的半步化劲高出一个小境界。 这境界上实打实的差距,绝非一门绝学就能轻易弥补的。 擂台上,李梦超的心臟仍在狂跳。 刚才那一拳带来的震撼,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深吸一口气,李梦超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隱隱泛起一层金芒,一股比刚才更加强横许多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带著睥睨四方的霸道。 “杨景,是我小看你了,但这一场对拳,还没结束!”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双掌齐出,金芒更盛,仿佛两尊无形的金刚巨掌,带著崩山裂石之势,朝著杨景狼狠拍来! 这一次,他再无保留,用上了李家压箱底的绝学,全身劲力进发! 杨景望著李梦超全力攻来的身影,面色也凝重了几分。 对方虽只是半步化劲,但若小覷了这《金刚大手印》的霸道,怕是要吃暗亏。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何况眼前的李梦超绝非任人拿捏的兔子,而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沉下心神,体內化劲如江河奔涌,流转於四肢百骸。 崩山拳的刚猛与化劲的圆融在他体內完美交融,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油然而生。 “来得好!” 杨景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双拳凝聚全身劲力,迎著那两尊金色手掌轰了出去。 拳掌相交的瞬间,金芒与拳风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梦超只觉一股比刚才强横数倍的劲力涌来,《金刚大手印》的金芒竟被震得微微溃散,他双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而杨景却稳如磐石,拳势不停,左拳接踵而至,带著崩山裂石的威势,直取李梦超中路。 接下来的交手,完全成了杨景的单方面压制。 他的崩山拳在化劲的加持下,招招刚猛,式式沉凝,时而如怒涛拍岸,时而如重锤击石,將李梦超的所有退路封死。 李梦超虽拼尽全力催动《金刚大手印》,金芒繚绕的双掌舞得密不透风,却始终被杨景的拳势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不过十几招,李梦超的口鼻已溢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原本挺拔的身形也微微佝僂,显然已受了內伤。 杨景心中暗自感慨,这《金刚大手印》果然名不虚传。 李梦超境界明明比自己低了一筹,自己又兼修了惊涛腿和不坏真功。 惊涛腿突破到了暗劲,对他的內劲雄浑程度也有一定助力。 不坏真功虽然还没有突破明劲,但这是一门传说中的真功,品质之高,还要远在李家的《金刚大手印》之上。 即便没有突破明劲,但这门真功对自己的帮助也很大,尤其是在淬炼身体上面,將他整体的身体素至都拔高了一截,也正因为如此,师父曾说便是寻常刚突破化劲的武者,也绝不是自己对手。 可李梦超凭著这门顶尖绝学,竟硬生生撑到了现在,顶尖武学的威能,果然不容小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梦超的心中却更是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杨景不久前还是暗劲,现在不过刚刚突破化劲,內劲必然生疏,化劲的运用也难称圆融。 自己凭藉半步化劲的根基,再加上《金刚大手印》的霸道,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交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杨景的化劲运转得沉稳圆熟,丝毫不见刚突破的生涩,內劲更是凝练得可怕,每一拳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道。 李梦超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与杨景的交手,竟仿佛和父亲切磋时一般吃力! 杨景的实力,就算比父亲弱,也弱不到哪里去,这哪里是寻常刚突破化劲的武者能有的水准? 苦涩涌上心头,李梦超只觉五臟六腑都在翻腾,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可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愿认输,仍在咬牙坚持。 交手到第十三招的时候。 杨景的崩山拳与李梦超的金刚大手印再次相撞。 杨景將体內化劲催动到极致,拳风呼啸,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 咔嚓! 一声脆响,李梦超只觉右臂剧痛,《金刚大手印》的金芒瞬间溃散。 他再也支撑不住,噗嗤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栏杆应声而弯,李梦超顺著栏杆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胸口剧烈起伏,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刻,整个广场上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包括那些不修武道的普通百姓在內,所有人都被这精彩的战斗,被这压倒性的胜利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观礼席第一排,孙庸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李海涛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死死盯著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不甘。 而擂台上,杨景收拳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倒地不起的李梦超,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承让了。” > 第121章 各方邀约,亲送彩头!(二合一大章) 第121章 各方邀约,亲送彩头!(二合一大章) 观礼席第一排。 几名化劲强者脸上仍带著惊色,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虽早有预料杨景会胜,却没料到会贏得如此乾脆利落。 李梦超绝非寻常半步化劲,他出身百年世家,一路修炼所用都是顶级资源,根基扎实得可怕,更修炼了《金刚大手印》这等顶尖武学,在鱼河县同境界中几乎难逢敌手。 便是与刚突破化劲的武者相比,也能支撑几十招。 可杨景只用了十余招,便將其彻底击溃,这份实力,已远超刚突破化劲的范畴。 “这杨景————不简单啊。”一名身材壮硕的化劲强者喃喃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实力,將来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 观礼席后排的角落里。 赵玉曼怔怔地望著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阳光洒在杨景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人忍不住心折。 他太惊艷了。 连李梦超这等天之骄子,都败在了他拳下。 “————真是化劲啊,我的天吶!杨景才多少岁,有二十吗?” “听说他突破暗劲也才半年,这就踏入化劲了?简直是怪物,起码也得是上等根骨!” “我听说好像不是上等根骨,但就算不是上等根骨,肯定也有隱藏天赋。” “我正寻思著让我犬子以后拜入哪家武馆,现在看来,肯定是孙氏武馆了啊!” 旁边传来的议论声像惊雷般炸响在赵玉曼耳边。 她猛地回神,眼中满是茫然。 化劲? 那个在父辈口中、需要穷尽一生去追逐的境界?杨景竟然已经达到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家鏢局的方向,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赵氏鏢局如今也只是有她父亲一位暗劲支撑。 而杨景,却已站在了他们需要仰望的高度。 那个曾经被她轻视的少年,如今已耀眼到让她不敢直视。 观礼席,第二排中间。 县尊夫人柳氏惊讶地捂住了嘴,望著台上,眼中泛著亮光。 来之前,她还和夫君討论李梦超的半步化劲,以为李家这次定能大出风头,甚至一跃而成为六大世家之首。 可转眼间,杨景便以化劲之姿横空出世,將所有光环揽於一身,这反转来得实在太过猝不及防。 “娘!杨景贏了!” 身旁的周灵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柳氏连忙拉住。 小姑娘脸上满是兴奋,大眼睛亮晶晶的,全然忘了之前的紧张。 相比並不认识的李梦超,周灵儿对杨景的印象很好,自然一直希望杨景能贏,为此还捏了一把汗。 柳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虽也为杨景的胜利感到惊讶,却也清楚此刻需顾及李家的顏面,毕竟是输了这么大一场对拳,李家两位化劲强者的心情怕是跌到了极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观礼席第一排,王奎望著擂台上的杨景,缓缓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胸口的鬱气仿佛隨著这口气消散无踪。 他眼中闪过一抹释然,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下来。 先前,他怀疑杨景是杀害弟子沈烈的凶手,想著若查实此事,定要討个公道。 可那是建立在杨景仍是暗劲的前提下,一个暗劲武者,再强也翻不出化劲强者的手掌心。 可现在,杨景已是化劲,且如此年轻。 这般天赋,绝非小小鱼河县能困住的,將来必然会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接触到更高的层次。 无论沈烈的死与他是否有关,自己都已无法再追究。 与其执著於过去,结下一个未来可能威胁到整个破山武馆的仇家,不如就此放下。 王奎端起茶杯,將杯中冷茶一饮而尽,心中最后一丝执念也隨之消散。 孙庸坐在观礼席上,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他端著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杯壁,心中畅快不已。 这场对拳,贏定了! 李家最强的李梦超都已败在杨景拳下,剩下那几名暗劲武者,在化劲强者面前只能如秋风扫落叶般被击败。 他暗自庆幸,若非杨景在对拳前悄然突破化劲,这次怕是真要栽在李家手里。 看向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孙庸眼中满是骄傲与满意,这弟子,不仅天赋卓绝,更沉稳可靠,將来必能撑起孙氏武馆的一片天。 擂台上。 两名李家子弟匆匆上台,小心翼翼地扶起瘫软在地的李梦超。 李梦超脸色惨白,嘴角还掛著血跡,胸口也被大片血跡染红,他被人架著胳膊,却仍努力地抬起头,看向杨景的目光复杂无比。 “杨景————”他声音嘶哑,带著伤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今日之败,我记下了。等我突破化劲,定会登门————討教!” 话音刚落,便被身旁的族人半扶半搀著走下擂台,背影狼狈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杨景望著他的背影,神色平静,並未接话。 武道之路本就逆水行舟,有对手砥礪,未必是坏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擂台下方李家剩下的几名暗劲武者,朗声道:“诸位,对拳还未结束,按规矩,该轮到你们了,请赐教。” 李家那几名暗劲武者闻言,顿时面面相覷,脸色都有些难看。 刚才杨景击溃李梦超的场景还歷歷在目,那等化劲威压,他们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此刻让他们上台对阵,无异於以卵击石,上去了也是挨揍,搞不好还要落下內伤。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愿先迈出步子。 先前还想著在对拳中露脸,此刻却只觉双腿发沉,满心惧战。 可台下,李海涛和大长老正脸色铁青地盯著他们,那目光如同实质,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家族顏面在此,他们就算再怕,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僵持片刻,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咬了咬牙。 他是李家嫡系中的佼佼者,算是仅次於李梦超的天才,如今修为已是暗劲巔峰,此刻被推到风口浪尖,躲不过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罢了,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纵身跃上擂台,落在杨景对面。 或许是知道实力悬殊,他脸上没了先前李家人的倨傲,反而带著几分僵硬的客气,拱手道:“李家,李冲,还请杨少侠手下留......请赐教。” 语气放得极低,姿態摆得很足。 他心里清楚,这会儿客气点总没坏处,真把杨景惹恼了,拳头落在身上,疼的还是自己,万一打成个重伤,以后就完了,现在再硬气,以后没了潜力,家族也不会多照顾几分。 杨景看著他,微微頷首:“请。” 没有多余的话,却已尽显气度。 擂台下,李海涛看著李冲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 技不如人,再爭强好胜,也只是自取其辱。 杨景站在擂台中央,並未急於出手。 他看著对面的李冲,对方虽摆出了防御姿態,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可眼神中的紧张与忌惮却藏不住。 毕竟境界相差悬殊,让一个暗劲巔峰主动向化劲强者发起攻击,確实有些强人所难。 杨景静立片刻,见李冲始终不敢上前,便不再等待。 他脚下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向前窜出,带起一阵微风。 同时右拳抬起,崩山拳的起手式信手拈来,拳风尚未完全展开,却已带著一股沉凝的压迫感,直取李冲面门。 突破化劲后,他的力量、速度、內劲品质都已发生质变,举手投足间都带著暗劲武者难以企及的威势。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快如闪电,几乎在动身的同时便已抵达李冲眼前。 李冲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下意识地双掌交叉护在胸前,全力催动內劲。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一闪而逝,正是《金刚大手印》的起手式,作为李家嫡系,且天赋不错,他也有资格修炼这门绝学,只是远不及李梦超,火候尚浅。 “嘭!” 拳掌相交,一声闷响传出。 李冲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对方拳上传来,自己费尽心力凝聚的內劲如同撞上了惊涛骇浪的一叶小舟,瞬间溃散。 那股劲力蛮横地衝过双臂,震得他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这一刻,他终於体会到了李梦超刚才的感受。 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任何技巧和绝学都显得如此苍白。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杨景这一拳並未出全力,那股劲力虽霸道,却留有余地,並未真正伤及他的內腑。 下一刻,李冲只觉身体一轻,仿佛腾云驾雾一般。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是错觉,他真的飞起来了! “噗通!” 一声闷响,李冲重重摔在擂台外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著坐起身,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只觉得气血翻涌,却並无剧痛传来,骨头也没断,显然没受重伤。 李冲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杨景手下留情了! 若是对方全力出手,以刚才那拳的威势,就算不取他的性命,也足以轻易让他在床上躺上半年。 他望著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有惭愧,有感激,有佩服,更有对化劲强者的敬畏。 李冲站起身,对著擂台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一个字,却已是尽在不言中。 不远处,李家剩下的两名暗劲武者看著李冲被一拳击飞的狼狈模样,顿时都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发白。 李冲的实力他们最清楚,在李家年轻一辈中仅次於李梦超,已是暗劲巔峰,又练了《金刚大手印》,寻常暗劲巔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就是这样一位好手,在杨景面前竟连一拳都接不住,直接被轰飞擂台。 他们这些寻常暗劲,上去又能有什么作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惊惧。 刚才杨景明显留了手,否则以那拳的威势,李冲此刻怕是早已重伤不起。 他们心里暗自盘算,实在不行,等会儿若是轮到自己上台,定要学李冲那般放低姿態,客客气气的,只求杨景能手下留情,別伤了自己的根基。 广场上,早已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太厉害了!” “杨少侠威武!” “这一拳太漂亮了!” “一拳就把人打飞了,这还是人吗?怎么和我差距这么大?难道我不是人吗?” 普通老百姓不修武道,不懂什么化劲、暗劲的差距,他们只看到杨景轻描淡写一拳,便將李家高手打飞出去。 更难得的是,杨景明明有能力重伤对手,却手下留情,既击败了对手,又留了余地,活脱脱一副“侠义英雄”的模样,恰好满足了他们对江湖侠士的所有想像。 人群中,杨安激动得满脸通红,跟著眾人一起吶喊,嗓子都快喊哑了。 一些通义坊的邻居们也互相击掌,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指著台上的杨景说这是我邻居,经常见面打招呼那种”。 观礼席第一排。 李海涛看著自家子弟那副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口的鬱气几乎要衝垮理智。 输了! 彻底输了! 再让他们上台,不过是徒增笑柄,被人看尽李家的笑话。 李海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和鬱闷,缓缓站起身。 他先是对著县尊周文斌拱了拱手,隨即转向身旁的孙庸,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沉声说道:“县尊大人,孙馆主,这场对拳,我们李家————认输。” 话音落下,观礼席处瞬间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李海涛,这位一向高傲、威严的李家族长,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孙庸脸上笑意更浓,他看著李海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十足的底气:“李族长倒是爽快。既然认输了,那先前定下的彩头————” 李海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到拿出的那些宝物,心头都在疼的滴血,只是咬牙道:“稍后,自会派人送到孙氏武馆。”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著李家眾人沉声道:“我们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话音未落,便带著李家子弟,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快速离开了天瑞坊广场。 那背影,再无来时的囂张与意气风发。 孙氏武馆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將杨景团团围住,兴奋地簇拥著他走下擂台。 孙庸看著被眾人簇拥杨景,又看了看李家离去的方向,端起茶杯,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只觉得今日的茶水,格外甘甜。 李家眾人离去后,天瑞坊广场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周围的大族族长、大型武馆化劲馆主等头面人物纷纷围拢过来,对著孙庸拱手道喜。 “孙馆主,恭喜恭喜啊!孙氏武馆这次可是轰动全城了!” “杨少侠年纪轻轻便踏入化劲,孙馆主真是好福气,后继有人啊!” “往后鱼河县的诸多武馆,怕是要以孙氏武馆为首了!” 这些平日里身份尊贵的人物,此刻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言语间不乏恭维。 孙庸笑得合不拢嘴,双手抱拳一一回应:“诸位客气了,多亏了弟子们爭气“” o 正说著,杨景在江浩洋等一眾孙氏武馆弟子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孙庸连忙拉过他,笑著介绍:“景儿,这位是王家的王族长,这位是叶家的叶族长,这位是铁刀武馆的刘馆主,一手铁刀功出神入化————” 杨景对著眾人拱手行礼,神色谦逊:“见过各位前辈。” 这些平日里的大人物们此刻哪里还敢托大? 纷纷拱手回礼,语气客气。 “杨少侠客气了!”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杨少侠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 在鱼河县,化劲强者便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更何况杨景如此年轻,未来不可限量。 此刻不结个善缘,更待何时? 寒暄片刻,孙庸带著弟子们向县尊周文斌拱手告辞。 周文斌笑著点头:“孙馆主慢走,改日我再登门道贺。” 一行人簇拥著离开广场,往孙氏武馆走去。 一路上,弟子们兴奋得嘰嘰喳喳,议论著刚才的对拳,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杨师兄刚才那一拳太帅了!直接把那李冲打飞出去!” “我就知道有师兄在就一定能贏!” “乖乖,杨师兄竟然突破化劲了,我到现在都还感觉跟做梦似的。” “以后咱们武馆就有两位化劲强者了!” “以后看谁敢小瞧我们孙氏武馆!” 许洪、齐芸、赵文政三人跟在后面,看著前面与师父並肩而行说著话的杨景,神色复杂,心中仍有波涛翻滚,震撼不已。 “真没想到————杨师弟竟然已经突破化劲了。” 许洪低声感慨,语气里满是唏嘘。 他习武十余年才摸到暗劲巔峰,三次叩关尽皆失败,从此绝了化劲之路。 而杨景入门不到两年,竟已走到了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齐芸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唏嘘道:“他的天赋,怕是整个鱼河县都找不出第二个。” 赵文政沉默著,拳头却不知不觉攥紧。 起初,他还为武馆贏了对拳而高兴,可走著走著,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底窜起,让他浑身发紧。 他想起了之前暗中挑拨林越与杨景的关係,想借林越之手给杨景添些麻烦。 后来林越被废,这件事他也没放在心上,可现在想来,却让他后怕不已。 他竟然算计过一位化劲强者! 这个念头让赵文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化劲强者的威严,绝非暗劲武者能挑衅。 若是杨景知道了此事,哪怕只是稍微记恨,別说他赵文政,就算整个赵家,怕是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赵文政偷偷抬眼看向杨景的背影,只觉得那道身影比刚才在擂台上时更加高大,也更加让人心生畏惧。 他咽了口唾沫,心臟砰砰直跳,希望这件事不要让杨景知道,能永远埋藏在时间尘埃里。 只是单纯依靠时间来磨灭,让他心中仍旧忐忑,赵文政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坐以待毙绝非良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恐惧压下。 嫉妒? 在一位化劲强者面前,那点可怜的嫉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敬畏与一丝攀附的念头。 当务之急,是设法与杨景拉近距离,让对方对自己改变印象。 可杨景如今已是化劲强者,地位尊崇,寻常財物怕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赵家虽有些家底,却也拿不出能让化劲强者动心的重宝。 赵文政思来想去,眉头紧锁,最终目光落在前方杨景与师父的背影上。 他唯一能依仗的,或许只有这份同门之谊了。 “赵师弟,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身旁的齐芸注意到他的异样,问道,“刚才对拳时受伤了吗?” 赵文政猛地回神,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没、没事,可能是刚才观战得太紧张了。” 他下意识地避开齐芸的目光,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 倒不是怕齐芸,而是怕被前面的杨景注意到。 虽说他知道杨景对男女之事並不热衷,大概对齐芸也无特殊情愫,可此刻他心虚得厉害,生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杨景的不满。 他定了定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高了些音量,既能让身旁的许洪、齐芸听到,又能隱约传到前面杨景和师父耳中:“许师兄,齐师姐,我刚才在想事情。我在想,这次咱们武馆不仅贏了李家,杨师弟还突破了化劲,可谓双喜临门,是不是该大办一场庆功宴好好庆祝一下?所有费,都由我来出!” 齐芸闻言微微一怔,诧异的目光落在赵文政脸上。 她印象中,赵文政对杨景一直带著几分偏见,甚至暗地里有些较劲,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热心,还要主动掏钱为杨景办庆功宴? 这转变未免太过突兀。 难道真是一个人只要强大了,身边就都是好心人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被齐芸看得有些不自在,赵文政只能干笑著解释:“这不是高兴嘛,武馆扬眉吐气,杨师弟又有如此大的突破,值得好好庆贺一番。” 许洪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了点头道:“理应如此。咱们武馆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是该好好庆祝。不过费哪能让你一个人出?我这几还有些积蓄,大家凑一凑,把场面办得热闹些。” “不用不用!”赵文政连忙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急切,“这点钱我还出得起,就当是我给杨师弟道贺了。许师兄就別跟我爭了。” 他心里打得明明白白。 这庆功宴是拉近关係的绝佳机会,必须由他来主导,才能在杨景面前刷足存在感。 只要能让杨景对自己改观,这点费又算得了什么? 前方的杨景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议论,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与孙庸说著话。 孙庸倒是回头看了一眼。 赵文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著杨景的背影,直到確认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暗暗鬆了口气。 看来,这步棋是走对了。 另一边。 李家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回府的路上,街道两旁的百姓远远看著,小声议论著什么。 李家子弟们个个垂头丧气,先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队伍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都怪那个杨景,太阴险了!”一名年轻子弟忍不住低声抱怨,语气里满是不甘,“明明都突破化劲了,偏偏藏著掖著,故意引我们上鉤,这手段也太不光明了!”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贏了就贏了,偏要耍这种心机,简直丟了化劲强者的脸面!若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咱们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对拳!” 周围其他李家子弟也颇有些义愤填膺的议论著。 “够了!” 一声低喝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李冲走在队伍中间,眉头紧皱,眼神却很清明:“谁规定突破化劲就得四处宣扬?梦超公子达到半步化劲,不也没对外声张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带著几分沉重:“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找再多理由也没用。杨景手下留情,没伤我们根基,已是留了顏面,別再胡言乱语,徒增笑柄。” 周围的李家子弟闻言,纷纷沉默下来。 李冲说得在理,李梦超隱瞒半步化劲在前,他们哪有立场指责杨景? 更何况李冲是嫡系子弟,又是暗劲巔峰,在族中颇有威望,没人敢公然反驳他。 队伍前方。 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內燃著安神的檀香,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气,却驱不散两人间的凝重。 李家大长老端坐在软垫上,鬚髮皆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比李海涛年长近三十岁,在李海涛没有突破化劲之前,就是族中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此刻正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对面的李海涛身上。 李海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紧攥著。 一想到那笔价值八万两白银的彩头,想到李家顏面被这场对拳折损,他就心疼得肝颤,胸口像是堵著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家主,”大长老轻轻放下茶杯,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缓,“现在感觉如何? ” 李海涛眉头猛地一皱,抬眼看向大长老,眼中满是不解。 输得这么惨,顏面尽失,还赔了天价彩头,能有什么好感觉? 李海涛沉声道:“输得这么惨,我现在能有什么好感觉?” 大长老看著李海涛紧绷的侧脸,缓缓开口道:“刚开始得知结果时,我心里也堵得慌。但事已至此,再懊恼、再愤恨也无济於事,当务之急是调整心態,琢磨著怎么把家族的损失降到最低。”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李家传承百余年,经歷的风浪哪次不比这大得多?当年与萧家爭夺码头,损了九位暗劲高手。三十年前遭遇食气境大盗,库房几乎被搬空————哪一次损失不比这次对拳惨重?可李家依旧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根基未动。” 李海涛沉默地听著,大长老的声音平静沉稳,像是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想起族史中那些艰难的岁月,想起祖辈们是如何在绝境中稳住阵脚,心中的焦躁与压抑竟真的慢慢平復下来。 他看向大长老,对方脸上始终带著淡然,仿佛这场失利不过是件寻常小事。 李海涛暗自惭愧,自己执掌家族多年,心性竟还是如此浮躁,远不如大长老沉得住气。 “家主,”大长老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事到如今,你对孙氏武馆,对那个杨景,到底是什么看法?” 李海涛愣了愣,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满,愤恨,这笔帐我记下了,我们李家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一想到那些即將送出的宝物和白银,他的心又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糊涂!”大长老轻轻放下茶杯,眉头紧蹙,“这可不是及时止损的態度。” 他看著李海涛,语气加重了几分:“彩头是当著县尊和全城人的面定下的,输了就得认,一分一毫都少不了。既然这些財物註定要流入孙氏武馆,为何还要因一时意气,给李家树起孙庸和杨景这两个强敌?” 李海涛一愣,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你现在的心境,已经偏离了我们最开始的初衷。”大长老嘆了口气,“起初提出对拳,不就是想借著这场比试,给孙庸一个台阶,平息他心里的火气吗? 如今虽输了,但目的未变。” 他顿了顿,自光深邃:“更何况,孙氏武馆已不是从前的孙氏武馆了。有杨景这位新晋化劲强者在,他们的分量比以往重了不止一倍。鱼河县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把这样的势力逼到对立面,对李家有什么好处?” 马车缓缓驶过街角,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海涛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大长老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是啊,输都输了,再纠缠不休,只会让李家损失更大。 可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他又有些不甘———— 李海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声音。 车厢內的沉默持续了许久,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仿佛被无限放大,敲在李海涛的心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终於抬眼看向大长老,语气带著几分疲惫,却多了几分冷静:“大长老,依您之见,该如何做?” 大长老眼珠转动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家主觉得,那杨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你对他又有何等评价?” 李海涛沉吟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语气复杂道:“天纵之姿。”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著一丝不情愿,却又无比肯定,“我看过他的卷宗,真正习武不过两年,从一个连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少年,一路衝到如今的化劲————便是那些上等根骨天才,也绝无可能有这般速度。”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卷宗上说他是下等根骨,可你我都清楚,这定是哪里出了差错。能在两年內走完別人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他身上定然藏著某种未被测出的恐怖天赋。” 大长老抚著白的鬍鬚,缓缓点头:“那你觉得,以他的天赋,日后有没有可能触及食气境?” 食气境三个字一出,车厢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化劲之上的境界,到了食气境已经能吞吐天地元气,真正意义上的洗筋伐髓,增加寿元,举手投足间都有偌大威能,远非化劲所能比擬。 李海涛沉默了,面色凝重得如同要滴出水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杨景在擂台上从容不迫的身影,闪过那拳破金刚大手印的霸道。 良久,他睁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有。而且可能性极大。” “老夫也是这么认为。”大长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感慨,“此子如今已是化劲,在鱼河县已无人能轻易拿捏。更可怕的是他的潜力,若真让他踏入食气境————”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如果杨景真的达到了食气境,届时李家才是真的大祸临头,严峻程度將超过族史上记在的任何一场危机。 “所以,对待此子,只能交好,万不可交恶。”大长老的语气斩钉截铁。 李海涛的嘴唇动了动,心中的不甘如同潮水般翻涌,却最终被他强行压下。 他知道大长老说得对,在绝对的潜力面前,一时的荣辱根本不值一提。 杨景,已经值得他將其列入家族最需要重视的人物名单,甚至要排在一些老牌化劲强者之前。 他缓缓点头:“大长老说的是。” “既如此,”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依老夫之见,那八万两彩头我们照给,但不妨再多做一步,从族库中再取出一万两白银,单独赠予杨景。” 李海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单独赠予?这————”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大长老打断他,“这一万两,不是赔罪,而是贺礼”,贺他突破化劲。明面上是我们李家大度,暗地里,也是向他释放善意。让他知道,李家並非输不起的人,更无意与他为敌。” 马车驶过一道石桥,桥下的河水潺潺流淌。 李海涛望著窗外飞逝的景物,心中反覆权衡著大长老的话。 一万两白银对李家而言不算多,更何况还能藉此与一个可能踏入食气境的强者结下善缘,相比之下,似乎————值得。 况且八万两的彩头都拿出来了,还吝惜这一万两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做出了决断,对著大长老郑重地点了点头:“便依大长老之意。” 车厢內的气氛,似乎终於鬆动了些。 那笔即將送出的九万两白银,虽依旧让人心疼,却多了一层更深远的意义。 承平坊。 孙庸带著一眾孙氏武馆的弟子们兴高采烈、热热闹闹的回来了。 孙氏武馆门前的青石板路上还残留著弟子们兴奋的脚印。 其他弟子们聚在前院演武场上,仍旧兴致勃勃的谈论著今日的对拳以及杨景突破化劲之事。 孙庸则带著杨景走进內院。 孙凝香去厨房沏茶。 孙庸和杨景走进正堂坐下。 孙庸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院外便传来杂役弟子急促的脚步声。 “馆主!杨师兄!”那弟子跑得满脸通红,在院门口躬身道,“萧家、萧家派人来了,说是想请杨师兄今晚赴宴,萧家管家还在大门外等著回话呢。” 孙庸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他瞥了杨景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凝重:“萧家————倒是来的挺快。”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林越当初就是和萧家走得太近,被李家视作眼中钉,暗地里废了修为。六大家族之间的恩怨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杨景静静听著,心中瞭然。 林越的事他也知道一些,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你如今已是化劲,在鱼河县也是顶尖人物了,不必像林越那般束手束脚。”孙庸话锋一转,语气轻鬆了些,“但六大家族的內部纷爭,能不掺和就儘量不掺和,免得惹一身麻烦。” “弟子明白。”杨景点头应道,“绝不会捲入他们的纷爭。” 他向来谨慎,以他如今的实力,已是各方势力拉拢或忌惮的对象,更需步步为营。 孙庸满意地点点头:“萧家设宴,或许只是想拉拢你。你若想去便去,记著守住本心就好,以你现在的身份,鱼河县还没人能逼你做不愿做的事。” 杨景刚要应声,院外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另一名杂役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馆主!杨师兄!叶家也派人来了,说想请杨师兄今晚过去坐坐,他们要在府中摆宴!” 孙庸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三名杂役弟子已连滚带爬地衝进院:“馆主!杨师兄!县尊大人派管家送请柬来了!说晚上在聚福楼顶层包厢备了薄宴,问杨师兄有没有时间。” 这下连孙庸都忍不住笑了,摇著头道:“这才多大一会儿,你就成了香餑,各方大势力都想请你吃这顿饭。” 杨景哭笑不得,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正好,县尊大人的邀约不能推辞,便以这个为由,推掉萧家与叶家的宴请吧。” 这样既不得罪县尊,也能避开其他家族的拉拢,最为妥当。 “这主意不错。”孙庸站起身,“走吧,咱们出去看看。我猜,这会儿武馆门口怕是已经挤满了车马。” 两人说著,並肩往外走。 刚走到月亮门,便见一名杂役弟子满脸激动地跑过来,“馆主!杨师兄!李家来人了!说是送彩头的————而且,是李家家主亲自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和孙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按常理,送彩头派个管事便足够了,李海涛这等身份,竟亲自登门? 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孙庸略微沉吟,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李家这位家主,是想通了些什么。” 杨景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望向大门方向。 他倒要看看,这位刚刚输掉对拳的李家家主,亲自送彩头上门,究竟是何用意。 对於李家,杨景虽然忌惮,但並不畏惧。 以他现在的实力,鱼河县已经很少有能让他畏惧的存在了。 他倒要看看,李家这是又要出什么招。 第122章 彩头所得,肉身提升! 第122章 彩头所得,肉身提升! 孙庸与杨景穿过演武场,刚走到大门內侧,便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车马声与人声。 来到大门口,只见武馆外的巷子被各式马车堵得水泄不通,车身上的家族徽记各不相同。 “孙馆主!杨少侠!” 看到孙庸和杨景现身,那些等候在门外的管家们顿时骚动起来,纷纷上前想要搭话,手里都捧著烫金的请柬。 杨景目光一扫,朗声道:“诸位的好意杨某心领了。只是今晚县尊大人已设宴,其他邀约便只能暂且谢过,改日再登门拜访。” 眾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 但杨景既然已经答应了县尊的邀约,他们就算再想拉拢杨景,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豪奢的马车缓缓驶到近处,车帘被掀开,李海涛从中走了下来。 他身著锦袍,面色平静,不见来时的阴沉,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朝著孙庸与杨景走来。 沿途的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纷纷看著这位刚刚输掉对拳的李家族长。 谁也没想到,他不仅亲自送彩头,还来得这么快。 李海涛身后,跟著一名身著青衫的管家,双手捧著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盒子上还繫著红色的绸带。 走到武馆大门前,李海涛停下脚步,对著孙庸与杨景拱手一笑,语气平和:“孙馆主,杨少侠。老夫不请自来,不知可否进去一坐?” 孙庸挑了挑眉,鼻中发出一声轻哼,淡淡点头道:“李家主亲自登门送彩头,自然有座。请吧。” 说罢,他侧身引路,杨景与李海涛並肩跟上,那名捧著木盒的管家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海涛身后。 四人穿过前院演武场,弟子们见馆主与李家家主同行,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眼中的好奇、激动藏不住,目送著他们走进內院。 內院的堂屋宽明亮,前方是两张太师椅,两侧则是雕扶手椅。 孙庸自然坐上首,杨景与李海涛分坐两侧,管家则垂手站在李海涛身后,依旧捧著那个木盒。 不多时,孙凝香端著茶盘从偏房走出,给三人各斟了一杯热茶。 她动作轻柔,目光在李海涛身上略一停留,便低著头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 李海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著淡淡的兰香。 他放下茶杯,看向孙庸,语气诚恳道:“孙馆主,按照先前对拳的约定,\ 日老夫是来送彩头的。” 孙庸不置可否,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海涛便看向身后的管家,管家连忙上前,將木盒递了过来。 李海涛接过木盒,放在身旁的桌上,咔噠一声解开了盒上的黄铜锁扣,掀开了盖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莹白的玉瓶,瓶身上雕刻著繁复的云纹。 李海涛拿起左边的玉瓶,倒出一颗通体紫红、约莫拇指大小的丹药,丹药表面泛著温润的光泽,一股淡淡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这是五颗紫玉丹,对滋养肉身筋脉有奇效,对化劲强者的修炼也是颇有裨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接著,他又拿起右边的玉瓶,里面是五颗碧绿色的丹药,药香更为清冽:“这是百草灵丹,能滋养內劲,调和气血,若是受些轻伤,內劲耗竭,服用百草灵丹可在片刻间重新恢復到巔峰状態,且百草灵丹內含诸多草木灵物,对於参悟武学也有很大好处。” 將两瓶丹药放回盒中,李海涛又取出一块暗金色的令牌,令牌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刻著细密的云雷纹,正面用古文刻著异兽二字。 李海涛说道:“凭这令牌,可去內城异兽阁取五百斤上等异兽肉。” 最后,他从木盒底层取出一叠银票,一张张码得整整齐齐。 每张银票都是赤金镶边,上面印著“大齐通匯”四个大字,票面金额赫然是一千两白银,整整十张,不多不少,正好一万两。 “这些,便是此次对拳的全部彩头。”李海涛將木盒交给管家,然后对著孙庸与杨景做了个请过目的手势,“数目与品质,都与约定一致,孙馆主与杨少侠可以查验。” 堂屋內一时寂静,只有香炉里的檀香丝丝缕缕地飘著。 那木盒中的物品散发著诱人的光泽与气息,无论是紫玉丹、百草灵丹,还是异兽肉令牌与一万两银票,都足以让寻常武者眼红。 孙庸的目光在盒中扫过,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向李海涛,语气平淡:“李族长倒是爽快。” 李海涛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再次饮了一口,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了杨景身上。 李海涛放下茶杯,对著身旁的管家递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捧著紫檀木盒上前两步,走到孙庸面前,將木盒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案台上。 孙庸瞥了木盒一眼,指尖在案沿轻轻敲击著,没有说话。 这时,李海涛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同样是赤金镶边的千两面额,不多不少正好十张。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杨景面前,將银票双手奉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 杨少侠,这一万两白银,是老夫代表李家,贺你突破化劲之喜,还请务必收下。” 杨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著实没料到李海涛会有这一手。 对拳结束时,这位李家族长脸上的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任谁看了都能猜到他心中定然憋著怒火。 可此刻,对方不仅亲自送来了彩头,竟还额外备了一份如此厚重的贺礼,这转变未免太过突然。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看著李海涛手中的银票,正要开口婉拒。 毕竟他与李家虽算不上死敌,却也绝非友邻,先前更是在擂台上击败了李梦超,让李家没了面子又丟了里子。 如此情形下,这一万两白银的贺礼,收得未免有些烫手。 “景儿你不必推辞。”不等杨景开口,上首的孙庸忽然出声,“在鱼河县,给新晋化劲强者送上贺礼,是多年的规矩。接下来县尊大人,还有其他家族,想必都会有一份心意送到,只是李族长出手大方,直接备了一万两。” 他看向李海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李家主的好意,收下便是。” 杨景闻言,心中顿时瞭然。 这既是规矩,也是各方势力示好的方式,自己若是执意推辞,反倒显得不合时宜。 他不再犹豫,双手接过银票,对著李海涛拱手道:“多谢李族长美意。” 李海涛见他收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杨少侠客气了。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將来前途不可限量,李家与孙氏武馆,日后或许还有不少打交道的地方。” 李海涛说完,便拱手告辞:“时辰不早,老夫也不多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李家主慢走。” 孙庸与杨景起身相送,送到內院门口便停住了脚步。 看著李海涛带著管家离去的背影,孙庸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转身对杨景道:“回屋里说。” 两人回到堂屋坐下,孙庸给自己续了杯茶,才慢悠悠地开口:“这李海涛,倒是个能屈能伸的老狐狸,这是回过味来了。” 杨景有些疑惑:“师父,他回什么味了?” “还能是什么?”孙庸放下茶杯,看著杨景,“先前对拳输得太急,他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想著顏面和损失。回去冷静下来一琢磨,自然能想明白,以你这武道进境的速度,將来踏入食气境的希望极大。” 杨景闻言一愣,他一直埋头练武,对化劲之上更高层次的境界却不甚了解,不由追问:“师父,什么是食气境?” 他习武以来,接触到的境界便是明劲、暗劲、化劲,至於更高的层次,孙庸从未细说。 孙庸眼中闪过一丝嚮往,缓缓解释道:“武道一途,分练劲”与练气”两大阶段。明劲、暗劲、化劲,都属於练劲,是打熬身体根基、凝练內劲的过程。等內劲圆满,便要开始琢磨练气”,贯通內外之力,引天地元气入体。”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练气的第一个境界,便是食气境。到了这个境界,武者能吞吐无形天地元气滋养自身,內劲蜕变为內气,不仅寿元能有所增长,实力更是与化劲有著天壤之別,便是十个化劲巔峰,也不是一名初入食气境强者的对手。” 杨景听得干分认真,眼中闪烁著好奇与嚮往。 原来化劲之上,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孙庸缓缓说道:“李海涛能执掌李家这么多年,眼光自然不差。他看得出你潜力惊人,现在既然奈何不得你,便只能想方设法拉拢,免得等你將来真踏入食气境,李家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杨景这才彻底明白李海涛的用意,心中不禁感慨,武道世界,终究还是实力为尊。 自身的潜力,竟能让刚刚结下恩怨的李家主动示好,这便是强大的底气。 他看著案台上那个装满彩头的木盒,又想起李海涛送来的一万两贺礼,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化劲並非终点,食气境也並非遥不可及。 他的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杨景的目光从木盒上移开,心中对那更高的境界充满了好奇,忍不住问道:“师父,您刚才说的元气,究竟是何物?” 孙庸摩挲著茶杯边缘,沉吟道:“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太清。只知道那是天地间游离的一种能量,有人称之为灵气,也有人叫它元气。寻常武者感应不到,唯有踏入气境,才能勉强与之共鸣。”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元气稀薄难寻,却会本能地匯聚在天材地宝与异兽身上。所以那些年份久远的灵药、生存在险地的异兽才如此珍贵,它们体內蕴含的元气,能直接被武者吸收,辅助修炼,事半功倍。” “到了食气境,內劲化为內气,对元气的需求极大,食补、药补的作用就更关键了。”孙庸看著杨景,“你现在刚入化劲,或许觉得这些彩头已经很丰厚,但真到了更高境界时,这点资源不过是杯水车薪。” 杨景点了点头,心中对元气有了个模糊的概念,又追问道:“那该如何踏入食气境?” 孙庸轻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道:“等你到了化劲巔峰,我自会送你一场造化。只是那道瓶颈,比暗劲突破化劲都更加艰难的多,不知拦住了多少似为师这等人杰,最终能不能成,还要看你自己的天赋、机缘与毅力。” 杨景心中一凛,郑重地躬身行礼:“多谢师父指点。” 此刻他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投入修炼,早日达到化劲巔峰,触碰那更高的境界。 他正欲告辞,却被孙庸叫住。 “等等。”孙庸拿起案台上的紫檀木盒,打开后取出那十张千两银票,从中抽出五张,然后將木盒连同里面的两瓶丹药、异兽阁令牌一起递向杨景,“这些你拿著。” 杨景一愣,连忙摆手:“师父,这万万不可。此次对拳能贏,离不开武馆同门们上下的支持,而且对拳也是师父您一手促成,这些彩头理应归武馆所有。”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孙庸不由分说地將木盒塞进他怀里,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这场对拳,说到底是靠你才贏下来的,这些资源你最需要。” 他晃了晃手中的五张银票,解释道:“这五千两,一部分给许洪、齐芸、宋康他们分润,治伤养身,再给林越一千两,这次对拳终究因他而起,如今他修为尽废,往后日子难握,也算武馆最后帮他一把。” 杨景还想推辞,孙庸却已挥了挥手:“去吧,好好修炼。往后你会明白,这点资源远远不够你用的。” 杨景捧著沉甸甸的木盒,心中暖意涌动。 他对著孙庸深深一揖,转身走出內院。 夜色渐浓,笼罩著鱼河县內城。 十二月的寒风卷著碎雪,拍打在萧府的窗欞上,发出呜鸣的声响。 书房內,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萧家家主萧松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指尖捻著一叠纸,上面是杨景的详细资料,从他早年在洼子乡杨家村的生活,到拜入孙氏武馆,再到此次对拳击败李梦超,桩桩件件,记录得颇为详尽。 对面的椅子上,坐著萧家三公子萧文轩,他一身锦袍,脸上带著几分思索。 萧松放下资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杨景此子,当真是个异数。习武不过两年,便从一个乡野少年踏入化劲,这般天赋,放眼整个金台府都很少见,未来不可限量啊。” 萧文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父亲说得是。儿子觉得,这倒是个机会。李家这次输得惨烈,不仅折了面子,还赔了八万两的彩头,心里定然对杨景很是嫉恨。”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李家与杨景结了怨,咱们正好可以趁机拉拢杨景,若是能將这位新晋的化劲强者拉到咱们这边,联手对付李家,岂不是一桩美事?” “比起之前在林越身上下注,杨景的价值可就高多了。”萧文轩嗤笑一声,“再说林越如今已是废人,对我们来说也没用了。 “1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萧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沉吟道:“你说得有道理。能与杨景搭上关係,对萧家而言確实有利无害。只是————” 他眉头微蹙,继续道:“今日我派管家去请他赴宴,他却以县尊有约为由推脱了,看样子,他似乎不愿轻易掺和进六大家族的纷爭里。” “想拉拢他,怕是没那么容易。”萧松嘆了口气,化劲强者自有傲气,更何况是杨景这般前途无量的年轻强者,岂会轻易被家族势力裹挟? 萧文轩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父亲说得没错,杨景的態度很明確,不愿沾六大家族的浑水。 可这样的强者,且又和李家不睦,若是不能拉拢到自己这边,实在太过可惜忽然,他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道:“父亲,儿子倒想起一件事,或许能让杨景对咱们萧家生出好感。” 萧松抬眼看向他:“哦?什么事?” “您应该也看了,杨景的资料里写著,他早年在洼子乡时,曾与当地一户寧姓土財主有过衝突。”萧文轩说道,“那寧家当初想强买强卖杨景家的地,据说闹得很不好。” 萧松点头:“这事我也看到了。不过资料里说,后来杨景崛起,那寧家已经主动上门赔礼道歉,杨景也原谅他们了。” “原谅?”萧文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嘴上原谅了,心里未必真能过得去。父亲您想,当初若不是杨景自己爭气,拜入武馆一步步崛起,寧家强行兼併了他家的土地,在这乱世之中,杨家能有什么好下场?恐怕早就家破人亡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换做是儿子,绝不会真的放过寧家,最多只是碍於名声不方便对寧家动手罢了。咱们若是主动出手,把寧家给解决了,说不定正好能做到杨景心坎里,让他觉得咱们萧家帮了他,对咱们生出好感。” 对萧家这种盘踞鱼河县上百年的一流大势力来说,想要搞掉寧家,有一百种方法。 萧松端著茶杯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意动。 寧家只是个乡下土財主,在萧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若是能以寧家为代价,换取杨景的好感,这笔买卖似乎並不亏。 他看著萧文轩,缓缓问道:“你想怎么做?” 萧文轩淡淡笑了笑。 县府,后院,一房间內,灯火通明。 县尊周文斌正对著铜镜整理衣袍,他选了一件深蓝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著暗金色的祥云纹,比平日里穿的常服郑重了许多。 夫人柳氏则在一旁挑选玉佩,最后选了一块温润的和田玉,亲自为他系在腰间。 “好了,这样就得体了。”柳氏退后一步,打量著丈夫,满意地点点头。 周文斌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笑道:“你倒是很少这么郑重。” “那是自然,”柳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杨少侠如今已是化劲强者,鱼河县的顶尖大人物,咱们对他敬重些,既是情理之中,也是为了县府著想。” 比起上次在县府宴请杨景,这次显然郑重得多。 毕竟那时杨景还只是暗劲巔峰,而现在,他已是真正的化劲强者。 “父亲,母亲,收拾好了吗?该出发了!”门外传来周灵儿清脆的声音,带著几分雀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文斌扬声道:“这就来。灵儿,你先去门口等著,莫要乱跑。” “知道啦!”周灵儿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柳氏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细细描眉,看著女儿跑出去的背影,忽然扭头看向周文斌,笑道:“夫君,你有没有发现,每次提到杨少侠,灵儿就格外激动?” 周文斌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说,”柳氏放下眉笔,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灵儿会不会是对杨少侠有意?” 周文斌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连忙摆手:“胡说什么?灵儿才多大?” “多大?再过两年就及笄了,也该留意这些事了。”柳氏不以为然,“再说杨少侠何等优秀?年纪轻轻便是化劲,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能成,对灵儿、对咱们县府,都是天大的好事。” 周文斌嘴上说著“不合適”,心里却忍不住盘算起这件事。 灵儿是他的掌上明珠,自然要找个最好的归宿。 杨景不仅实力强横,品性也端正,上次在县府赴宴时,言谈举止沉稳有度,绝非那些紈絝子弟可比。 若是真能撮合两人————周文斌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后杨景成为鱼河县定海神针,县府与这位化劲强者亲上加亲的场景。 就算杨景日后突破不到食气境,单凭现在的化劲实力,也足以护得灵儿安稳顺遂。 “这————会不会太唐突了?”周文斌摸了摸下巴,有些犹豫。 柳氏笑道:“先別急著下定论,今晚看看再说。若是两人真有眼缘,咱们再从中撮合也不迟。” 周文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今晚留意看看。”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收拾妥当后,並肩走出厢房。 门口的马车早已备好,周灵儿正踮著脚往这边望,看到父母出来,立刻笑著迎了上去。 “父亲,母亲,我们快走吧,別让人家等急了!” 看著女儿脸上灿烂的笑容,周文斌与柳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 马车缓缓驶离县府,朝著內城的聚福楼而去。 车厢內,周灵儿嘰嘰喳喳地说著话,话题总绕不开杨景今日在擂台上的风采,眼中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周文斌与柳氏听著,脸上笑意更深。 亥时。 內城,聚福楼。 梆子声刚过,聚福楼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杨景扶著脚步虚浮的周文斌走了出来,夜风一吹,他脸上泛起的酒意淡了几分,而县尊大人早已醉眼朦朧,嘴里还含混地念叨著“杨少侠好风采”。 柳氏连忙上前接过丈夫,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杨景道:“多谢杨少侠,我夫君他————今日实在太高兴了。” 杨景笑了笑:“县尊大人性情中人,杨某佩服。” 他將周文斌稳稳送到马车前,看著下人將其扶上车。 车帘放下的剎那,一只纤纤玉手突然掀开缝隙,周灵几探出头来,脸上带著一抹红晕,大眼睛亮晶晶的:“杨大哥,下次见!” “灵儿!”柳氏轻嗔一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对著她挥了挥手:“周小姐早些休息。”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很快消失在街角。 杨景站在原地自送片刻,才转身往回走。 出了內城,外城的街道已不復白日的喧闹,只有零星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杨景脚步轻快,穿过几条熟悉的街巷,不多时便回到了通义坊的院子。 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化劲强者的体魄本就异於常人,此刻他脑中清明,丝毫没有醉意。 院中,昏黄的油灯下,杨安正一招一式地练著惊涛腿。 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力道也不足,显然仍在打基础,距离突破明劲还有一段距离。 听到动静,他连忙收势,转身看到杨景,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景弟,你回来了!” “嗯,刚从聚福楼回来。”杨景点点头,走进院子。 “吃过饭了吗?灶上还给你留著菜,我去热热?”杨安搓了搓手,关切地问。 “不用了,在聚福楼已经吃过了。”杨景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杨安身上,” 练得很勤啊。” 杨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了今天你在擂台上英武的样子,我也想快点变强。景弟,你今天那几拳太厉害了,一拳就把李梦超打退了,看得我热血沸腾!” 杨景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走到院子中央,活动了一下筋骨,决定趁著夜色清静,將《不坏真功》突破到明劲。 这本该是昨日就该做的事,只是昨日被留在武馆,在师父孙庸的指导下熟悉化劲的运用,耽搁了下来。 《不坏真功》对身体、实力的提升是全面性的,能极大淬炼肉身,对根基的稳固大有裨益,如今他已是化劲,肉身强度更需跟上。 杨景心念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浮现,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清楚呈现。 【崩山拳圆满(25/2000)】 【惊涛腿大成(419/1000)】 【不坏真功入门(199/200)】 这两日基本都在修炼崩山拳,所以崩山拳的修炼进度还是挺快的,相比之下,惊涛腿和不坏真功的进度就涨幅很小。 不过今晚,他就要將不坏真功突破到明劲。 这门真功品质极高,若是达到明劲,对他整体实力也是一次提升。 杨景站定在院中,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出不坏真功的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掌心相对,缓缓抬至胸前,指尖朝上,仿佛托著无形的重物。 紧接著,他开始运转配套的呼吸法,吸气时绵长深沉,仿佛要將夜空中的清寒之气尽数纳入肺腑。呼气时则缓慢悠长,带著细微的嘶声,內劲隨著呼吸在经脉中流转,与肉身產生奇妙的共鸣。 也正是因为他已经是化劲强者,內劲浑厚,所以在修炼起其它武学时,也是高屋建领、事半功倍。 第一个动作是熊踞,他双腿弯曲下蹲,脊背微微弓起,双臂张开如熊爪,指尖扣起,全身肌肉看似放鬆,实则每一寸都在微微绷紧,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黑熊。 维持这个姿势的同时,呼吸节奏不变,內劲顺著脊椎蔓延至四肢,带来一阵细微的酸胀感。 隨后是鹰扬,他猛地挺直腰背,左腿向前迈出半步,脚尖点地,右腿在后蹬直,上半身微微前倾,双臂展开如鹰翼,掌心朝后,仿佛要乘风而起。 这个动作对腰腹与腿部的力量要求极高,杨景却做得稳如磐石,內劲在肩臂间流转,带动气血加速运行,浑身渐渐泛起一层细密的热汗。 他依序演练著虎扑、猿攀、鹤立等数十个特定动作,每个动作都精准无比,衔接自然流畅,仿佛一套浑然天成的舞蹈。 呼吸与动作严丝合缝,吸气时蓄势,呼气时发力,內劲如潮水般冲刷著四肢百骸,带动肉身进行著深层次的淬炼。 渐渐地,杨景感觉浑身都在微微发热,仿佛有团暖火在体內燃烧,热流所过之处,白日对拳时残留的细微疲惫感一扫而空,肌肉、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欢呼雀跃。 他知道,这是《不坏真功》在发挥作用,肉身正在一点点被打磨、强化,朝著更高的层次迈进。 忽然,当他做出龙盘式时,全身肌肉猛地一紧,仿佛达到了某种极限。 杨景心中一凛,到极限了。 对於其他武者来说,接下来便是突破明劲境的门槛,跨过去,便是新的天地,跨不过去,就是徒劳。 而对他来说,並不存在这个问题。 杨景没有丝毫犹豫,咬著牙,催动內劲,按照功法要诀,將呼吸调整得更加深沉。 此刻他心无旁騖,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功法运转之中,感受著肉身被一点点重塑,等待著突破明劲的那一剎那。 一旁的杨安看得目不转睛。 他虽是个连明劲都未触及的门外汉,却也能从杨景的动作中感受到一种奇异的韵律。 那些动作看似古怪,甚至有些笨拙,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仿佛每个姿势都蕴含著天地至理。 他知道,景弟练的定是高深武学,自己偶尔看得入神,都能隱约摸到一丝修炼的窍门,对自己练武有些裨益。 见杨景做出一个龟缩式,双肩內扣,腰背下沉,仿佛缩成一团,杨安也忍不住跟著模仿。 可他刚一弯腰,就觉得胸口发闷,呼吸瞬间乱了节奏,肩膀更是酸得厉害,哪里能做到杨景那般沉稳自然? 杨安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站直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向杨景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这般难如登天的动作,景弟却做得举重若轻,仿佛与生俱来般熟练,难怪能年纪轻轻就成为化劲强者。 就在这时,庭院中央的杨景动作骤然加快! 先前沉稳如磐石的招式,此刻变得迅捷起来,熊踞接鹰扬,虎扑连猿攀,动作之间的衔接比之前快了数倍,却依旧保持著呼吸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空气中仿佛响起细微的爆鸣声,那是气血高速运转、肉身突破极限时发出的声响。 杨景周身的热气愈发浓郁,连月光都仿佛被蒸腾的水汽扭曲了几分。 就在那气血轰鸣、热气蒸腾的顶点,杨景只觉浑身一松,一股沛然之力从骨髓深处涌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不坏真功明劲境,成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突破的剎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肉身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坚韧,身体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玉色,连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传来一阵舒適的暖意。 更明显的是,皮肤表面缓缓渗出一层黑褐色的粘稠杂质,散发著淡淡的腥臭味,那是功法淬炼肉身时排出的陈年污垢和体內杂质。 杨景心中一喜。 这不坏真功突破明劲带来的肉身提升,竟比先前崩山拳从暗劲踏入化劲时的淬炼还要显著! 这並非崩山拳不够强,而是不坏真功的品阶实在太高,且专攻肉身,与崩山拳主打的內劲爆发、刚猛破敌截然不同。 此刻他的身体,就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精铁,褪去了杂质,只剩下纯粹的坚韧与力量。 他没有停下,继续演练著不坏真功的招式。 突破后的动作愈发圆融自如,每一式都带著刚柔並济的韵味,內劲与肉身的配合更加默契,仿佛举手投足间都能发挥出恐怖巨力! 皮肤表面的黑褐色杂质还在不断渗出,將他整个人弄得如同从泥水里捞出来一般,却丝毫无损他身上那股蓬勃的生机。 一旁的杨安看得目瞪口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堂弟皮肤上浮现出的那些油乎乎、黑默默的东西,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见杨景神情专注,招式间的力量感比先前强盛了数倍,他又隱隱觉得,这应该不是坏事,可能是好事。 又练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內劲流转平稳,肉身的变化彻底稳固,杨景才缓缓收势,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清洗,而是静静佇立在院中,闭著眼细细感受突破后的变化。 整个身体仿佛成了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每一寸肌肉都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仿佛发出了如同江河奔流的轻响,旺盛的精力几乎要衝破躯体。 他缓缓捏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吱的脆响,那声音比以往更加沉闷有力,仿佛一拳头下去,便能砸碎坚硬的青石。 杨景强忍著皮肤上杂质带来的黏腻与腥臭味,抬手在胳膊上敲了敲。 从外观上看,皮肤依旧是寻常的顏色,甚至因为排出杂质而显得更加光洁,但触感却截然不同,无论是硬度还是韧性,都比不坏真功突破之前强了太多,带著一种刚柔並济的奇异质感。 “好!太好了!”杨景忍不住心中暗赞。 有了这不坏真功明劲境的肉身打底,再配合化劲內劲,他的实力又精进了一大截。 直到这时,他才低头看了看满身的黑褐色杂质,眉头微蹙,转身快步走向院角的水井。 再不清洗,恐怕自己都要被这味道熏晕了。 杨安见他动了,连忙上前:“景弟,我去给你稍些热水,別著凉了!” 月光下,水井旁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洗去一身污垢的杨景,站在院中,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莹光,眼神清亮,气息沉稳,比起先前,又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韵味。 他缓缓闭上眼睛,默默体悟著突破后体內涌动的力量,內劲与肉身仿佛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举手投足间都带著难以言喻的协调感。 他下意识地抬手,模擬出崩山拳的起手式,只觉一股远比先前凝练的力量匯聚於拳锋,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力量微微压缩,发出细微的嗡鸣。 “若是此刻再对上李梦超————”杨景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李梦超的金刚大手印虽强,却需以內劲催动,防御有余而灵动不足。 如今自己的內劲在化劲境打磨得更加圆融,肉身又经不坏真功淬炼,力量、 速度、防御都有了质的飞跃。 杨景在心中推演,正面交手,第一拳便可破掉对方的金刚印,震散其护体內劲,起码能让他受轻伤甚至比较严重的伤势。 第二拳必然能击溃其所有防御,伤及內腑。 第三拳————只需三成力道,便能让他重伤濒死,若是动了杀心,足以取其性命。 若是出其不意,以化劲的速度发动偷袭,一拳直击要害,轻鬆能做到一击毙命,让对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般评估並非妄自尊大,而是基於实力的绝对碾压。 从半步化劲到化劲,本就有一定差距,如今再加上不坏真功明劲境的肉身加持,他与李梦超之间的差距,早已是云泥之別,即便对方修炼了顶尖武学金刚大手印,在他面前仍旧是土鸡瓦狗! > 第123章 玄真门 第123章 玄真门 城外鱼河蜿蜒流淌,月色下泛著粼粼波光。 岸边矗立著一座连绵的大寨,寨墙由青石与原木筑成,高达丈余,上面插著河帮的黑色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里便是鱼河县帮派势力排名前列的河帮总部,掌控著上下游数十里的水路,帮眾逾千,在江湖上颇有威名。 帮主李铁云,一手铁砂掌练得出神入化,是化劲之下公认的顶尖高手。 前段时日,他联手杨景剿灭为祸甚大的飞马盗,不仅得了官府嘉奖,河帮声望更是达到了顶峰。 然而这几日,河帮大寨却被一股恐惧与不安笼罩。 帮眾们脸上没了往日的剽悍,走路都轻手轻脚,说话压著声,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潜伏在暗处。 主厅內,灯火摇曳,映著李铁云焦躁的身影。 他身材魁梧,此刻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疤,此刻却眉头紧锁,在厅內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帮主帮主—— ” 突然,一声惊慌的呼喊打破了沉寂,一名帮眾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厅,脸色惨白。 李铁云猛地停下脚步,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帮眾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帮、帮主————何、何帮主他————死了! ” “什么?!”李铁云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何云是他重金请来的帮手,以身法类武学《隨风步》踏入暗劲,如今已是暗劲巔峰,论速度,在整个鱼河县都算是顶尖了。 这样的高手,竟然也突然死了? “尸体在哪?前面带路!”李铁云一把抓住那名帮眾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帮眾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吭声,连忙领著李铁云往后寨跑去。 穿过几条曲折的小道,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外。周围已围了不少帮眾,人人面色凝重,火把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昼,跳动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更添了几分诡异。 “帮主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眾人连忙让出一条道路。 李铁云快步走进院子,目光瞬间落在院中央的地面上。 那里躺著一具尸体,正是何云。 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胸口有一个细小的血洞,周围的衣物已被鲜血浸透,早已没了气息。 “何兄!”李铁云失声痛呼,衝上前蹲下身,手指探向何云的颈动脉,只觉一片冰凉。 他心中又惊又怒又愧疚。 何云是他请来的,如今在河帮大寨中遇害,他难辞其咎。 更让他胆寒的是,何云速度那般快,竟连一丝求救声都没发出,便被人一击毙命————这动手之人,究竟是谁?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晃动,照亮了李铁云狰狞的脸色。 他心里清楚,能悄无声息杀死何云的,绝非寻常之辈。 一股更深的寒意,从他脚底悄然升起,笼罩了整个河帮大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帮主,这....这如何是好?”副帮主马朝云脸色泛白,声音发颤道:“这几日咱们帮里每天都有数十人不明不白地死去,如今连何帮主这般速度超群的高手都遭了毒手————这凶手藏在暗处,神出鬼没,咱们根本没法挡啊!” 一旁的副帮主项勇峰满脸横肉抽搐著,眼中满是戾气与焦虑:“是啊帮主! 前几日王副帮主已经没了,这几天死的帮眾加起来快有两百了,每天都有人偷偷跑路,再拖下去,不用凶手动手,河帮自己就散了!” 周围的一些头目也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铁云,有恐惧,有期盼,更有绝望。 此刻,这位河帮之主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李铁云紧握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何尝不苦恼?河帮经营数十年,寨墙坚固,库房里囤积的重弩、利箭足以武装半个帮派,帮眾也都是常年在水路上拼杀的悍勇之辈,寻常盗匪或小势力来犯,根本不够看。 就算是化劲强者单枪匹马闯进来,靠著寨墙工事与弓箭攒射,也能周旋一二o 可这次的凶手太诡异了。 从不正面现身,专挑落单的帮眾下手,每次动手都乾净利落,连一丝动静都不留。 何云的隨风步快如鬼魅,寻常暗劲根本近不了身,却还是被一击毙命,凶手手法狠辣精准,绝非等閒之辈能做到。 这种藏在暗处的杀戮,比正面硬撼更让人恐惧。 你不知道凶手是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只能眼睁睁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这种无力感足以摧毁最坚韧的意志。 “都安静!”李铁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我已经派人去姜家求援了,姜家的高手很快就到,大家稍安勿躁!” “姜家?”马朝云眼睛一亮。 项勇峰也鬆了口气:“若是姜家肯出手,那便好了!” 姜家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族中不仅有两位化劲强者坐镇,暗劲高手更是多达数十位,实力雄厚。 河帮能有今日的规模,当年很大原因是有姜家出手资助,这些年双方一直往来密切,关係匪浅。 姜家行事向来中庸,在六大家族中名声最好,与人打交道也最讲情面。 有他们出面,定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听李铁云这么说,周围的帮眾们脸上终於有了几分血色,议论声也小了些,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只是这份希望並未持续太久,担忧很快又涌上心头。 “姜家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一名头目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著忐忑。 “是啊帮主,他们会派化劲强者来吗?”另一个人紧跟著问。 凶手能悄无声息杀死何云,实力定然极强,若是姜家只派些暗劲来,恐怕也是白搭。 李铁云眉头紧锁,他派去的人刚走不久,姜家具体什么时候能派人、派来多少人手,他心里也没底。 但此刻他只能强作镇定:“姜家与咱们渊源深厚,定会尽力相助。大家再撑一两日,只要撑到姜家高手到来,定能揪出凶手,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话虽如此,眾人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暗中的凶手不知因为什么仇恨,显然是铁了心要毁掉河帮,姜家多晚来一天,就意味著多一批帮眾丧命。 夜风吹过寨墙,带来鱼河的腥气,也带来刺骨的寒意,笼罩在每个河帮成员的心头。 河帮大寨旁的密林深处,一处早已枯败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洞內阴暗潮湿,角落里堆积著腐朽的枯枝,一名中年男子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一双眼睛幽暗深邃,此刻正透过藤蔓的缝隙,死死盯著不远处灯火稀疏的河帮大寨。 “九江令————总算拿回来了。”男子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九江二字,边缘已有些磨损。 他轻轻摩挲著令牌,眼中闪过刻骨的痛楚与恨意:“曇儿,爹对不起你———— 当年若不是顾忌太多,我早就把你认回来了,你也不会死了,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 “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中年男子猛地攥紧令牌,“河帮上下,一人不留!我要让他们为你偿命!还有那个杨景,也得死!” 声音落下,他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气,洞內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几分。 翌日,天刚蒙蒙亮,杨景便已来到孙氏武馆。 杂役弟子们正在前院收拾器械,有的擦拭兵器,有的搬运木桩,看到杨景走来,都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杨师兄早!” 如今的杨景,在孙氏武馆的地位早已不同往日。 化劲强者的身份,让他声望直逼馆主孙庸,弟子们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杨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来到墙边脱了外衫,然后径直走到前院演武场中 央,打起了《崩山拳》。 一拳打出,带著破空之声,比以往更加沉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坏真功》突破明劲后,不仅內劲浑厚了一些,运转也是愈发流畅,肉身的力量、速度、爆发力都有了显著提升。 同样的招式,此刻打出,威能至少强了两成,拳风扫过,竟让旁边的木桩微微晃动。 “果然————肉身淬炼到一定程度,对武道招式的增幅竟如此明显。”杨景心中暗忖,越发觉得《不坏真功》的珍贵。 隨著天色渐高,武馆的弟子们陆续到来。 看到杨景正在练拳,一个个都精神一振,不敢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看著。 看著杨景一招一式间蕴含的磅礴力量,再想想自己的懈怠,不少弟子都红了脸。 杨师兄已是化劲强者,还如此勤奋,自己这些连明劲、暗劲都没摸到的,又有什么资格偷懒? 一时间,演武场上的气氛变得格外肃穆,弟子们各自找了位置,默默练起了功,拳风、脚步声此起彼伏,却井然有序。 江浩洋练完一套基础拳,满头大汗地在一旁休息,见杨景收了势,连忙拿起水壶跑过去,递到他面前:“师兄,喝口水。” 杨景接过水壶,喝了两口,看著眼前这个憨厚的少年,想起了自己刚入武馆时的模样,笑道:“浩洋,你最近的进境不错,《崩山拳》的架子已经稳住了,再积累积累,叩关成功的希望不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浩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师兄指点得好。” “这样,”杨景沉吟道,“以后从武馆回去,你儘量跟我去通义坊,我再单独给你指点《崩山拳》的细节。” 他心中盘算著,如今世道不太平,谁也说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浩洋资质不错,却迟迟没能突破明劲,堂哥杨安更是连叩关的跡象都没有,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得想办法给他们补补,爭取让两人儘快突破,至少多一分自保之力。 江浩洋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多谢师兄!” 能得到化劲强者的单独指点,这可是多少弟子梦寐以求的机会。 杨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练,莫要懈怠。” 这时候,一道柔美的声音从內院方向传来:“杨师弟,我爹喊你来內院一趟” 。 杨景抬头望去,只见孙凝香从內院月亮门后走了出来,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练功服,头髮简单地束在脑后,脸颊因早起练功泛著健康的红晕。 见杨景看来,她微微頷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师姐。”杨景点头应道,然后和江浩洋说了一声,便迈步走进內院。 穿过月亮门,正屋门外的廊下,孙庸正负手而立,望著院中的老槐树出神。 晨光透过叶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沉稳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孙庸转过身,目光在杨景身上打量片刻,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怎么感觉,这小子的气息不太对————似乎又精进了?” 有了这个发现,孙庸眼前一亮,隨即摆了摆手,“来得正好,手痒了,咱们再对练几招。” 说罢,他走到庭院中央,摆出了《崩山拳》的起手式:“来。” 杨景也不含糊,沉腰立马,同样以《崩山拳》起手,体內內劲与肉身力量同时运转,一股比昨日更加凝实的气势散发开来。 “砰!” 两人拳头相交,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孙庸只觉一股刚猛中带著坚韧的力道传来,手腕微微一麻,心中暗惊。 这肉身强度,竟比昨日硬生生提升了一截!他仿佛不是在与血肉之躯对拳,反倒像是一拳砸在了坚硬的青石上,震得指节隱隱作痛。 “好!再来!”孙庸来了兴致,拳势加快,《崩山拳》的刚猛霸道展露无遗,拳风呼啸,逼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杨景从容应对,他的拳招依旧简洁明快,却因为肉身强度的提升,每一拳都带著山岳崩裂般的厚重感。 孙庸的拳头落在他手臂上,竟只能让他身形微微一晃,连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十几个回合下来,孙庸渐渐收了拳势,看著杨景的目光中满是惊异:“嘶,你这提升,著实快得惊人,你现在的实力已不弱於那些浸淫化劲多年的老牌强者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比起化劲巔峰的武者,在內劲的圆融与招式的精妙上,你还有差距,但假以时日,追上他们只是迟早的事。” 杨景也收了势,额上微微见汗,心中却一片畅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才的对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实力的飞跃。 换做昨日,他与师父对练最多撑过十招便要落入下风,如今却能从容拆招,甚至偶尔还能反击一二。 虽说师父或许也没出全力,但也可看出自己的成长。 “多亏师父平日指点。”杨景拱手道,眼中难掩兴奋。 实战验证出的进步,比独自揣摩更让人踏实。 孙庸摆了摆手,眼中带著真切的讚许:“这是你自己天赋独到,跟我那点指点关係不大。”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对杨景的天赋越发好奇。 这等进境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到底是什么样的天赋,才能让他在武道之路上走得如此顺畅? 他想起刚才对练时的触感,眉头微蹙。 从第一次与杨景对练起,他就觉得这弟子的肉身比寻常武者强悍不少,可近来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尤其是今天,杨景的肉身硬度和气力,竟比昨天又强了一截,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你————”孙庸沉吟片刻,终於忍不住问道,“是不是练了横练武学?不然肉身怎会精进如此之快?” 杨景也没想隱瞒,点头道:“师父慧眼。弟子近来確实兼修了一门横练武学,昨日刚突破到明劲,所以整体实力才提升了些。” “兼修?还突破到了明劲?”孙庸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捋著鬍鬚的手都顿了一下,“你如今主修《崩山拳》,辅修《惊涛腿》,这已是两门武学,再兼修横练,竟还能如此轻易突破?要知道,兼修的武学越多,根基越杂,突破难度便越大,多少武者一辈子都卡在一门武学的明劲境,你竟然这般短的时间————” 他实在有些难以置信,这等天赋,简直是逆天。 “横练武学淬炼肉身,对实力的提升確实立竿见影。”孙庸定了定神,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口问道,“你练的是哪门横练?” 他略一思索,便有了猜测:“上次你击杀了飞马盗的厉千雄,那廝的《铁布衫》也算一门不错的横练,想来你练的便是这个吧?” 杨景却摇了摇头:“不是。厉千雄的《铁布衫》弟子確实得到了,但並未修习。” 他顿了顿,自己如今与师父的关係早已超越寻常师徒,师父不会害他,且这《不坏真功》只有半部,並非完整秘籍,说出来也无妨。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已经突破化劲,今非昔比,如今《不坏真功》入了明劲,带动整体实力的提升,鱼河县能危及他性命的强者几乎没有了。 “弟子练的,是另一门横练,名为《不坏真功》。”杨景轻吸一口气说道。 “什么?”孙庸一愣,转身看向杨景,惊愕道:“你再说一遍,你练的是什么?” 杨景见孙庸反应如此剧烈,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师父的震惊可以理解,毕竟那是一门传说中的真功,乃是比李家的《金刚大手印》品质更高的武学,只是师父的反应中似乎还藏著几分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只是单纯的惊讶。 他定了定神,再次说道:“弟子练的是《不坏真功》。” 紧接著,他简单敘述了功法的来歷:“这门功法是前些时日剿灭飞马盗时,在厉千雄屋子里找到的,只是————只有上半部。” 孙庸仍旧瞪大眼睛,卓戳脸上的惊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仿佛想起了遥远的往事。 他盯著杨景,声音带著几分沙哑道:“自然只有上半部,因为下半部————在玄真门。” “玄真门?”杨景一愣,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稍一回想,便记了起来。 之前在刘家医馆掛职,往府城押送药材时,曾在沿途茶摊休息时听人提起过,说那是一个大宗门,实力深不可测。 只是当时他並未在意,没想到竟会在师父口中再听到这个名字,还与自己修炼的功法有关。 孙庸的目光沉了下来,语气郑重:“你得到《不坏真功》的事,没对第二个人说过吧?” “没有,只告诉了师父您。”杨景摇头道。 孙庸这才鬆了口气,他拍了拍杨景的肩膀,语气凝重道:“这门功法事关重大,切记不可对外人言。日后若是有人问起你的横练来歷,你便说练了门普通横练,再推说自己天生神力,绝不能提不坏真功”四个字。” 杨景心中一凛,见师父如此严肃,便知这门功法的分量远超自己想像,连忙郑重点头:“弟子记住了。” “至於下半部————”孙庸顿了顿,缓声道,“玄真门里確实藏著下半部,只是那门功法因缺了上半部,在玄真门內也不算什么顶尖秘典,不少內门弟子都能借阅参考,用来打磨基础。等你日后有机会,想取到下半部,其实不难。” 杨景先是一喜。 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得到完整的真功武学! 但隨即,更多的疑惑涌上心头。 师父怎么会知道玄真门有《不坏真功》的下半部? 这门功法就算不完整,终究是真功”级別的传承,按说该是宗门秘宝,严禁外传才对。 而且师父刚刚说————我日后去取下半部不难,这又是为何?” 孙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出了杨景此刻的疑惑,只是似乎不愿多谈,摆了摆手道:“这些事你不必深究,时候到了,我自会告知你。” 他转过身,望著院中的老槐树,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 晨光落在他的白髮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霜,让人看不真切他此刻的神情。 杨景看著师父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甚。 但他知道,师父既然不愿多说,再问也无益。 只是他隱隱觉得,师父与那个神秘的玄真门之间,或许有著不寻常的渊源。 第124章 接人进城,夜查大寨 第124章 接人进城,夜查大寨 杨景心中念头转动,见师父对《不坏真功》如此了解,便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小册子。 正是《不坏真功》的上半册。 他双手捧著递向孙庸:“师父,这便是《不坏真功》的上半册,您若有兴趣,不妨一观。” 孙庸低头看了一眼那小册子,封面上“不坏真功”四个字苍劲有力,带著一股古朴的气息。 他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你收起来吧,这东西对我没用了。 “ 杨景微微一怔。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没那个精力了。”孙庸抬手抚了抚自己白的鬍鬚,眼中带著几分释然,“气血衰败,已经完全跟不上了,哪还有心力去练新的武学?更何况是这等真功,修炼起来耗费颇大、叩关难度更是极高,对肉身、气血、天赋的要求更高,我消受不起。” 杨景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偽,便知师父是真的不想要。 他恭敬地应了一声,將小册子重新贴身收好。 孙庸转过身,目光变得郑重起来,看著杨景道:“景儿,有句话我需要叮嘱你。日后无论何时何地,你的功法来歷、修炼的秘密、各种机缘,都儘量不要对旁人言明。越是重要的秘密,越要藏在心里,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需三思。” 他嘆了口气:“你这孩子,性子纯善,待人真诚,这是好事,却也容易吃亏。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有些秘密一旦泄露,引来的可能不是敬佩,而是杀身之祸。” 杨景想起孙庸刚才提到玄真门时的凝重,心中一凛,郑重地点头:“弟子明白,定会谨记师父教诲。” 他自然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只是在他看来,这门《不坏真功》只是残缺版,最多练到化劲罢了,並不算很重要的隱秘,起码能对师父说。 最重要的是,杨景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信心。 很多事情,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 倘若他现在还是暗劲,定然不会將《不坏真功》的事情说出来,哪怕是残缺版,哪怕对方是自己师父,一样不会说出。 孙庸看著杨景郑重的模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刚才光顾著切磋和说功法的事,倒把叫你过来的正事儿忘了。” 杨景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师父,您要和我说什么事?” 孙庸面色沉了沉,缓声道:“我刚得到消息,城外的河帮大寨,这几日不太安生。听说每日都要死上数十名帮眾,甚至连副帮主都死了一位。” “什么?”杨景一愣,眼中满是诧异。 他与河帮不算陌生,尤其是帮主李铁云和那三名副帮主,当初联手剿灭飞马盗时並肩作战过,后来李铁云还几次来约他切磋、见面,关係算得上融洽。 没想到短短几日不见,河帮竟出了这等事,不知是哪位副帮主被杀了。 杨景皱起眉头,心中恍然。 难怪昨日对拳时没有看到河帮的人,原来河帮出了这么大的事。 孙庸继续说道:“李铁云请了不少鱼河县的好手去帮忙,可去的那些高手里,已有不少人不明不白地死了,连以速度见长的雷云帮帮主何云都没能倖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眉头瞬间皱紧。 何云的名声他听过,一手隨风步在鱼河县颇有名气,速度极快,远超寻常暗劲,竟也折在了河帮大寨? “后来李铁云实在没办法,向姜家求援了。”孙庸端起廊下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姜家那位化劲的三长老,昨夜亲自带了一批姜家高手去了河帮。本以为有化劲强者坐镇能稳住局面,可今早传来的消息,姜家那边————也折了人。” “连姜家都————”杨景心头一震。 姜家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三长老更是成名多年的化劲强者,那凶手竟能在化劲强者眼皮子底下杀人,甚至敢对姜家的人下手,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可知那凶手是什么身份?”杨景追问,能有这等实力和胆量,绝非无名之辈。 孙庸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但能如此针对河帮,定是他们以前得罪过的凶徒,否则没必要下这种死手。” 杨景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了与河帮联手剿灭飞马盗的事。 当时飞马盗的大当家被自己斩杀,一眾盗匪或逃或死,其中二当家不知去向,至今没有丝毫消息。 “难道————是飞马盗的余孽?”杨景喃喃道。 这个猜测並非没有道理。 若是河帮早年得罪的仇敌,为何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要等到现在? 而河帮最近最大的动作,便是剿灭飞马盗。 那凶徒会不会是那个逃走的飞马盗二当家,会不会一直潜伏在暗处,伺机报復? 只是杨景心中也疑惑。 能在化劲强者眼皮子底下杀人,即便是飞马盗那位大当家厉千雄都做不到,二当家有这个实力吗? 不过杨景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那位飞马盗二当家有不小的嫌疑。 若真的是他————杨景眼神一凝。 当初剿灭飞马盗,自己也是主力啊,甚至飞马盗中包括大当家厉千雄在內的许多高手都是死在自己手里,对方会不会连自己也一併盯上? 杨景看向孙庸,將心中的疑虑道出:“师父,当初剿灭飞马盗时,那二当家凭空消失,会不会是他回来了?” 孙庸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点著,沉吟道:“有这个可能。河帮近来除了对付飞马盗,並未与其他势力结下这等不死不休的仇怨,要说嫌疑,那二当家確实很大。 “可他有这实力吗?”杨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厉千雄的实力都距离化劲尚远,那二当家怎会有能力在化劲强者眼皮子底下杀人?” “这可不好说。”孙庸摇了摇头,“武道一途,变数太多。或许他当时故意隱藏了实力,或许逃亡途中得了什么奇遇,又或许————飞马盗覆灭对他刺激太大,大起大落间心性蜕变,反倒衝破了瓶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天赋固然重要,机缘却也能逆天改命。有时候一场生死危机,一次意外顿悟,一次巧合机遇,都可能让人境界暴涨。那二当家如今突破到化劲,也並非绝无可能。” 说著,孙庸看了杨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像你,如果不是昨日对拳,谁能想到你现在已是化劲强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心中一凛。 师父说得没错,武道之路从无定数,那二当家若真突破化劲,加上对河帮的恨意,做出这等事倒也合理。 他不由提高了警惕,若那凶手真是飞马盗二当家,定然也会把自己算作復仇对象,那可不能掉以轻心。 孙庸看出了他的凝重,开口道:“要不这样,我陪你去河帮大寨一趟,查探一番。若是能抓住那凶手,了却这桩事,也能安心。 杨景略一思索,摇了摇头:“师父,我打算先回趟老家,把家中长辈接来城中。他们留在乡下,我终究不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河帮的事,也不能坐以待毙。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必须去查清楚。只是届时我要在河帮周旋,怕是顾不上家人,还请师父能帮忙照拂一二。” 將家人接到身边,既能保他们周全,也能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 而河帮的危机,他既已察觉,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毕竟唇亡齿寒,当初联手剿灭飞马盗,他也脱不了干係,现在趁凶手的注意力还被河帮吸引,务必要將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孙庸闻言,点了点头:“这主意妥当。家人安置好,你才能专心应对。” 孙庸微微一笑,指著一墙之隔的旁边院子,继续说道:“这条巷子里,我买了十几处院子,武馆两边的院子都是我们的。你家人来了,便先住那里吧,我也能隨时照看,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 杨景心中一暖,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师父!有您这话,弟子便放心了。” 承平坊靠近內城,官府巡逻更为严密,又有师父这位化劲巔峰坐镇,家人住在旁边,比任何地方都稳妥。 如此一来,他去河帮查案也能全无牵掛。 孙庸摆了摆手:“你是我徒儿,不必客气。快去快回吧。 杨景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武馆。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月亮门处,孙庸捋著鬍鬚,眼中满是满意。 这小子成长得太快了,前两日刚突破化劲,今日对练便已能媲美老牌化劲强者,这般天赋,上等根骨也比不了啊。 他双眼微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石桌,心中暗道:“如此看来,那件事————或许该提前安排了。” 正思忖间,孙凝香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捧著一件叠好的外衣,“爹,天凉了,您披上吧。” 孙庸接过外衣披上,忽然问道:“凝香,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孙凝香一愣,眨了眨眼:“出去?是去西市看杂耍吗?” 她平日除了在武馆里待著,便是偶尔去西市逛逛,那里颇为热闹。 孙庸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郑重:“不去西市,去府城。” 另一边。 杨景离了武馆,没有片刻耽搁,从刘家医馆借了马车和几名护卫,直奔老家洼子乡杨家村。 快马加鞭,不到两个时辰便抵达村口。 到了家中,他先和祖父將现在的危险形势简略说了说,言明接家人进城是为安全著想。 祖父祖母虽捨不得住了一辈子的老宅,但见杨景神色凝重,知道事情非比寻常,便没再多言。 母亲与伯母薛氏更是以杨景的主意为准,收拾了简单的行囊便锁了院门。 一行人没有拖沓,当日便跟著杨景往鱼河县城赶。 路过通义坊时,杨景又將堂哥杨安一同叫上,如今他要去河帮查案,杨安独自留在通义坊也不安全,正好让他跟著家人住到武馆附近,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下午时,杨景將眾人带到承平坊。 武馆旁边的院子被孙凝香收拾得乾净整洁,青砖铺地,院里还种著两株石榴树,虽已入冬落叶,但枝干道劲,透著几分生机。 安顿好家人,杨景立刻去了孙氏武馆向孙庸回话。 孙庸正在內院喝茶,见他来了,便放下茶杯:“都安顿好了?” “嗯,劳烦师父费心了。”杨景点头。 “放心去吧。”孙庸摆了摆手,“我和你师姐会照看好他们,不会出岔子。” 杨景心中安定,对著孙庸深深一揖,转身离开。 暮色中,他的身影如同猎豹般迅捷,直奔城外河帮大寨而去。 眼中一抹冷冽的寒芒闪过,若真如猜测那般,是飞马盗二当家在暗中杀人报復,这次定要將其斩草除根,绝不能让他再掀起风浪,威胁到自己和家人。 夜色如墨。 鱼河岸边的河帮大寨被一层死寂笼罩,唯有寨墙上巡逻的火把偶尔晃动,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景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寨外的密林边缘。 他没有急於现身,而是先在周围的隱蔽处停下脚步,如同蛰伏的孤狼,借著稀疏的星光打量著这座戒备森严的大寨。 寨墙高丈余,上面布满了尖刺,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两三名帮眾手持武器巡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但这一切,在杨景眼中形同虚设。 突破化劲后,他的视力与听力本就远超常人,昨日《不坏真功》突破明劲,肉身淬炼更上一层楼,五感更是敏锐到了惊人的地步,寨墙上帮眾呼吸的节奏、 远处守夜人打盹的鼾声、甚至寨內某处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地传入耳中,比寻常化劲强者不知强出多少。 “嗖。” 杨景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窜出密林。 他脚下施展《惊涛腿》,步法轻盈得如同落叶,借著夜色与寨墙阴影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来到寨墙下。 紧接著,他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大鸟般跃起,指尖扣住砖石缝隙,动作流畅而无声。 不过眨眼间,便已翻过寨墙,落在阴影处,巡逻的帮眾却浑然不觉掠过一道黑影。 进入大寨后,杨景更是如鱼得水。 他收敛气息,將身法运转到极致,肉身与周围环境仿佛融为一体。 他像一道无形的风,在巷道与房屋间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凶手藏在暗处,那他便也潜入暗处,以暗对暗,看谁能先露出马脚。 一路走来,杨景將大寨的布局摸得七七八八。 他发现,整个河帮大寨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如同紧绷的弓弦,隨时可能断裂。 不少穿著河帮服饰的帮眾三五成群地聚在角落里,脸上满是惊惶,交头接耳时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时不时瞟向黑暗深处,仿佛那里藏著择人而噬的恶鬼。 有几个年轻的帮眾甚至在偷偷抹泪,显然是被连日来的死亡嚇破了胆。 而那些外来的援手,则与河帮眾不太相同。 姜家来的高手聚在一起巡视,为首的正是姜家三长老,他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杀意。 旁边几个姜家子弟也是脸色难看,时不时看向一些风吹草动传出的声音,眼神中带著凝重,却也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连化劲强者坐镇都没能阻止杀戮,这凶手实在太过诡异。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鱼河县本地的暗劲高手,此刻正聚在另一处房屋內,压低声音爭论著什么,看神情似乎是在商量要不要连夜离开。 杨景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局势的严峻又多了几分认知。 他继续在大寨中潜行,从粮仓到武场,从主厅到后寨,几乎转了大半圈,却始终没有察觉到凶手的踪跡。 既没有感受到陌生的强者气息,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异动。 杨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那凶手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动手,还是我没有发现? 亦或者那凶手今晚不准备动手了? 无论如何,都要儘快將那凶手揪出来。 就在杨景思索之际,一阵极细微的动静顺著夜风传来,飘进了杨景耳中。 那声音里夹杂著几句含混的呵斥,隱约还能听到女子压抑的哭喊声,像是从后寨的方向传来。 杨景心中猛地一动,这声音来得突然,且带著几分慌乱,莫非是那凶徒又动手了? 他不敢耽搁,身形一折,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声音来源处掠去。 《惊涛腿》施展到极致,脚下几乎不沾尘土,身影在房屋与巷道间快速穿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越靠近后寨,那呵斥声与哭喊声便越发清晰。 其中一道粗哑的嗓音怒喝道:“哭什么哭,再哭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紧接著是女子更甚的啜泣,还夹杂著碰撞的脆响。 杨景屏住呼吸,悄然绕到一间简陋的木屋后,借著窗欞的缝隙向里望去。 > 第125章 我非善人,亦有侠心 第125章 我非善人,亦有侠心 木屋之內,光线昏暗,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將人影拉得扭曲而狰狞。 一个瞎了左眼的汉子正站在屋子中央,手中握著一根沾著血污的皮鞭,脸上横肉虬结。 杨景一眼便看出,这汉子体內气息驳杂,不过是刚入明劲的武者,在河帮里约莫是个寻常头目。 而在他面前,房樑上悬著一根粗绳,绳端捆著一个年轻女子。 她身形瘦弱,面色蜡黄,显然是长期缺乏营养。 此刻双手被高高吊起,只有脚尖勉强能触到地面,身上仅有的一件褻衣早已被皮鞭抽得支离破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血肉模糊,鲜血顺著伤口一滴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渍。 这场景毫无半分褻瀆之意,只有触目惊心的残酷。 女子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头歪向一侧,似是昏死了过去。 可每当皮鞭带著风声落在身上,她还是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而悽厉的痛呼。 杨景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在屋子的角落里,赫然还躺著三具躯体,说是尸体更为贴切。 那都是些年轻女子,身上同样布满了深可见骨的鞭痕,早已没了气息,显然是被活活抽死的。 “嘖————” 独眼汉子抽了几鞭,停下动作,竟伸出舌头,在女子血肉模糊的肩膀上舔了一下,脸上露出病態的享受与愉悦,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饈。 他深吸一口气,嗅著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眼中闪过一丝癲狂的红光,喃喃自语:“以前帮主总说要规矩,不让我放纵————哈哈哈,现在好了,整个河帮都要被人一锅端了,谁还管得著老子?” “反正都是要死的,死前总得尽兴————”他掂了掂手中的皮鞭,舔了舔嘴唇,“明天要是没死成,再去流民窝里抓几个回来。別看脏兮兮的,稍微拾掇拾掇,个个都是水嫩的美人儿————” 连日来的死亡阴影,显然已將这原本就心性不正的傢伙逼得彻底疯魔。 杨景站在窗外,看著那独眼汉子一鞭又一鞭抽在女子身上,听著那微弱的痛呼渐渐低不可闻,女子的气息已是游丝悬缕,眼看就要断气。 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比起那潜藏在暗处的凶手,眼前这等在绝望中肆意施暴的败类,更让他觉得噁心与愤怒。 杨景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现。 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手指长的尖锐木条。 下一刻,他迈步走到木屋门口,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咯吱— —”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转动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独眼汉子猛地转过头,凶戾的目光撞进门口那道身影里。 看清来人面生得很,既不是河帮的弟兄,也不是其他求援来的人,他顿时皱起眉头,握著皮鞭的手紧了紧,粗声道:“你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他便见杨景身形未动,只有右手微微一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道残影划过昏暗的光线下,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噗嗤— ” 一声轻响,尖锐的木条已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 独眼汉子脸上的凶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与愕然。 他下意识地捂住喉咙,感受著生命气息隨著温热的血液一同流逝,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他到死都不明白,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为什么要杀自己。 “哐当!” 皮鞭掉落在地,独眼汉子庞大的身躯重重向后倒去,激起一阵尘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很快便没了呼吸,鲜血从喉咙的窟窿里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杨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著地上的尸体。 他从不是任人揉捏的善人,却也不屑做恃强凌弱的恶人。 过往的经歷教会他,唯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护住自己与在意的人,也才能在这乱世中,守住一丝底线。 若是放在以前,他还只是个普通武者,自保尚且需要谨慎,面对眼前这等惨状,即便心中愤怒,或许也只会选择隱忍离去,那时的他,没有资格,也没有底气多管閒事。 但现在,他是化劲强者,实力足以在鱼河县立足。 別说一个小小的明劲头目,就算整个河帮,他也没有放在眼里。 有了力量,便有了选择的余地。 他可以选择袖手旁观,独善其身。也可以选择出手,诛杀这等败类,救下尚能挽回的性命。 他承认自己並非好人善人,很多时候会优先考虑自身与家人的安危,带著几分自私与利己。 可眼睁睁看著这等暴行发生而无动於衷,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在不危及自身根本的前提下,顺手救一个人,杀一个恶人,於他而言,並非难事。 杨景收回目光,走到那被吊著的年轻女子面前。 她的气息已极其微弱,若非体內还有一丝顽强的生机吊著,恐怕早已隨另外三人而去。 他伸手,手指在绳索上轻轻一弹,內劲流转间,粗绳应声而断。 杨景顺势將女子轻轻抱在怀里,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触手可及之处儘是滚烫的血污与冰冷的伤痕。 他小心地將女子放在地上,动作轻柔。 或许是落地时的震动,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女子竟缓缓睁开了一丝眼缝。 朦朧的视线中,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低头看著自己,她虽然已经睁不开眼,看不见东西,但还是隱约能听到一些动静的。 他......是方才那个闯进来的人————是他救了自己? 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徘徊,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著,发出细若蚊蚋的声音:“多————多谢恩人相救————敢————敢问————恩人名讳————日后... 声音虽微弱,却吐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同於乡野村姑的温婉与规矩。 杨景心中微动。 这女子的言行举止,不像寻常农家女所能有,倒像是官宦或富家落难的小姐? 杨景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落在女子惨白如纸的脸上。 她气息微弱,若断若续,显然快要到油尽灯枯之態。 这个时候若是再拖下去怕是就算送到医馆也无力回天,他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莹白的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清苦的药香瀰漫开来。 杨景倒出一粒鸽卵大小的药丸,药丸呈淡绿色,表面隱有光泽流转,正是他许久没有服用过的回春丹,疗伤效果很好。 他手里还有疗伤效果比回春丹强十倍百倍的百草灵丹,但那宝丹对自己也有很大用处,而且极为珍贵稀少,杨景没想过对这个陌生女子动用。 他小心地將药丸塞进女子口中,用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喉头,渡入一丝內劲,助她將药丸咽下。 这回春丹虽也不便宜,但对如今的他而言,也算不了什么了。 况且周围没有医馆,这已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 药丸入腹,很快便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散入女子四肢百骸。 她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脸上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火把的光亮。 杨景抬头望去,只见一队河帮巡逻帮眾正站在门口,手中长矛紧握,脸上满是惊恐地望著屋內,独眼汉子的尸体、地上的血跡,以及站在中央的陌生男子,这一切都让他们心头剧震。 “杀、杀人了!”一个巡逻帮眾反应过来,失声大喊。 “凶徒找到了!” “他在这里!” 另外几名巡逻帮眾也连忙跟著大喊,仿似惊弓之鸟。 显然,他们下意识將杨景当成了连日来在大寨中疯狂屠戮的凶手。 杨景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却见巡逻帮眾们已如临大敌,纷纷举起长矛对准了他,还有两人转身奔逃,一边跑一边大喊。 杨景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也不急著走了。 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见她气息愈发平稳,显然回春丹起了作用,心中便鬆了口气。 他打算在这里等李铁云过来。 以他如今的实力,自然不惧河帮,更何况他与李铁云关係也不错,知道对方並非是非不分、助紂为虐之人。 况且到了他现在的境界与地位,鱼河县尊府与六大家族尚且要敬他三分,將他奉为座上宾,区区河帮,还不至於让他忌惮。 没过多久,河帮大寨便彻底乱了起来。 “找到凶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沉寂,各处灯火亮起,人影绰绰,显然是各方高手都在往这边赶。 姜家所在的偏院,姜家三长老听闻动静,眼中闪过一抹冷芒,身形一动,如疾风般朝著后寨掠来。 他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行凶! 李铁云与几位河帮高层也闻讯赶来,脸色凝重,脚步匆匆。 连日来的死亡阴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如今“凶徒”被堵在屋中,却让他们鬆了口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河帮大寨外的密林中。 一道身影潜伏在暗处,正是飞马盗二当家厉洪宇。 他双目死死盯著大寨,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手中的短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在他身侧不远处,躺著几具河帮帮眾的尸体,都是不久前试图偷偷逃出大寨的帮眾,刚一出寨门,便被他悄无声息地斩杀。 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他们,这是他对河帮最狠的报復。 也正因如此,大寨內的帮眾才愈发绝望,一些人自知难逃一死,便索性放纵癲狂,如那独眼汉子一般,在毁灭前肆意施暴。 忽然,厉洪宇看到大寨內火光涌动,人声鼎沸,显然是起了大动盪。 他不由得一愣,自己今晚还未动手,大寨里怎么会乱成这样? 隱约间似乎还传来“凶徒杀人”之类的呼喊声。 “嗯?”厉洪宇眉头紧锁,心中疑竇丛生,“我明明没动手,这是怎么回事?” 他盯著大寨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难道是河帮设下的圈套? 故意製造混乱,引自己上鉤? 还是河帮內部真出了什么乱子? 也有这个可能,现在整个河帮人心惶惶,出乱子很正常,说不定是有人要造李铁云的反。 可恨那姜家的老傢伙,让我施展不开,不然用不了几天,河帮满帮帮眾都要被我屠灭,以祭吾儿。 厉洪宇心念电转,终究按捺不住准备去悄悄观望一下,也想趁机寻找下手的机会。 他身形如狸猫般窜出密林,借著夜色与寨墙阴影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潜入了河帮大寨。 如今寨內混乱,巡逻的帮眾注意力都被后寨的动静吸引,反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后寨那间简陋的木屋內,杨景正默默地收拾著残局。 他在房间角落找到几块还算乾净的粗布,轻轻盖在那三具早已冰冷的女尸身上,遮住了她们血肉模糊的躯体。 隨后,他又俯身扒下独眼汉子身上相对完整的外衫,小心翼翼地裹在那名恢復一些的女子身上,挡住了外露的伤痕。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著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李铁云带著马朝云与项勇峰以及其他河帮帮眾赶到了。 三人看到屋內情形,又看到被帮眾围在中间的杨景,皆是一愣,怎么会是他? 李铁云先是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与血跡,又看了看那被粗布盖著的三具女尸,以及躺在地上、裹著外衫的年轻女子,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杨景面前,拱手道:“杨少侠,许久不见,你怎么会在此地?” 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却並无敌意。 杨景拱手回礼,坦然道:“我听闻河帮近来遭凶徒暗中屠戮,便过来看看。 本想潜伏在暗处,或许能寻到那凶徒的踪跡,没想到寨內找了一圈,凶徒没见著,却撞见了这里的事。” 他伸手指了指独眼汉子的尸体:“我亲眼见他在此凌虐女子,已有三人惨死在他手中,若非我出手及时,这位姑娘恐怕也难活命。” 李铁云的目光在屋內缓缓扫过,每看到一处血跡,每看到那盖著粗布的尸体,脸色便沉一分。他转向杨景,脸上满是愧疚与痛心:“杨少侠,此事————是我河帮的耻辱。” “这个畜生!”李铁云猛地指向独眼汉子的尸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我早知道他做过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当年念在他隨我多年,又哭著保证绝不再犯,便只重责了他一顿,饶了他性命。没想到————没想到他竟死性不改,在这关头还敢如此放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杨景郑重拱手:“他该死!多谢杨少侠今日替我河帮清理门户,否则,我李铁云当真无顏面对江湖同道!” 马朝云与项勇峰也连忙拱手,脸上满是羞愧。 他们看向独眼汉子尸体的目光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耻辱,河帮的名声,怕是要被这等败类败坏了。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姜家三长老带著几名姜家高手走了进来。 他目光一扫屋內情形,看到地上的尸体与血跡,先是一愣,旋即眉头蹙起,隨即视线落在杨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拱手道:“杨少侠?你怎么也在此地?” 杨景认得这位姜家三长老。 昨日与李家对拳时,这位姜家三长老就坐在观者席第一排,师父孙庸还特意为两人做过介绍。 他虽鬚髮已有些白,却是鱼河县成名多年的化劲强者,实力极强。 “见过三长老。”杨景亦拱手回礼,语气平和。 姜家三长老对杨景颇为重视。 昨日那场对拳,他看得真切,杨景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劲,且实战能力极强,几乎快要不逊色於自己这等老牌化劲了。 更难得的是潜力惊人,假以时日,成就定然远超於他。 姜家近来正有意拉拢这位鱼河县一等一的风云人物,他自然不会怠慢。 “这是————” 姜家三长老收回目光,看向李铁云,疑惑地问道,显然还不清楚屋內的变故。 杨景正要开口,李铁云已抢先一步,將方才杨景所述之事又复述了一遍,言语间满是羞愧,连腰杆都比平日弯了几分。 姜家三长老听完,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李铁云的目光带著几分凝重:“李帮主,河帮如今根基深厚,麾下帮眾上千,但用人之道,不可不慎。若纵容这等蛀虫留在帮中,非但无益,反而会败坏名声,动摇根基。” “晚辈明白。”李铁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躬身道,“晚辈在此向三长老与杨少侠保证,若河帮能熬过这一劫,我定当亲自肃清河帮上下,凡品行不端、作恶多端者,绝不姑息!” 杨景与姜家三长老对视一眼,皆点了点头。 看李铁云这態度,等这场危机过去,河帮怕是免不了一场大刀阔斧的清洗了o 姜家三长老转向杨景,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杨少侠能来,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有你在此,抓住那凶徒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我听说杨少侠还兼修了一门身法类武学,更是已臻暗劲层次。以暗劲身法辅助化劲修为,这般速度,怕是比老夫还要胜上一筹。那凶徒能在老夫眼皮子底下溜走,未必能躲过杨少侠的追踪。” 这话虽是夸讚,却也道出了实情。 杨景的《惊涛腿》已练至暗劲,辅助化劲层次的身法和速度,身形之迅捷,在鱼河县怕是罕有敌手,即便是比起姜家三长老这等老牌化劲,在身法灵动上更胜一筹。 毕竟据杨景所知的几位鱼河县老牌化劲强者,好像还没有谁將兼修的身法类武学练到了暗劲层次。 杨景闻言,拱手谦道:“三长老谬讚了,在下自当尽力。” 说罢,他目光转向地上那名女子,又对李铁云道:“李帮主,这位姑娘伤势颇重,还请妥善照看。” “杨少侠放心。”李铁云连忙应声,转头对门外喊道,“快叫两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过来,把这位姑娘送到夫人那里,请医师立刻诊治!” 门外很快传来回应,两名身著粗布衣裙的女帮眾快步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將女子抬上早已备好的简易担架,匆匆往后堂而去。 处理完这事,杨景看向李铁云和姜家三长老,正色道:“在下刚到河帮大寨,对近来发生的事还不甚了解,还请两位详细说说那凶徒的情况。 李铁云点头道:“杨少侠隨我来,咱们去前厅详谈,边走边说。” 杨景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铁云身后的马朝云与项勇峰,心中微微一动。 当初剿灭飞马盗时,河帮出手的除了李铁云,还有三位副帮主。 如今站在李铁云身后的只有两人,那位身形精瘦的副帮主却不见踪影,想来,便是之前听说的那位死在凶徒手里的副帮主了。 杨景心中暗嘆一声。 那精瘦汉子实力颇强,当日联手作战时表现不错,却没想到竟成了死在凶徒手里的第一个河帮副帮主,实在是倒霉。 一行人穿过曲折的巷道,往主厅方向走去。 另一边。 大寨深处一处堆满杂物的角落阴影里,厉洪宇正悄无声息地潜伏著。 他远远看著杨景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巷道尽头,又隱约听到不远处两名巡逻帮眾的交谈。 “刚才那就是孙氏武馆的杨少侠?听说他可是化劲强者————” “是啊,连姜家三长老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好像他的身法惊人,有他在,一定能抓住那凶徒。” 听到杨景二字,厉洪宇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怎么会在这里? 厉洪宇微微皱起。 这两日潜伏在大寨附近,他也断断续续听到些关於杨景的传闻。 那小子竟已突破化劲,成了鱼河县最年轻的化劲强者,潜力惊人。 原本他还想著,先屠尽河帮为儿子报仇,再慢慢寻机会除掉杨景这个剿灭飞马盗的“主凶”,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 “倒是省了我日后的功夫。”厉洪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中却不敢大意。 他听说过杨景还兼修了一门暗劲层次的身法武学,速度极快,这对擅长隱匿刺杀的他而言,无疑是个麻烦。 但转念一想,厉洪宇眼中又燃起一抹狠色。 杨景再强,也只是刚突破化劲不久,根基未必稳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谓潜力大,那也只是潜力,不是实力! 自己浸淫暗劲巔峰多年,又在逃亡途中得到圣教相助,实力突破化劲,早已今非昔比,连姜家三长老都没能察觉到自己的踪跡,对付一个初入化劲的小子,胜算还是很大的。 “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別想走了。”厉洪宇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刀身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冷静,“本想晚些再收拾你,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便怪不得我。潜力再大,死了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他轻吸一口气,悄然后退,隱入更深的黑暗中,目光死死锁定著杨景等人离去的方向。 > 第126章 奇虫陷阱 第126章 奇虫陷阱 杨景与姜家三长老、李铁云等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河帮大寨的主厅。 厅內灯火通明,八仙桌旁摆著几张太师椅,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涩味,却压不住那股挥之不去的紧张气息。 几人分宾主坐下,李铁云亲自给杨景与三长老斟上热茶。 姜家三长老端起茶杯,却没喝,眉头紧锁道:“不瞒杨少侠,我姜家此次派来的人里,已有两人折在那凶徒手里,不过万幸,还有三人在我及时赶到时逃了出来,还与那凶徒交过手。” 杨景心中一动,连忙追问:“哦?可看清那凶徒的长相模样?实力如何?” 这是目前最关键的信息。 姜家三长老摇了摇头,放下茶杯:“那凶徒脸上蒙著一块黑布,看不清样貌。不过看他身形高矮胖瘦,倒与李帮主派人查到的飞马盗二当家有些相似。” 他顿了顿,回忆著族中子弟的描述:“我那几个族侄,平日里常有化劲长辈指点,对武道境界也算敏感。他们说,与那凶徒交手时,虽明显感觉到实力悬殊,但能隱约察觉到对方的內劲运转与化劲相似,远超暗劲巔峰,但与我相比却又差了许多,应是刚突破不久的化劲武者。” “定然是他!”李铁云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难看,“除了那飞马盗二当家,我河帮近来再无这等不死不休的仇敌。定是他侥倖突破化劲,回来报復了!” 杨景微微点头,这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看来,那消失的飞马盗二当家,果然是隱在暗处的凶手。 就在这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惶的呼喊,夹杂著悽厉的惨叫,打破了厅內的短暂平静。 “出事了!” 姜家三长老与李铁云同时站起身,脸色骤变。 杨景也瞬间起身,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旋即快步衝出前厅,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一路疾行,只见沿途的帮眾们惊慌失措地奔走,脸上满是恐惧。 很快,他们便来到一处开阔的空地上,这里已围了不少人,一个个缩著脖子,脸色惨白,看向中央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帮主!” “三长老!” “杨少侠!” 眾人见他们来了,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让出一条通路。 杨景三人穿过人群,目光投向空地中央,只见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六具尸体,皆是河帮的帮眾,四人的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显然是被利器瞬间割喉毙命,死不瞑目。还有两人心口处有一道狭窄血洞,也是一击必杀。 鲜血染红了地面,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那凶徒,竟在他们议事的短短片刻,又动手了! 看著地上六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杨景、姜家三长老与李铁云的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的血腥味混杂著眾人的惊惶,让这夜色更添了几分压抑。 “怎么回事?”李铁云强压著怒火,看向旁边一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帮眾,正是他最先发现了这里的异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帮眾结结巴巴地说:“回、回帮主————我们几个巡逻到这儿,就、就看到他们躺在地上了,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人早就没气了。” 姜家三长老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具尸体脖颈处的血痕,指尖沾了些暗红的血渍。 他站起身,沉声说道:“伤口平整,下手又快又准,显然是惯於用刀的老手。而且对方极其狡猾,杀人后立刻远遁,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我们连追的方向都找不到。” 杨景眉头紧锁,心中暗道这凶徒果然棘手。 不仅实力强,行事更是狠辣果决,专挑防备薄弱处下手,得手后便隱匿踪跡,如同附骨之疽,让人防不胜防。 若不儘快將其揪出,別说河帮上下人心惶惶,连他自己都难以安心。 毕竟对方很有可能就是飞马盗二当家,绝不会放过当初参与剿灭飞马盗的自己。 “先把弟兄们的尸体抬下去,好好安葬。” 李铁云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帮眾吩咐道。 待帮眾们七手八脚地抬走尸体,李铁云看向杨景与姜家三长老,沉声道:“依我看,那凶徒说不定还藏在大寨里。不如我们分开巡查,多带些人手,或许能有所发现?” 姜家三长老却皱起了眉头,目光扫过周围一个个面色惊惶的帮眾,又瞥了眼暗处摇曳的树影,摇了摇头:“我有个想法。” 杨景与李铁云皆是一愣,隨即都看向他。 姜家三长老是鱼河县成名多年的化劲强者,阅歷丰富,见多识广,他的想法或许真能破局。 “这里人多眼杂,”姜家三长老压低声音,“说不定那凶徒就在暗处盯著,此地不便细说。我们回前厅谈。” 杨景与李铁云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凶徒神出鬼没,確实有可能潜伏在附近,若是在此处商议对策,反倒可能被对方窥得先机。 三人不再多言,转身一同往前厅走去。 回到前厅,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三人分坐於太师椅上,李铁云亲自给两人续了热茶,隨即与杨景一同看向姜家三长老,等著他的下文。 姜家三长老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著,缓缓开口道:“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巡查,不是办法。” 他抬眼看向两人,眼神凝重:“敌暗我明,对方杀完人就走,如同泥牛入海,我们根本找不到踪跡。再这么耗下去,只会让大家越发恐慌,正中凶徒下怀。” 姜家三长老放下茶杯,沉声说道:“如今继续这般防守式的巡查,无疑是被动挨打。依我看,有两个法子或许可行。” 杨景与李铁云皆是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等著听具体的法子。 “第一个法子,”姜家三长老缓缓道,“放弃河帮大寨,让所有帮眾暂时撤进城中。只是————这法子作用有限。”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就算躲进內城,一位化劲强者若铁了心要杀人,总能找到机会。更何况內城规矩森严,寻常人根本进不去,整个河帮上下,能进內城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剩下的帮眾依旧暴露在外,治標不治本。” 李铁云闻言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三长老说得是。这法子確实行不通。河帮大寨是我们几十年的基业,一砖一瓦都是弟兄们的血汗,怎能说弃就弃?而且就算弃了,也护不住大多数人。” “那第二个法子呢?”杨景追问。 他更期待姜家三长老要说的第二个方法。 第一个方法无疑是拋砖引玉,这位三长老真正要说的,估计是第二个方法。 姜家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第二个法子,要藉助县尊大人的一只奇虫。那虫能嗅出一种特殊的异香,我们可以將调配好的香料撒在所有帮眾身上,再將眾人聚集起来。凶徒若动手杀人,近身之下,身上难免会沾到异香。届时借那奇虫追踪,找到凶徒的希望便大得多。” “哦?还有这等奇虫?”李铁云面露诧异,显然是头一次听说。 姜家三长老点头道:“天下之大,奇珍异兽不知凡几。那异香极为特殊,寻常手段掩盖不住,只是消散得极快,必须在短时间內追踪,否则便会自然散去,再无踪跡。” 他看向杨景,眼中带著期许:“不过现在有杨少侠在,以你的身法速度,或许能在异香消散前追到凶徒。” 杨景沉吟片刻,觉得这法子颇有道理。 凶徒藏在暗处,最难的便是锁定其踪跡,若能用异香標记,再配合自己的速度,確实有很大希望將其揪出。 李铁云也抚掌道:“这法子可行!只要能找到那凶徒,就算拼著损失些人手,也要將他拿下!” “既如此,”姜家三长老当机立断,“天一亮,我便立刻回城,去求县尊大人將那奇虫借来一用。” 商议既定,三人便不再多言,只盼著天快点亮。 然而这一夜,对河帮大寨而言依旧是煎熬。 儘管加强了戒备,那凶徒却如同鬼魅般无孔不入,又有十余名帮眾在睡梦中或巡逻时遇害,死状与之前如出一辙,皆是一击毙命,悄无声息。 血腥味在寨中瀰漫,恐惧如同藤蔓般缠绕在每个帮眾心头。 好不容易挨到天光大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姜家三长老不敢耽搁,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只与杨景、李铁云匆匆交代几句,便快马加鞭地离开了河帮大寨,直奔鱼河县城而去。 寨门口的杨景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能否儘快抓住那凶徒,或许就看这奇虫能否派上用场了。 日头升到半空。 正当杨景与李铁云在寨中巡查,安抚人心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姜家三长老策马奔来,旁边的马匹上还跟著一位身著锦缎长衫、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正是县尊府的管家周忠。 “三长老回来了!”李铁云精神一振,连忙迎了上去。 周忠目光一扫,落在杨景身上,立刻拱手行礼,脸上带著熟稔的笑意:“见过杨少侠。” 杨景如今多次与县尊府打交道,与这位周管家也已熟悉,便笑著回礼:“周管家客气了。” 一行人说著话,来到前厅坐下。 “说来也是巧,”周忠坐下后,笑著解释道,“小人来的时候,小姐听说要往河帮大寨来,您也在河帮大寨这边,就吵著要跟来看看。只是夫人说这里区险,没让她来。临走时小姐还念叨著,等杨少侠回城了,定要去武馆拜见呢。” 杨景笑了笑,没接话。 县尊家的那位灵儿小姐性子活泼,上次在聚福楼吃饭,他就对那位灵儿小姐印象深刻,是个爽朗的姑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句寒暄过后,周忠神色一正,看向眾人:“閒话不多说,咱们还是谈谈如何追捕那凶徒吧。三长老已经跟小人说过计划了,县尊大人也十分支持,特意让小人將奇虫与香料带来了。”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眾人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周忠轻轻打开木盒,只见盒內铺著一层柔软的絮,絮中央趴著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灰色小虫。 它通体灰扑扑的,身形椭圆,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与奇虫二字实在沾不上边。 杨景不由有些惊讶,这便是能追踪异香的奇虫? 若不是周忠特意取出,怕是掉在地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周忠似是看出了眾人的疑虑,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些淡黄色的粉末,散发著一股极淡的草木清香。 “这便是异香香料。” 他继续说道:“来的路上,我与三长老合计了一下,觉得將香料酒在衣服上效果未必好,凶徒若小心些,未必会沾到。不如直接下在水里。” “下在水里?”李铁云一愣。 “正是。”周忠点头道,“如今天气寒凉,帮眾们多喝热水。咱们將香料混入热水中,让所有帮眾都饮用。如此一来,异香便会隨著汗液渗入肌肤,融入血液,只要与人近身搏杀,对方身上定然会沾到。而且这香料对身体无害,我们常人也闻不到,唯有这只奇虫能够感知到,只是异香在体內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之后便会隨气息散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只要帮眾们持续饮用掺了香料的热水,异香便会不断生成,足以维持两天。两天之內,只要那凶徒继续动手,我们应该就能藉助奇虫追踪他,只是要在一个时辰之內追上,否则到时候异香消散,又打草惊蛇,恐怕之后就更麻烦了。” 杨景与李铁云对视一眼,都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法子比直接洒在衣服上要稳妥得多。 “好!就依周管家说的办!”李铁云当即拍板,“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伙房烧足够的热水,將香料掺进去,分发给所有帮眾!” 李铁云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这次河帮损失惨重,不仅折损了一位副帮主,更有数百名帮眾惨死,几十年基业动摇,若真能抓到那凶徒,他定要將对方碎尸万段,才能告慰死去弟兄的在天之灵。 他当即喊来马朝云,將混香料烧水、分发全寨的事细细吩咐了一遍。 马朝云不敢怠慢,立刻领著人去了伙房,不多时,大寨里便升起裊裊炊烟,一锅锅热水被烧得滚开,淡黄色的香料粉末撒入其中,搅拌均匀后,由帮眾们提著木桶,挨屋挨户地分发下去。 帮眾们虽不知为何突然要全员喝热水,但平日里也多喝热水驱寒,倒也没多想。 后来听说是帮主特意找来的调养药材熬製的,更是喝得积极,一个个捧著粗瓷碗,咕嘟咕嘟喝得痛快。 杨景、姜家三长老与周忠也各端了一碗,浅尝輒饮。 李铁云说了,只要在大寨里,便无分彼此,都得喝这掺了料的热水,绝不能给凶徒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到了下午,大寨里倒是出奇地平静,再没人遇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是这平静中,多了些別样的热闹,因喝了太多热水,不少帮眾频频尿急,茅房外排起了长队,有些性子急的,索性找了墙角、树后等特角旮旯就地解决,引得路过的帮眾一阵鬨笑,倒冲淡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杨景、姜家三长老与李铁云並未因此鬆懈,依旧在大寨中来回巡视。 李铁云更是下了命令,暂时捨弃大寨外围的几处院落,让所有帮眾收缩至中心区域,如此一来,人员更加集中,一旦出事,便能及时支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大寨的屋檐上。 李铁云与杨景並肩走在巡逻的路上,看著来来往往、神色稍缓的帮眾,沉声道:“以往白日里,那凶徒也会动手,只是杀人不多。可今日到现在都没动静,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因为我们收缩了圈子,让他不好下手。” 杨景目光扫过戒备森严的寨墙与集中的人群,轻吸一口气说道:“不急,且看晚上。他若没走,定然不会放弃復仇,总会找到机会的。” 河帮大寨外的密林中,厉洪宇隱在一棵老树后,眉头紧锁。 透过枝叶的缝隙,他能看到河帮帮眾都收缩到了大寨中心区域,巡逻的人手也比往日多了数倍,想要像之前那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杀人,確实难了不少。 “哼,收缩圈子就有用吗?”厉洪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只要他想动手,总有办法找到破绽,不过白日里目標太大,还是等入夜后,借夜色掩护再行动更为稳妥。 他耐著性子继续观察,目光扫过大寨內的景象,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只见不少河帮帮眾三五成群地聚在墙角、树后,竟是在隨地小解,当著同伴的面毫不避讳。 “呸,什么东西!”厉洪宇暗自啐了一口,心中满是鄙夷,“这等行径,连我们飞马盗都自愧不如!看来这河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灭了他们,倒也算替天行道了。”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夜幕如一块厚重的黑布,將河帮大寨笼罩其中。 寨內点起了一排排的火把,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著,照亮了巡逻队来回穿梭的身影。 相较於白日,夜晚的巡视力度明显加大,每隔几步便能看到手持长予的帮眾,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空气中瀰漫著紧绷的气息。 密林中,厉洪宇蛰伏的身影动了。 他借著夜色的掩护,如同一只捕食的夜梟,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掠进了河帮大寨,隱入一处堆放著柴草的角落。 他屏住呼吸,目光如同鹰隼般在大寨中心区域扫过。 帮眾们聚集在主厅附近的多处院落里,巡逻队往来穿梭,防守看似严密,却也並非毫无破绽。 耐心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厉洪宇终於捕捉到了机会。 大寨中心区域边缘,靠近一处堆放杂物的矮房旁,三个河帮帮眾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这里相对偏僻,离主巡逻路线稍远,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听说了吗?帮主这次找来的药材真是稀罕,熬的热水喝著虽没什么味,却觉得浑身暖和,精神都好了不少。”一个身材微胖的帮眾一边解开裤带,一边说道。 旁边一个瘦高个帮眾笑道:“可不是嘛,我今天喝了足足三大碗,这都第五次出来解手了,尿都快撒空了。” 第三个帮眾刚解开腰间的带子,正准备附和两句,忽然只觉眼前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柴草堆后窜出。 他瞳孔骤缩,刚要惊呼,便见一抹寒光闪过一“噗嗤!” 一簇鲜血猛地从他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帮眾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那道黑影手中的短刀已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划过了他们的脖颈。 “咔嚓!咔嚓!” 两声轻响,两人捂著脖子,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身体接连倒地,鲜血顺著伤口泪汩流出,很快在地上匯聚成一滩。 厉洪宇得手后,毫不犹豫,转身便隱入黑暗。 李铁云下了命令,今日河帮压缩了活动范围。 彼此间距离很接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很容易传出动静,被不远处的帮眾所察觉。 在三人倒地的剎那,这里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附近的巡逻队。 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帮眾的呼喊:“那边有动静!快过去看看!” 紧接著,十余名手持火把的巡逻帮眾朝著这边快步跑来,火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快,巡逻帮眾们就发现了杂物堆后面躺著的三具尸体。 > 第127章 以杀止杀,盪除后患! 第127章 以杀止杀,盪除后患! “死人了!又死人了!” 巡逻帮眾们看到地上三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惊惶的呼喊声刺破夜空,朝著四周扩散开来。 他们一边握紧兵器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边拼命朝著主厅方向呼喊,希望能引来更多人手以及帮中高手。 另一处,杨景正沿著大寨中心的巷道巡视,眉头微蹙。 这凶徒如此猖獗,若不儘快除之,河帮上下迟早会被屠戮殆尽,到时候危险的就是自己了。 他心中正思忖著对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正是方才那处偏僻角落的方向。 “来了!” 杨景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惊涛腿》施展到极致,脚下捲起一阵劲风,几个起落便越过重重房屋,朝著事发地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远超常人,比李铁云与姜家三长老早了数息赶到。 围聚的帮眾见是杨景来了,连忙让出一条通路,脸上带著急切与期盼。 杨景目光一扫地上的三具尸体,死状与之前如出一辙,皆是一击毙命,显然凶徒动手极快。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从怀中取出周忠交给他的小木盒,这是临行前约定好的,一旦出事,便由他带著奇虫先行追踪。 打开木盒,里面那只灰扑扑的小虫原本静止不动,此刻感受到外界的气息,忽然动了动触角,在盒內转起了圈,显得有些焦躁。 杨景心中瞭然。 周忠早已跟他说过这奇虫的特性,如今大寨內所有人都喝了掺香料的热水,身上都带著异香,空气中的异香浓郁而稳定,奇虫只会安静待著。 可一旦有携带异香的人离开群体,打破了这种稳定,奇虫便会变得焦躁,循著那缕脱离的异香追去。 果然,不过片刻,那奇虫突然双翅一震,嗡的一声飞至半空。 它那对细小的触角微微晃动,脑袋精准地对准了一个方向,那是大寨靠近寨墙的一处角落。 那里在李铁云下达收缩指令后,早已空无一人,连巡逻队都不会来这里巡视o “就是那里!” 杨景眼神一凛,知道奇虫定是捕捉到了凶徒离去的异香。 那凶徒杀完人后並未远遁,而是朝著寨墙方向逃窜,此刻怕是还没逃出大寨,而是躲在了这里。 他不敢耽搁,脚下发力,紧紧跟著半空中的奇虫,朝著那处角落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火把的光芒被远远甩在身后。 杨景追出去的同时,李铁云与姜家三长老也赶到了三具尸体旁。 看到地上的惨状,李铁云脸色铁青,目光一扫,便见杨景的身影已消失在巷道尽头,连忙道:“杨少侠追过去了!” 姜家三长老眼神一凝,也不含糊,当即深吸一口气,体內化劲內劲流转,身形如箭般射出,顺著杨景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知道,杨景虽快,但那凶徒能屡次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定然也非易与之辈,多一人便多一分胜算。 半空中,那只灰色奇虫飞行速度极快,翅膀振动的频率快得几乎成了一道残影,连杨景都暗自心惊。 但他的速度也毫不逊色,《惊涛腿》在脚下施展到极致,每一次踏地都带著轻微的气爆声,身形如同贴著地面滑行的风,紧紧跟在奇虫后方。 要知道,他不仅是化劲强者,《惊涛腿》更已臻暗劲境界,前两日《不坏真功》突破至明劲后,肉身强度与爆发力又攀上新阶,速度较之前更是快了近三成,远超姜家三长老的预估。 此刻全力奔行,周遭的房屋、树木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唯有那只奇虫在前方指引著方向。 大寨靠近寨墙的角落里,厉洪宇正猫著腰躲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 他本想等河帮因新的屠戮陷入慌乱后,再趁机潜入中心区域,今晚定要再多杀几十人,让河帮彻底崩溃。 可还没等他看清远处的动静,眼角余光便瞥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衝来,速度快得让他瞳孔骤缩。 待看清来人面容,厉洪宇心头猛地一震,是杨景!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厉洪宇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却没时间细想。 杨景的目標如此明確,显然是衝著自己来的,毫无疑问,他暴露了! “该死!” 厉洪宇暗骂一声,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杨景的速度很快,若是被缠住,等后面的人赶到,自己就算如今突破了化劲也麻烦了。 当下他猛地一跺脚,身形如狸猫般跃起,脚尖在墙面上轻点几下,便朝著寨墙顶端窜去,显然是想直接衝出大寨。 “凶徒在那里!” 远处,几名赶过来的河帮高手与姜家子弟恰好看到那道跃起的黑影,顿时惊呼起来。 杨景双眼一眯,眸中寒光乍现,死死锁定著那道跃向寨墙的黑影。 脚下《惊涛腿》运转到极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追而去,带起的劲风捲起地面的枯叶,发出沙沙声响。 厉洪宇在前方亡命奔逃,心中又惊又疑。 他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暴露,更没想到杨景的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 此刻他脑中一片混乱,完全摸不透对方是如何精准锁定自己踪跡的,只能凭著对周遭地形的熟悉,在山林间左衝右突,试图甩开身后的杨景。 可无论他如何变向,如何利用树木、岩石遮挡身形,身后那道紧追不捨的气息始终如影隨形。 耳边的风声里,总能清晰地听到杨景踏碎枯枝的轻响。 逃出河帮大寨后,厉洪宇一头扎进了外围的密林。 这片林子他早已摸得熟透,哪里有陡坡,哪里有溪流,都瞭然於胸。 他借著夜色与树影的掩护,时而俯身疾冲,时而攀枝跳跃,速度已是发挥到了极致。 但身后的杨景依旧紧追不放。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开,反而在一点点缩短,从最初的数百米,渐渐拉近到百米之內。对於他们这等层次的高手而言,百米距离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转瞬即至。 厉洪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突破化劲后,自觉速度已是今非昔比,没想到竟被杨景逼到如此境地。 他猛地回头瞥了一眼,只见杨景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步步紧逼。 “既然甩不开,那就先送你上路!”厉洪宇眼中厉色一闪。 他看得分明,此刻只有杨景一人追了上来,后面的李铁云与姜家三长老尚未赶到。 一对一,他还是有把握的,即便不能將杨景击杀,起码也能伤到杨景,给自己爭取到逃走的机会。 念头既定,厉洪宇猛地停下脚步,身形急转,面向追来的杨景。 他双脚稳稳站定,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紧了那柄染血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杨景正跟著半空中的灰色小虫疾驰,见厉洪宇突然停下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趁机又拉近了距离,在对方十几米外稳稳站定。 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冷冷地看著眼前这个蒙著面的黑衣人,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酒落,照亮了厉洪宇脸上的黑布,只露出一双闪烁著区戾光芒的眼睛。 “你是什么人?为何对河帮赶尽杀绝?”杨景率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间迴荡。 厉洪宇扯了扯脸上的黑布,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本想解决了河帮那群杂碎,再去取你的狗命,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也好,今日便先让你下去给我儿陪葬!” 他的声音嘶哑而怨毒,透著刻骨的恨意。 杨景闻言,双眼骤然一眯,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看来,你果然是飞马盗二当家,厉洪宇。” 自己果然是对方的目標之一。 而自己与河帮最初的交集,便是联手剿灭了飞马盗。 確认了对方身份,杨景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杀意。 厉洪宇脸上的冷笑愈发狰狞,没有多余的言语,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杨景疾冲而去。 他右手缓缓举起短刀,刀身映著月光,泛著森冷的杀意,每一步踏出都带著沉重的压迫感。 杨景眼神凝重,他深知厉洪宇的刀法狠辣,如今对方已是化劲强者,更是不容小覷。 他双脚微分,沉腰立马,体內內劲悄然运转,崩山拳和不坏真功暗自催动,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做好了万全准备。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就在相距五米左右时,厉洪宇的身子猛地一顿,前冲之势骤然止住。 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从衣袖中探出,五指箕张。 咻!咻!咻! 三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三颗鹅卵石大小的黑色圆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凌厉的劲风直扑杨景面门、胸口与小腹! 杨景瞳孔骤缩,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正欲闪避,那三颗黑色圆球已在他身前数尺处轰然炸开! 轰! 轰! 轰! 连续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剧烈的震动让周围的树木都剧烈摇晃,落叶簌簌而下。 以杨景为中心的方圆数丈之內,瞬间升腾起浓密的黑烟,泥土与碎石被气浪掀飞,如同暴雨般四溅。 几棵靠近的碗口粗的树木,竟被这股狂暴的衝击力直接拦腰折断,断口处焦黑一片。 厉洪宇站在黑烟外,眼中闪过一抹狰狞的厉色,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这黑色圆球名为火雷子,是他圣姑所赐,威力极强,乃是圣教研製的独门暗器。 即便是化劲强者,稍有不慎也会被炸得非死即伤。 这三颗火雷子是他最后的底牌。 本想留著应对姜家三长老那等老牌化劲,可面对杨景这等天赋异稟的后起之秀,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索性一次性全部掷出。 天才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能化为飞灰! 他自忖,若是换作自己身处爆炸中心,就算不死也要落个筋断骨折的下场,杨景绝无倖免之理。 “速战速决!”厉洪宇低喝一声,紧握短刀的右手青筋暴起,正欲冲入黑烟中,趁著杨景重伤之际补上一刀,彻底了结对方。 就在此时,那片浓密的黑烟渐渐散去,露出中央一片狼藉的地面。 厉洪宇眯眼望去,正想寻找杨景的身影,看看对方是否还有气息。 然而,下一刻— 一道漆黑的影子竟从尚未完全散尽的黑烟中猛地出,速度比之前更快,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直扑厉洪宇而来! “什么?!” 厉洪宇心中猛地一惊,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那道黑影甫一扑出,便猛地挥拳,带著破风之声直取厉洪宇面门! 拳势沉猛,竟隱隱有山岳崩塌之威。 黑影正是杨景! 此刻的他,形象却极为可怖,浑身被炸得焦黑,如同从炭窑中拖出来一般,焦黑的衣衫下,密密麻麻的伤口崩裂开来,渗出的鲜血与黑灰交织,將他染成了红黑相间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平日的翩翩俊朗,反倒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凶戾。 厉洪宇猝不及防,见拳头已近在咫尺,慌忙向后急退,同时右手紧握短刀,横刀格挡。 刀锋与拳面碰撞的瞬间,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隱隱作痛。 “怎么可能?!”厉洪宇心中惊疑不定。 看杨景这模样,分明已受了不轻的伤,可这拳力竟还如此刚猛? 他暗自揣测,对方难道是外强中乾,借著一股狠劲拼命,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赌。 三颗火雷子已尽数用尽,身后姜家三长老隨时可能追来,若是此刻被杨景缠住,哪怕只是受些轻伤,待会儿面对那位老牌化劲强者,也绝无胜算。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杨景突然化拳为爪,五指如铁钳般猛地捏住了刀面! “嗤啦”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中,厉洪宇只觉一股远超刚才的巨力从刀身传来,手中的短刀竟如活物般挣脱掌控,被杨景硬生生夺了过去! 杨景此刻亦是惊怒交加。 若非《不坏真功》突破至明劲,肉身强度与防御力大增,刚才那番爆炸,他就算不死也要落个重伤的下场。 这是他出道以来最惊险的一战,差一点便栽在了这阴毒的火雷子下。 好在他反应极快,被爆炸波及之后,便立刻服下了一颗百草灵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迅速流转全身,迅速修復著受损的经脉与皮肉,也让他的实力迅速恢復。 此刻他看似伤势惨重,实则伤口已开始癒合,只剩些皮外伤,战力並未折损,反而因为一股惊怒而愈发凶戾! 看著厉洪宇惊惶的面容,杨景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若不是自己將《不坏真功》突破到了明劲,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今日已成刀下亡魂! 另一边。 姜家三长老正循著杨景与厉洪宇追逃留下的痕跡,在密林中疾行。 地上偶尔可见被踩断的枯枝、踢飞的石块,若隱若现地指向山林深处。 饶是如此,他也险些跟丟。 杨景的速度远超他的预估,若非这些细微的痕跡,怕是早已失去目標。 三长老心中暗惊,这杨景年纪轻轻,速度竟已快到这般地步,日后成就当真不可限量。 突然,前方山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紧接著便有浓密的黑烟升腾而起。 “不好!” 姜家三长老心头一紧,脸色骤变。 他久走江湖已久,深知有些歹毒的暗器威力极大,足以对化劲强者造成重创。 杨景该不会是中了对方的埋伏吧? 他可是知道,前不久孙氏武馆已经折了一位天才弟子,如果杨景再折在这里,孙庸怕是要发疯了! 姜家三长老不敢耽搁,体內內劲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如同一道狂风,朝著爆炸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脚下的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 与此同时,杨景將从厉洪宇手中夺来的短刀猛地掷出。 只听噗嗤一声,短刀带著凌厉的劲风,竟硬生生插进旁边一棵合抱粗的大树树干里,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解决了对方的兵器,杨景再无顾忌,眼中凶光毕露,身形一晃便欺至厉洪宇近前,右拳紧握,《崩山拳》的內劲轰然运转,带著山岳崩颓之势,直捣对方胸口! 他的速度本就快过厉洪宇,此刻全力爆发,更是快如闪电。 厉洪宇刚失去兵器,心神大乱,想要后退躲避,却发现对方的拳头已近在眼前,根本避无可避。 “嘭!” 拳与肉的碰撞声沉闷响起。 杨景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厉洪宇手臂上,厉洪宇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手臂猛地一颤,骨头仿佛都要裂开一般,疼得他面庞一阵扭曲。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影交错,气劲四溢。 刚一交手,厉洪宇便落入下风。 杨景的拳头势大力沉,每一拳都带著崩山裂石之威,逼得他连连后退。 不过三招,厉洪宇便被杨景一记摆拳擦中肋下,只听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顿时紊乱了几分。 杨景此刻的实力,早已非初入化劲时可比。 《不坏真功》突破至明劲后,肉身强度得到了质的飞跃,內劲也进一步得到提升,整体实力足以媲美鱼河县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化劲强者,甚至隱隱有过之而无不及,距离孙庸那等化劲巔峰也差不远了。 厉洪宇被打得头晕眼花,整个人都懵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三颗火雷子炸下去,別说重创对方,怎么连轻伤都没能造成? 眼前的杨景不仅毫髮无损,反而比之前更加凶残,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五招过后,厉洪宇已是左支右絀,只能勉强招架,毫无还手之力,身上又添了数道伤痕,鲜血浸湿了衣衫。 第七招时,杨景抓住厉洪宇闪避的一个破绽,身形猛地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到他身侧。 《惊涛腿》运转到极致,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同时右拳紧握,內劲凝聚於拳锋,狠狠砸向厉洪宇的胯骨! 咔嚓! 一声清晰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杨景这一拳力道何等刚猛,厉洪宇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身体猛地横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撞在身后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 “咔嚓一—” 树干应声而断,枝叶簌簌落下。 厉洪宇像个破麻袋般摔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泥土。 他脸上的黑面罩不知何时已被震飞,露出一张布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脸,眉头扭曲,眼神涣散,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为————为什么————” 厉洪宇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也是化劲强者,就算杨景天赋再高,突破化劲的时间也在自己之后,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刚才那七招,对方简直是碾压般的存在,自己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自己明明已经是以前可望而不可及的化劲强者,明明应该已经是鱼河县最顶尖的人物,可杨景却硬生生打碎了他突破化劲后的那份自傲! 震惊之余,更深的恐惧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看著杨景一步步逼近,对方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让他浑身发冷。 厉洪宇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可刚一发力,胯骨处便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又重重摔回地上。 不止是胯骨,刚才短短七招交锋中,杨景的拳劲早已震得他內腑受损,此刻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绝望在他眼中蔓延。 杨景眼中的杀意浓得化不开,那是一种不將他挫骨扬灰绝不罢休的狠戾,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真的活不成了。 “杨————杨少侠!”厉洪宇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著颤音,“你饶我一命!我保证立刻离开鱼河县,再也不踏入鱼河县......金台府半步!我————我可以告诉你,飞马盗当年藏了一批財物,足足有数万两白银!我把藏匿地点告诉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离杨景更近一些,眼中满是乞求。 然而,杨景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走到厉洪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作恶多端的匪徒,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刻,杨景动了。 噗! 噗! 噗! 只听几声闷响,他的拳头如同精准的重锤,分別落在厉洪宇的四肢关节与丹田处。 骨裂声与筋脉断裂的脆响接连响起,厉洪宇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很快便没了声息,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但四肢已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丹田被毁,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杨景缓缓收回拳头,看著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厉洪宇,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刚才厉洪宇的那三颗火雷子,確实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面对敌人,任何时候都不能有丝毫大意,哪怕对方看似已是瓮中之鱉。 他之前以为自己足够谨慎,可刚才若不是《不坏真功》护体,就算能在那爆炸下保住性命,也挡不住厉洪宇后面的补刀,估计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 第128章 神秘令牌,劫后庆祝 第128章 神秘令牌,劫后庆祝 杨景居高临下,看著地上气息奄奄的厉洪宇,冷声开口:“飞马盗的財物藏在何处?说了,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厉洪宇费力地喘著气,胸口起伏如同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痛苦的呻吟。 他抬起涣散的目光,看向杨景,嘴角扯出一抹悽厉的笑:“我————我现在这样,和死了有何区別?就算你放了我,也是生不如死——况且,你真会放了我吗? ” 杨景见他毫无吐露之意,眼中寒意更甚。 此人手段阴狠,留著始终是祸患,他从来没想过要放对方一条生路,只是想试试能否將那不知是否存在的飞马盗財物誆出来。 既然不愿交代,便没必要再扯皮下去。 杨景缓缓抬起手,內劲已在掌心凝聚,准备彻底了结对方。 “你倒是对厉千雄忠心。”杨景迈步上前,淡淡道,“刚突破化劲就迫不及待来报仇,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若你藏起身份潜伏,想找出你这隱藏的化劲,还真要费些功夫。” 厉洪宇本已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听到“厉千雄”三个字,却猛地睁开眼,涣散的瞳孔中瞬间燃起怨毒的火焰,原本萎靡的气息竟也急促了几分。 “忠心?”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面容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声音嘶哑得如同刮铁,“厉千雄那个畜生!我只恨自己没能早点突破化劲,否则定要將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杨景脚步一顿,心中泛起诧异。 厉千雄是飞马盗大当家,按传闻应是厉洪宇的胞兄,怎么听这语气,两人之间竟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们不是亲兄弟吗?”杨景皱眉道。 “亲兄弟?狗屁的亲兄弟!”厉洪宇猛地嘶吼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又咳出一口血沫,“他就是个畜生!强纳弟媳,硬生生把怜儿变成了我的大嫂————那时,怜儿已经怀了我的骨肉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血泪,眼中是浓郁的痛苦与怨毒:“我是为被你们杀死的我儿报仇,那厉千雄若非被你杀了,我也要宰了他!” 杨景听得一愣,这等秘辛倒是出乎意料,堪称惊天大瓜。 但他对这些恩怨纠葛毫无兴趣,也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而怜悯厉洪宇。 不管厉洪宇与厉千雄有何仇怨,他手上沾染的河帮鲜血是事实,对自己產生的威胁也是事实,刚才那三颗火雷子更是险些令自己重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看著情绪激愤、已然癲狂的厉洪宇,杨景不再犹豫,也懒得吃瓜,直接上前一步,右掌快如闪电般拍下,精准地印在厉洪宇头顶。 “噗— “” 掌力透入,厉洪宇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瞬间失去神采,脑袋软软地歪向一边,再无半点声息。 一掌拍下,厉洪宇彻底没了声息。 杨景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此人不死,始终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一位化劲强者藏在暗处伺机报復,这种滋味足以让任何人寢食难安。 如今隱患除去,他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他看了一眼四周,夜色正浓,林中寂静,知道姜家三长老怕是很快就会赶到。 当下不再犹豫,蹲下身,迅速在厉洪宇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先是腰间,他摸到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沓银票,有一些是千两面值的大额银票,还有十几张百两的小票,零零散散加起来,足有一万多两银子。 杨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厉洪宇说的飞马盗財物,不会就是他身上的这些吧? 他也不细算,直接將钱袋往怀里一塞,贴身收好。 接著,他在厉洪宇裤带里摸到一块硬物,形状方正。 掏出来一看,是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材质非金非木,入手微凉。 令牌一面刻著“九江”两个古篆,笔力苍劲,另一面则雕琢著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隱隱透著一股神秘气息。 “这是什么?” 杨景眉头微蹙,看不出这令牌的用途,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便也顺手揣进了怀里。 他又仔细搜了搜厉洪宇的衣袖、靴筒,却再没找到其他值钱的物件。 杨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心中暗道一声晦气,这厉洪宇除了银票和令牌,竟再无他物,他原本还想著能否摸出来几颗那种威力很强的爆炸弹丸了。 刚才那三颗爆炸弹丸,若非他练了不坏真功,恐怕就真的栽了。 所以对那种东西,杨景也很眼热,只是现在看来,厉洪宇身上也只有三颗。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厉洪宇身上真的还有更多那种爆炸弹丸类的暗器,恐怕早就往自己身上招呼了。 杨景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焦黑,衣衫破烂,伤口处还在渗著血,模样確实狼狈。 但內息流转间,只觉气血充盈,之前被炸出的伤势已好了大半。 《不坏真功》带来的强悍恢復力加上百草灵丹的效力,让他此刻虽看著嚇人,实则已无大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杨少侠!杨少侠!” 是姜家三长老的声音。 杨景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快步奔来,正是姜家三长老。 他看到林中的景象,尤其是杨景浑身是伤、如同血人的模样,顿时嚇了一跳,脚步都顿了顿。 “杨少侠!你这是————”三长老连忙上前,目光在杨景身上扫过。 杨景摆了摆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三长老放心,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三长老这才鬆了口气,目光落到地上厉洪宇的尸体上。 只见尸体四肢扭曲,丹田处塌陷,死状悽惨,显然死前经歷了一番酷刑。 他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杨景:“这————这便是那凶徒?” 杨景点头:“正是。此人已承认,他便是飞马盗二当家厉洪宇,此次前来,是为了报復河帮......” 杨景將自己追上厉洪宇,並与其交手,將其斩杀的过程说了。 至於厉洪宇临终前说的那些关於厉千雄、弟媳的齪事,杨景只字未提。 那些江湖秘辛太过醃攒,说出来也无益,徒增是非罢了。 三长老盯著厉洪宇的脸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果然是他!当初飞马盗覆灭时,他便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突破了化劲,还敢回来作祟!” 他顿了顿,看向杨景,语气中满是讚许,“多亏了杨少侠,否则这祸患不知要持续到何时。” 杨景摇了摇头道:“三长老过谦了,这非我一人之力,全赖大家合力,才將这厉洪宇击杀。” “是你太谦虚了。”姜家三长老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杨景,眼中满是惊讶。 从听到爆炸声到赶到这里,他几乎是拼尽全力在疾奔,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可杨景竟已解决了厉洪宇这个化劲强者。 即便厉洪宇突破化劲不久,但那也是化劲啊。 就算是换做自己来,也做不到杨景这种地步吧。 更何况厉洪宇还有方才那爆炸暗器的手段在,若是换了自己,很有可能就在那暗器之下受了重伤,最后被厉洪宇反杀。 姜家三长老看著杨景,年纪轻轻就这般实力,实在令人心惊。 他在心中暗自將对杨景的评价又拔高了一层。 看这情形,杨景的实力怕是已不在自己这个老牌化劲之下了。假以时日,尚不知能走到多远呢。 “我们回去吧。”杨景开口道,“也好让李帮主他们安心,把厉洪宇已被击杀的消息告诉他们。” 三长老连忙点头:“理应如此。河帮上下此刻定是人心惶惶,再拖两日,就算没被厉洪宇杀尽,也得自己乱了阵脚。” 他顿了顿,看向杨景满身的伤口,关切地问,“要不要先歇片刻,调息养伤?” 杨景摇了摇头:“不必了,早些回去让大家安心才是要紧事。” “好。”姜家三长老不再多劝,弯腰一把抓起厉洪宇的尸体,像拎著一只死狗般扛在肩上,“杨少侠路上先自行调养,这獠的尸体我来拎著便是。” 杨景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两人並肩往河帮大寨赶去。 夜色中,姜家三长老扛著尸体,脚步依旧稳健,看向杨景的目光却愈发重视。 在察觉到杨景如今的实力后,他已全然將对方视作同辈强者,言语间更多了几分拉拢、示好的意味,偶尔还会请教几句关於身法修炼的心得,杨景也不藏私,简单交流了几句。 另一边,河帮大寨內灯火通明,所有帮眾都聚集在中心院落里,火把將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人群中议论纷纷,声音里满是忐忑。 “杨少侠和三长老能追上那凶徒吗?” “不好说啊,那凶徒太狡猾了,之前三长老追过他,都被他逃掉了。” “但愿能成吧,再这么下去,我真要疯了————” 李铁云与马朝云、项勇峰站在河帮大寨寨门前,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大寨外的黑暗。 李铁云手心全是汗,心中焦灼万分。 这次若是再让那凶徒跑了,便是打草惊蛇,对方定然会更加谨慎,日后再想抓住他难如登天。 到那时,河帮人心离散,怕是真要撑不下去了。 “帮主,您看!” 身旁的马朝云突然抬手向前一指,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铁云与项勇峰猛地抬头,所有帮眾也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在眾人焦灼的注视中,前方的黑暗里,隱约有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步伐沉稳,一步步朝著大寨走来,只是在他手中,似乎还拎著什么东西,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李铁云眯起眼睛,借著寨门处火把的微光仔细辨认,那身影的轮廓、走路的姿態,竟有几分像姜家三长老。 可他心里却咯噔一下,一个不祥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怎么只有三长老一人回来了? 杨景呢? 难道是杨景速度快,先追上了凶徒,却反被对方所伤? 三长老赶到时惊走了凶徒,只能將重伤的杨景带回来? 这个念头一浮现,李铁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与杨景虽相交不算久,但却很敬佩对方的年少英气,更感激他危难之际出手相助。 若是杨景因此重伤,而凶徒又逃之夭夭,那河帮当真是万劫不復了。 他暗暗懊恼,刚才就不该让杨景独自追上去。 杨景虽说已是化劲,可毕竟突破时日尚短,在化劲强者中恐怕只能算垫底,让他孤身面对那狡猾狠辣的凶徒,实在太冒险了。 “都怪我,太急功近利了————”李铁云低声自责,眉头拧得更紧,连带著马朝云与项勇峰也跟著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的帮眾们也看出了端倪,议论声渐渐平息,一个个伸长脖子望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铁云带著两人快步迎了上去,越是靠近,那道身影便越发清晰。 待双方相距不过十余步时,旁边属下及时將火把往前递了递,光亮驱散了浓重的夜色,让眼前的情形豁然明朗。 李铁云瞬间愣住了。 姜家三长老手中確实拎著一个人,那人衣衫破烂、血肉模糊,早已没了声息。 但站在三长老身旁的,赫然是杨景! 只是此刻的杨景,模样实在狼狈。 浑身黑,像是从炭窑里滚了一圈,衣衫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乾涸的血痂,黑红交织,活脱脱像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乞丐。 也难怪刚才在黑暗中,李铁云竟没注意到他。 “杨少侠!”李铁云连忙快步上前,目光在杨景身上扫过,见他虽狼狈却站姿稳健,稍稍鬆了口气,但担忧之色仍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伤成这样?” 他一边问,一边忍不住看向姜家三长老手中拎著的尸体,心中隱隱有了猜测,却又不敢確定。 杨景看著李铁云担忧的神色,缓声道:“李帮主不必担心,我无碍。方才追上厉洪宇后,他狗急跳墙,用了三颗类似火雷的暗器偷袭,我躲闪不及,被波及到了些皮外伤。” 他没有细说交手的凶险,只將过程简单带过。 李铁云听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中阵阵后怕。 那暗器的威力他虽未亲见,却也在江湖上听过类似暗器的传闻,没想到杨景竟是在这般偷袭下还能反杀厉洪宇,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一旁的姜家三长老开口,语气中带著惊嘆和讚许:“这次能除掉这凶徒,全赖杨少侠。我赶到时,杨少侠已將厉洪宇轻鬆斩杀,我倒是没帮上什么忙。” “杨少侠大恩,河帮没齿难忘!”李铁云连忙拱手,对著杨景深深一揖,“若非少侠出手,我河帮上下今日怕是已成厉洪宇的刀下亡魂,这份恩情,我李铁云铭记在心!” 马朝云、项勇峰以及周围的河帮头目们也纷纷上前,看向杨景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激。 见杨景浑身是伤却依旧挺拔,想到他在爆炸中反杀化劲强者的壮举,更是生出几分崇拜,齐齐躬身行礼:“多谢杨少侠救命之恩!” 杨景摆了摆手道:“诸位不必多礼。厉洪宇本就视我为眼中钉,即便他不先对河帮动手,迟早也会来找我麻烦,我杀他,也是为了自保。” 李铁云心中暖意更甚,转头对马朝云道:“快传令下去,告知全帮弟兄,凶徒厉洪宇已被杨少侠斩杀,让大家都安心!” “是!”马朝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转身快步离去,脸上难掩狂喜。 没过多久,“凶徒已除”的消息便传遍了河帮大寨的每一个角落。 压抑多日的恐惧与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各处院落里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许多帮眾甚至互相拥抱著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那些被嚇得几近崩溃的帮眾,此刻也长舒一口气,脸上终於有了血色。 李铁云侧身对著姜家三长老与杨景躬身相请:“三长老,杨少侠,夜已深,外面天寒,快隨我进寨歇息。今日多亏了诸位相助,我已让人备下薄宴,一来感谢诸位援手,二来也庆祝厉洪宇伏诛,还请务必赏光。” 说到厉洪宇,李铁云仍是心有余悸,后背微微发寒。 他很清楚,厉洪宇是货真价实的化劲强者,若不是有姜家三长老坐镇,再有杨景这般横空出世的高手力挽狂澜,河帮上下根本无人能挡,最终只会落得个满门被屠的下场。 此刻,看著寨內重归生机的景象,李铁云心中百感交集。 杨景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黑灰与血痂,眉头微蹙。 身上的黏腻感实在难受,尤其是伤口处的血渍已经乾涸,紧绷著皮肤,很不舒服。 他抬眼看向李铁云,温声道:“李帮主,不知能否帮忙安排一处沐浴的地方?身上实在脏得厉害,想清洗一番。” 李铁云闻言,连忙点头:“杨少侠不说,我也要提这事呢。只是看你身上还有伤,怕贸然沾水对伤口不好。” 他说著,目光又在杨景身上扫了一圈,那些血痂看著確实狰狞,难免有些担心。 “无妨。”杨景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臂,“都是些皮外伤,刚才服了丹药,现在已经结痂了,洗一洗不碍事。” 《不坏真功》的恢復力远超常人,加上百草灵丹的效力,那些表皮伤口早已开始癒合,沾水確实无碍。 “那太好了!”李铁云鬆了口气,转头对身旁一个身材壮实的头目吩咐道,“王虎,你立刻去后堂准备,再取些乾净的换洗衣物来,记住,要香浴!” 那名叫王虎的头目脸上还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听到吩咐,立刻挺直了腰板,响亮地应道:“是!帮主!属下现在就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 说罢,他转身快步往后堂跑去,脚步轻快,能为杨景办事,让他觉得十分荣幸。 姜家三长老在一旁笑道:“杨少侠先去清洗一番也好,洗去一身疲惫,待会儿也好安心吃些东西。” “三长老说的是。”李铁云应道,又对杨景做了个请的手势,“杨少侠,这边请,我带您去后堂。” 杨景点了点头,跟著李铁云往后堂走去。 沿途的帮眾们看到他,都纷纷停下脚步,满眼感激地望著他,气氛热烈而真诚,与之前的惶恐不安截然不同。 > 第129章 內城购房,师父身份,金台五宗(第一更) 第129章 內城购房,师父身份,金台五宗(第一更) 翌日,天刚蒙蒙亮,河帮大寨便已忙碌起来。 杨景、周忠、姜家三长老一行人辞別了李铁云,准备返回县城。 李铁云带著帮眾送到寨门口。 周忠的青布马车停在路边,他笑著对杨景道:“杨少侠,路途顛簸,不如与我同乘一车?” 杨景略一頷首:“有劳周管家了。” 姜家三长老则翻身上马,对两人拱手道:“我先带族人回府復命,杨少侠,回头有空到姜家坐坐,咱们再好好聊聊。” 说罢,他一扬马鞭,带著几名姜家高手策马疾驰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 车厢內铺著软垫,暖意融融,周忠与杨景隨意閒聊著,大多是关於鱼河县近期的琐事。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马车驶入县城,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最终停在了承平坊孙氏武馆所在的巷子口。 杨景掀开车帘下车,向周忠拱手告辞:“周管家,就此別过。” 周忠也跟著下车,笑道:“杨少侠留步。你交代的事,我回去便著手安排,你且安心等候。” “多谢周管家费心。”杨景点头道谢。 回程路上,他向周忠打听了內城购房的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鱼河县內城是权贵与顶尖高手聚居之地,巡查严密,寻常人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购置房產,有钱也买不到內城的房產。 但他如今已是化劲强者,地位不同往昔,在鱼河县都是数得著的大人物,自然已具备在內城居住的资格。 周忠说此事由他出面最为妥当,杨景便將此事託付给了他,只等事成后支付银两。 目送周忠的马车远去,杨景转身向巷子深处的孙氏武馆走去。 刚走没几步,便遇到几个早起洒扫的武馆弟子,他们见了杨景,都连忙停下手中活计,恭敬地行礼:“杨师兄好!” 杨景笑著点头回应,脚步未停。 家人如今安置在武馆旁边的院子里,虽有些想念,但他还是打算先去拜见师父。 进了武馆大门,前院的演武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在练功,呼喝声此起彼伏。 江浩洋看到杨景回来了,连忙跑了过来:“杨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这两天去哪了?” “出了趟城,办点事。”杨景简单答道,没有细说河帮的凶险,“我去拜见一下师父,你好好练功。” 杨景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穿过前院,向后院走去。 杨景穿过月亮门,刚踏入內院,便见一道倩影从廊下走来,正是师姐孙凝香。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衣裙,身姿窈窕,腰间繫著素色围裙,臂弯里挎著一个精致的竹篮,篮子上还盖著一块细棉布,隱约能闻到里面传来的甜香。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孙凝香看到杨景,眼睛一亮,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师姐。”杨景笑著拱手打招呼,目光落在她的篮子上,好奇问道,“看师姐这模样,是要出门?” “嗯,”孙凝香点了点头,提起篮子晃了晃,声音轻快,“我早上做了些桂花糕和杏仁酥,正打算给伯母她们送去呢。” 杨景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师姐费心,让你这般操劳。” 母亲她们搬到武馆旁边后,孙凝香確实照料得十分周到。 “跟我还客气什么。”孙凝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朝正堂方向指了指,“爹在里面喝茶呢,刚念叨你两句,你就回来了。” 说罢,她提著篮子转身往外走,“我先去送糕点,回头再跟你说话。” “好。”杨景应道,目送她走出內院,才转身走向正堂。 来到正堂,便见孙庸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目光望著地面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杨景身上。 “师父。”杨景躬身行礼。 “回来了,坐吧。”孙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却在他身上细细打量起来,最后停留在脖颈处尚未完全褪去的淡红色擦伤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待杨景坐下,孙庸才开口问道:“河帮的事,了结了?” “嗯,了结了。”杨景点头,將与厉洪宇交手的经过说了一遍,从追踪到火雷子偷袭,再到最终击杀厉洪宇。 孙庸静静听著,直到杨景说完,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盖碰撞杯身发出轻响。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后怕:“幸亏你修了横练武学,品质还如此之高。那暗器威力不凡,若是换了寻常化劲,挨上那一下,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后续根本无力招架。” 杨景深有同感,点头道:“师父说得是。现在回想,確实凶险。若不是《不坏真功》护体,当时怕是真的要栽在那里。” 孙庸看著他脖颈处的擦伤,又道:“这几日你便好生休养,把伤彻底养好。”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等你伤好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是,师父。”杨景不知道师父要和自己说什么事,但还是点头应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的擦伤已经结痂,摸上去只有轻微的痛感,用不了两天便能痊癒。 至於体內因爆炸震盪留下的些许內伤,在《不坏真功》的滋养下,也在缓缓恢復,最多三日便能彻底復原。 这便是真功级横练武学的好处,不仅防御力惊人,恢復力也远胜普通武学,方能让他在那般凶险的局面下全身而退。 杨景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说道:“师父,如今厉洪宇已除,河帮的事了结,我打算把家人从这边接走了。” 这些日子麻烦师父和凝香师姐帮忙照料家人,他心中本就过意不去,如今局势安稳,也该另做安排了。 孙庸摆了摆手:“那院子本就閒置,你们住著便是,不用急著搬走。” 他性子爽朗,向来不把这些琐事放在心上。 “多谢师父。”杨景欠了欠身,开口说道,“我已经托县府的周管家帮忙留意內城的住处,打算等那边安排妥当,便把家人接去內城。” 孙庸闻言点了点头:“以你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在內城置办住处倒是没问题。內城治安严密,確实比外城稳妥,搬过去也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杨景便站起身:“那弟子先告辞了,去看看家人。” “去吧。”孙庸挥了挥手。 杨景从武馆出来,径直走向隔壁的院子。 刚推开院门,便见祖父祖母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母亲与伯母则和孙凝香围坐在石桌旁,手里做著针线活,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气氛温馨和睦。 “小景回来啦?”刘翠玲最先看到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连忙招呼道,“快过来坐,凝香刚给我们带了她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孙凝香也站起身,笑著对杨景道:“既然师弟回来了,我就先回武馆了。” 她向杨家眾人道別后,便提著空篮子离开了。 杨景在石桌旁坐下,陪著家人閒聊了一会儿,午饭时分一同吃饭。 八仙桌上摆了几道家常小菜,孙凝香带来的桂花糕被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杨景注意到,祖父虽然也是面带笑意,但眉宇间总縈绕著一抹难以掩饰的愁色。 他心中瞭然,这定是因为父亲和大伯。 两人去曹州前线押送粮草已有一年多,却至今杳无音信,战乱之地凶险难测,由不得家人不牵掛。 杨景心里暗暗嘆气。 他如今已是化劲强者,在鱼河县算得上一號人物,可面对曹州战事,却依旧有心无力。 曹州幅员辽阔,战火纷飞,他一个人贸然前去寻找,无异於大海捞针,说不定还会陷入险境。 “对了,景弟,”杨安一边呼嚕嚕扒著糙米饭,一边含糊地说道,“家里的异兽肉快没了,你看啥时候再去取些回来?” 家中的上等异兽肉前两日就快要被杨景吃完了,只是这两天杨景去了河帮大寨,所以也没补充。 杨景夹菜的手顿了顿,道:“下午我去內城异兽阁再取些回来。” 吃过午饭,杨景陪家人坐了会儿,便起身去了隔壁的孙氏武馆。 前院的演武场上,弟子们正在刻苦练功,拳脚破空声、呼喝声此起彼伏。 杨景走到场边,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打起了崩山拳。 他的拳势愈发沉猛,每一拳打出都带著隱隱的风雷之声,內劲在经脉中流转,与气血相融,一招一式都圆融如意,比起之前又精进了几分。 一套拳打完,他微微喘息,额上渗出细汗。 刚在石凳上坐下歇脚,一个清秀的少年便凑了过来,正是江浩洋。 “杨师兄,刚才那招开山”,我总觉得发力不对,能不能再指点我一下?”江浩洋眼里满是崇拜,捧著拳头,一脸恳切。 杨景站起身,耐心指点道:“开山”讲究的是腰马合一,內劲要从丹田起,经脊背贯於拳锋,不是光靠手臂使劲————你看,这样发力才对。” 他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演示著发力的诀窍。 周围不少弟子见杨景在指点江浩洋,都忍不住投来羡慕的目光。 杨景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化劲强者,能得他一句指点,胜过自己苦修数月,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江浩洋听得聚精会神,不住点头,待杨景演示完,便迫不及待地走到一旁,按照指点一遍遍练习。 他眉头紧锁,反覆揣摩著发力的要领,汗水浸湿了衣衫也浑然不觉。 不知练了多少遍,江浩洋一拳打出,突然感觉到体內有股滯涩感猛地一松,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劲顺著手臂涌动,一拳打在身前的木桩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比往日力道大了数分。 “成了!我突破到明劲了!” 江浩洋又惊又喜,困扰他数月的瓶颈,终於在杨景的点拨下跨了过去。 不远处的杨景感受到江浩洋骤然变化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透过云层洒下,给承平坊的楼阁院落镀上了一层金辉o 杨景离开武馆,动身前往內城。 一踏入內城,景象便与外城截然不同。 宽阔的街道上铺著平整的青石板,两旁店铺林立,掛著精致的幌子,入目皆是綾罗绸缎、珠光宝气。 偶尔有装饰华丽的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巡逻的士卒身著鲜亮的甲冑,步伐整齐,每隔不远便能见到一队,戒备森严却又井然有序,透著一股安稳与繁华。 杨景一路穿行,很快便来到了异兽阁门前。 这是一座气派的三层楼阁,门楣上悬掛著异兽阁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他迈步走了进去,店內瀰漫著淡淡的兽肉腥香与草木清香混合的气息。 柜檯后,墙壁上掛满了木质標牌,上面用硃砂写著各种异兽的名称一黑鳞豹、铁背熊、风影兔————每一种都对应著不同的异兽肉,旁边还標註著价格。 杨景目光扫过木牌,正想唤来伙计,挑选自己常买的黑鳞豹肉,身后却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见过杨公子。” 杨景转过身,只见一名身著翠绿襦裙的妙龄侍女俏生生地站在身后,眉眼清秀,杨景想了想,记起了对方的身份,她是金莲姑娘身边的贴身侍女。 “杨公子,我家夫人请您过去一敘。”侍女说道。 杨景点了点头,对於在这里遇到金莲姑娘,他心中並不意外。 他早已知晓,这异兽阁乃是金莲姑娘也就是卢家的產业,不仅是鱼河县,就连金台府以及下辖的大部分县城,也有异兽阁的分號,遍布大半个金台府。 “杨公子这边请。”小翠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著杨景穿过前堂。 两人绕过堆放著异兽皮毛与药材的货架,穿过一条幽静的迴廊,来到后院一处雅致的客厅。 客厅內陈设精致,空气中燃著淡淡的檀香,令人心神安寧。 金莲姑娘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袭淡紫色衣裙,青丝如瀑,手中捧著一卷书,见杨景进来,便放下书卷,起身笑道:“杨公子,许久不见。” 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还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方正,身著青色袍服,腰间繫著一枚刻有云纹的玉佩,眼神深邃,隱隱透著一股出尘的气息。 “金莲姑娘。”杨景拱手回应,目光在那中年男子身上稍作停留,心中略感好奇。 金莲姑娘笑著介绍道:“杨公子,这位是我的世叔,如今在云霄宗担任执事。” “云霄宗?!” 杨景闻言,身子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自然听过云霄宗的名號,那可是与玄真门齐名的金台府顶尖宗门,扎根金台府数百年,势力庞大,高手如云,堪称巨无霸存在。 杨景和宗门之人很少打交道,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云霄宗的执事。 而且据杨景所了解到关於宗门的一些消息,能担任执事之人,应该有著超过化劲的实力。 也就是说,眼前这名中年,乃是一位化劲之上的存在? 杨景心中波澜一动,面上却迅速敛起惊讶,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微微躬身,拱手道:“晚辈杨景,见过前辈。” 那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抹淡笑,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说完便重新闭上了嘴,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中,仿佛对眼前的谈话並不干分在意。 金莲姑娘见状,笑著打破了沉默,看向杨景道:“杨公子今日来异兽阁,是来取异兽肉的吧?” “正是。”杨景点头应道,他平日里修炼,需得用异兽肉补充气血,异兽阁的黑鳞豹肉便是他经常用作食补的品类。 金莲姑娘轻嗯一声,转头对身旁的侍女递了个眼色。 侍女心领神会,躬身行了一礼,便悄然退了出去。 “说起来,”金莲姑娘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波流转,带著几分讶异,“我昨日刚从府城回来,一到鱼河县便听说了杨公子的消息,一没想到你竟已突破化劲,当真是————让我颇为意外。” 她初见杨景时,对方不过是个明劲武者,短短时日便连破两境,踏入化劲,这般进境,当真是极为惊人了。 杨景谦虚道:“不过是侥倖,运气好一些罢了。” “侥倖可换不来化劲修为。”金莲姑娘笑了笑,语气中带著真诚的讚许,“杨公子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成就,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就著武道修行、鱼河县近况寒暄起来,话语间颇为融洽。 杨景谈吐沉稳,虽年轻却不显青涩。 金莲姑娘见识广博,言语间透著聪慧机敏。 一旁的中年男子始终没再开口,只是偶尔端起茶盏,面上带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个无关的旁观者,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片刻后,之前离开的侍女回来了,轻声在金莲姑娘耳边说了几句。 金莲姑娘便对杨景道:“杨公子,你要的二十斤上等异兽肉已经派人送往住处了。” “多谢金莲姑娘。”杨景闻言,便起身告辞,向中年男子也拱了拱手,“前辈,晚辈告辞。” 中年男子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杨景接著跟著侍女离开客厅,穿过迴廊回到前堂,离开了异兽阁。 后院客厅中,只剩下金莲姑娘与秦执事。 金莲姑娘看著窗外杨景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秦叔,你看此人如何?以他的资质,可有资格拜入云霄宗?” 她与杨景相识虽浅,却颇为欣赏对方的沉稳与天赋,之前还资助其一颗百草灵丹,如今身边云霄宗执事当面,忍不住替杨景问了一句。 堂堂云霄宗执事,自然是有资格向宗门举荐弟子的,而且举荐优秀有天赋的弟子拜入宗门也是这些执事们地义务所在。 中年男子秦执事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道:“十六七岁的化劲,在鱼河县这等小地方的確算得上出眾。但放眼整个金台府,这般天赋就算不得什么了,甚至有很多人年纪比此人还小,却已经是化劲巔峰。。”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云霄宗收徒,要考察的方面很多,根骨、心性、毅力,缺一不可。单凭一个年轻的化劲,还不够资格拜入我云霄宗山门。” 金莲姑娘听到秦执事的话,心中难免泛起一丝失望。 她本以为杨景的天赋足以引起云霄宗的注意,却没想在这位执事眼中,竟还不够资格。 但秦执事既是长辈,又长居宗门之內,所言自有道理,既然已经明確表示杨景没有资格拜入云霄宗,她也不好再强求,只能將这份心思压了下去,转而说起了別的话题。 另一边。 杨景走在內城的街道上。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脑中还在回想著刚才与秦执事的短暂会面。 那位云霄宗执事身上的气息渊渟岳峙,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化劲强者,让他对更高层次的武道境界愈发嚮往。 “可惜了,那位执事似乎不愿多言。”杨景暗自思忖。 他本想借著这个机会,问问关於宗派的一些事情,这些都是他目前急需了解的。 毕竟鱼河县的天地太小,他如今已是化劲,想要再进一步,迟早要接触到宗门这一层。 接下来的三天,杨景过得颇为安稳。 他一边每日在武馆演武场练习崩山拳,打磨內劲与招式的融合,一边调养身体。 《不坏真功》的恢復力果然惊人,不过三天时间,他身上的擦伤便已彻底癒合,连痕跡都消失不见,体內因爆炸震盪留下的些许內伤也尽数痊癒,气血充盈,精力比往日更胜一筹。 这期间,周忠也传来了消息。 內城的宅院已经安排妥当。 那是一处颇为雅致的二进院落,青砖黛瓦,带著一个小小的花园,位置在內城西侧,紧邻著县府,治安极好。 杨景当即带著祖父、祖母、母亲和伯母搬了过去。 这天,上午。 孙氏武馆,前院演武场上。 弟子们正在刻苦练功,呼喝声此起彼伏。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凝神静气,缓缓打出崩山拳。 拳风呼啸,带著山岳崩颓之势,每一拳落下,都引得地面微微震颤,看得周围弟子们暗暗咋舌。 一套拳打完,杨景收势站定,额上只有一层薄汗。 他正想歇口气,一道柔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师弟。” 杨景回头,见是孙凝香从內院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更显得身姿窈窕,走到杨景身边道:“父亲让你进去一趟,说是有话跟你说。 “好,我这就去。”杨景点头。 他跟著孙凝香穿过迴廊,来到內院。 孙凝香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房,道:”父亲就在里面。” “多谢师姐。”杨景道了声谢,走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进来。”屋內传来孙庸沉稳的声音。 杨景推门而入,只见孙庸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著一卷书,见他进来,便將书卷放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杨景走到书桌前,躬身行礼:“师父。” 孙庸抬手示意:“坐吧。” 杨景依言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静待师父下文。 孙庸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缓缓开口:“伤势都养好了?” “回师父,都好了。”杨景应道,体內气血流转顺畅,之前的暗伤早已痊癒,此刻精力充沛,正是巔峰状態。 他心中清楚,师父这时唤自己来,定是要提之前说的“要事”。 果然,孙庸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可知,孙氏武馆在鱼河县开了三十年,那三十年以前我是在哪里?” 杨景一怔,他从未听过师父提及过往,只能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孙庸並未期待他的答案,自顾自说道:“我曾是玄真门的人,准確说,是玄真门的內门弟子。” “什么?!”杨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玄真门! 那可是与云霄宗並列的金台府顶尖大宗,威名赫赫,没想到师父竟出自那里一孙庸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语气带著几分悵然:“只是后来————我在衝击食气境时失败,又在与魔教的一场爭斗中受了重伤,彻底无缘食气境,便心灰意冷离开了宗门,辗转来到鱼河县,开了这家武馆,一待便是三十年。” 杨景听得心神激盪,他从未想过,平日里看似普通老者似的师父,竟有如此显赫的过往。 孙庸收回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语气郑重起来:“你如今已是化劲,在鱼河县这地方,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但这终究是一汪小池塘,若想再攀高峰,见识更广阔的武道天地,必须走出去。” 杨景心头一跳,隱约猜到了师父的用意,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孙庸继续道:“而且,你父亲在曹州前线杳无音信,我看你的家人也为此忧心忡忡。你如今虽是化劲,可放眼一州之地,依旧渺小,想寻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这话正说到杨景心坎里,他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不过,”孙庸话锋一转,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纸和一方砚台,“我虽离开玄真门多年,但当年的一些同门情谊还在。我给你写一封举荐信,你拿著信去玄真门试试。” 他一边研磨,一边说道:“玄真门势力强横,高手如云,若能拜入宗门,不仅能得名师指点,精进武道,日后想查你父亲的下落,也能多些门路。只是我这封引荐信,也只是一块敲门砖,至於能否真正入门,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师父————”杨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心臟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前些天他还在惋惜没能与云霄宗执事深谈,没想到转眼之间,师父竟要举荐他拜入玄真门这等大宗!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 孙庸看他激动的模样,眼中露出一抹笑意,不再多言,提笔在信纸上疾书起来。 笔墨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却仿佛每一笔都敲在杨景的心上,让他既紧张又期待。 片刻后,孙庸放下狼毫笔,將信纸仔细吹乾,摺叠整齐后塞进一个素色信封里,递给杨景。 杨景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信封的剎那,只觉得分量千钧。 他將信封紧紧攥在手中,对著孙庸深深一揖:“多谢师父成全!弟子永世不忘师父栽培之恩!” 孙庸笑著摆摆手:“你不必如此。以你的天赋,只要肯下苦功,在玄真门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天地。若能在宗门站稳脚跟,甚至得遇机缘,届时藉助玄真门的势力去查你父亲的下落,定然比你单打独斗容易得多。” 杨景用力点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所望。” 孙庸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语气带著几分自嘲:“为师没什么大本事,当年的同门虽有几人在玄真门混得不错,但三十年过去,彼此境遇早已天差地別,我也没什么顏面再去求他们多照拂你。这封引荐信只能帮你敲开宗门的门,剩下的,全靠你自己了。至於你父亲的事,我更是无能为力————” “师父言重了!”杨景急忙说道,声音带著一丝感动,“能得师父举荐入玄真门的机会,弟子已经感激不尽。这些日子师父教我武功、护我家人,待我早已如亲生子侄一般,弟子心中都记著!” 孙庸眼中露出一抹暖意,点了点头道:“好了,不说这些。这几日你好好收拾一番,三日后,你便和凝香一同前往玄真门。” “师姐也要去?”杨景闻言一愣,有些惊讶地抬头。 “嗯。”孙庸点了点头,有些感慨道:“你师姐根骨不算顶尖,若一直守在鱼河县这小地方,恐怕一辈子都难破化劲。玄真门资源丰富,功法、丹药、名师样样不缺,让她跟著去碰碰运气,或许能有突破的机会。” 他看向杨景,目光变得郑重:“此去路途遥远,宗门之內也未必太平,你可要护好你师姐。” 杨景心头一凛,立刻郑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师父放心!弟子定会拼尽全力,护师姐周全!”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孙凝香端著一个茶盘走了进来,盘中放著两碗刚沏好的热茶。 她刚走到门口,恰好听到师徒俩的对话,尤其是听到杨景说要护自己周全,脸颊唰地一下变得粉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孙凝香端著茶盘,指尖微微发颤,心头像是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异性男子这般郑重地说要护周全。 脸颊的热度烫得惊人,连带著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但她素来外柔內刚,很快便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红著脸走到书桌旁,將两杯热茶轻轻放在孙庸和杨景面前的桌上,声音细若蚊蚋:“父亲,师弟,喝杯茶吧。” 说完,她不敢再多看杨景一眼,甚至不敢抬头,只匆匆说了句话,便端著空茶盘快步退出了书房,连关门时的动作都带著几分仓促。 书房內,孙庸看著女儿略显慌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隨即转向杨景,神色重新变得严肃:“我虽每隔几年会带凝香回玄真门拜会故人,但毕竟常年在外,对宗门如今的具体情况已不算熟稔。我简单给你说说,你且记好。” 杨景闻言,立刻正襟危坐,神情郑重地点头:“弟子洗耳恭听。” 他知道,这些关於大宗门的信息,对他未来踏入玄真门至关重要。 孙庸缓缓道:“金台府內,称得上大宗门的共有五家,分別是云霄宗、天剑门、玄真门、金刚教、碧水宫。其中云霄宗的整体实力比之另外四家要强出一筹,其余四家各有擅长,彼此间差距不大,算是並驾齐驱。” 杨景默默记下这五门的名號,尤其是云霄宗,能稳压其他四家一头,想必底蕴深不可测。 “至於玄真门內部,”孙庸继续说道,“宗门之下分设七脉,世人称之为玄真七脉”,分別是天衍峰、清虚峰、雷霄峰、云曦峰、镇岳峰、灵汐峰、 焚阳峰。为师当年便是镇岳峰的內门弟子,这次也將你们举荐到镇岳峰,那里的峰主与我曾有同门之谊,或许能多照拂几分。” “玄真七脉————镇岳峰————”杨景在心中默念几遍,將这些名字牢牢刻在脑海中。 孙庸又简单说了些玄真门的规矩禁忌,比如各脉之间偶有竞爭但严禁私斗等等,末了道:“大致情况便是如此。等你到了宗门,耳濡目染自然会熟悉,现在说太多也无用。你只需记住,到了玄真门,凡事谨慎小心,少管閒事,潜心修炼,方能立足。” “弟子明白,定会谨守师父教诲。”杨景郑重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关於行程的安排,孙庸便让他回去准备:“这三天你好好打理家中事宜,安顿好家人,三日后一早出发便可。” “是,师父。”杨景躬身行礼,捧著那封引荐信,退出了书房。 他刚离开,孙凝香便重新走进了书房,看著父亲鬢边的白髮,眼中满是不舍,轻声道:“父亲,我还是想留下来陪您。武馆离不开人,而且————” “傻孩子。”孙庸打断她的话,脸上满是慈爱,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哪有女儿家一辈子守著父亲的?你年纪轻轻,该出去见见世面,玄真门资源雄厚,说不定便有你的机缘。再说,有杨景同行,我放心得很。那孩子沉稳踏实,又重情义,定会护你安好。” 孙凝香垂眸看著地面,手指绞著衣角,脸颊又微微泛红,却没再反驳。 孙庸看著女儿泛红的脸颊,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唏嘘。 曾几何时,他还觉得林越是个青年才俊,甚至动过將凝香许配给他的念头。 可如今再看,林越与杨景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不光是武道修为方面,林越虽然根骨上等,但突破化劲却也没有十足把握,在杨景如今的化劲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更重要的是品行,林越气量狭小,傲气凌人,稍有不如意便在心中嫉恨,见小利而忘命,於大事而惜身,最终因为盲目参与六大家族之事,落得个被废去修为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反观杨景,年纪轻轻便沉稳踏实,行事谨慎低调,却又有临危不乱的魄力,重情重义,这份心性,足以甩林越十条街去。 孙庸轻轻嘆了口气,压下这些纷乱的思绪,看著女儿眼中浓得化不开的不舍,温声道:“別担心,鱼河县到金台府不算太远。你要是想爹了,或者爹想你了,隨时都能见面。平日里没事,也能回鱼河县看看。” 听到这话,孙凝香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眼中的不舍淡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爹。”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杨景便已起身。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孙氏武馆练拳,而是径直往內城的家中走去。 今日便是启程前往玄真门的日子,临行前,他要跟家人好好道別,虽然昨晚已经和祖父、祖母、母亲她们聊了半宿。 晨雾尚未散尽,內城的街道上已有零星的脚步声,巡逻的士卒换了岗,甲冑上还带著清晨的寒气。 杨景步伐轻快,心中思绪繁多。 此番前往玄真门,前路未知,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家中的长辈们怕是又要多添几分担忧了。 只是他必须要走,一直留在鱼河县,既耽误了自己,也难以有机会调查父亲和大伯的消息。 走到宅院门前,他轻轻叩了叩门环,门內很快传来伯母薛氏的声音:“谁啊?” “伯母,是我。”杨景应道。 > 第130章 初临鳧山岛,孙庸的过往 第130章 初临鳧山岛,孙庸的过往 內城,杨家。 “爷爷,奶奶,娘,伯母,我一会儿直接去城外和师父匯合动身,你们就別去送了。”杨景走到眾人面前,声音温和道“况且府城离鱼河县不远,我一有空就回来,你们放宽心。” 祖父杨老爷子拄著拐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浑浊的眼中透著欣慰:“我孙儿有出息,该去外面闯闯。这天下大得很,你只管放手去搏,家里不用掛心。” 杨景重重点头:“孙儿记下了,爷爷。” 母亲刘翠玲转过身时,眼眶已是红红的,她走上前,替杨景理了理衣襟,声音带著哽咽:“在外头————自己照顾好自己,別太累著,遇事多想想,別衝动————” 丈夫杳无音信,如今儿子又要远行,她心中纵有万般不舍,却也知道不能拖后腿。 “娘,我知道。”杨景握住母亲的手,入手微凉,“您和爷爷、奶奶、伯母在家也要保重身体,等我在玄真门安顿好,就想办法打听爹和大伯的消息。 一番叮嘱后,杨景不再耽搁,转身向外走去。 杨安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跟在后面,里面装著给杨景备好的换洗衣物,还有几包打好的异兽肉乾,都是路上能用得上的。 两人出了內城,脚步加快,很快便穿过外城,往城门外赶去。 晨光渐亮,洒在青石板路上,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出城门,杨景便看到不远处的路边凉亭里站著两道身影。 正是师父孙庸和师姐孙凝香。 孙凝香今日没穿往日的衣裙,换了一身湖蓝色的劲装,腰间束著玉带,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少了几分柔美恬静,多了几分干练利落,站在晨光中,竟有种別样的英姿颯爽。 “师父,师姐。”杨景加快脚步,带著杨安来到凉亭外。 “见过师父。”杨景拱手行礼。 “拜见馆主。”杨安也连忙跟著拱手。 孙庸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杨景身上:“都准备好了?” “嗯,都准备好了。”杨景点头,將背上的行囊紧了紧,里面装著那封至关重要的引荐信,以及他如今所有的银钱积蓄,总共十四万两银票。 孙庸看向孙凝香,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隨即又恢復了平静,沉声道:“既然都妥当了,那就出发吧。” 杨景点了点头,侧头看向孙凝香。 她正望著父亲,眼眶微微泛红,听到孙庸的话,也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0 四人一同走到凉亭外,那里拴著两匹神骏的黑色骏马,马鬃梳理得整整齐齐,一看便是精心挑选过的良驹。 杨景与孙凝香走到马旁,杨景转头看向孙庸与杨安,郑重道:“师父,我走之后,家中还请您多照拂一二。” 他顿了顿,又看向杨安,“我堂哥昨日已拜入武馆,他如今快到叩关之时,若是能成,便让他在武馆好好修炼;若是不成,师父也不必破例,按武馆规矩来便是,期限到了便让他离开武馆,不必因我格外关照。” 孙庸摆了摆手,语气带著篤定:“你放心便是。你只是去府城,又不是死了,谁敢动你的家人?真有人不开眼,一封书信寄过去,这点路程,你全力赶路一两日便能赶回,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爹!”孙凝香听到不是死了”这般不吉利的话,顿时嗔怪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和埋怨。 孙庸被女儿懟了一句,心中反倒泛起一丝酸涩。 这丫头,如今竟是向著杨景了。 他连忙对著空气呸呸呸吐了几声,驱散这不顺耳的话:“口误,口误。” 杨景忍不住笑了笑,不再多言,与孙凝香各自解下马韁。 他翻身跃上黑马,动作乾脆利落,孙凝香轻巧地跨上另一匹马,她虽然骑马不多,但毕竟是明劲武者,对身体的操控性还是很强的,骑马自然是轻轻鬆鬆。 两人將行囊与包裹系在马背上,勒住韁绳。 “师父,我们走了。”杨景拱手,声音清朗。 孙凝香望著父亲,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爹,您要保重身体,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去吧,路上小心。”孙庸挥了挥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看著女儿与杨景並轡而立的模样,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怎么反倒像是嫁女儿一般?自己贴心的小棉袄,似乎真的要被这小子拐走了。 杨安站在一旁,看著两人准备出发,憨厚的脸上满是不舍,用力挥著胳膊:“一路顺风!” 孙庸瞥了一眼身旁的杨安,暗暗摇头。 这孩子实在太过憨厚,甚至有些木訥,在武道上或许难有太高成就,但胜在踏实可靠。 若能突破明劲,確实能帮杨景分担许多琐事,倒也是个帮手。 杨景与孙凝香对视一眼,同时轻夹马腹。 两匹黑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沿著官道缓缓前行,很快便匯入了晨光之中,身影渐渐远去。 孙庸与杨安站在原地,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十二月底的风带著凛冽的寒意,刮过旷野,捲起地上的残叶。 杨景与孙凝香並轡而行,两匹黑马踏著官道上的薄霜,蹄声清脆,在寂静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他们沿著蜿蜒的鱼河一路向北。 河水已结了层薄冰,阳光洒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像撒了一路的碎钻。 岸边的垂柳落尽了叶子,光禿禿的枝条在风中轻摇,偶有几只水鸟掠过河面,留下一道浅淡的掠影。 “玄真门离府城不远,坐落在潜龙湖的鳧山岛上,也可以说府城就在潜龙湖西岸。”孙凝香侧头看向杨景,寒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前隨父亲去过几次,先到潜龙湖岸边,然后再乘船过去。” 杨景望著前方蜿蜒如带的鱼河,问道:“这鱼河,与潜龙湖相通?” “嗯,”孙凝香点头,眼中带著几分回忆,“鱼河本就是潜龙湖延伸出的支流,一路蜿蜒到鱼河县。我们顺著河道往北,赶得快的话,明晚之前便能到潜龙湖。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赶路。 黑马耐力极好,步伐稳健,载著两人穿过村落,越过旷野。 冬日的白昼短暂,夕阳西沉时,天边染起一片绚烂的橘红,將河面与岸边的枯草都染上温暖的色泽。 第二天,暮色四合时,远处终於出现一片浩渺的水域,水汽氤氳,便是潜龙湖了。 湖面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晚风掠过水麵,带来潮湿的寒意。 对岸隱约可见一座岛屿,轮廓在夜色中朦朧起伏,正是鳧山岛,玄真门的所在。 “前面有个镇子,我们去那里歇脚吧,今日有些晚了。”孙凝香指著湖边不远处的灯火,那里炊烟裊裊,显然是个不小的集镇。 杨景点头:“好,明日再登岛不迟。” 两人催马来到镇上,只见沿街多是客栈与饭馆,门前掛著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得门楣上的迎客来、聚贤居等字样格外醒目。 这里是为往来玄真门的人所设,最初便是因为玄真门招收弟子而发展起来的,隨处可见背著行囊、气息沉稳的武人。 杨景暗暗心惊,这一个小小集镇中,这片刻间他就已经看到三四位化劲了。 这让杨景心中愈发谨慎警惕起来。 这里可不是鱼河县那种小地方了,即便是化劲武者,也无法横行,且这处镇子靠近玄真门,说不定便有玄真门高手出没於此。 两人选了一家看起来乾净整洁的客栈,订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伙计热情地牵走马匹,送去草料,又端来热腾腾的饭菜。 两人一路奔波,早已飢肠轆轆,简单用过晚饭,便各自回房休息。 窗外,潜龙湖的涛声隱隱传来,夹杂著远处客栈的喧囂。 杨景坐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鳧山岛,握紧了怀中的引荐信。 明日,他便要踏入那座传说中的大宗门,前路如这夜色中的湖面,神秘而未知,却又透著令人心潮澎湃的期待。 略微出神了片刻,杨景深吸一口气,关上窗子,转身走到八仙桌前,从行囊中取出一个莹白的玉瓶,瓶身温润,入手微凉。 他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倒出一粒鸽卵大小的蕴气丹,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泽,隱隱可见细密的纹路。 杨景仰头將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醇厚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温水浸泡,舒適无比。 房间狭小,摆著一张床、一张桌案,便再无多余空间,惊涛腿的腾挪辗转、崩山拳的刚猛发力都施展不开。 杨景索性凝神练起了《不坏真功》。 他依序摆出一个个特定的姿势,先是熊踞,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屈膝下沉,双手虚握於腰侧,脊背微微弓起,如同蓄势待发的黑熊,浑身肌肉绷紧,却又透著一股厚重沉稳。 继而转为鹰扬,身形拔高,双臂舒展如翼,指尖上翘,眼神锐利如鹰,气血隨之向上涌动,带著几分灵动迅捷。 紧接著是虎扑,身体前倾,双拳紧握,仿佛猛虎下山,气势陡然变得凶悍凌厉———— 熊踞、鹰扬、虎扑、猿攀、鹤立————数十个动作流转切换,看似缓慢,每一个姿势却都精准无比,引动体內气血与內劲按照特定的轨跡运行。 丹药的药力在功法的引导下被充分炼化,融入筋骨血肉之中,让他原本就已痊癒的身体更添了几分坚韧。 隔壁房间里,孙凝香刚解开劲装的腰带,正准备歇息,便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动静,那是骨骼摩擦的轻响、肌肉绷紧的闷声,虽细微却清晰可辨。 她停下动作,秀眉微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佩服。 这两日赶路,每日快马奔驰百里,风餐露宿,便是她也觉得疲惫不堪,可杨景竟还有精力练功,这份毅力,著实惊人。 “不知父亲现在在做什么?” 孙凝香心中默默想著。 她自幼便没了母亲,在鱼河县长大,过去的二十年中,她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孙氏武馆中度过,而今远离父亲、远离家乡,令她心中惆悵。 孙凝香仔细想了想。 她答应父亲来玄真门,是真的为了什么机缘吗?为了自己能突破化劲吗? 她对武学並没有太强烈的执著,不然的话,也不会分散那么多精力去钻研医术,如果从一开始她就全身心的將精力放在练武上面,有父亲的每日指导,加上武馆的种种资源,她现在说不定已经突破暗劲了。 孙凝香的目光,往隔壁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得知他要来玄真门,自己会来吗? 孙凝香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到答案,或许她已经想到了答案,只是难以启齿的去细思,脸颊难以抑制的红润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夜色中的潜龙湖,耳边隱约传来隔壁沉稳的呼吸声,那声音规律而悠长,显然是在潜心修炼。 良久,孙凝香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吹熄了烛火。 同为武者,她自然明白这份坚持背后的意义,也越发觉得,此番隨他同去玄真门,会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夜色渐深,客栈的喧囂渐渐平息,只剩下潜龙湖的涛声与两房间內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 翌日,一早,杨景习惯性的睁开双眼。 昨晚练功到深夜,然后一觉睡到踏实,此刻感觉精神格外饱满。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也清晰的呈现出来【崩山拳圆满(70/2000)】 【惊涛腿大成(491/1000)】 . 【不坏真功小成(85/500)】 杨景微微点头。 隨著他突破到化劲境界,无论是《惊涛腿》还是《不坏真功》,修炼效率都大大提升。 杨景估摸著,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二十天,《不坏真功》就能达到明劲巔峰,突破暗劲。 “能否拜入玄真门,就看今日了,不知道师父往日同门,还愿不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窗外晨光微露,潜龙湖的水汽顺著窗缝渗入,带著清冽的湿意。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气血充盈,昨晚修炼积攒的药力已被炼化大半,精神格外饱满。 刚走出房门,便见孙凝香也从隔壁房间出来。 她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长发鬆松地挽了个髻,少了几分劲装的颯爽,多了几分温婉,清晨的微光落在她脸上,更衬得肌肤莹白。 “早啊,师弟。”孙凝香轻声打招呼,眼底带著一丝初醒的朦朧。 “早,师姐。”杨景点头回应。 两人下楼来到大堂,此时已有零星食客在用餐。 点了餐饭之后,伙计麻利地端上热腾腾的米粥、包子和几碟小菜,杨景將自己隨身带的异兽肉肉乾掰了掰,扔进米粥里烫了烫就直接吃了。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便结帐离开客栈,再次来到潜龙湖岸边。 晨光中的湖面波光粼粼,水汽在朝阳下蒸腾成淡淡的雾靄,如梦似幻。 杨景望向湖中的鳧山岛,不似昨晚夜黑时的朦朧模糊,此刻看得真切,整座岛屿轮廓圆润,两端微微翘起,当真像一只伏在水面上的野鸭,难怪得名鳧山。 岛上林木葱鬱,隱约可见错落的亭台楼阁,被晨雾笼罩著,透著一股仙家气息。 岸边停著十几条乌篷船,船家们正吆喝著招揽客人。 杨景选了一条看起来结实的船,带著孙凝香登上船。 船家笑著说道:“客官稍等,再凑两三位便开船,人多划算。” 杨景没多言,直接从钱袋里摸出一两碎银子扔了过去。 船家伸出手一抓,没接住,银子落在船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船家眼睛一亮,连忙捡起银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客官爽快!这就开船,这就开船!” 说著便麻利地解开缆绳,撑起长篙。 小船缓缓驶离岸边,破开清晨平静的湖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杨景与孙凝香並肩站在船头,迎面吹来的风带著湖水的腥气,却並不难闻。 远处的鳧山岛隨著船行越来越近,岛上的景象也越发清晰,可见蜿蜒的石阶从码头延伸至山腰、岛中,石阶两旁绿树成荫,偶有飞檐翘角从树梢间探出,气势恢宏。 湖面上不时有其他船只驶过,其中似乎也有前往玄真门拜门的武人,三三两两地站在船头,目光热切地望著鳧山岛,与杨景两人一样,带著对大宗门的嚮往。 半个时辰后,小船终於抵达鳧山岛码头。 码头用青条石砌成,十分平整,十几个身著青色劲装的弟子正在巡视,他们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练家子。 两人从船上下来,踏上鳧山岛码头。 杨景抬眼望去,只见岛屿腹地群峰矗立,错落有致,峰峦间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点缀其间,气势恢弘。 他心中暗暗思忖,师父曾说玄真门分设七脉,想来这一座座山峰,便是七脉各自的驻地了,每一脉占据一峰,自成体系。 码头边巡视的十几名青色劲装弟子很快注意到了他们。 这些弟子站姿挺拔,制式统一,虽只是寻常巡视,却透著一股压迫感。 其中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迈步朝杨景与孙凝香走来。 杨景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著两人的气息,內劲凝练,隱而不发,竟是实打实的暗劲高手! 他心中暗暗惊讶,暗劲武者在鱼河县已是极为稀罕了,跺跺脚便能震动数个坊市,没想到在玄真门,竟只是负责码头巡视的普通弟子,这等底蕴,果然非同凡响。 两名弟子走到近前,自光先是在孙凝香脸上短暂停留。 孙凝香今日一袭浅碧色衣裙,站在晨光与湖风之中,清丽绝伦的容顏带著几分温婉,確实引人注目。 但两人眼中並无轻佻之色,只是留意了一下,很快便收回目光,落在杨景身上。 “两位前来,是有何事?”左侧那名弟子开口问道,语气平和,却带著一股沉稳。 杨景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二人慾拜入玄真门,还请师兄指引。” 那弟子闻言,眉头微挑:“眼下並非宗门公开收徒之时。” 他上下打量了杨景与孙凝香一眼,又问,“你们可有宗门长辈的举荐?若是没有,便请回吧,等下次宗门开招时再来。” 玄真门收徒素来严格,除了定期公开考核,便只有凭宗门內部人员举荐方能破例,寻常武人即便慕名而来,若不合时宜,也只能鎩羽而归。 杨景闻言,心中鬆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个素色信封,双手捧著递上前:“师兄,我二人有举荐信。” 那宗门弟子见他果然有举荐信,脸上的疏离之色顿时淡去不少,眉头舒展,甚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对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隨即对杨景与孙凝香客气道:“既如此,两位隨我这位师弟过去便是。他会带你们去见执事登记,將举荐信呈上等候消息即可。” “多谢师兄。”杨景与孙凝香齐声道谢。 另一名宗门弟子走上前来,客气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跟我来。” 两人连忙跟上,隨著这名弟子往鳧山岛深处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古木参天,林间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空气清新,带著草木的清香。 沿途不时能看到身著青色劲装的玄真门弟子,或结伴而行,或独自练武,气息皆沉稳扎实,显然都有不俗的修为,甚至一些穿著白袍服饰的弟子身上所散发出的强横气息,令杨景都暗暗心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宽的广场。 广场用白色玉石铺就,光洁如镜,中央矗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玄真”二字,笔力苍劲,隱隱有气劲流转之感。 广场上往来的弟子更多了,三三两两,或切磋武艺,或低声交谈,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那名引路弟子带著他们穿过广场,来到东侧一排整齐的木屋前,在最中间的一间木屋旁停下,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片刻后,屋內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何事?” “弟子参见陈执事。”引路弟子躬身行礼,朗声说道,“这里有两位带著举荐信来的,欲拜入我玄真门,请执事过目。”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位鬚髮半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身著灰色长袍,腰间繫著一块不起眼的木牌,面容清癯,眼神却很锐利,扫过杨景与孙凝香时,带著审视的意味。 当他的自光落在孙凝香脸上时,忽然顿住了,眉头微蹙,像是想起了什么,仔细打量了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一愣,开口问道:“小姑娘,你父亲————是不是姓孙?” 听到陈执事的话,杨景与孙凝香皆是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孙凝香自忖从未与这位老者见过,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问及父亲的姓氏,而且还说对了。 孙凝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带著几分困惑:“晚辈父亲確是姓孙,不知前辈如何得知?” 陈执事望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多年前的人影,半晌才喟然长嘆:“说起来,你也算是旧人之后了。 “旧人之后?”孙凝香愈发不解。 她虽隨父亲回过几次玄真门,却都是匆匆来去,只见过父亲的几位旧识,从未听过这位陈执事,更別提父亲与他有什么渊源了。 她忍不住追问:“前辈认识家父?”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陈执事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语气带著几分悵然,“三十年前,玄真门很多人都认识你父亲,我也算认识他,可岁月流转,三十年过去了,他未必还记得我了。” 他顿了顿,看著孙凝香有些相似其父年轻时的眉眼,语气愈发惋惜:“若非当年那一战伤了根本————” 话说到一半,却又摇了摇头,將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唏嘘。 一旁的杨景听得心头震动,暗自惊讶。 他一直以为师父孙庸只是玄真门一名普通的內门弟子,因伤退隱,却没想到三十年前竟在宗门里有如此名气,连这位执事都对他印象深刻。 要知道,玄真门乃是金台府顶尖大宗,门中高手如云,能在其中搏得那么大名声,师父当年也不简单啊。 杨景看向陈执事,见对方脸上满是追忆与惋惜,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中对师父的过往愈发好奇。 等以后有时间了,可以查一查。 孙凝香同样是一脸愕然,她从未想过,看似平凡的父亲,竟在玄真门有过如此风光的过往。 一时间,她站在原地,望著陈执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131章 镇岳峰 第131章 镇岳峰 陈执事从追忆中回过神,摆了摆手道:“外面风大,进屋说吧。” 杨景与孙凝香连忙跟上,走进木屋。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老旧的木桌摆在中央,两侧放著几张长凳,墙角堆著一些卷宗,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纸味。 陈执事在木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坐吧。” 两人刚坐下,那名引路的宗门弟子还站在门口,见陈执事对这两位態度这般平和,甚至透著几分熟稔,不由得有些讶然。 往日里陈执事虽不算严厉,却也极少对初来乍到的人如此客气。 他不敢多留,连忙恭声说道:“弟子告退。” 说罢便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木屋里顿时只剩下三人,气氛安静了许多。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执事拿起桌上的信封,目光落在封面那行镇岳峰秦峰主亲启的字跡上,指尖轻轻拂过,眼中泛起一丝感慨。 他沉默片刻,將信封仔细收好,放入腰间的布袋中。 “这封信,我会亲自交给秦峰主。”陈执事抬眼说道,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你们之后先隨人去住处歇息,等候消息吧,有结果了我会派人去通知你们。” “多谢陈执事。”杨景与孙凝香连忙起身道谢,心中悬著的石头稍稍落下几分。 陈执事摆了摆手,却並未立刻叫人来引路,而是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道:“按规矩,即便有举荐信,入门前也需查看根骨。我便给你们看看吧。” 杨景心中微微一沉,五指微微收紧。 他对自己的根骨再清楚不过,当年拜入孙氏武馆时,师父便替他探查过,只是最普通的下等根骨,甚至在下等根骨里都只能算平庸。 他本以为,有师父的举荐信在手,玄真门或许会放宽要求,不必太过看重根骨。 毕竟他如今已是化劲,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出眾,没想到终究还是绕不过这一关。 大宗门收徒,果然对根骨极为看重,即便是举荐来的弟子,也不能例外。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静待陈执事查验。 一旁的孙凝香倒是平静很多,心態放得宽。 陈执事脸上露出一抹淡笑:“不必拘谨,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说罢,他伸出右手,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 杨景望著陈执事指尖那层淡淡的白芒,心中微微一动。 那光芒柔和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並非他所熟悉的內劲,內劲刚猛或凝练,却绝无这般温润而深邃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师父偶尔提及的內气,那是化劲之上的境界才能触及的力量,莫非————这就是內气? 正思忖间,陈执事已走到他身前,淡笑道:“放鬆些。” 杨景依言鬆开紧绷的身体。 陈执事的手指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指尖那层白芒若隱若现,一股温和的气息顺著接触点渗入体內,缓缓游走。 紧接著,他的手指移向肩胛骨,轻轻捏了捏,又顺著脊椎一路向下,掠过腰间,最后停在膝盖处。 隨著探查的深入,陈执事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起初只是微蹙,到后来竟越皱越深。 “这————”陈执事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眼前这少年明明是化劲修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根骨纵使不算顶尖,也该是中三品往上才对。 可他探查下来,触感所及,筋骨的坚韧度、气血的流转速度,都只达到下三品根骨的水准,甚至————连七品都有些勉强,更接近八品根骨的范畴。 这等根骨,以往玄真门开门收徒时,这种根骨根本不会走到他这里,直接就会在第一轮摸骨时被筛离淘汰出去。 陈执事按捺住心中的惊讶,收回手,指尖的白芒渐渐散去。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著杨景,目光复杂。 一旁的孙凝香察觉到气氛不对,轻声问道:“陈执事,可是————有什么问题?” 陈执事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没什么,例行查验罢了。” 他深知自己的职责所在,只负责根骨查验与信息登记,至於最终是否收录,那是各峰峰主的决断。 即便心中惊讶和疑惑,面上也丝毫不显。 外界將根骨笼统的划分为上等、中等、下等根骨,但玄真门这种传承久远的大门派,则是有更为准確详细的划分標准。 玄真门將根骨划分为九品,一品为最高,一品到三品为上等根骨,四品到六品为中等根骨,而七品到九品则为下等根骨,资质平庸,修炼速度迟缓,遇到瓶颈时,或许一困就是许多年,乃至一生都无法叩关成功。 陈执事不信邪的又给杨景摸了一遍骨。 这次他更加细致,指尖內气缓缓渗入,沿著杨景的经脉与骨骼仔细探查。 从头顶百会穴到足底涌泉穴,从肩臂的肱骨到腿部的股骨,每一处都不放过。 內气所及,仔细探查一番,只是再次印证了之前的判断,確实是八品根骨无疑。 他收回手,指尖的白芒彻底消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微微摇了摇头,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少年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是服用了某种禁药?可探查中並未发现经脉受损的跡象,反而筋骨格外扎实,不似揠苗助长之態。 “难道此子有其它天赋?”陈执事心中暗暗想著。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有其它方面的高超天赋,那封举荐信里应该会有提到。 想到这里,陈执事便不再多想,他只需要將举荐信和自己的结果交上去便是。 陈执事收回望向杨景的目光,转而落在一旁的孙凝香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说道“小姑娘,接下来我也给你探查一番根骨吧。” 孙凝香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陈执事见状,也不多言。 因男女有別,他並未像查验杨景那般细致地触碰全身,只是伸出两指,在孙凝香的手腕、肩头以及脚踝几处关键骨骼上轻轻点了点。 指尖那淡淡的白芒再次浮现,一股更为柔和的內气顺著指端渗入,沿著她体內几处主脉缓缓游走,仔细感应著骨骼、经脉。 片刻后,陈执事收回手指,白芒敛去,他心中已有了数。 这姑娘的根骨虽不算上等,却也是五品根骨,放在往年玄真门所招收的弟子中也达到了平均水平。 他微微頷首,对孙凝香道:“姑娘根骨属五品,还算不错。” 说罢,陈执事便不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衣袍,对两人说道:“好了,根骨查验已毕,我这便去將举荐信呈给镇岳峰峰主,你们耐心等候消息即可。” 杨景与孙凝香连忙应声:“有劳陈执事了。” 陈执事摆了摆手,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推开门,门外不远处,正有一位穿著青袍的玄真门弟子站在那里值守,见陈执事出来,连忙挺直了腰板,神色恭敬。 陈执事唤道:“你过来。” 那值守弟子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弟子参见陈执事,不知有何吩咐?” 陈执事侧身指了指屋內的杨景与孙凝香,“你带他们去客房歇息,好生照看,不可怠慢。” “是,弟子遵命。”那宗门弟子恭声应道。 “嗯。”陈执事淡淡点了点头。 那宗门弟子应下陈执事的吩咐后,转过身来,对著屋內走出的杨景与孙凝香拱手作揖,脸上带著几分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朗:“两位,请隨我来。” 杨景与孙凝香闻言,目光转向陈执事,齐齐拱手行礼,“有劳陈执事了。” 陈执事微微点了点头,並未多言。 杨景与孙凝香则是跟著那名宗门弟子向外走去。 宗门弟子引著两人穿过广场,脚步不快,口中偶尔会简单介绍两句周围的景致,態度並不倨傲。 一路行去,渐渐来到一处山峰脚下,抬眼可见山体巍峨。 此处离先前登岛的码头並不算远,能隱约听到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显然並未深入鳧山岛的核心区域。 杨景放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坐落著一片整齐的平房,每几间平房围合成一个小小的院落,院墙是用青石砌成,不高,却透著几分古朴。 院落间的小径上,偶有其他弟子走过。 “到了。”宗门弟子停下脚步,指著其中一处小院说道。 这小院门口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迎客院三个字,字跡道劲有力。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笑著解释道:“现在不是宗门招收弟子的日子,这些客房大多都閒著。若是赶上招收弟子的热闹时候,这样一个院子里,起码能住下十几人。如今就劳烦两位在此歇息,清静得很。” 院內收拾得十分乾净,中间有一方小小的天井,角落里种著几株不知名的花草,开著细碎的白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两侧各有两间厢房,门窗都擦拭得挺乾净。 杨景与孙凝香见状,连忙拱手向宗门弟子道谢。 杨景道:“多谢师兄安排。” 那宗门弟子客气地摆了摆手,说道:“两位不必多礼,这都是分內之事。我就在刚才那处广场上值守,若是两位有什么需要,或是想打听些什么,直接过去找我便是。” 他对杨景和孙凝香態度始终温和,並无半分宗门弟子的倨傲。 毕竟能携带举荐信前来拜入玄真门的,背后大多有些渊源或背景,而且最终能成功入门的概率极大,他自然不会怠慢。 “多谢师兄。”杨景笑著说道。 那宗门弟子笑著頷首道別,转身沿著来时的小径离去,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掩映间。 杨景与孙凝香並肩走进迎客院,反手轻轻带上了院木门,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將外界的动静稍稍隔绝。 杨景目光扫过院落两侧的厢房,又看向正中那间坐北朝南的主屋,主屋门窗雕花精致,屋檐下掛著一串风乾的香草,显然是院中条件最好的房间。 他侧身对孙凝香拱手道:“师姐,这主屋採光好、陈设也该更周全,你便住主屋吧。” 孙凝香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自幼隨父亲在武馆长大,早已习惯了住厢房,反倒觉得自在些。” 她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客套,显然是真心实意这般想。 杨景望著她清丽的眉眼,见她神色坚决,便不再坚持。 他心念一转,自己初来玄真门,根基未稳,行事当低调內敛,主屋虽好,却未免太过扎眼,住厢房反倒更符合他此刻的心境。 於是他点头道:“既如此,主屋空著便空著,你我住两侧厢房就好。” 两人选了西侧相邻的两间厢房,杨景住靠北的一间,孙凝香住南边的一间,双方只有一墙之隔,也方便照应。 厢房內陈设简洁却齐全,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角立著一个简易的衣柜,桌面上还放著一套乾净的茶具,显然是刚打扫过不久,透著淡淡的松木清香。 安顿好隨身行囊,两人各自回房稍作歇息,院內一时恢復了寧静,只听得见风吹过草木的轻响,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海浪声。 而此刻,鳧山岛核心区域的镇岳峰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镇岳峰是玄真门七脉中实力靠前的一脉了,峰上云雾繚绕,亭台楼阁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镇岳峰深处,一处宽敞院落中,青瓦红柱,雕樑画栋,透著一股威严庄重之气。 正屋大堂內,一张厚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他便是镇岳峰峰主秦刚。 秦刚身著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繫著一条镶玉腰带,面容刚毅,稜角分明,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他周身气息沉凝如岳,即便只是隨意坐著,也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堂中站著一位俊朗青年,身著玄色长袍,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如松,正是秦刚座下大弟子,也是镇岳峰一脉的大师兄赵青举。 赵青举面容俊秀,此刻正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请教:“师父,弟子修炼《镇岳枪》 时,內气运转到膻中穴时便会滯涩不畅,不知是功法领悟不足,还是修炼方式有误?” 秦刚闻言,手指轻轻敲击著太师椅的扶手,沉吟片刻,沉声道:“《镇岳枪》重刚猛沉稳,需以气血为基,內气为桥。你滯涩於膻中穴,並非领悟不足,而是急於求成,气血运转太过急躁。需知刚极易折”,下次修炼时,试著放缓內气流速,以意御气,让內气在膻中穴多盘旋片刻,打磨经脉,再图更进一步。”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赵青举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连忙拱手道谢,神色愈发恭敬。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名身著灰色短打、腰系粗布腰带的杂役弟子快步走到门口,躬身行礼,声音恭敬道:“启稟峰主,外门陈星河陈执事求见,说有事稟报。” “陈星河?” 秦刚的手指停在太师椅扶手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思索。 外门执事虽多,但陈星河做事稳妥,他尚有几分印象,只是不知对方此刻特意求见,所为何事。 略一沉吟,秦刚抬眼看向门口的杂役弟子,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是,峰主。”杂役弟子恭敬领命,躬身退后两步,才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缓,不敢惊扰堂內。 赵青举见状,知道师父要处理正事,自己不便在此打扰,当即上前一步,对著秦刚拱手行礼,语气恭谨:“师父,弟子告退,先行回去琢磨功法感悟。” 秦刚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去。 赵青举再次拱手,转身轻步退出正堂。 刚走出正堂大门,踏入院中,赵青举便见一名老者正往这边走来。 老者鬚髮微霜,面容清癯,正是外门执事陈星河。 两人目光相接,赵青举身为镇岳峰大师兄,是內定的下一任峰主继承人,身份地位更在陈星河之上,但他並未摆架子,而是主动抬手,左手覆於右手之上,拱手见礼,语气平和:“陈执事。” 陈星河连忙停下脚步,不敢怠慢,腰杆微躬,双手抱拳於胸前,拱手还礼。 两人简单说了两句,便侧身错身而过。 陈星河收敛心神,快步走向正堂,来门口,他定了定神,缓步走入正堂,对著上座的秦刚拱手行礼,双手依旧保持著抱拳的姿態,声音恭敬道:“外门执事陈星河,见过峰主。” 秦刚端坐於太师椅上,目光如炬,落在陈星河身上,缓缓点了点头,抬手指向堂下左侧的一张梨花木椅,沉声道:“坐吧,有什么事。” 陈星河依言在梨花木椅上坐定,腰背挺直,神色依旧恭敬,先是微微欠身,才缓缓开口:“启稟峰主,今日有两人从岛外而来,说是持有举荐信,特来向峰主稟报。” 话音落下,他便抬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封摺叠整齐的信函。 陈星河双手捧著信函,起身走到堂中,微微躬身递向秦刚:“这便是那封举荐信,峰主请过目。” “举荐信?”秦刚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玄真门收徒素来严谨,要么是每年开山时通过考核的弟子,要么是门派长老、峰主亲自看中的良才,要么便是与门派有些渊源之人所推荐而来,这便是举荐一说。 他伸手接过信函,指尖触到粗纸的纹理,入手微沉。 秦刚撕开信封,展开信函,目光落在纸页上的字跡上。 第132章 最终归属,一场赌约 第132章 最终归属,一场赌约 纸页上的字跡遒劲,秦刚只扫了两眼,心头便已瞭然。 信中言辞恳切,寥寥数语便说清来意,是要举荐杨景、孙凝香两人入玄真门,且特意提及想让二人拜入镇岳峰摩下。 看完信函,秦刚缓缓將纸页折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信封边缘,眉头悄然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他指尖微微用力,粗厚的纸页被捏出细微的褶皱,眸底掠过一丝沉凝,显然对此事颇为斟酌。 玄真门收徒规矩森严,除了每年春秋两季开山设考外,七脉各自也有自行招录弟子的权限,只是这权限却也有限制。 宗门虽未明文划定每脉自行招录的名额上限,却有不成文的默契,每脉每年自行收录的弟子,歷来不超过十人。 这隱形的规矩如同一条无形的线,约束著七脉峰主的抉择。 毕竟宗门底蕴虽厚,修炼资源却终究有限。 无论是淬体用的灵药、滋养內气的丹药,还是练功房的使用配额等等,皆是歷经数代积累而来,每一份都极为珍贵。 宗门要想在江湖中站稳脚跟,甚至愈发强盛,靠的从不是弟子数量的堆砌,而是要將有限的资源尽数集中,倾注在那些天赋卓绝、心性坚韧的弟子身上。 悉心栽培,方能养出真正能撑起宗门门面的武道强者,而非將资源分散给一眾资质平庸之辈,最终落得个个难成大器的局面。 更关键的是,宗门每年都会对七脉进行一次全面考核,考核维度细致严苛,容不得半点敷衍。 既要核查各脉当年招收弟子的资质成色,若平庸弟子占比过高,必会被宗门问责。 又要统计外门弟子晋升內门的比例与数量,以此衡量各脉教导是否得力。 更要参考各脉弟子在宗门各种大小比试中的表现以及整体排名,从同辈切磋到跨脉较量,每一场胜负都关乎支脉声誉和利益。 而这些考核结果,直接与宗门资源分配掛鉤,表现优异的支脉,能分得更多的灵药、 丹药与典籍配额,修炼资源愈发充裕。 反之,表现落后的支脉,资源则会被大幅削减,弟子修炼进度受阻,支脉实力也会逐渐下滑。 秦刚端坐於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发出沉闷的轻响,在寂静的正堂中格外清晰。 他闭目沉吟片刻,脑海中已將镇岳峰今年招收弟子的情况梳理得明明白白,今年经他亲手举荐纳入镇岳峰的弟子已有七人,按照玄真门七脉单独收招弟子的潜规则,余下的名额仅剩三个,本就不算充裕。 府城大族张家家主早已派人递过话来,其家族子嗣有意拜入玄真门镇岳峰门下。 张家在府城势力雄厚,与宗门多有往来,这份情面不能不给,如此一来,可用的名额便又少了一个,仅剩两个。 他指尖的敲击声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权衡,若是將这仅存的两个名额尽数分给孙庸举荐的人,往后再有类似的人情或是突发情况,他便再无半分迴旋余地。 堂下的陈执事静静坐著,耐心等候秦刚的最终决断。 良久,秦刚目光落在陈执事身上,问道:“你既见过那两人,他们的根骨如何?” 陈执事闻言,连忙回道:“回峰主,来见您之前,我已亲自为二人摸骨查验过根骨。 那名叫孙凝香的姑娘,乃是五品根骨,资质中等,倒也算尚可,稍加栽培,日后或能有所成就。” 说到此处,他话音微微一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踌躇,语气也添了几分迟疑,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至於杨景,查验出的却是八品根骨————” 话语出口,他下意识地垂了垂眼,心中暗自斟酌,八品根骨在寻常武者中已是末流资质,更何况在玄真门这等大宗了。 修炼之路註定艰难,这般低微的根骨,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多言,毕竟杨景的根骨实在太低了,与镇岳峰以往招录的弟子相去甚远。 秦刚闻言,眉头骤然拧紧,眉宇间凝起几分不悦。 八品根骨,这等末流资质別说纳入镇岳峰,便是金台府那些小门小派也看不上,孙庸怎会將这样的废材举荐到他面前? 三十年光阴流转,当年並肩修行的同门情谊早已在身份地位的天差地別中消磨得愈发单薄。 如今他是执掌一方峰脉的宗门高层,孙庸不过是离山多年、再无武道寸进的江湖散人。 难道真当他还是当年那个好说话的同门师弟,或是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觉得一句举荐便能让他破例接纳资质如此低劣之人? 心底的不耐悄然滋生,指尖敲击案几的力道也重了几分,沉闷的声响里透著几分沉鬱。 堂下的陈执事將秦刚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暗嘆一声,还是轻吸一口气补充道:“峰主,此子虽根骨低微,却或许藏有其他方面的天赋。他今年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却已稳稳踏入化劲境界,这般年纪能有如此修为,绝非寻常八品根骨能做到的,便是许多四品、五品根骨的弟子,在拜进宗门之前,也难在这个年岁触及化劲。” 说著,陈执事回想方才查验时的感受,继续说道:“方才查验时,我特意留意过他的气息,沉稳凝练,內劲流转平顺厚重,全然不似服用过强行拔升修为的大药那般虚浮驳杂,反倒根基扎实得很,绝无揠苗助长的痕跡。” 他虽也觉得八品根骨难成大器,却也不愿埋没可能存在的异稟,只得如实將观察到的异常道出。 秦刚听著,缓缓摇了摇头,眼底的不以为然並未消减半分。 他浸淫武道数十载,见过的天才与庸才不计其数,始终坚信根骨才是武道修行的根本,是支撑修行之路走得长远的基石。 根骨低劣者,或许能借著机缘或外力在前期崭露头角,可一旦触及更高境界,根骨的桎梏便会彻底显现,经脉承载力、內气精纯上限皆有瓶颈,纵有百般努力,终究难有大的建树,註定走不长远。 “天下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其中不乏能强行催熟修为的宝物。”秦刚沉声道:“便是根骨差,若服用了这等宝物,短期內也能实现修为突飞猛进,叩关成功的概率都能提升许多,可这般得来的境界终究是空中楼阁,经脉会被药力强行撑拓受损,根基彻底被毁,往后不仅难有寸进,甚至可能气血衰败,连现有修为都难以维繫,於长远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他见得多了,有些人急功近利走了捷径,最终皆落得武道尽废的下场,自然不信杨景那点修为能说明什么。 在他眼中,武道修行里,明劲锤炼皮肉筋骨,暗劲打磨內息脏,化劲贯通表里虚实,这三重境界不过是武道修行路上的基础,是踏入更高武道层次的铺垫而已。 杨景即便年轻,早早突破化劲,也算不上什么稀缺优势,玄真门中天赋出眾者,十四五岁踏入化劲的也有,这般程度,实在不足以抵消八品根骨带来的致命缺陷。 秦刚沉坐椅上,目光落在旁边案几的木纹上,思绪渐渐有了定数。 孙凝香终究是孙庸的女儿,五品根骨不算顶尖却也稳妥,纳入镇岳峰不算委屈了脉门,权当卖昔日同门一个薄面,收下也无妨。 可杨景那八品根骨实在是硬伤,镇岳峰收徒从不含糊,断没有为了人情接纳这般庸才的道理,留著只会浪费资源,拖累脉门考核,得不偿失。 他抬眼看向堂下静立的陈星河,开口说道:“孙凝香根骨尚可,便破例收下,归入外门先修行著。至於那个杨景,八品根骨终究难堪大用,镇岳峰容不下他,你让人打发他离开吧,哪来的回哪去便是。” 陈执事闻言,心中轻嘆一声,却也没有再多问,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执事服饰,再次对著秦刚拱手行礼,恭敬道:“峰主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秦刚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离去。 陈执事不再停留,转身稳步朝著正堂门口走去。 秦刚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沉沉地望著陈执事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椅臂上的雕花纹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三干年前。 那时他初入玄真门,资质虽好却缺少细致指点,修行屡屡碰壁,时常在练功场独自琢磨招式到深夜,后来是同为內门弟子的孙庸时常提点他,把自己的修炼心得倾囊相授,练功时遇到难处,也是孙庸帮著他,那份照拂,时至今日仍有几分暖意残留。 可三十年岁月流转,两人早已不是当年並肩练功的同门兄弟。 孙庸离山后武道停滯,沦为江湖散人,而他一步步走到峰主之位,肩上扛著整脉的兴衰荣辱,早已身不由己。 秦刚轻轻嘆了口气,心中泛起几分复杂的滋味,这三十年里,孙庸从未找过他办任何事,如今第一次开口,他却只能將人拒之门外,传出去终究显得他薄情,自己心里也实在有些不是滋味,隱隱透著几分愧疚。 眼看著陈执事的身影即將彻底消失在门外,秦刚心头一动,猛地开口唤道:“等等。 ,” 陈执事脚步刚踏出正堂门槛,听见身后传来的唤声。 当即停下身子,缓缓转过身来,自光带著几分疑惑望向堂內的秦刚,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道:“峰主还有何吩咐?” 秦刚指尖抵著案几,思索片刻,语气放缓了几分,沉声道:“这件事暂且搁置,你先不必將结果告知那两人,容我再仔细考量一番,等有了定论,自会派人通知你后续安排。” 他终究还是没能放下那份残存的同门情谊,不愿就这般草率做下决断。 陈执事心中虽有不解,却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道:“是,属下明白。” 说罢,他再次拱手一礼,这才转身稳步离去,脚步轻缓,只留下寂静的正堂与独坐沉思的秦刚。 秦刚坐在太师椅上,眉头微蹙,心中的纠结仍未消散。 他沉吟片刻,抬眼朝著门外唤道:“门外值守的弟子,进来一趟。” 话音落下不久,一名身著青色劲装的弟子快步走入堂內,躬身行礼:“弟子在。” “你即刻动身,分別前往云曦峰与灵汐峰,替我將两脉峰主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她们务必抽空前来一聚。”秦刚沉声道。 当年云曦峰峰主和孙庸亡妻关係很近。 身为玄真七脉中唯二的两位女性峰主,灵汐峰峰主则是和云曦峰峰主为密友。 而且据秦刚所知,灵汐峰今年独自招收的弟子数量很少,应该还有不少名额。 他打算与这两位峰主商议此事,或许能得到更妥当的处置之法。 “弟子遵命。”那弟子恭敬应下,再次行礼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 鳧山岛外围的迎客院內,冬日的阳光格外温和,透过光禿禿的枝,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冷风顺著院门缝悄悄溜入,带著几分清冽的寒意,却也衬得院內愈发静謐。 杨景身著一身素色劲装,在院中空旷处练著崩山拳。 只见他双脚稳稳扎在青石板上,腰身一转,右拳裹挟著凌厉的劲风朝前直击而出,拳风呼啸,带著沉闷的破空之声,落在空气里竟隱隱有几分厚重之感。 他一招一式打得极为认真,每一次出拳、收拳都沉稳有力。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著脸颊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却丝毫未影响他的动作。 出拳时气息沉凝,每一招都透著扎实的功底,周身甚至泛起淡淡的热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厢房门前的石阶上,孙凝香侧身而坐,身上裹著一件浅粉色的厚披风,乌黑的髮丝松松挽起,余下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她手中捧著一本泛黄的医书,书页微微翻开,目光却並未落在书页的字跡上,而是轻轻落在院中练拳的杨景身上。 右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托著脸颊,眼神清澈柔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专注,连冷风拂动书页都未曾察觉,整个人静悄悄的,与院中热闹的拳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不知过了多久,杨景收拳而立,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胸口微微起伏,周身的热气散去几分,口中呼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的白雾,转瞬便消散在冷风中。 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转身准备回房歇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厢房门前,恰好对上孙凝香望过来的眼神。 见师姐正盯著自己看,杨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朝著她轻轻笑了笑,眉眼舒展,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爽朗。 孙凝香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心头猛地一跳,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透著淡淡的緋色,如同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胭脂。 杨景將她的模样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冬日的暖阳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柔和,那份突如其来的羞怯竟透著几分娇憨。 他心中暗暗想著,师姐这般脸红害羞的模样,倒真是好看又可爱,以前竟未曾留意,原来她还有这般娇俏的一面。 杨景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自己的厢房。 屋內陈设简洁,桌案上摆著一个粗瓷水壶,他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抚平了练拳后的燥意,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刚放下水杯,院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著是轻轻的叩门声,不算重却清晰可辨。 杨景走出来说道:“请进。” 木门被推开,一名身著灰色短打的杂役弟子走了进来,手中端著一个沉甸甸的食盒,食盒外层裹著薄棉,隱隱透著热气。 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道:“公子,到饭点了,这是宗门备好的膳食。” 杨景上前两步,笑著道了声谢:“辛苦了。” 说罢伸手接过食盒,入手温热,能清晰感受到里面食物的暖意。 杂役弟子客气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躬身退出门外,轻轻將门带上。 杨景转身走到房间桌前,將食盒放在桌上。 他抬手掀开食盒盖子,热气瞬间升腾而起,裹挟著食物的香气瀰漫开来。 杨景转头朝著门外喊了一声:“师姐,过来吃饭吧。 ,片刻后,孙凝香推门进来,脸色已经恢復如常。 两人相对而坐,杨景將食盒里的菜餚一一取出,摆了满满一桌。 两盘切得整齐的异兽肉,肉质紧实泛红,表面还泛著淡淡的油光,香气浓郁醇厚。 另有两盘时蔬,翠绿鲜嫩,虽在寒冬,却依旧水灵,看著便有食慾。 这异兽肉並非什么上等品类,纹理算不上细腻,却也是实打实的异兽精血所凝,蕴含著淡淡的元气,寻常武者平日里难得吃上一口。 可玄真门用来招待客人的普通膳食便已是这般规格,无需刻意铺张,这份底蕴已然显露无遗,一股无形的財大气粗之感扑面而来,让杨景愈发感受到大宗门的深厚家底。 两人静静吃著饭,异兽肉入口紧实,咀嚼间能尝到淡淡的肉香与一丝微弱的元气,顺著喉咙滑入腹中,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时蔬清爽解腻,恰好中和了肉香的厚重,搭配得恰到好处。 孙凝香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著,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餐盘,眉头微蹙,似是思虑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道:“现在还没传来消息,师弟,你觉得玄真门会收下我们吗?” 杨景正夹著一块异兽肉放进嘴里,闻言动作顿了顿,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眼看向孙凝香,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师姐你根骨不错,性子也沉稳,应该能顺利拜入玄真门。至於我,就不一定了。” 孙凝香闻言一愣,手中的筷子下意识停在半空,眼中满是疑惑,连忙追问:“为什么这么说?你修为比我还高,怎么会不一定?” 她实在想不通,杨景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劲,资质分明比许多人都出眾,怎么会觉得自己难以入门。 杨景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沿,眼底掠过一丝淡然:“因为我根骨差。” 之前陈执事给两人摸骨的时候,杨景能清晰感觉到他指尖的內气在自己经脉骨骼间流转,摸完之后,杨景就注意到陈执事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复杂,想来是察觉到他的根骨平庸了。 他对自己的根骨早有认知,当年拜入孙氏武馆时,师父就已经给他摸过骨了,在下等根骨中也是平庸。 而相比杨景的根骨,孙凝香的根骨就要好得多了。 师父离开玄真门已经三十年了,这么多年极少回来,昔日的同门情分早就被岁月磨淡了,哪还能有多少分量。 师姐毕竟是师父的亲生女儿,对方若是还顾念一丝旧情,很有可能会收下她,可自己只是师父的弟子,与玄真门毫无渊源,根骨又差,未必能被接纳。 孙凝香听了杨景所说,眉头顿时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坚定,放下筷子看著杨景道:“如果你进不了玄真门,我也不进了,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鱼河县,继续在武馆修行便是。” 杨景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师姐別闹,玄真门是难得的修行圣地,错过太可惜了,不能因为我耽误你的前程。” “我没闹。”孙凝香立刻反驳,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緋色,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小声道,“我不是因为你才不进玄真门,是————是我有些想家了,想念武馆的日子,也想我爹了。 ,另一边。 镇岳峰深处,峰主秦刚所居的院落静謐开阔,冬日的寒风吹过院中的老松,落雪簌簌滑落,压弯了松枝,却更显院落的肃穆厚重。 正堂之中。 秦刚一袭玄色锦袍,衣摆绣著暗纹山嵐,作为主人端坐於主位。 两侧的梨花木椅上,分別坐著云曦峰峰主周云依与灵汐峰峰主白冰,二人素来交好,此刻相对而坐,气质却各有不同。 周云依身著月白长衫,髮丝用玉簪松松挽起,眉眼清丽温婉,周身透著几分柔和雅致。 白冰则穿一身素白劲装,腰间束著墨色腰封,长发高束成髻,面容清冷,眼神沉静,自带一股利落颯爽的气场。 秦刚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隨即缓缓开口,將孙庸举荐弟子、二人根骨资质,以及镇岳峰如今的招录名额困境一一细说分明,將自己的顾虑讲了出来。 “如今镇岳峰今年自行招录的名额已所剩无几,张家嫡子的名额早已应允,实在难以再接纳他人。孙师兄举荐的这两人,你们二位看看,云曦峰与灵汐峰是否有空缺,可愿將他们招收入门下?” 话音落下,周云依微微抬眼,秀眉轻轻一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秦刚,语气带著几分確认:“你说那名叫孙凝香的女孩,是孙庸与马师姐的女儿?” 她与孙庸亡妻马师姐曾是同门挚友,情谊深厚,当年马师姐隨孙庸离开玄真门,耽误了自己的武道修行,让她心中始终存有惋惜,如今听闻其女前来,难免多了几分关注。 秦刚缓缓点头,沉声道:“正是。” 得到確认,周云依眼底的讶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暖意,她轻轻頷首道:“马师姐当年当年对我多有照拂,我与她情谊匪浅,如今她女儿前来,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孙凝香可入我云曦峰,往后在门內,我会悉心照料,好好栽培她。” 秦刚闻言,心中微动,稍稍鬆了口气,隨即又將目光转向二人,开口说道:“孙凝香有了归宿便好,只是那名叫杨景的少年,情况你们也都了解了。你们二位可有意愿收下他?若是你们两脉也看不上他,不愿接纳,那便只能按规矩让他离开玄真门,另寻他路了“” 。 话音落下,正堂內瞬间陷入沉寂。 暖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啪声响,在这份安静中愈发清晰。 周云依垂眸望著杯中渐渐冷却的茶水,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没有言语,显然不愿为了一个八品根骨的弟子占用云曦峰的名额。 白冰则端坐著,眉头微蹙,目光沉静地落在堂中地面的青砖纹路处,周身气场依旧清冷,久久没有开口,两人的沉默已然说明了態度,都无意收下杨景。 秦刚见状,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瞭然,也生出几分释然,缓缓开口道:“既然二位都无意接纳,那便按既定章程来。孙凝香明日便接入云曦峰,至於杨景,便让他离岛吧,八品根骨终究太过低劣,实在无缘我玄真门这等大宗门的修行机缘。”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冰忽然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主位上的秦刚,薄唇轻启,终是开了口,声音沉稳利落,打破了堂中的静謐:“我虽未曾见过孙庸本人,却也曾听云曦峰主提及此人,说他行事向来沉稳有度,从不会做无的放矢之事,这般郑重举荐的弟子,应当不至於只是个根骨低劣的庸才。”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继续说道:“杨景年纪不过二十岁,便已稳稳突破化劲,这份修为放在玄真门內,或许不算出眾。可你们別忘了,他此前一直在鱼河县那等偏远小地方修行,那地方贫瘠,连许多基础的修炼资源都匱乏,又能有什么上等天材地宝供他服用,助他拔升修为?” 话音未落,白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语气多了几分沉凝:“以八品根骨的资质,在资源匱乏的小地方,短短两年便从初入武道踏入化劲境界,远超寻常武者的修行速度,这绝不是单凭苦修就能做到的,说明他身上很可能藏著某种未被察觉的隱性天赋,只是尚未显露罢了。” 秦刚闻言,缓缓点头,沉声道:“孙师兄在举荐信中確实提过,说杨景心性坚韧,或许藏有极强的隱性天赋,可在我看来,根骨才是武道修行的根本,是支撑武者走得长远的基石。根骨低劣,经脉承载力与元气容纳上限本就有天生桎梏,即便其他方面有些许天赋,弥补得了一时,也补不了一世,这般资质,又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多远?终究难成大器。” 白冰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不认同,微微侧过脸,避开了秦刚的目光。 这也正常,武道之路千迴百转,每个武者在漫长的修行中,都会沉淀出属於自己的信念与感悟,对武道的理解本就各有不同,有人重根骨天赋,有人重心性毅力,难分对错,也难有共识。 秦刚將白冰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激將,开口道:“既然灵汐峰主觉得秦某的想法太过片面,不认同我的武道理念,不如便由你收下此子,亲自栽培,看看他究竟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出怎样的光景,是否真能打破根骨的桎梏。” 白冰闻言,沉默了片刻,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犹豫,眉头微蹙,似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才轻轻点头道:“也好,今年我灵汐峰本就没招收几名新人,峰上弟子数量偏少,既然如此,那灵汐峰便收下这个杨景吧,看他有没有造化。” 秦刚听到这话,顿时鬆了一口气,因这件事生出的纠结与顾虑尽数消散,肩头仿佛卸下了重担,心中轻快了不少。 孙凝香与杨景的去处总算都有了著落,既卖了周云依与孙庸的情面,又彻底了结了这桩事,他与孙庸残存的那点同门情分也算有了交代,往后孙庸再有事前来相求,他便有了回绝的余地,起码今日这事,他已尽了力帮衬。 想到这里,秦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眼底的轻鬆难以掩饰。 白冰將秦刚这细微的神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眉头瞬间皱得更紧,清冷的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悦,开口驳斥道:“秦峰主倒是好算计,不过你这般以根骨定终身的武道理念太过武断,根骨固然是修行路上的重要助力,能让人少走许多弯路,却绝非武道前行的唯一依仗,心性、毅力、机缘,皆是武者登高的阶梯。” 秦刚听到白冰又当眾抨击自己的武道理念,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嗤笑一声说道:“灵汐峰主这话倒是说得轻巧,既然你我二人的武道理念如此不合,各执一词难分高下,那不妨我们来一场赌约如何?” 白冰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审视,周身的气场愈发沉静,她抬眼直视著秦刚,语气平淡道:“你想赌什么?” 秦刚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目光落在白冰身上,缓缓说道:“你方才已然应允收下杨景这个八品根骨的弟子,既然如此,我们便以他为赌注,赌一场武道理念的输贏,再合適不过。” 白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清冷的神情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一旁的周云依也收起了先前的淡然,秀眉微挑,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眼底多了几分明显的兴趣,显然也好奇这赌约的具体內容。 秦刚见状,清了清嗓子,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道:“我们就赌此子未来能否突破食气境。在我看来,食气境需以內气滋养臟腑、充盈丹田,对根骨的承载与吸纳能力要求极高,以他八品根骨的桎梏,这辈子都无望突破。灵汐峰主你既说根骨不是武道唯一,那想必觉得他有机会跨过这道坎,赌约便以此定夺。” 白冰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语气依旧清冷:“赌注是什么?” 秦刚笑了笑说道:“我手中恰好有一颗骨玉丹,此丹乃上品灵药,药力醇厚,能洗筋伐髓、疏通经脉,更能一定幅度上提升武者根骨资质,价值不菲。若是我输了,这颗骨玉丹便归你,你也可赠予那杨景,助他弥补根骨短板。” 白冰闻言,没有半分犹豫,清冷的自光坚定无比,当即开口应下:“我答应你。若是我输了,便將上次剿灭魔教分坛时所得的那柄寒霜宝剑给你,此剑以极阴冰魄锻造,削铁如泥,颇具威力。” 秦刚听到寒霜宝剑四字,眼前瞬间一亮,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欣喜:“好好好!灵汐峰主果然爽快,这赌约便这么定了!” 他早有耳闻这柄宝剑的威名,一直颇为心动,如今有机会得手,自然满心欢喜。 一旁的周云依看著二人敲定赌约,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既然二位都已应允,那我便来做这个赌约的见证。平日里在岛上修行,日子確实乏味得很,能看著这场赌约慢慢落地,倒也算是件有意思的事。” 秦刚笑著点头,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一顿,开口说道:“不过赌约总得有个期限才是,食气境突破本就无定数,难不成要等他五十年、八十年不突破,我们便一直耗下去?那未免太过荒唐了。” 白冰低头沉思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片刻后抬眼,语气篤定:“十年,就以十年为期限。若是十年之內,杨景能成功突破食气境,便是我贏:若是十年过去他依旧停滯不前,便是你贏。” 秦刚闻言,微微蹙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十年会不会太短了?食气境对寻常武者而言已是一道难关,他根骨本就低劣,怕是难以在短时间內突破,不如將期限放宽些,定为十五年如何?” 白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声音清冷道:“十年不短了,足够见分晓,就按十年期限来。” 第133章 凝香待遇,灵汐峰上 第133章 凝香待遇,灵汐峰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枝,在迎客院的青石板上洒下零散斑驳的光影。 寒风裹著淡淡的湖水气息掠过院落,却吹不散杨景周身蒸腾的热意。 他身著素色劲装,在院中空旷处反覆演练著崩山拳,一招一式沉稳有力。 拳风呼啸间带著沉闷的破空声,每一次出拳收拳都格外认真。 只是眼底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虑,显然心中仍惦记著能否拜入玄真门的事,招式间难免藏了几分心绪难平的浮躁。 就在这时。 院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叩门声,在静謐的午后显得有些突兀。 杨景心头一惊,收拳而立,周身的热意缓缓消散,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此刻並非饭点,杂役弟子送来的膳食早已吃过,按理说不会有人再来打扰,这般时候上门,多半是玄真门那边有了结果。 他心中又惊又忐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朝著院门口走去。 伸手拉开虚掩的院门,只见门外站著一名身著青色劲装的外门弟子,身姿挺拔,腰间束著玄真门制式腰带。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杨景。 “请问,杨景与孙凝香二位可是在此处?” 这名外门弟子开口,语气平和客气,目光在院落里轻轻扫了一圈,像是在確认两人是否都在。 杨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正是,不知师兄有何吩咐?” 他话音刚落,厢房的木门便轻轻响了一声,孙凝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裹著件浅粉色厚披风,乌黑的髮丝打理得整齐,眉眼清丽柔和,冬日的暖阳落在她脸上,衬得肌肤愈发莹白通透,自带一股温婉动人的气韵。 外门弟子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孙凝香身上,顿时微微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艷,显然被她的容貌气质所打动。 他微微敛了敛神色,先前平和的语气又柔和了几分,多了些许不自觉的客气,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收拾一下隨身行囊,隨我走一趟吧。” 杨景心中疑惑更甚,问道:“不知师兄要带我们去哪里?” 外门弟子见两人疑惑,语气依旧温和,笑著解释道:“二位此行不就是为了拜入我玄真门吗?如今峰主们已然议定,自然是带你们去办理入门事宜,正式归入宗门门下。” 杨景闻言一愣,心中的紧张瞬间褪去大半,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悄然涌上心头,他並未表露得太过明显,只是下意识往前半步,目光灼灼地追问:“师兄的意思是,我们二人,都成功拜入玄真门了?” 他始终记掛著自己根骨平庸的事,都有些不敢全然相信这份顺遂。 外门弟子点头,语气肯定道:“自然是二位都顺利入门了,玄真门已接纳你们入宗,只是你们二人並非归入同一脉罢了。” 这话一出,杨景与孙凝香皆是一怔,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杨景一直以为,因为师父的举荐信,两人应该会一同归入镇岳峰,还没想过会被分到不同脉,这般结果超出了预料。 杨景眉头微微蹙起,压下心中的困惑,再次开口询问道:“敢问这位师兄,不知为何我们二人会分在不同脉?” 孙凝香也开口问道:“是啊,我们的举荐信是递交给镇岳峰峰主的,我们不是一起拜入镇岳峰吗?” 她实在不解其中缘由,明明是同一份举荐信举荐的两人,为何会被拆分到不同脉门,连原定的镇岳峰都没能归入。 外门弟子闻言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两人原本的目標是镇岳峰,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隨即轻轻摇了摇头,正色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脉门分配皆是峰主们商议定夺的,並非我能知晓。但我接到的吩咐便是,杨景你归入灵汐峰,孙凝香姑娘归入云曦峰,二位確实都不在镇岳峰门下。” 杨景怔怔立在原地,实在没料到最终会是这般结果,自己归入灵汐峰,师姐孙凝香则进入云曦峰,既没能一同留在镇岳峰,两人也没能分到同一脉门。 他低头沉吟片刻,心中倒没有太多失落,毕竟从踏上鳧山岛起,他便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如今能顺利拜入玄真门,已是超出预期的结果。 对他而言,只要能进入这座武道圣地修行,获取更优质的资源与功法,提升自身实力,至于归入哪一脉,其实並无太大差別。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惋惜的是,往后要与师姐分开修行,不能再像在武馆时那样朝夕相处了。 杨景抬眼看向身旁的孙凝香,恰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她眼中还带著几分茫然,脸颊微微紧绷,显然也还没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 孙凝香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急切,忍不住问道:“师弟,这可怎么办? 我们两个没能分到一起,往后要各自在不同脉门修行————” 她自幼在武馆长大,早已习惯了那个环境,如今初来玄真门,本以为会和杨景一起互相照料,没想到现在会突然分开。 杨景见状,先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释然的笑意:“还能怎么办?玄真门乃是金台府顶尖的武道宗门,能有机会拜入其中已是难得的机缘,总不能因为我们没分到同一脉,就放弃这么好的修行机会吧?” 他看著孙凝香,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慰道:“师姐放心,你我虽不在同一脉门,但都在这鳧山岛上修行,各脉峰峦相距不算遥远,往后只要得空,想见一面还是很简单的,不必太过忧心。” 孙凝香静静听著,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吧。” 话虽如此,她心中的失落却半点未减,一想到即將与杨景分开,独自踏入一个全然陌生的脉门环境,面对陌生的师长与同门,心中便涌起几分难以言说的不舍,还有一丝隱隱的抗拒,神色间难掩悵然。 杨景看著孙凝香悵然的模样,心中也生出几分淡淡的不舍,却还是收敛心绪,他知道相比眼前的不舍,强大的实力更为重要,他轻声开口安抚:“师姐,事已至此,咱们先收拾好隨身物件吧,早些办完入门手续安定下来才是正事,往后我一得空,定会找机会去云曦峰看你。” 他语气沉稳,带著几分篤定,让孙凝香安心了些。 孙凝香闻言,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失落稍稍褪去几分,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 话音落下,两人便各自转身回了厢房,开始收拾隨身行囊。 他们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片刻功夫便收拾妥当,各自拎著一个不大的布包袱,简单利落,没有半点拖沓。 两人拎著包袱走出迎客院,跟著那名外门弟子一同踏上山间小径。 冬日的鳧山岛寒意浸浓,山间草木枯黄,唯有松柏依旧苍翠,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掠过,带著山林的清冽气息。 小径蜿蜒向上,顺著山势延伸,沿途能望见远处云雾繚绕的峰峦,玄真门各脉的院落依山而建,青瓦红柱隱在山林间,透著几分古朴肃穆。 那名外门弟子脚步稳健,领著两人朝著不同峰脉走去,在杨景的提议下,先將孙凝香送至云曦峰,再前往灵汐峰。 不多时。 三人便抵达云曦峰下,峰脚处立著一块刻有云曦峰三字的青石牌坊,字跡清雅,透著几分温润气韵。 牌坊下静静站著一名身著深蓝色衣袍的女子,身姿端庄,眉眼温和,周身气息沉稳。 见三人走来,女子抬眼望来,自光落在孙凝香身上,轻声问道:“来者可是孙凝香姑娘?” 带路的外门弟子见状,心头猛地一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连忙停下脚步,对著那名女执事躬身行礼,態度恭敬,“拜见执事。”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有执事亲自在峰下等候,看来这位孙凝香姑娘绝非普通弟子,背后定有不一般的背景,心中暗自不敢轻视。 孙凝香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弟子孙凝香,见过执事。” 女执事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柔和:“不必多礼,隨我来吧,峰主已在山上等候,想亲自见见你。” 女执事的话音刚落,那名外门弟子瞳孔骤然紧缩,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在玄真门待了数年,见过不少新入门的弟子,还从未有人能享受到这般待遇。 不仅有执事亲自到峰下接人,连峰主都特意抽空亲自接见,这绝非普通弟子能拥有的殊荣。 他心头翻涌,暗自揣测,难不成这位孙凝香姑娘的父亲是金台府的知府大人?或是某个手握重权的大人物,否则怎会让云曦峰如此重视。 孙凝香闻言也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她没想自己这般待遇是否特殊,只当这是玄真门新弟子入门的常规流程,每个新人都会被峰主亲自接见。 心里不由得暗暗嘀咕,外界总说玄真门高高在上、规矩森严,可她这次前来,接触到的人都比较友好,刚到岛上时陈执事態度温和,此刻云曦峰的女执事也温润亲和,如今刚要入门,峰主还要亲自见她,这般待遇让她心里对陌生环境的抗拒淡了几分。 孙凝香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即將分开,眼底的不舍愈发浓烈,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悵然:“师弟,那我先跟著执事上山了。” 杨景望著她,缓缓点头,郑重道:“师姐放心去吧,好好安顿,等我在灵汐峰落了脚,第一时间就来找你。” 一旁的女执事將两人对视时的亲近模样看在眼里,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只是並未多言,很快便收敛了神色。 下一刻,她收回落在杨景身上的目光,转头对著孙凝香温和道:“走吧,山路不算近,早些上去见峰主。” 说罢,便领著孙凝香朝著云曦峰山上走去。 杨景站在原地,静静目送两人的身影沿著石阶缓缓上行,直至渐渐隱入山林间。 他抬眼望向云曦峰的景致,只见山峰巍峨秀丽,山间云雾繚绕,似轻纱般縈绕在松柏之间,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落在远处青瓦白墙的院落上,透著几分温润雅致。 石阶蜿蜒向上,沿途点缀著几株耐寒的绿植,偶有寒风掠过,带动枝叶轻摇,整座山峰静謐清幽,透著一股柔和安寧的气韵。 “公子,我们也走吧,早些去灵汐峰办入门。” 那名外门弟子收回望向云曦峰的目光,转向杨景时,语气愈发恭敬,姿態也下意识放低了几分,连称呼都有了变化。 不知不觉间,他对杨景的態度已然彻底转变,方才孙凝香所受的礼遇实在太过震撼,执事亲自下山迎接,峰主特意接见,这绝非普通弟子能拥有的殊荣,他暗自揣测孙凝香定有通天背景。 而杨景与孙凝香一同前来,交情看著又极为亲近,两人身份想必相差不大,说不定杨景的来头也同样了不得,一会儿到了灵汐峰,说不定也能享受到这般待遇。 杨景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悵然,对著外门弟子微微頷首,沉声应道:“好,我们也过去吧。” 说罢,便跟著外门弟子转身,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走去。 山间小径蜿蜒,寒风裹著细碎的雪粒掠过,两人並肩前行,路上一时无话。 杨景心中的疑惑始终未散,思忖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语气带著几分好奇:“师兄,我瞧著玄真门內部似乎格外友好,新弟子刚入门便能得到这般重视,连峰主都亲自接见,莫非这是宗门的惯例?” 他实在不解,孙凝香能受此礼遇,难道真的是新人入门的常规流程。 外门弟子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自嘲和羡慕:“公子说笑了,寻常新弟子哪有这般待遇。入门不过是由外门执事简单登记,分派住处便了事,別说峰主亲自接见,便是能见上执事一面都算难得。也就公子与孙姑娘这般有通天背景的人物,才能让峰主这般重视,享受到如此殊荣。” 杨景闻言,心头一愣,眼底满是错愕。 通天背景? 他不过是鱼河县一个普通武馆弟子,祖上八辈都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哪里有什么深厚背景。 难道是因为师父? 可师父早已离开玄真门几十年,修为也不过是化劲巔峰,在这高手如云的玄真门中,根本算不得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能让两脉峰主都对他举荐的弟子这般重视? 杨景心中满是惊讶与疑惑,一时难以想通其中缘由。 一路前行,杨景脑海中思绪翻涌,忍不住暗自揣测,既然孙凝香能得到云曦峰的隆重礼遇,那自己到了灵汐峰,会不会也有执事在峰下等候迎接,再带著自己去拜见灵汐峰峰主? 这般念头一旦升起,便忍不住多了几分期待。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终於抵达灵汐峰下。 杨景抬眼望去,只见灵汐峰山势挺拔,峰峦陡峭,山间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积雪,青灰色的岩石错落分布,松柏苍劲,在寒风中傲然挺立,透著一股清冷肃穆的气韵,景色同样雅致清幽。 他下意识地朝著峰脚四周瞅了瞅,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却始终没看到半个人影,更別说前来迎接自己的执事,峰下冷冷清清,只有寒风掠过山林的声响。 那名外门弟子也跟著朝峰脚四周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山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显然没有执事特意在此等候,他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尷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许是灵汐峰这边事务繁忙,没人特意过来接,咱们先上山去办入门吧,想必执事已经在山上等著了。” 杨景缓缓点头,眼底的那点期待悄然散去,心中暗自失笑,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孙凝香能有那般待遇,定是有特殊缘由,自己不过是个根骨平庸的普通弟子,能顺利入门已是万幸,哪还能奢求同等礼遇。 他收敛心绪,跟著外门弟子一同踏上灵汐峰的石阶,朝著山上走去。 石阶顺著陡峭的山势向上延伸,积雪覆盖在石阶边缘,踩上去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两人拾级而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於抵达一处平缓的区域。 这里依山而建著不少平房与院落,青瓦覆盖著薄雪,木屋的樑柱透著古朴的质感,错落分布在山林间,看著格外规整。 沿途偶尔能看到几名灵汐峰弟子匆匆经过,他们身著统一的白色劲装,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凝练沉稳,个个都透著不凡的气度,与外门弟子的青袍截然不同。 杨景心中一凛,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暗中感知对方的修为。 只觉得这些白袍弟子的气息厚重扎实,最弱的几人也已达到化劲巔峰。 而其中几位气息愈发飘渺悠远,威势隱而不发,仿佛与天地相融,应该已是踏入食气境的强者。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青袍外门弟子,对方脸上也带著几分拘束与小心,眼神躲闪著不敢多看那些白袍弟子,杨景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刚才所见的这些高手,想必都是灵汐峰的內门弟子,外门弟子的修为断然达不到这般水准。 而且一路走来,他也发现玄真门弟子的服饰似乎有著明確区分,外门弟子大多身著青袍,而那些实力更强的白袍弟子,应当便是地位更高的內门弟子,这般实力差距倒也合情合理。 两人循著路標往前走,最终来到一间木屋外,木屋门口站著两名青袍弟子值守。 杨景暗中感知,发现这两人也都是化劲修为,只是气息相较於沿途所见的白袍弟子弱了不少,並未达到化劲巔峰水准。 带杨景前来的外门弟子快步上前,对著值守的青袍弟子拱手行礼,客气说道:“劳烦通报一声,我是外岛值守弟子,今日奉命带新弟子前来,有新人要加入灵汐峰,前来办理入门。” 其中一名值守弟子闻言,点了点头,朝著另一名弟子示意了一下,隨即转身走进木屋通报。 片刻后,他从木屋中走出,对著杨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沉声道:“进来吧,执事在里面等著了。” 带杨景来的外门弟子见状,连忙对著杨景与值守弟子各自拱手告辞:“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復命了,祝公子在灵汐峰修行顺利。” 说罢,他便转身匆匆离去,此行任务已然完成,无需再多停留。 而且他现在也看出来了,那位孙凝香姑娘应该是有真背景,这个杨景倒更像是勾搭上富家千金的小白脸,借著那位孙凝香姑娘的强大背景才进了玄真门。 杨景並未察觉那名外门弟子心中的揣测,此刻他所有心思都落在眼前的木屋里,只想著儘快见过执事、办好入门手续,早些在灵汐峰安顿下来,然后专心练功,將精力全部投入到武道上面去。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上衣袍,拂去沿途沾染的细碎雪沫与尘土,整理好衣襟,神色变得愈发郑重,深吸一口气后,抬脚缓缓走进了木屋。 木屋內部陈设极简,正中摆著一张旧木桌,桌上放著笔墨纸砚与几本泛黄的册子,墙角堆著些杂物,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木材的陈旧气息,简单却规整。 木桌后方坐著一名光头老者,身形微胖,脸上刻著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眉眼间距较窄,眼神锐利,看著自带几分凶戾之气,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杨景不敢怠慢,刚站稳脚步便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沉稳:“弟子杨景,拜见执事。” 光头老者抬眼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片刻,隨即从桌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抬手递向杨景。 “无需多礼,这本册子你拿去,把自己的基本资料如实填写好。”光头老者说道。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柔和,带著几分沙哑却格外平和,与那张凶恶的脸庞形成极强的反差,让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杨景心中微动,暗自讶异,这位执事看著面相凶悍,性情倒挺温和,全然没有想像中的凶戾霸道,看来也没自己方才预想的难相处。 他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小册子,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低头朝著册子上看去,只见上面印著几行规整的字跡,都是需要填写的信息条目。 > 第134章 峰主关注,府城子弟 第134章 峰主关注,府城子弟 杨景抬手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些墨汁,手腕轻稳落下,开始逐一誊写册子上的信息0 姓名一栏写下“杨景”,籍贯填了“鱼河县”,根骨一栏如实標註“下等”。 往下是过往修习武学,他填写了《崩山拳》、《惊涛腿》以及《铁布衫》。 《不坏真功》这门武学品质极高,师父临走前叮嘱不可轻易暴露。 杨景没有填写《不坏真功》,而是换成了《铁布衫》。 天下武学纷杂,即便都叫《铁布衫》的横练武学,实际修炼上都有可能存在很大差別,杨景倒也不怕被拆穿。 接下来是誊写练武起始时间、各境界突破节点,他都一一据实填写,突破明劲、暗劲、化劲的时日也清晰標註。 片刻后,信息尽数填完,杨景將毛笔放回笔架,轻轻吹了吹纸页上未乾的墨痕,確认无误后,双手捧著小册子递还给光头老者。 光头老者抬手接过,目光扫过册子上的內容,刚看到根骨一栏的下等时,神色微微一怔,旋即继续往下看去,当视线落在练武时长与境界突破记录上,瞳孔微微一缩,不由愣了愣。 下等根骨的资质,竟只用短短两年时间,就从初识武道一路顺遂突破至化劲,这般修行速度与根骨的反差实在太过惊人,便是许多上三品根骨的弟子,也难有这般进度。 他忍不住抬眼多看了杨景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却並未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將册子放在桌上,转身从一旁的木箱里取出两身叠得整齐的青色衣袍。 衣袍质地厚实,领口绣著淡淡的玄真门外门標识,是外门弟子专属的制式服饰,他抬手將衣袍递向杨景。 杨景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衣袍的布料,质地绵软,他微微躬身,低声道了声谢。 光头老者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和,缓缓叮嘱道:“外门弟子的生活区域在灵汐峰峰下的外门院落,你往后便住在那里。每月逢三、六、九的日子,峰上的执事、长老乃至峰主都会在日月广场讲法,讲解武道感悟与修行心得,你若有时间,都可上去听讲。”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不过你要知晓,这些讲法大多涉及內气运转与高阶境界感悟,现阶段对你这般外门弟子而言,用处不算太大,难以真正领悟。 “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沉下心打磨修为,先將实力稳固提升到化劲巔峰,之后通过宗门的龙门武试,成功进入內门,才有资格接触核心的修行资源与功法,这才是你当下最该专注的事。” 杨景认真听著,將每一句叮嘱都记在心里,连连点头称是:“弟子明白,定谨记执事教诲,潜心修行。” 光头老者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桌下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册子封面印著“玄真门外门须知”几个字。 他抬手將册子递给杨景,说道:“这本册子你拿好,上面详细记录了玄真门与灵汐峰的各项规矩戒律,不可触犯。同时也写了外门弟子享有的福利待遇,比如每月的修炼丹药、功法借阅权限,还有宗门各处区域的布置分布,你回去之后仔细翻看,务必牢记於心,免得日后行事触犯规矩。” 杨景双手郑重接过那本《玄真门外门须知》,躬身对著光头老者行礼道:“弟子谨记执事吩咐,回去之后必定仔细翻看,恪守宗门规矩。” 光头老者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似凶戾实则平和的模样,抬眼朝著门外朗声道:“门外值守的弟子,进来一趟。” 片刻后,方才在木屋外值守的一名青袍弟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 弟子在。” “这是新来的外门弟子杨景,你领著他去峰下外门弟子生活区,给他安排一处住处,好生交代清楚日常事宜。”光头老者缓缓吩咐道。 “弟子恭声领命。”青袍弟子连忙应下,目光悄悄扫了杨景一眼。 杨景再次对著光头老者躬身行礼,轻声道:“弟子告退。” 说罢,便拎著自己的包袱、两身青袍以及那本须知册子,跟著青袍弟子一同走出了木屋。 出了木屋,两人並未沿著来时的山路下行,而是转向了灵汐峰的另一侧,踏上了一条更为平缓的小径。 冬日的阳光透过松柏枝叶,在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积雪覆盖在小径两旁,踩上去偶尔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寒风卷著山林的清冽气息掠过,带著几分刺骨的凉意。 一路上,不时有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匆匆经过,他们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神色间多带著几分傲然。 每当这时,身旁的青袍弟子便会立刻收敛神色,脸上堆起满脸恭谨的笑意,微微躬身主动打招呼:“见过师兄,师兄慢行。” 那些白袍弟子大多只是淡淡瞥他一眼,或是微微頷首,便径直走过,极少有人停下回应,態度疏离而傲慢。 青袍弟子看著那些白袍弟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与无奈,转头对杨景说道:“杨师弟,往后没事儿还是少上峰上来,咱们外门弟子就在峰下活动就好。峰上住的都是內门弟子,一个个实力比咱们强得多,地位也比咱们高,平日里眼高於顶,咱们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们,可有苦头吃。” 杨景听著他话语中的自怨自艾,心中恍然,轻轻点了点头道:“多谢师兄提醒,难怪我方才上来时,在峰上很少看到外门弟子,原来是这般缘故。” 青袍弟子闻言,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贾玉亮,在灵汐峰外门待了两年多了,往后咱们就是同门师兄弟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儘管问我。” 杨景连忙道:“我叫杨景,今日刚入宗门,往后在灵汐峰修行,还请贾师兄多多关照。” 两人並肩沿著小逕往下走,閒聊几句后,生疏感渐渐消散,话语也多了起来。 贾玉亮性子爽朗,说起外门的日常琐事滔滔不绝,杨景耐心听著,偶尔应声附和,沿途的寒风似也柔和了几分。 贾玉亮想起什么,转头对杨景说道:“咱们外门弟子的居住区都是统一规划的,每六个人住一座院落,住处全按入门顺序分配,不挑不选。你是今日刚入的门,等会儿住的院子里,应该都是最近入门的新弟子,应该也容易相处些。” 杨景侧耳听著,轻轻点头应道:“多谢师兄,我明白了。” 心中暗自记下这点,知晓往后住处的大致情况,也少了几分茫然。 贾玉亮看著杨景年轻的脸庞,眼底闪过几分羡慕,感慨道:“师弟你年纪轻轻就突破到了化劲,这份天赋著实难得,根骨肯定差不了。往后好好加油修炼,爭取早日进入內门,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往后修行之路也能顺遂得多。” 说完这话,他神色渐渐黯淡,语气里满是感慨与唏嘘,轻轻嘆了口气:“不像我,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踏入內门。” 杨景察觉到这位贾师兄的落寞,不由开口安慰。 两人说话间,已快步走到了峰下。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规整的院落整齐排列著,青瓦覆盖著薄雪,木屋的樑柱透著古朴的质感,院落之间隔著窄窄的小径,偶尔有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匆匆走过。 贾玉亮领著杨景走到其中一座院落前,院落木门虚掩著,门楣上没有多余装饰,简单朴素。 他抬手推开木门,侧身对杨景说道:“就是这座院子了,咱们进去吧,你的住处就在里面。” 杨景跟著贾玉亮走进院子,院內打扫得乾乾净净,积雪已被清扫到角落,露出青灰色的石板地面。 院子格局简单,没有主屋,两侧各並排建著三间厢房,门窗都打理得整洁,看著还算雅致。 此刻院內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想来其他弟子要么外出修行,要么去了別处。 贾玉亮领著杨景走到东侧最里面的一间厢房前,推开门看了看,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案、一把木椅,墙角还有一个简易的储物木箱,虽简陋却乾净整洁。 “这间房是空著的,师弟你就住这儿吧,日常用度都齐全,缺什么再去外门执事房那边申领。” 杨景放下手中的包袱与衣物,对著贾玉亮拱手道谢:“多谢贾师兄费心安排。” 说著便將东西一一放在屋內,简单归置了一下,算是暂时安顿下来。 贾玉亮见他收拾妥当,笑著摆了摆手:“都是同门,客气什么,你刚到先好好歇著,熟悉熟悉环境,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我就住西边第六个院子,有什么事你来找我。” 说罢便转身往外走。 杨景连忙跟到院门口,目送贾玉亮的身影远去,才轻轻合上院门,转身回了自己的厢房。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冬日的暮色来得格外快,转眼间窗外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影,寒风掠过窗欞,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杨景从包袱里取出几块隨身带的异兽肉乾,肉质紧实有嚼劲,入口带著淡淡的咸香,他慢慢咀嚼著,简单垫了垫肚子,便从桌案抽屉里摸出一盏油灯,点燃灯芯。 昏黄的灯火缓缓亮起,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屋內的昏暗,將桌案上的《玄真门外门须知》映照得清晰可见,他抬手將册子翻开,认真查看起来。 册子上的內容条理清晰,一半记录著外门弟子能享有的福利待遇,另一半则是需严格遵守的宗门规矩。 杨景逐字逐句看著,很快便摸清了外门的资源供给情况,每个月月初,宗门会给每一名外门弟子发放固定的基础物资,包括三枚清心丹、三枚蕴气丹,还有被褥、笔墨这类日常琐碎物品。 除此之外,无论是丹药、基础修炼功法之外的功法、还是兵器、药材、练功房等其他修炼资源,都需弟子自行贡献点购买。 而贡献点......实际上就是银两。 按照册子上所述,弟子需要自行前往执事总堂,用银两兑换贡献点,一两银子可换一个贡献点。 而除了用银两兑换外,贡献点的来源也有其它一些方式,或是通过完成宗门发布的任务、为门派做出贡献,或是在宗门举办的大比中夺得好名次,从而得到宗门奖励。 看清这些,杨景暗暗咋舌,心中总算明白师父临行前为何说往后花钱的地方多。 原以为拜入大宗门便能享有充足资源,如今才知,宗门仅提供基础的保障,想获取更好的修行资源,终究要靠自己努力爭取,不管是银两还是贡献点,都得慢慢积攒。 他快速將手册余下的规矩粗略看了一遍,记下几条比较严厉的规矩。 其实玄真门和灵汐峰对弟子的规矩並不严,只要不做伤天害理、损害宗门利益的事情,玄真门都不会有什么严肃惩处。 比如偷盗、私授宗门功法武学,比如暗害同门......只要不犯宗门大忌,其它都比较宽鬆,之前和贾玉亮聊时,贾玉亮也说过外门弟子虽然地位不高,但还是比较自由的。 片刻,杨景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然彻底黑透,远处峰峦隱在夜色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闪烁。 他合上册子,吹灭油灯,心里盘算著趁夜色练会儿拳,便起身出了房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侧厢房依旧空荡荡的,其他同住的弟子还没回来,四周只有寒风掠过院落的声响。 杨景轻轻推开院门,沿著峰下的小径慢慢转悠起来,夜色中偶尔能碰到一两名同样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彼此皆是陌生面孔,眼神匆匆对视一眼,便各自走开,没有多余的招呼。 他顺著小逕往偏僻处走,避开了弟子往来较多的区域,最终在一处悬崖下找到了一块宽敞的空地。 空地地面平坦,铺满了细碎的石子,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溪水早已结冰,冰面泛著淡淡的白霜。 四周松柏林立,格外清静,正是练拳的好地方。 杨景站在空地中央,缓缓抬手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周身气息渐渐沉凝下来,隨即左脚向前踏出一步,膝盖微屈,稳稳扎下马步,腰身微微转动。 右拳裹挟著凌厉的劲风朝前直击而出,拳风呼啸,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练起了崩山拳。 杨景一招一式打得极为认真,每一次出拳都力道十足,拳峰划过空气时,能清晰看到气流扰动的痕跡,手臂肌肉紧绷,青筋隱隱凸起,將崩山拳的刚猛凌厉展现得淋漓尽致。 收拳时则沉稳內敛,內劲顺著经脉缓缓流转,落在地面的脚步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扎实,青石板被踩得微微震动。 寒风卷著雪沫落在他身上,很快便沾白了他的发梢。 可杨景丝毫未曾察觉,眼神专注而坚定,自光紧紧锁定前方虚空,仿佛面对著强劲的对手。 一拳一拳反覆演练,內劲在体內不断运转,顺著四肢百骸流淌,每一次出拳都在打磨著內劲的精纯,也在锤炼著肉身的强度。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著脸颊淌下,滴落在冰冷的石子地上,很快便凝结成细小的冰粒,可他周身却透著淡淡的热意,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儘快將崩山拳练至化劲巔峰,稳固自身修为,早日达到龙门武试的要求,通过考核进入內门,获取更好的修行资源,在武道之路上儘快走得更远。 这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人。 按照师父所说,玄真门势力极大,若是能在玄真门崭露头角,便可藉助玄真门的影响力去调查父亲和大伯的情况。 想到这里,杨景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周身气息愈发沉凝。 每一招每一式都灌注了全部心神,拳风愈发凌厉刚猛,破空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全然沉浸在拳法的打磨中,脑海里只剩下招式的运转与內劲的流转,外界的寒风、 夜色的寒凉都被拋诸脑后,唯有拳拳到肉的扎实触感,以及內劲在经脉中奔腾的灼热感格外真切。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悄然过去。 杨景依旧在反覆演练著崩山拳,只是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脸颊上,后背的衣袍也被汗水染透,勾勒出紧实的身形轮廓,浑身上下大汗淋漓。 他缓缓收拳而立,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口中呼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的白雾,转瞬便消散在冷风中。 杨景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结冰溪流,月光洒在冰面上,泛著淡淡的冷光。 他又转头扫了扫四周,松柏掩映,夜色深沉,除了风声与自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方才练拳一个多时辰,始终没有第二个人经过,可见这里確实偏僻得很。 想到这里,他当即迈步朝著溪水边走去。 走到冰溪旁,杨景心中暗暗想道:“要不要在这里洗个澡?” 连日赶路奔波,风餐露宿,身上早已沾了不少尘土与疲惫,刚才又练了一个时辰的拳,出了一身大汗,黏腻的汗水裹著尘土贴在皮肤上,格外不舒服。 他低头闻了闻衣袖,隱约能闻到一丝汗味,心里越发忍不住想洗个澡,这里偏僻无人,不用担心被人撞见,倒是方便。 杨景在溪水边静静站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袍,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打消了洗澡的念头,决定再等等。 虽说方才翻看手册时,没见宗门有禁止弟子在山间洗漱的规矩,贾玉亮也说外门弟子平日里比较自由,没人过多管束,但他毕竟是第一天入门,对玄真门的行事风格、隱性规矩都还不了解,贸然在山间洗澡,若是不小心触犯了什么不成文的规定,或是被路过的师兄师姐撞见,总归不太妥当。 还是老实些,先安稳待著,慢慢摸清宗门的情况。 想好后,杨景不再犹豫,转身朝著住处的方向走去。 杨景的身影渐渐隱入夜色深处,溪边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寒风卷著碎雪掠过冰面,泛起细碎的声响。 片刻后,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悄然浮现於松柏掩映间,正是灵汐峰峰主白冰。 她身著一袭素白劲装,墨发高束,面容清冷绝美,眉眼间无甚波澜,目光淡淡望向杨景消失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若非因为那场赌约,她也不会生起亲自来考察杨景的心思。 不过这次过来,却也看到了杨景对武道的热忱。 杨景刚到灵汐峰的第一天,便开始专注练武,这份对武道的投入,让她心中对此子的评价高了一层。 下一刻,身形微动,便如清风般融入夜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只余下寒风依旧在溪边呼啸。 另一边。 杨景快步回到居住的院落。 推开门时,见两侧厢房已有两间亮起了微弱的烛火。 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在院內,显然同住的弟子已然归来,只是都静在房中未曾外出。 院內静悄悄的,只有烛火跳动的隱约光影。 他回到自己的厢房,简单擦拭了身上的汗水,褪去湿透的衣袍,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连日赶路与练拳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消散,一夜无梦。 翌日,天刚蒙蒙亮。 冬日的晨曦透过窗欞洒进屋內,带著淡淡的暖意。 杨景准时醒来,精神饱满,没有丝毫慵懒。 他起身整理好衣物,取出那身崭新的青色外门衣袍换上,衣袍质地厚实合身,领口绣著的玄真门標识简洁清晰,穿在身上利落挺拔,衬得他身形愈发沉稳。 换好衣袍后,杨景轻轻推开房门,打算趁著清晨四下转转,熟悉灵汐峰峰下的布局,然后再去兑换一些贡献点,有时间的话再去看看凝香师姐那边的情况。 昨日翻看手册时便知晓,玄真门內弟子的吃穿用度、修炼资源,大多需用贡献点换取,儘早兑换贡献点,往后也能更顺遂些。 刚推开房门,杨景便见院內空地上正聚著四人低声聊天。 两男两女,皆是身著青袍,显然是同住这座院落的灵汐峰外门弟子。 几人气质各异,却都透著不凡的气度,绝非寻常市井武者可比。 两名女子容貌也都十分出挑,其中一人身材高挑纤细,眉眼清丽,站姿挺拔,自带一股利落之感。另一人身材丰满圆润,面容娇俏,笑意盈盈,看著格外亲和。 听到房门开合的声响,四人齐齐转头望了过来,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几分陌生的审视与打量。 短暂的安静后,其中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率先迈步上前,他身形魁梧,面容爽朗,对著杨景抬手拱手,语气亲和道:“师弟面生,想必是昨日刚入门的吧?在下赵洪祥,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杨景微微一笑,抬手回礼,语气客气道:“在下杨景,见过赵师兄。” 说罢,他又转向另外一男二女,抬手轻轻抱拳,一一见礼,態度谦逊有礼,未有半分生疏的侷促。 另外三人皆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见状也纷纷抬手拱手回礼,各自报上姓名与出身。 体型略瘦的青年笑著说道:“在下林文轩,出身府城林家。” 旁边一名身姿高挑的女子頷首致意,声音清脆利落:“苏清月,府城苏家弟子。” 身材丰满圆润的女子笑意更深,语气娇软亲和:“我叫柳柔,也是府城来的,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 几人提及出身时,语气中皆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底气,府城世家弟子的身份,让他们在入门之初便多了几分自信。 赵洪祥听完几人的介绍,目光重新落回杨景身上,笑著追问:“在下出身府城赵家,家中祖辈便与玄真门有些渊源,才得以举荐入门。不知道杨兄来自哪里,能被灵汐峰单独招收,想必身后也有不少门路吧?” 在他们四人看来,玄真门作为顶尖武道宗门,入门门槛极高,寻常人连举荐资格都难以拿到,杨景能顺利拜入灵汐峰,定然是有不俗的背景或深厚关係,否则绝无可能这个时候踏入玄真门大门。 杨景闻言,平静开口,语气淡然道:“在下来自鱼河县,侥倖得到举荐,才得以入门。” 他並未多提师父孙庸的事,只简单说明出身,点到即止。 对面四人闻言,皆是一愣。 在他们的认知里,鱼河县不过是偏远贫瘠的小地方,资源匱乏,武道传承浅薄。 他们没料到,眼前这个新弟子,竟然是从那样的小地方来的,与他们这些府城世家弟子相比,出身可谓天差地別。 第135章 世家寒门,龙门武试,一万贡献点 第135章 世家寒门,龙门武试,一万贡献点 四人回过神来,看向杨景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与疏离。 在他们看来,鱼河县那般偏远小地方出来的弟子,即便侥倖踏入玄真门,眼界、资源、背景也定然远不如他们这些府城世家弟子,日后在宗门內也难有什么出息。 只是几人都心思通透,不愿平白得罪杨景,並未將这份轻视摆在明面上,神色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平和。 赵洪祥率先收敛了眼底的异样,脸上堆起几分客套的笑意,抬手拍了拍杨景的肩膀,淡笑道:“原来是鱼河县来的师弟,倒是少见。我们几人入门也不算久,往后同住一个院子,理应互相照料、彼此扶持才是。” 身姿高挑的苏清月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 方才杨景自报出身时,她眼底便掠过一丝不耐,此刻更是微微垂眸,神色冷淡,显然对这个从偏远小地方来的新弟子兴致缺缺。 她出身府城苏家,自幼便是眾星捧月,接触的皆是名门子弟,骨子里便带著几分优越感,自然瞧不上杨景这般寒门弟子。 倒是身材丰腴的柳柔,性子显得亲和一些,脸上掛著笑意,连忙附和赵洪祥道:“是啊是啊,赵师兄说得对,咱们同住一个院子,杨师弟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咱们多多扶持,也好在灵汐峰站稳脚跟。”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杨景,笑道:“我们刚才正聊灵汐峰上的修行事宜,还有宗门里的一些门道,杨师弟你刚入门,想必对这些都不了解,不妨过来一起听听,也好多知道些情况,不至於往后行事两眼一抹黑。” 相较於赵洪祥的客套、苏清月的冷淡,柳柔的態度倒是真切了许多,没有过多偏见。 一旁的林文轩也微微点头,语气平淡道:“柳师妹说得有理,多了解些宗门情况,对你往后修行也有好处。” 杨景將几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瞭然,却並未放在心上。 他微微抬手,对著几人拱手道谢,语气谦逊:“多谢几位师兄师姐好意,在下正想多了解些玄真门与灵汐峰的情况,只是刚入门,不知该从何处打听,今日能听几位师兄师姐讲解,实在是感激不尽。”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四人虽对自己算不上亲近,甚至隱隱有几分轻视,但终究没有刻意排斥自己,且他们入门比自己早,知晓的情况也更多,正是自己儘快了解玄真门的好渠道。 无论是灵汐峰的修行资源分配,还是宗门內的人情世故,多知晓一分,往后便少走一分弯路,这对他儘快適应宗门生活、潜心修行,都有著不小的帮助。 杨景走到几人身边站定,静静听著几人交谈,全程几乎不插话,只偶尔微微点头附和,儼然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乡巴佬、小老弟。 他將几人话语里的每一个信息都记在心里,像一块乾涸许久的海绵,疯狂吸收著这些与玄真门修行相关的內容,爭取不错过半点有用的讯息。 一旁性子傲气的苏清月,自光悄然转向赵洪祥,先前对杨景的冷淡尽数褪去,眼底神色柔和了许多,甚至隱隱透著一抹显而易见的亲近,嘴角勾起浅浅笑意,语气带著几分钦佩问道:“赵师兄的修为精进得真快,想来应该快要突破到化劲巔峰了吧?” 她话语里的推崇之意毫不掩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洪祥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快了,只需再打磨些时日,便可触及化劲巔峰。” 话虽说得淡然,眼底却难掩一丝藏不住的傲色,能在这个年纪便达到化劲巔峰,这份进度在同期外门弟子中已算比较出色了,足以让他引以为傲。 柳柔望著赵洪祥的自光满是敬佩与崇敬,连忙附和道:“赵师兄真是厉害,可是咱们这座院子里修为最高的弟子了,往后我们还要多向赵师兄请教修行上的问题呢。” 杨景在一旁静静听著,轻轻点了点头道:“几位师兄师姐修为都很深厚,我也只是前不久刚突破化劲,內劲尚显浮躁,距离化劲巔峰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往后还要多向赵师兄学习。” 林文轩看向赵洪祥,眼中满是羡慕道:“赵师兄一旦突破化劲巔峰,便可申请参加龙门武试了。只要能成功闯过龙门武试,就能晋升为內门弟子,届时才算是真正入了灵汐峰,得授灵汐峰真传,和我们这些外门弟子有著天壤之別,到时候还要赵师兄多多照拂我们这些同院的师弟师妹。” 赵洪祥听著几人接连的吹捧,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却还是故作谦虚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感慨道:“话虽如此,可龙门武试的难度极大,考核严苛,绝非轻易能通过的。我即便达到化劲巔峰,也未必能一次闯过,而且按照宗门规矩,一旦考核失败,就得再等三个月才能再次申请,其间还会耽误修行进度。” 杨景听到这里,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这个龙门武试,竟然这么难吗?” 他此前只知晓达到化劲巔峰,然后通过龙门武试能进入內门,却不知考核的具体难度,此刻难免心生疑惑。 林文轩脸上的笑意褪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自然是难度极大,绝非隨口说说。”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杨景,语气带著几分郑重,补充道:“直观来说,每五个达到化劲巔峰的外门弟子,大概也就只有一人能通过龙门武试,剩下的人要么反覆重试,要么一辈子都困在化劲巔峰,难入內门。” 杨景闻言,心中猛地一震,瞳孔紧缩,脸上露出诧异。 五个化劲巔峰才出一个能通过考核的人,这般通过率远比他想像中要低,没想到龙门武试竟严苛到了这种地步,心中对这考核多了几分凝重。 柳柔在一旁轻轻点头,接过话头细细解释道:“龙门武试可不是只看修为达標与否,它考验的东西多著呢。 “既要查探武者的根基是否扎实雄厚,有没有拔苗助长的虚浮。也要看战斗天赋够不够出眾,能不能在绝境中寻得生机。更考校实战经验与临场应变能力,毕竟修行武道,终究要落到“打”字上,只有方方面面都达標了,才能通过考核,成为真正的內门弟子。” 说到內门弟子四个字,在场四人的眼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浓烈的渴望,那是对更高修行层次、更好资源的嚮往,谁不希望能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躋身內门之列,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这一刻,连空气中都仿佛多了几分迫切的气息。 苏清月微微抬著下巴,高傲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语气带著几分感慨道:“只有真正成为內门弟子,才算得上是玄真门认可的弟子,能接触到宗门核心传承。 至於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说白了,也只是比打理杂务的杂役弟子强上一些罢了,资源匱乏,修行受限,难有大作为。” 她顿了顿,眼底多了几分坚定,“我们家族费了诸多心思、託了不少关係,才將我们送入玄真门,图的从来不是外门弟子的虚名,而是能抓住机会成为內门弟子,只有內门弟子,才真正有成长的潜力,不辜负家族的期望。” 赵洪祥轻轻嘆了口气,神色也多了几分深沉,缓缓说道:“对我来说,通过龙门武试倒不算什么难事,即便第一次失败了,顶多耽误些修行进度,多申请两次总能闯过。真正难的,是从化劲突破到食气境,那才是横在所有武者面前的天堑。” 他看向几人,语气郑重道:“你们也该清楚,之前无论是突破明劲、暗劲,还是化劲,本质上都只是內劲层面的打磨与精进,算是武道入门后的小境界突破,难度尚可承受。” “可从化劲突破到食气境就完全不同了,那是从內劲到內气的质的大跨越,需要內含一口气,以这口气滋养臟腑、充盈丹田,將內劲转化为更为精纯强大的內气,这一关讲究天赋、机缘与底蕴,不知卡死了多少卡在化劲巔峰多年的武者,一辈子都难以逾越。” 杨景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將几人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对武道境界的认知又深刻了几分。 苏清月看向赵洪祥,眉宇间的冷淡全然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语气带著一丝討好与推崇:“赵师兄说笑了,只要能顺利入了內门,便能转修更契合自身的高阶功法武学,有了適配的功法武学,打磨底蕴、突破境界瓶颈的难度也会低上不少。 “我相信赵师兄的天赋与实力,定然能顺利突破食气境,到时候师兄成了內门核心弟子,可得多多照顾我们,往后我参加龙门武试,还要靠师兄指点一二,助我顺利入內门呢。” 她骨子里的高傲与冷漠,只对著那些不如自己、入不了她眼的人,就像眼前这位出身偏远小地方的杨景,在她看来不过是没背景没眼界的乡巴佬,自然懒得给好脸色。 可面对赵洪祥这种家世显赫、自身天赋与实力又比较出色的天才,苏清月便会收敛锋芒,换上亲和討好的態度,满心想著攀附结交,为自己往后的修行铺路。 赵洪祥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受用的笑意,却还是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道:“若是真有那般顺遂的那日,我定然不会忘了诸位同门,能帮扶的地方定会尽力帮扶。只是食气境那道瓶颈终究太过难跨,牵扯的东西太多,我自己心里也没多少把握能突破,不敢妄下断言。” 一旁的柳柔、林文轩连忙开口宽慰。 柳柔语气真挚:“赵师兄天赋这么好,修为进步又快,肯定能突破的,不用担心。” 林文轩也附和道:“是啊,赵师兄这般出色,定能跨过那道坎。”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杨景站在一旁静静听著几人的对话,心里忽然一动。 从赵洪祥的话语与神態能看得出来,他对通过龙门武试进入內门,心里是有一定把握的,语气里虽有谦虚,却藏不住底气。 可一谈及突破食气境,他的语气便明显弱了几分,多了几分不確定,显然对跨过那道瓶颈没多少信心。 只是这道让无数武者望而却步、甚至终生卡死的瓶颈关卡,对別人来说千难万难,对他杨景来说,却是毫无威胁,甚至算不上一道阻碍。 因为面板的存在,他修行武道没有任何境界瓶颈桎梏,无需刻意寻找机缘、打磨底蕴,只要沉下心將当前境界的修为练到顶点,便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突破到下一境界,无需承受突破瓶颈的煎熬与风险。 杨景全程依旧话不多,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倾听。 偶尔在几人对话间隙微微頷首附和两句,神色始终平静沉稳,没人能从他脸上看出太多情绪。 这场閒聊看似隨意,他却从中捕捉到了不少关键讯息,一一记在心底,愈发清晰地勾勒出玄真门的內部格局。 比如玄真门各脉都会定期举办比试,从弟子中决出一脉最强者,封为大师兄。 一脉大师兄地位尊崇,仅次於峰主,与长老比肩,甚至比执事的身份还要高出一截,在脉內有著极高的话语权。 更知晓如今宗门里不少执事,大多是那些突破食气境后,在宗门內沉淀多年、攒足资歷的老弟子,凭藉资歷申请任职。 对玄真门而言,外门弟子不过是入门修行的预备役,唯有成为內门弟子,才算真正被宗门接纳的弟子。 而能成功突破食气境,褪去內劲修成內气,便算是踏入了宗门精英行列,往后修行之路才算真正开阔。 若是运气与实力兼具,能一路过关斩將成为一脉大师兄,那地位放眼整个玄真门都属於高层,能接触到宗门最核心的传承与资源,受眾多弟子敬仰,名传整个金台府。 杨景陪著几人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倾听,待几人话题渐渐放缓,便拱手向几人告辞:“多谢几位师兄师姐告知诸多宗门事宜,我刚入门,想再四处逛逛熟悉下环境,先行告辞了。” 几人纷纷点头应充,他便转身走出了院落。 这次閒聊收穫极大,不仅摸清了宗门內的一些层级划分,更知晓了后续修行的方向与目標,令杨景心中愈发通透。 离开院落,杨景独自一人在灵汐峰峰下閒逛起来。 昨日夜里天色昏暗,山路崎嶇,许多景致都看得模糊不清。 如今白日里光线充足,灵汐峰的全貌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冬日寒意正浓,峰间草木虽多已枯黄,却有松柏苍劲挺立,枝头覆著一层薄薄的积雪,阳光洒下时,雪粒折射出细碎的光,清冷又雅致。 山间云雾繚绕,顺著山势缓缓流淌,青瓦木屋隱在山林间,偶尔能听到弟子练拳的呼喝声与清脆的鸟鸣,静謐中透著生机。 杨景缓步前行,眺望灵汐峰的险峻风光,也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峰峦。 整个鳧山岛被云雾笼罩,仙气氤氳,一座座山峰耸立,各脉建筑错落分布,青砖黛瓦与青山白雪相映,处处透著道门圣地的肃穆与清雅,仿佛真有仙家气韵縈绕其间。 不得不说,这里的景色清幽绝美,氛围平静和谐,没有半点喧囂纷扰,一派安寧祥和之態。 可杨景心中清楚,这份安寧只是鳧山岛上的专属,如今外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与这里截然不同。 如今外界战火纷飞,苛政繁重,早已民不聊生,流民遍地,沿途隨处可见饿死、冻死的尸体,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更有消息说,一些受灾严重的地方已然爆发了瘟疫,感染者不计其数,无药可医,只能痛苦死去。 乱世的狰狞景象早已清晰呈现,百姓深陷水火,苦不堪言。 这般对比之下,鳧山岛上的玄真门就像一处独立於乱世之外的桃花源,隔绝了所有战火与苦难,杨景望著眼前的安寧景致,心中满是感慨,这般极致的反差,更让他越发珍惜此刻能潜心修行的机会。 与此同时,杨景心底燃起一股对强大实力的迫切渴望。 他清楚知晓,这般动盪不安的世道,没有任何外物能成为长久的依靠,唯有自身拥有足够强悍的实力,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才有底气护得住自己想护的人,守住身边的安稳。 除此之外,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宗门庇护,终究都不算真正的底气,唯有实力攥在自己手里,才最可靠。 杨景收回思绪,继续在山间熟悉情况,沿途遇到不少往来的玄真门弟子,各脉弟子皆有,大多身著青袍,皆是外门弟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是前往修炼场地,或是去兑换物资,神色各异。 而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则少见得多,偶尔远远瞥见一两位,也皆是步履匆匆,大多待在各自峰上埋头苦修,极少在外閒逛,显然对修行更为专注。 他一路边走边看,偶尔遇到態度和善的外门弟子,便上前轻声打听执事总堂的位置,心中始终记掛著贡献点的事。 在玄真门內,贡献点几乎等同於生存的根本,衣食住行、修炼资源皆离不开它,没有贡献点简直寸步难行,他打算先用一万两银子兑换一万贡献点,暂且支撑初期的修行与生活开销。 一万贡献点看似数额不少,可杨景沿途经过宗门膳房时,特意进去看了眼墙上张贴的餐食价格,心中便有了数。 一顿普通的异兽肉餐,便要近百两银子,若是想让膳房弟子送餐上门,还需额外加钱。 这般算下来,单单一日三餐,便要花费两三百两银子,一万贡献点根本支撑不了太久,后续还需儘快想办法赚取更多贡献点。 当然,这只是外门弟子的消费价格,玄真门內弟子层级不同,享受的待遇与消费標准也天差地別。 据杨景方才在膳房的观察,同样一份异兽肉餐,內门弟子只需花费三十两银子便能享用,而外门弟子却要支付八十多两,差距悬殊。 显然,隨著弟子地位的提升,玄真门便会调整其消费价格,给予更优厚的待遇,这更让他坚定了儘快进入內门的决心。 杨景循著打听来的路线一路前行,穿过几条山间小径,最终抵达了执事总堂外。 这座总堂坐落於鳧山岛主峰,整体建筑恢弘大气,青砖黛瓦搭配朱红樑柱,透著沉稳威严的气韵,堂前广场宽阔整洁,往来进出的弟子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主峰不仅有执事总堂,更是玄真门门主日常居所与处理宗门事务之地,处处透著宗门核心之地的肃穆庄重。 杨景抬脚走进执事总堂,堂內空间宽敞明亮,樑柱巍峨,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透著清冷的厚重感。 往来弟子皆神色肃穆,各自朝著不同区域走去,堂內划分著诸多功能柜檯,他目光快速扫过,很快便找到了標註著“贡献点兑换”的柜檯,径直走了过去。 柜檯后坐著一位身著深蓝色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平和,正低头整理著桌上的册子,见有人走来,才缓缓抬眼望来。 杨景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隨即从怀中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银票,共计十张,每张皆是千两面值,整齐叠好后恭敬递到柜檯前:“执事大人,弟子想兑换一万贡献点。” 中年执事接过银票仔细核对了数额,確认无误后,抬眼看向杨景,问道:“姓名、所属峰脉与身份,报一下登记备案在册。” 杨景连忙如实应答:“弟子杨景,隶属灵汐峰,乃是昨日刚入门的外门弟子。” 执事听罢,提笔在册子上快速记录下信息,笔尖划过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片刻后便登记完毕。 登记好信息,中年执事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通体莹润的白色玉牌,玉牌小巧玲瓏,约莫手掌大小。 一番操作之后,中年执事將玉牌托在掌心,杨景的目光也落在了玉牌之上。 玉牌正面刻著玄真门三字,背面则清晰刻著杨景的姓名,边缘还縈绕著淡淡的微光。 他將玉牌递到杨景面前,解释道:“这是你的贡献点玉牌,里面封存著少量元气,玉牌本身能隔绝內外元气流通,內部还刻有小型阵法,可实时监督玉牌內元气的浓郁程度,並转化为具体文字显示在玉牌表面,也就是你的贡献点余额。 “玉牌內元气越浓郁,显示的贡献点就越多。元气越稀薄,余额便越少,日常消费只需出示玉牌,自有人启动阵法自动扣除对应元气即可。” 杨景伸手接过玉牌,指尖触到玉牌表面,微凉温润,还能隱约感受到內里流转的微弱元气,玉牌正面果然清晰浮现出“一方”的字样,干分直观。 他心中暗自惊嘆,只觉得这玉牌十分神奇,这般便捷的结算方式,竟有些类似自己前世的行动支付,无需携带银两,一块玉牌便能搞定所有消费。 杨景连忙对著中年执事躬身道谢:“多谢执事解惑,弟子明白了。 2 中年执事淡淡嗯了一声,便又低下了头忙其它事情。 杨景说罢,便握紧玉牌,转身离开了执事总堂。 走出总堂,阳光洒在身上,带著淡淡的暖意,他索性在鳧山岛上隨意閒逛起来。 今日心境与昨日登岛时截然不同,昨日满心忐忑,不知能否顺利拜入玄真门。 如今已然成功入门,成为灵汐峰外门弟子,心头的巨石落地,心情轻鬆了许多,看沿途的景致都觉得格外顺眼。 逛到鳧山岛边缘时,杨景停下了脚步,这里紧邻著广阔无垠的湖水,正是金台府第一大湖潜龙湖。 鳧山岛静静坐落於湖水中。 湖面波光粼粼,冬日的寒风掠过水麵,泛起细碎的涟漪,远处水雾繚绕,隱约能看到湖对岸金台府府城的庞大轮廓,城池连绵起伏,气势恢宏,只是隔著遥远的距离,显得有些模糊。 他在湖边静静站了片刻,吹了会儿风,便转身朝著回峰的方向走去。 行至半途,脚步却不由自主停在了云曦峰峰下,抬眼望向高处云雾繚绕的山峰,心中惦记著孙凝香。 只是转念一想,师姐昨日才刚入云曦峰,想必还未完全安顿好,知晓她存在的人定然不多,自己贸然上前打听,未必能问到消息,反而显得唐突。 杨景在云曦峰下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他想著还是再等几日,等自己彻底摸清玄真门,也等师姐在云曦峰安稳下来,再找机会前来探望,这样会稳妥得多。 第136章 实力精进,灵汐讲法 第136章 实力精进,灵汐讲法 时光匆匆,转眼间半个月便悄然过去,已是一月中旬。 冬日的寒意愈发凛冽,灵汐峰上的积雪厚了几分,山间寒风呼啸,却挡不住弟子们修行的热忱。 深夜的灵汐峰下格外静謐,唯有寒风掠过松柏的鸣咽声。 那片紧邻著结冰小溪的偏僻空地,此刻正有一道身影不停起落。 杨景身著简单的劲装,拳脚翻飞间,崩山拳的招式愈发嫻熟流畅,每一拳打出都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破空声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 虎虎生风的拳脚间,化劲修为运转得毫无滯涩,力道与速度都较半月前精进了不少。 又练了约莫半个时辰,杨景才缓缓收拳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口中呼出的气息凝成大片白雾,转瞬便消散在冷风中。 他浑身早已大汗淋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脸颊上。 后背的劲装更是被汗水完全浸湿,紧紧贴著挺拔强健的躯体,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连脖颈处都掛著细密的汗珠,顺著下頜线不断滴落。 杨景缓了缓气息,迈步走到溪边,冬日的溪水早已冻成厚实的冰层,表面覆著一层薄雪,泛著冷冽的白光。 他抬手攥紧拳头,手臂肌肉微微紧绷,隨即猛地一拳砸向冰面,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薄冰瞬间碎裂开来,露出下方汩汩流淌的溪水。 杨景毫不迟疑地脱下湿透的外衫,隨手扔在岸边的石块上,只留下贴身衣物,纵身一跃便跳进了溪水中。 冰冷的溪水瞬间包裹全身,寒意顺著皮肤蔓延开来,可对杨景而言,这般严寒却全然不算阻碍。 武者体魄远超常人,气血旺盛得如同燃烧的火炉,这点冰水根本无法侵蚀躯体,反而能冲刷掉练拳后的疲惫,刺骨的凉意掠过皮肤,竟让他觉得格外舒坦,浑身的燥热都消散了大半。 这半个月来,杨景借著日常閒逛与同门閒聊,对玄真门的规矩与氛围基本算是熟悉了。 宗门虽等级森严,却也並非刻板严苛,只要不触犯背叛宗门、残害同门这类核心忌讳,平日里对门下弟子的约束並不算多,外门弟子的日常行事也相对自由。 他曾在山间偏僻处见过不少弟子隨意洗漱练功,便也放下了最初的拘谨。 这处紧邻小溪的空地僻静无人,深夜里更是听不到半点人声,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在这里洗冰水澡。 白日里藉助宗门练功房练功,天黑后外门弟子不得再使用练功房,杨景便在此练功洗漱,这里渐渐成了他专属的晚上秘密练功场地。 冰冷的溪水顺著肌肤流淌,冲刷著练拳后的燥热,杨景正闭目享受这份难得的舒坦。 忽然间,远处密林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声响一咔嚓,像是枯枝被不慎踩断的脆响,细微却清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突兀。 杨景的五感本就远超常人,耳力更是敏锐,这声轻响刚落下,他便猛地睁开眼,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夜色深沉,密林里树木枝交错,光影斑驳,视线本就模糊,他凝神细看间,隱约瞥见密林深处似乎有一抹白色影子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消失在枝叶掩映中。 这一下让他心头骤然一惊,后背莫名泛起一丝凉意,暗自嘀咕:“这么晚了,这荒僻地方怎么会有人?难道是遇到鬼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角,再次凝神望向刚才那处地方,可密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枝叶晃动的影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杨景皱起眉头,满心疑惑,难道是自己练拳太累,眼睛花了出现幻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起鬼物,杨景心里也没个准数。 前世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世间本无鬼神,一切离奇现象皆有缘由,可如今他连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都亲身经歷了,这世上又还有什么离奇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更何况,他能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和疑似鬼物的东西脱不了干係,原身便是在老家那座废弃老宅里,被莫名出现的诡异事物活生生嚇死,他才得以穿越而来。 杨景早就想著,等自己实力足够强大了,便回那座老宅仔细探查一番,弄清楚当年嚇死原身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却一桩心事。 可他一直没敢动身,哪怕突破到了化劲,可面对那种未知的诡异存在,心里终究没底,未知的恐惧远比看得见的敌人更让人忌惮。 只是他实在不相信鬼物会出现在玄真门里。 这里可不是寻常山野村落,而是金台府顶尖的武道宗门,道门大派,高手如云,食气境强者不在少数,长老、峰主、门主更是深不可测。 若真有邪祟鬼物,定然早被宗门强者察觉清除,怎么可能潜伏在宗门境內,还偏偏出现在自己练功的地方。 杨景又屏住呼吸,朝著密林深处仔仔细细扫视了好几遍。 自光掠过每一处枝叶缝隙,確认確实没有任何身影,也再没传来半点动静,悬著的心才渐渐放下,暗自鬆了口气。 杨景虽鬆了口气,心里的警惕却没完全放下,不敢再慢悠悠耽搁,手脚麻利地洗完澡,又將换下的外衫拎到溪水里,借著冰凉的溪水搓洗起来。 衣衫上的汗渍很快被冲刷乾净,他拧乾衣料上的水渍,径直穿回身上。 隨即运转体內內劲,温热的內劲顺著经脉流转全身。 气血迅速勃发,周身泛起淡淡的热意。 湿漉漉的衣衫被热气蒸腾,不过片刻便变得乾爽通透,半点湿气都无。 收拾妥当后,杨景立刻朝著住处赶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路过那片密林时,还是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夜色里的密林依旧静謐幽深,什么异常都没有,连风吹枝叶的动静都显得格外平和。 他摇了摇头,暗暗想著定是自己练拳太累,心里又时常惦记著洼子乡老宅的事,才生出这般无端的揣测。 灵汐峰峰顶,主殿內。 烛火摇曳,晕黄的光晕笼罩著空旷的大殿,透著几分清冷肃穆。 面容绝美神情淡漠的灵汐峰峰主白冰盘膝坐在上首的玉质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眉心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著什么,神色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入,来人是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身著素雅白袍,身姿挺拔,眉眼清丽,气质温婉却透著几分干练,正是灵汐峰的大师姐侣佳闻。 她轻步走到百冰身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却恭敬:“师父,您深夜唤弟子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白冰缓缓睁开双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侣佳闻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径直吩咐道:“佳闻,你即刻前往峰下东北角的松柏林,那里有一条结冰的小溪,你去將溪流填平,再引溪水从上游改道,莫要再从那片区域流过。” 侣佳闻闻言,当即愣在原地,眼底满是疑惑。 她微微睁大眼睛,满眼惊诧地看著白冰,心里满是不解。 师父大半夜特意把自己喊来,既不是交代修行事宜,也不是安排宗门任务,竟然只是让自己去填平一条小溪、引溪改道? 这实在太过反常,一条寻常小溪而已,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还特意选在深夜处理,这到底是什么古怪任务? 白冰话音落下,便不再多言。 重新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愈发沉凝,眉心的褶皱悄然舒展,恢復了往日的淡漠疏离,显然没打算解释缘由,也不愿再被追问。 侣佳闻望著师父闭目凝神的模样,无奈地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她跟隨白冰修行多年,早已摸清师父的性子,素来寡言少语,行事沉稳果决,从不轻易解释自己的决定,一旦吩咐下事情,便只需弟子遵照执行。 即便心中满是疑惑,也只能压在心底。 在外人眼中,她是灵汐峰高高在上的大师姐,是弟子中的第一人,地位比肩宗门长老,受万千同门敬仰。 可在师父面前,她始终是恪守本分的弟子,师父的吩咐,她向来不敢违抗,也定会尽心办妥。 侣佳闻不再多想,再次躬身对著白冰行了一礼,轻声应道:“弟子领命。” 说罢,便转身轻步退出大殿,殿门缓缓合上,將清冷的烛火与静謐一同留在殿內。 大殿中重新只剩下白冰一人,烛火跳动的光晕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依旧盘膝静坐,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吩咐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唯有偶尔微动的眼睫,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思忖。 翌日。 天刚亮,杨景便准时醒来。 他躺在床上,看著屋顶,心意一动,下一刻,面板便浮现在眼前。 【崩山拳圆满(310/2000)】 【惊涛腿大成(910/1000)】 【不坏真功大成(110/1000)】 这半个月来,藉助玄真门练功房的辅助修炼,杨景在三门武学方面的进境可以说突飞猛进。 《惊涛腿》距离突破化劲也不远了,《不坏真功》更是一举突破到了暗劲。 隨著杨景境界的提升,他將更多精力放在了主修的《崩山拳》和品质更高的《不坏真功》上面,至於《惊涛腿》的修炼时间则是缩短了许多,不然《惊涛腿》现在有可能已经突破到化劲了。 不过隨著《惊涛腿》和《不坏真功》的提升都很大,修炼进度也比之前放缓了一些,但毕竞是高屋建瓴的修炼,相当於重走一遍明劲、暗劲、化劲的路,加上还有玄真门玄妙无比的修炼房辅助,修炼速度还是很惊人的。 略作调整,杨景便压下诸多思绪,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洗漱后换上青袍,径直朝著宗门膳房走去。 清晨的膳房早已热闹起来,不少外门弟子都在此用餐,空气中瀰漫著异兽肉的鲜香。 他点了一份异兽肉餐,搭配著杂粮主食,出示贡献点玉牌,扣除了七十贡献点,饱腹感十足,浑身都透著暖意。 吃过早饭,杨景没有返回院落,而是径直朝著灵汐峰峰上走去。 今日是一月十三日,恰逢每月逢三、六、九的讲法之日,按照宗门规矩,峰上的执事、长老乃至峰主,都会轮流在灵汐广场上讲法,传授武道感悟与修行心得。 之前灵汐峰峰主已经数次没有露过面,且杨景听闻,灵汐峰峰主经常逢三讲法。 今日说不定灵汐峰峰主会亲自到场,这般机会极为难得,他自然不愿错过。 山路两旁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踩上去偶尔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沿途不断遇到往来的灵汐峰弟子,大多都是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神色匆匆,显然也都是赶往灵汐广场听法的。 偶尔也能见到几位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他们大多独行,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神色间带著几分从容自信。 杨景一路稳步前行,遇到几位平日里在院落附近见过、或是偶尔打过照面的外门弟子,双方皆是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杨景脚步不停,继续沿著山路稳步前行,脑海里却忍不住思索起来,满心都是今日讲法的事。 他暗自盘算,今日灵汐峰峰主会现身吗? 自打拜入灵汐峰,他虽成为了灵汐峰弟子,却始终未曾见过这位峰主,只从同门弟子口中听过些许传闻。 传闻说灵汐峰峰主白冰天赋卓绝,是如今玄真门七脉峰主中最年轻的一位。 年纪轻轻便执掌一脉,实力却丝毫不逊於另外六位资歷更深的峰主,深不可测,在宗门內声望极高,有人还猜测其有望接任下一任玄真门门主。 能得见峰主真容,聆听其武道感悟,对任何弟子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他自然满心期盼。 转念一想,杨景又放下些许执念。 即便峰主今日不来,他也有別的打算去找郑执事请教。 那位郑执事不仅是食气境强者,对崩山拳的造诣更是极深。 前面几次讲法时,偶尔提及崩山拳的修炼要点,都精准透彻,远非自己能企及。 他这段时间练拳,积攒了些关於崩山拳的疑惑,正想找机会请郑执事指点一二,借讲法之机请教,再合適不过。 这半个月来,杨景借著日常观察与同门交流,对玄真门和灵汐峰的情况熟悉了很多。 他知晓玄真门內藏有诸多武学典籍,品类繁杂,涵盖拳法、掌法、身法、横练法、兵器法等诸多领域。 只是以他外门弟子的身份,根本没有查看高阶武学的权限,即便想查阅些基础武学,也需耗费巨量贡献点,性价比极低,根本不划算。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儘快突破化劲巔峰,通过龙门武试晋入內门,届时弟子权限会大幅提升,不仅能接触到更优质的修行资源,查阅武学典籍的限制也会减少,再慢慢寻找契合自身的武学不迟。 同时他也发现,玄真门內修炼崩山拳的弟子不在少数。 这门拳法在宗门內流传颇广,算不上什么隱秘的禁忌武学,反而更像是一门基础普及性拳法。 杨景心中暗自猜测,师父孙庸在鱼河县开设武馆,传授的崩山拳,想来这门拳法的根源,大概率就是玄真门。 之前几次讲法,杨景便留意到了郑执事,对方讲法时曾演示过崩山拳,招式精湛,內气运转流畅,拳意厚重,显然造诣极深。 他在崩山拳的修炼上,始终有些细节难以捉摸,正想找机会请教,只是郑执事身为食气境强者,平日里事务繁忙,他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盼著讲法时能有提问的机会。 思绪间,杨景抬眼望去,见不远处有几道身影正快步赶路,身形依稀有些熟悉。 待走近些看清其中一人的模样,他眼前一亮,当即加快脚步,笑著开口招呼道:“贾师兄。” 那被招呼的人闻声转头,正是半个月前杨景刚入门时,受执事吩咐带领他前往外门院落、帮他安顿住处的贾玉亮。 此时贾玉亮也穿著一身青袍,身边还跟著两位外门弟子,正並肩朝著峰上走去,显然也是去灵汐广场听法的。 贾玉亮看到招呼自己的是杨景,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頷首回应道:“原来是杨师弟,倒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他自光扫了眼杨景身前的山路,笑著问道:“师弟这是要往峰顶去?想来也是去灵汐广场听讲法的吧。” 杨景快步走到近前,笑著点头应道:“正是,今日是讲法之日,特意早点上山,不想错过机会。” 贾玉亮看著杨景年轻却沉稳的模样,讚许地点了点头道:“师弟这般勤勉上心,心气正好。往后好好潜心修炼,爭取早日將修为稳固到化劲巔峰,闯过龙门武试晋升內门!” 杨景闻言,轻轻笑了笑,语气谦逊道:“师兄过奖了,晋升內门的事还太远,我眼下只想先踏实修炼,早日摸到化劲巔峰的门槛,一步一步来才稳妥。” 贾玉亮见状,摆手道:“师弟莫要这般气馁,要对自己多些信心。武道修行虽难,但只要肯下苦功、潜心打磨,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你年纪轻轻便已突破化劲,天赋本就不差,多加努力定能有所成就。” 杨景听著贾玉亮的鼓舞,心情也很好,笑著点头道:“借师兄吉言,我定会好好修炼。” 贾玉亮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两位同门,又看向杨景道:“我们三人还在等几个相熟的师弟一同上山,师弟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等吗?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若是想在灵汐广场占个靠前的好位置,还是早点上去为好,去得晚了,靠前的位置大多会被人占满,想听清讲法、看清演示可就难了。” 杨景闻言,连忙拱手道:“既然师兄们还要等人,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行一步上山。 贾师兄你们也早些上去,莫要错过了讲法开头。” 贾玉亮笑著点头:“好,杨师弟去吧。往后在修炼上若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儘管来找我,若是我知晓解法,定然尽力帮师弟分析解决。” 杨景再次郑重道了声谢,便转身告辞,脚步轻快地朝著灵汐峰峰顶的灵汐广场快步赶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现在对实力有一股迫切感,想要儘快將自身实力提升起来。 玄真门內,可以说各种资源都有,虽然需要花费贡献点,但杨景身上十余万两银票足以支撑一段时间。 他现在就算是拿钱砸修为,也要把实力砸出来! 所以对现在的杨景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便是时间和金钱,都不能浪费。 杨景的身影渐渐走远,贾玉亮身边一位身材微胖的好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看贾师兄你对这位杨师弟,好像也不太重视啊。” 另外一位身形瘦削的同门好友也跟著点了点头道:“確实,我们认识你这么多年,最是了解你的性子,你向来待人温和,不管对谁都笑呵呵的,看著格外亲和,但这里面可是有很大差距。若是你真的重视这位杨师弟,定然会邀他一同同行,路上多些交流,也好加深些同门情谊,可你刚才直接让他先走,显然没把他放在心上。” 两人说得直白,贾玉亮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心里也清楚,自己方才的举动,確实能看出对杨景的不重视。 毕竟杨景出身偏远小地方,看著平平无奇,虽有化劲修为,却也算不上格外拔尖,关键是他的根骨太低了。 贾玉亮望著杨景远去的方向,语气带著几分悵然说道:“我半个月前刚见到杨师弟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化劲修为了。 “那时候我还挺惊讶,他年纪轻轻便能突破化劲,又不是通过宗门常规选拔入门,走的是单独招收的路子,我还以为他要么天赋异稟,要么背后有什么深厚背景,往后说不定能有一番作为。” 说到这里,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不过前几日我托相熟的同门查了查杨师弟的入宗资料,才知道他只是个来自鱼河县的普通弟子,没什么家世背景可言,最关键的是,他的根骨极差,只是下等八品根骨。 “武道修行,根骨定基,根骨这般之差,即便侥倖踏入化劲,往后也难有寸进,这辈子大概率就困在当前境界了,註定没什么前途。” 旁边的两个好友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不重视他,下等八品根骨,確实没什么培养和交往的价值,这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 两人说著,都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浮现出一抹轻视,先前对杨景那点微薄的好奇彻底消散,径直將他甩出脑后,再也不愿多关注半分。 玄真门虽说属於道家一支,但也是奉行著实力为尊的理念,在很多人眼中,根骨便是一个弟子的未来,根骨差的弟子,即便一时崭露头角,也终究是曇花一现。 贾玉亮轻嘆一声,语气有些现实道:“我也不是刻意轻视他,只是就算我有心和他深交,平日里多帮衬几分,除了浪费我的精力和时间外,根本得不到任何回报,对我往后的修行和发展没有半点益处,实在没必要白费功夫。” 话音顿了顿,他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语气转而热切起来:“不过我最近倒是发现,和杨师弟同住一个院子的赵洪祥赵师弟,天赋很不错,如今修为已然摸到化劲巔峰的门槛,而且他出身府城赵家,家世显赫,人脉广阔,日后晋入內门的希望极大,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 他看向身边的两位好友,笑著邀约道:“明日我准备在岛外的酒楼摆一场小宴,到时便把赵师弟邀请过来,好好拉近些关係,你们二位也一同前来作陪,咱们一起和赵师弟多走动走动。” 另外两个好友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纷纷连连点头答应:“好啊好啊,这自然是要去的!赵师弟天赋出眾,家世又好,明显潜力巨大,和这种有前途的同门弟子相交,往后说不定还能互相扶持,才有真正的价值,可比结交那些没前途的弟子有用多了。” 第137章 衝突(大章) 第137章 衝突(大章) 杨景来到灵汐峰峰顶,灵汐广场豁然展现在眼前。 广场布局规整肃穆,正前方坐落著一座大殿,正是灵汐峰主平日居所与处理峰內事务的灵汐殿。 大殿朱红樑柱巍峨耸立,青砖黛瓦覆著薄雪,透著沉稳威严的气韵。 大殿正门开,正对著广场中央,视野开阔无遮挡。 此刻的灵汐广场上早已聚满了人,人头攒动却不显杂乱。 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密密麻麻站在广场中后区域,彼此低声交谈著,神色满是期待。 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则相对分散,多站在广场靠前位置,身姿挺拔,气息沉稳。 几位身著蓝袍的执事面色肃穆,零星分布在广场两侧,目光平静地扫视著眾弟子。 广场最前方还坐著几位身著灰袍的老者,身形虽显苍老,却透著股深不可测的威严,赫然是灵汐峰的几位长老,寻常难得一见。 按照宗门讲法惯例,每次讲法都会先由峰主或长老开始,传授武道感悟与修行真諦,偶尔也会为眾弟子答疑解惑。 待峰主或长老讲法结束后,再由各执事分开,针对不同修为弟子的问题细致讲解,兼顾內外门弟子的修行需求。 正因如此,眾弟子早早便聚在广场上,有序等候著峰主或长老现身,没人敢隨意喧譁,只偶尔有低声交流。 杨景目光快速扫过广场,没有刻意往前挤,找了一处中间区域停下脚步。 这个位置不算太靠前,不会太过显眼,也不至於太过靠后,能清晰听清讲法內容,也能看清台上人的演示,恰到好处。 时间缓缓流逝,暖阳渐渐升高,洒在广场上,驱散了些许冬日寒意。 灵汐广场上的弟子越来越多,低声交谈声也渐渐淡了下去,所有人都默契地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望向灵汐殿正门,满心期待著讲法者现身。 杨景余光瞥见,几位蓝袍执事也寻了广场靠前的位置盘膝坐下,腰背挺直,神色恭敬,显然对峰主或长老的讲法也极为重视。 即便已是食气境强者,聆听更高境界者的武道感悟,依旧能有所裨益,助力自身修为精进。 没过多久,广场前方的灵汐殿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身形纤细挺拔,步伐从容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轻盈无声,却似带著无形的力量,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隨著那道身影走出,原本还有些微嘈杂的灵汐广场瞬间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望著来人,眼底满是激动与敬畏,不少弟子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神色愈发恭敬。 杨景也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模样时,眼前微微一亮。 只见来人身著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著淡青色流云纹路,墨发高束成髻,仅用一根玉簪固定,面容绝美清冷,眉眼间无甚波澜,透著股疏离淡漠的气韵,周身仿佛縈绕著淡淡的白雾,气质出尘脱俗。 耳边传来其他弟子压抑的低声交谈,言语间满是激动与崇敬,杨景顺著这些话语,瞬间確认了来人身份。 那人果然是灵汐峰峰主白冰,今日的讲法,这位极少现身的峰主竟真的亲自到场了。 这是杨景拜入灵汐峰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灵汐峰主,他眼中不自觉闪过一抹惊艷。 他以前见过不少容貌出眾的女子,比如英姿颯爽的二师姐齐芸,比如柔媚清丽的凝香师姐,再比如异兽阁娇媚明艷的东家金莲姑娘。 但她们都不如灵汐峰主给杨景带来的衝击感强。 並非孙凝香等人长相不及白冰,实则她们皆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各有风姿,但白冰周身沉淀的强者气息太过惊人。 她就静静站在那里,无需刻意释放威压,便给人一股强烈的衝击感,那股融合了绝美容貌与清冷气质的强者威压,庄重威严又带著致命的吸引力,当真有种夺心摄魄的感觉,让人不敢褻瀆,只能满心敬畏地仰望。 灵汐峰主白冰缓步登上广场前方的讲法台。 那台子约莫丈许高,由青灰色岩石砌成,台面平整宽阔,正中央摆放著一块莹润的玉质蒲团,透著淡淡的寒气。 她身姿从容,一步步踏上石阶,裙摆轻扬间不见半分拖沓,走到蒲团前缓缓坐下,双腿盘膝,腰背挺直,正对著广场上数百名灵汐峰弟子,周身气息愈发沉凝,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带著无声的威严。 这一刻,广场上所有身影尽数起身,无论是鬚髮皆白、气息深不可测的长老,身著蓝袍的执事,还是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青袍的外门弟子,皆齐齐躬身行礼,动作规整肃穆。 数百道声音匯聚在一起,恭敬而洪亮:“拜见峰主!” 声音响彻广场,久久迴荡。 杨景也跟著眾人一同站起身,腰身微微弯曲,躬身行礼,口中跟著轻声附和,目光落在讲法台上的白冰身上,神色愈发郑重。 他知晓这是宗门规矩,更是对强者的尊重,不敢有半分懈怠。 行完礼后,眾人又依次盘膝坐下,动作轻缓,无人发出多余声响。 整个灵汐广场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向讲法台上的白冰,满心期待地等候著峰主接下来的讲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广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枝叶的轻响,灵汐峰主白冰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地传到广场每一个角落。 没有刻意放大音量,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她所讲的內容,皆围绕內气层面的修炼展开,从內气的凝练、运转之法,到內气与经脉的契合之道,再到如何借內气感悟天地元气,每一句都蕴含著深奥的武道真諦,字字珠璣。 杨景立刻收敛心神,摒除杂念,凝神静听,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可听著听著,眉头却悄悄蹙起,眼底满是茫然。 峰主所讲的內容太过玄妙高深,全是內气层面的感悟与技巧。 而他如今尚处於化劲层次,修炼的仍是內劲,与內气隔著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根本无法理解其中深意,只觉得每一句话都晦涩难懂,如同听天书一般。 灵汐峰主的声音確实好听,清冷中带著几分温润,悦耳动人,可內容的高深程度远超他的认知,距离他当前的修为太过遥远。 任凭他凝神专注,也难以捕捉到半点有用的讯息,只能勉强听清字句,却无法领会其中精髓。 杨景没有就此放弃,反而更加认真地倾听,努力將白冰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清楚知晓,现在听不懂只是因为修为不够,等日后自己突破到食气境,修成內气,再回头翻看今日记下的內容,定然能有所领悟。 现在多记一分,日后或许便能少走一分弯路,早晚能派上大用场。 不止杨景一人听不懂,灵汐峰主所讲的內气修炼之法,对广场上所有外门弟子而言都太过高深,远超当前修行范畴。 不少外门弟子听得眉头紧锁,眼神茫然,满脸困惑。 即便一些已经晋升內门,却尚未突破食气境的弟子,也听得两眼发直,抓耳挠腮。 明明知道峰主所讲的內容极为厉害、至关重要,却始终无法理解其中深意,只能急得暗自懊恼。 也有不少弟子和杨景想法一致,即便听不懂,也努力集中精神,將峰主的话语一一记忆下来,打算等日后修为精进,再慢慢琢磨理解,不愿错过这难得的机缘。 倒是广场前方的长老、执事,以及那些早已突破食气境的內门精英弟子们,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眼神发亮,偶尔轻轻頷首,脸上不时闪过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显然从峰主的讲法中捕捉到了关键讯息,对自身修炼大有启发,收穫颇丰。 峰主讲法並未持续太久,不到半个时辰便缓缓收尾。 她所讲的每一句都凝练深奥,即便时长不长,却已然倾尽不少武道精髓。 话音落下,白冰缓缓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清冷,自光淡淡扫过广场上的眾人。 没有多余言语,便转身缓步走下讲法台,朝著灵汐殿的方向走去,裙摆轻扬,步伐从容,转瞬便踏入殿门,身影消失在眾人视野中。 见状,灵汐广场上的数百名弟子、执事与长老纷纷起身,腰身微躬,神色恭敬,口中齐声高呼:“恭送峰主!” 声音洪亮而整齐,直到灵汐殿的殿门缓缓合上,眾人才渐渐直起身,眼底依旧残留著几分震撼与不舍。 这般聆听峰主亲授武道真諦的机会,实在太过难得。 按照玄真门的讲法规矩,若是当日由峰主亲自主讲,长老们便不再登台补充,毕竟峰主的武道感悟远非长老可比。 唯有峰主未曾现身时,才会由一两位资歷深厚的长老登台讲法,传授修行心得。 今日峰主已然亲授,长老们便各自盘膝静坐片刻,隨后便起身离去,只留下一眾执事与弟子留在广场上。 接下来,便是执事们自行讲法的环节。 眾执事纷纷分散开来,各自寻了一处开阔之地。 很快,偌大的灵汐广场上便形成了十几个零散的人堆。 每一处人堆中央都站著一位身著蓝袍的执事,周围则簇拥著眾多慕名而来的灵汐峰弟子,有外门弟子,也有內门弟子。 大家爭相围在执事身边,生怕错过聆听讲解的机会。 杨景自始至终都留意著郑执事的身影,方才峰主讲法时,他便看到郑执事坐在靠前的位置,听得格外专注。 如今峰主讲法结束,眾人纷纷散去寻找合適的执事听讲,杨景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便朝著郑执事所在的方向快步跑去。 凭藉著灵活的身形,抢先在郑执事身边占了个靠前的好位置,既能清晰听清讲解,又能看清郑执事演示的招式细节。 郑执事抬眼瞥见挤到身边的杨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对这个年轻弟子倒是有些印象,前几次讲法时,这小子便总是悄悄凑到自己身边,认真聆听自己讲解武道招式,从未有过懈怠。 在他看来,这小子看著老实本分,眉眼间透著一股沉稳,实则心思活络,机灵得很,知道找准適合自己的执事请教,不像有些弟子那般盲目跟风。 没过多久,郑执事身边便围拢了二三十名弟子,男女皆有,既有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也有几位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 大家三三两两地站著,自光齐齐落在郑执事身上,期待著他讲解武学。 郑执事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待周围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清晰:“今日峰主已然传授了內气层面的高深感悟,想必诸位或多或少都有收穫。 “接下来,我便给诸位讲解三门基础武学,分別是《断岳刀》、《崩山拳》,还有一门《裂风掌》,皆是適合当前阶段诸位修炼的武学,诸位仔细听好,认真观摩。” 话音落下,郑执事便开始逐一讲解三门武学,最先提及的便是《断岳刀》。 他没有直接演示招式,而是先从刀法的核心要义讲起,语气沉稳地剖析刀意的凝练之法,再细细拆解每一招的发力技巧。 从起手式到收刀势,每一处细节都讲解得极为透彻,偶尔抬手比划几下,指尖虚凝似握刀,虽无实刃,却透著几分凌厉的刀气。 杨景虽从未修炼过刀法,此刻听也得却格外认真,双眼紧紧盯著郑执事的动作,將每一句讲解都记在心里。 他清楚,这是食气境强者沉淀多年的武道经验,即便不练《断岳刀》,其中蕴含的发力逻辑与武道感悟,也能为自己修炼拳法提供借鑑,听完只觉豁然开朗,受益匪浅。 讲解完《断岳刀》,郑执事便转而讲解《崩山拳》。 话音刚落,杨景的眼神便愈发专注,腰背下意识挺直了几分,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错过半点关键讯息。 郑执事从崩山拳的拳意厚重之道讲起,重点拆解了化劲层次下如何让內劲更顺畅地融入拳招,如何通过招式衔接最大化发挥拳力,甚至点出了几处弟子修炼时常犯的误区,讲解得细致入微。 隨后,他又简单讲解了《裂风掌》,掌法主打迅捷灵动,与崩山拳的厚重截然不同,郑执事快速演示了几招核心掌法,便简要带过,並未过多赘述。 在讲解《崩山拳》的过程中,郑执事余光始终留意著周围弟子的神情。 当看到杨景眼中满是专注,连眉眼间都透著认真,偶尔会下意识点头附和,心中便已然猜到,这年轻弟子修炼的定是《崩山拳》。 他心中一动,索性在《崩山拳》的讲解上多耽搁了些许时辰,不仅补充了几处高阶发力技巧,还结合自身修行经歷,分享了如何打磨拳招熟练度的心得,比讲解另外两门武学要详尽得多。 三门武学尽数讲解完毕,郑执事环视一圈围在身边的弟子,开口说道:“方才所讲的內容,都听明白了吗?若是有什么疑惑,此刻尽可提出。” 话音刚落,杨景便率先向前半步,拱手躬身,语气恭敬地將这段时间修炼《崩山拳》 时积攒的几个疑惑一一问出。 皆是化劲层次下拳招衔接、內劲运转的细节问题,问得精准又具体。 郑执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讚许,耐心地逐一为杨景解答,每一个问题都讲解得条理清晰,还特意抬手比划示范,將晦涩的发力技巧具象化,让杨景瞬间茅塞顿开,心中积压许久的困惑尽数消散。 杨景道谢之后,又有几位弟子陆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大多是关於《断岳刀》和《崩山拳》的修炼难题,郑执事也一一耐心回应。 待所有弟子的问题都解答完毕,郑执事缓缓说道:“今日的讲法便到此结束了,诸位回去后好生琢磨,勤加练习,方能將所学融会贯通。” 说罢,他的自光扫了杨景一眼,隨后便转身朝著广场外走去,身影很快融入远处的山林间。 杨景站在原地,心中满是欢喜。 此次讲法的收穫很大,解开了修炼《崩山拳》的几处关键疑惑,只觉得浑身都透著一股畅快,恨不得立刻找地方验证所学。 他收拾好心情,也转身离开了灵汐广场,脚步轻快,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路过广场边缘时,杨景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石阶旁,贾玉亮正和同院的赵洪祥並肩站著,两人相谈甚欢。 贾玉亮脸上满是热情的笑意,赵洪祥也不时点头回应,神色间带著几分自得,显然聊得十分投机。 杨景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並未过多关注。 此刻他的心思全被刚才郑执事解答的疑惑占据,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崩山拳的发力技巧,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往宗门练功房,將这些感悟付诸实践,验证招式的改进效果。 杨景脚步不停,径直朝著灵汐峰山腰处赶去。 没过多久,几排规整的石室便出现在眼前。 石墙青灰厚重,透著沉稳的质感,正是灵汐峰的练功房所在。 石室排列整齐,每一间都紧闭著石门,门口刻著淡淡的纹路,隱约能感受到內里散逸出的微弱温热气息,远远望去,透著几分肃穆。 这些练功房按照品质划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等级越高,石室的规格越精致,內里燃烧的异兽香宝料也愈发珍稀浓郁。 这些宝料燃烧时会散发出特殊的香气,融入空气后被武者吸入体內,能温和滋养经脉,显著促进內劲乃至內气的运转与凝练,大大提升修炼效率,是宗门弟子打磨修为的绝佳场所。 只是练功房的使用有著严格的等级限制。 杨景身为外门弟子,仅有资格租用最低等级的丁级练功房,且使用时间仅限白天。 一旦入夜便不得再逗留使用,规矩森严。 即便如此,丁级练功房內的异兽香宝料虽最为稀薄,远不及高阶练功房的滋养效果,却也能將修炼效率提升五成以上,对如今的杨景而言,已是极为难得的助力。 杨景走到练功房旁的一间木屋前,木屋便是租用练功房的登记处。 此刻屋前正有三名弟子排队等候,其中一人身著白袍,身姿挺拔,正是內门弟子,另外两人则和杨景一样穿著青袍,皆是外门弟子。 三人依次朝著木屋柜檯后的执事说明需求,申请租用练功房。 杨景静静站在队尾等候,目光落在前方的练功房上,眼底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进去验证所学。 排队的弟子不多,很快便轮到了杨景。 他快步走到柜檯前,对著里面的执事微微頷首,语气简洁明了:“执事您好,弟子想租用一间丁级练功房。” 柜檯后的执事抬眼看了杨景一眼,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青袍,淡淡点头,一边翻看手中的册子一边说道:“还算你来得及时,每次讲法结束后,前来租用练功房的弟子都会扎堆,练功房几乎很快就会爆满,眼下正好还剩最后一间丁级练功房,再晚一步就没了。” 杨景闻言,心中暗自庆幸,连忙从怀中取出刻有自己名字的白色贡献点玉牌,递到柜檯前。 执事见状,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刻著“丁”字的黑色玉牌,將两块玉牌轻轻贴在一起,只听细微的嗡鸣声响过,一缕淡淡的元气从杨景的白色玉牌中被抽出,融入黑色玉牌內。 杨景低头看去,白色玉牌表面原本显示的贡献点额度,已然减少了两百点,数字清晰直观。 丁级练功房的租用价格並不便宜,每个时辰需耗费一百贡献点,且宗门规定一次起租最低为两个时辰,算下来正好是两百贡献点。 这笔开销对刚兑换了一万贡献点的杨景而言,虽不算沉重,却也容不得隨意浪费。 刚收好玉牌,远处便传来几道交谈声,隱约夹杂著脚步声,清脆地落在山间石阶上,显然是又有弟子赶过来租用练功房了。 杨景没有耽搁,连忙將白色玉牌揣回怀中,转身走出木屋,径直朝著一旁的丁级练功房区域走去,步伐轻快,满心都在盘算著待会儿要验证的崩山拳招式。 路过木屋门口时,他下意识往后方扫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的石阶上,赵洪祥、苏清月、柳柔三人正並肩走来。 赵洪祥走在中间,身姿挺拔,神色带著几分从容自得,苏清月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高傲模样,柳柔则面带浅笑,几人说说笑笑,显然也是讲法结束后赶来租练功房的。 对面三人也很快看到了杨景,柳柔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笑意更浓,抬手朝著杨景轻轻招了招手,算是打过招呼。 赵洪祥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淡淡扫了一眼,没有过多表情。 苏清月则只是瞥了一眼杨景的方向,隨即便移开目光,下巴微微抬起,神情倨傲,连半点要搭理杨景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多余。 杨景的脚步微微顿了顿,看著三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朝著他们轻轻拱了拱手,算是回礼,隨后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丁级练功房,很快便消失在石室阵列中。 赵洪祥看著杨景离去的背影,眉头不著痕跡地皱了皱,心底泛起几分不悦。 如今他们同住的院子里,总共就住了五人,除了杨景之外,林文轩、苏清月、柳柔三人平日里都格外奉承他,甚至称得上是刻意巴结,说话做事都顺著他的心意。 唯独杨景,始终独来独往,从不主动融入他们的圈子,对自己更是始终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既没有刻意討好,也没有丝毫畏惧,这份淡然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暗自想著,若是换做林文轩在这里,恐怕早就小跑著过来打招呼,满脸殷勤地凑过来搭话了,哪里会像杨景这般冷淡。 一旁的苏清月见杨景这般態度,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鄙夷,显然对杨景的不卑不亢极为不满。 在她看来,杨景出身偏远小地方,根骨又差,根本没资格在他们面前摆这种姿態。 柳柔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她自幼跟著家里打理药材生意,见惯了各色人等,向来懂得圆滑处世,姿態远没有苏清月那般倨傲神气,心里虽也觉得杨景有些不合群,却並未表现出明显的反感。 三人不再纠结杨景的事,快步走进木屋。 赵洪祥率先对著柜檯后的执事开口:“执事,我想租三间丁级练功房。” 他如今快要触及化劲巔峰,正是修炼要紧之时,讲法结束后,和贾玉亮几人说了会话,便立刻往练功房这边赶了。 可柜檯后的执事翻看了一番册子,隨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今日练功房已全部租满,甲乙丙丁四级都没有空余了。”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另一边。 杨景循著执事告知的石室编號,很快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间丁级练功房。 抬手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沉闷的气流裹挟著淡香扑面而来。 这是一处不算宽的石屋,四壁由青灰色岩石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角落里燃著一盏小巧的铜炉,炉內正缓缓释放著裊裊青烟。 石屋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草木混合著兽香的气息,清新又温润。 隨著每一次呼吸渗入鼻腔,顺著喉间滑入体內,瞬间便让他沉寂的內劲隱隱躁动起来,经脉都似被轻轻滋养,泛起细微的暖意。 杨景心中瞭然,这便是异兽香宝料燃烧后散出的气息,果然有著促进內劲运转的奇效。 石屋正中央孤零零摆放著一张灰褐色蒲团,蒲团表面带著细密的纹路,柔韧厚实,显然是常年被人坐用的缘故。 杨景走上前,將蒲团轻轻挪到石屋角落,腾出中间宽的空地。 隨后缓步走到石屋中央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身微微下沉,缓缓摆开崩山拳的起手式。 指尖微微蜷缩,掌心蕴含著內敛的力道,目光沉静专注。 脑海中飞速回放著郑执事方才讲解的拳招细节与发力技巧,那些积攒许久的疑惑此刻尽数豁然开朗,满脑子都是將感悟付诸实践的迫切。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內劲顺著经脉缓缓流转。 隨即猛地一拳打出,拳风裹挟著沉闷的破空声,虎虎生风。 每一招每一式都比往日更加流畅精准,內劲与拳招的衔接愈发自然。 先前晦涩难通的发力卡点此刻尽数化解,越打越投入,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热意,整个人彻底沉浸在拳法的打磨之中,外界的一切事情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可就在杨景打得正酣,內劲运转愈发顺畅,即將触摸到新的修炼感悟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石屋中格外突兀,瞬间打断了他的节奏。 杨景的动作骤然顿住,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他停下身形,侧耳倾听,敲门声又接连响了几声,显然敲门人並未打算轻易离开。 谁会在这个时候贸然打扰? 他心里疑惑,玄真门內虽没有明文规定禁止打扰练功房中的弟子修炼,可这早已是不成文的潜规则,几乎所有弟子都心知肚明。 毕竟能花费贡献点租用练功房,必然是要抓紧时间潜心修炼的。 更何况在异兽麝香宝料的滋养下,弟子大多会进入沉浸式修炼状態,心神高度集中,內劲也在高速运转。 这个时候突然被打扰,很容易打乱修炼节奏,让內劲运转紊乱,不仅对修炼毫无益处,严重时甚至可能引发內劲反噬,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虽说这种风险极低,可即便只是打断修炼状態,耽误修炼进度,也是极大的冒犯,打扰別人在练功房中修炼,向来是宗门內弟子忌讳的事。 杨景心中不满,却还是强迫自己平復心绪,深吸一口气,將体內躁动的內劲稳了稳,迈步走到石门前,伸手从里面缓缓拉开厚重的石门。 门外的光线涌进来,落在他身上,也让门外站立的身影清晰浮现。 来人身材高挑纤细,身著青袍却难掩身姿窈窕,长相清丽,只是下頜微微抬起,眼神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正是同住一个院落的苏清月。 杨景眉头皱得更紧,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语气平静道:“苏师姐,找我何事?” 苏清月目光扫过石屋內瀰漫的淡烟,又落在杨景略带薄汗的脸上,神色稍稍缓和了些许,嘴角勉强挤出一抹僵硬又不自然的笑意,语气柔和说道:“杨师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杨景闻言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问道:“不知是什么事?” 他有些想不通,苏清月向来瞧不上自己,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看他,此刻怎会主动来找自己商量事情,心里难免多了几分疑惑。 苏清月挺直脊背,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缓缓说道:“刚才讲法时,赵师兄聆听峰主与执事的点拨,收穫极大,如今修为已然触碰到化劲巔峰的门槛,就差这一阵修炼把握住那点灵光,趁胜追击突破境界。可方才我们去租练功房,发现所有练功房都已经满了,实在没办法才来寻你。杨师弟,你能不能將这间练功房让出来,先让赵师兄修炼突破化劲巔峰?” 隨著苏清月的话音落下,杨景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花费贡献点租下练功房,本就是为了趁热打铁打磨拳法,苏清月竟因为赵洪祥要突破,就上门要求自己让出练功房,这般蛮横又理所当然的態度,实在令人不喜。 杨景眼神沉了沉,摇头道:“抱歉,苏师姐,我刚才听郑执事讲法,也解开了修炼上的诸多疑惑,正需要在练功房里潜心修炼验证所学,实在无法將练功房让出。若是师姐没有其他事情,我要继续修炼了。” 说罢,他便抬手作势要关门。 苏清月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原本勉强挤出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满是错愕与恼怒。 在她看来,自己主动来找杨景,让他把练功房让给赵洪祥,已是给足了杨景面子。 赵洪祥天赋出眾、家世显赫,早晚能晋升內门。 杨景一个出身穷乡僻壤、根骨极差的小子,能有机会討好赵洪祥、抱上这棵大腿,本是天大的机缘。 借著这次机会,或许能融入他们的圈子,往后在宗门里也能有个照应。 可杨景居然半点情面都不留,直接拒绝了自己,这般不识时务,简直是没有脑子,根本不懂把握机会。 苏清月在心里暗自暗骂杨景愚钝,却又想起自己是受赵洪祥所託来办这件事,若是办不成,定会在赵洪祥面前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连忙伸手按住石门,急忙说道:“杨师弟,你先不要忙著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带著几分利诱说道:“只要你愿意將这间练功房让出来给赵师兄,赵师兄定然不会亏待你的。我们也可以补给你相应的贡献点,不仅能弥补你这次租练功房的花费,还能多给你一些,绝对不会让你有半点损失,你看如何?” 一未成年 第138章 一身三化劲,灵汐峰主惊 第138章 一身三化劲,灵汐峰主惊 杨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再次拒绝道:“苏师姐,若是没有其它事情,我便要继续修炼了,就不耽误师姐时间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苏清月多言的机会,伸手握住石门边缘,稍稍用力便要將石门关上。 苏清月见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咬牙冷冷道:“杨景,你可想好了,今日你不肯行个方便,日后莫要后悔!” 话语里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杨景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旋即指尖发力,厚重的石门砰的一声猛地合上,將苏清月的身影与外面的光线彻底隔绝在外。 石屋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余下异兽香宝料淡淡的香气縈绕。 门外,苏清月看著紧闭的石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双手紧紧攥著拳头,胸口因恼怒剧烈起伏著。 事情不仅没办成,还被杨景这般乾脆利落地拒绝,甚至连半点缓和的余地都没给,她心里又气又恼。 这並非自己办事能力不行,实在是杨景太过油盐不进,根本不懂得审时度势,半点情面都不肯留。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快步朝著木屋方向走去,心里已然盘算好,回去之后便將杨景如何固执、如何油盐不进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赵洪祥,让赵洪祥也知晓此人的不识抬举。 石屋內,杨景站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將方才被打扰的烦躁与不悦尽数驱散重新走到石屋中央站定,双脚稳稳扎根在地,缓缓摆开崩山拳的起手式。 眼神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沉静专注,一点点平復心绪,准备继续投入拳法修炼之中。 他心里清楚,若是换成宗门里其他外门弟子,尤其是那些觉得自己无望晋升內门、更难突破食气境的人,或许会选择让出练功房。 毕竟只是损失一次修炼机会,就能討好赵洪祥这样天赋出眾、家世显赫的弟子。 有机会抱上对方的大腿,融入他们的圈子,往后在宗门里或许能得到不少便利与照应,在很多人看来,这样的交换十分值得。 但杨景不同,他有面板在,修炼之路毫无瓶颈桎梏,只要稳步修炼,达到当前境界顶点便能自然突破。 对於自己的未来,他有著十足的信心与把握,根本没必要为了些许眼前利益,刻意去討好迎合別人,委屈自己。 在他看来,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潜心修炼稳步提升,像赵洪祥之流,终究只是他人生修行路上的匆匆过客,连留下痕跡的资格都没有。 用不了多久,他便能轻鬆將对方远远甩在身后,彻底拉开差距,再也望不见自己的背影。 而且,不要说以后,即便就是现在,杨景也有底气,他自忖即便赵洪祥快要触及化劲巔峰,真要动手较量起来,对方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他的化劲修为虽距离圆满尚有距离,但兼修的《惊涛腿》也快要突破化劲了,《不坏真功》也突破到了暗劲,这是其他化劲武者很难达到的程度,起码像赵洪祥这种年轻化劲很难將兼修武学练到这种地步。 翌日。 天刚蒙蒙亮,灵汐峰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 山间草木覆著薄霜,透著清冷的寒意。 杨景早早醒来,简单洗漱后换上乾净的青袍,推门走出院落。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吸入口中带著草木与霜雪的凉意。 他舒展了下筋骨,周身经脉微微运转。 一夜休整后的疲惫尽数消散,正打算径直前往山腰的练功房,趁著清晨精力充沛打磨武学。 刚踏出院子大门,自光不经意间扫向不远处的石阶,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走来,身姿窈窕,身著云曦峰外门弟子的青袍,长发用浅青色髮带束起,眉眼清丽,正是孙凝香。 自两人分別拜入灵汐峰与云曦峰后,这段时间也联繫上了。 有时是杨景趁著空閒去云曦峰找她,有时是孙凝香寻机会来灵汐峰探望他,偶尔一起去膳房吃顿饭,聊聊各自在宗门的修行琐事,也算慰藉了几分初入宗门的生疏与孤寂。 . 只是今日的孙凝香,神色却有些异样,眉头微微蹙著,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像是在思索著什么心事,连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杨景见状,脚步顿了顿,隨即朝著孙凝香快步走去。 孙凝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杨景走近些,才猛然察觉。 抬眼望去,见是杨景,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眼底的愁绪消散大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甜的笑意,原本沉闷的气色也鲜活了不少。 杨景走到孙凝香身边,自光落在她方才还带著愁容的脸上,温和问道:“师姐,看你方才神色凝重,是有什么心事,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孙凝香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摇头笑道:“没有,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走神罢了。” 见孙凝香不愿多说,杨景也没有追问,只是顺著她的话转移了话题。 孙凝香像是也不想再纠结此事,主动开口问道:“师弟这是要去练功房修炼吗?” 杨景看著孙凝香,心里忽然一动,说道:“今日不急著去练功房,师姐要是没事,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转一转吧,顺便去宗门收发处看看,有没有鱼河县那边寄来的信件。” 孙凝香听了杨景所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连忙抬头看著杨景,欣喜道:“真的吗?我们今天可以出去转?” 杨景看著她惊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轻轻点头:“当然是真的,这段时间一直埋头修炼,也確实有些累了,正好出去转转放鬆一下,也能看看有没有鱼河县那边的消息。” 孙凝香立刻开心地点了点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快道:“好啊好啊!” 她早就想出去转转了,自拜入云曦峰后,大多时候要么跟在峰主身边,要么在修炼,要么就在峰上熟悉环境,极少有机会离开所属云曦峰四处走动,日子过得有些枯燥无聊。 可她知道杨景向来专注於修炼,不愿浪费半点时间,怕自己提出出去转的想法会打扰到他修炼,便一直没敢开口。 如今杨景主动邀请她出去,她自然满心欢喜,连之前的烦心事都拋到了脑后。 杨景看著孙凝香这般雀跃的模样,心里渐渐明了。 凝香师姐应是在云曦峰待得有些无聊了,平日里也没什么熟人相伴,难免会觉得孤寂。 这段时间他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也没怎么好好陪过她,忽略了她的感受,今日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陪她四处走走,放鬆一下心情。 两人並肩走出灵汐峰。 沿著蜿蜒的石阶缓缓前行,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山间草木掛著晶莹的霜花,空气里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气息,沁人心脾。 他们没有急於赶路,只是慢慢走著,偶尔低声说著些宗门里的琐事,气氛轻鬆而愜意。 孙凝香脸上始终带著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雀跃,全然没了方才的愁绪。 沿途不时遇到一些身著云曦峰青袍的外门弟子,他们中有些人一眼便认出了孙凝香,纷纷主动停下脚步,笑著頷首打招呼,语气恭敬又亲和。 “孙师姐好。” “孙师妹早。” 时不时便响起一道招呼声。 杨景跟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一幕,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竟看到两名身著白袍的云曦峰內门弟子迎面走来,见到孙凝香时,也停下脚步,微微点头,神色间並无半分轻视,反而带著几分客气。 杨景心中瞭然,他早便从孙凝香口中得知,她虽只是云曦峰的外门弟子,却一直跟在云曦峰峰主身边修行。 平日里峰主对她颇为照拂,这般待遇,即便寻常內门弟子也难以企及。 她在云曦峰的实际地位,甚至比一些內门弟子还要高出几分。 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云曦峰峰主与孙凝香的亡母曾是好友,看在故人的份上,才对孙凝香格外看重与关照。 杨景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场还震惊了一下。 他以前真是低估了师父。 万万没想到,师父一个化劲武者,竟然还有这么硬的关係。 想到这里,杨景不禁心生感慨。 在这玄真门內,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同是外门弟子,他如今整日埋头於修炼,一心只想提升实力。 除了同住一个院子的几人,以及偶尔交流的几位同门,根本没认识多少人,平日里过得简单而单调。 更何况,昨日因为不肯將练功房让给赵洪祥,他现在与同院的赵洪祥、苏清月等人关係变得颇为僵硬,昨晚见面都有些形同陌路了,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反观孙凝香,有峰主撑腰,在云曦峰过得顺风顺水,备受同门敬重,这般差距,不由得让他暗自感嘆。 一路说说笑笑,两人很快便来到了鳧山岛的码头广场。 广场宽阔平整,不少弟子在此驻足等候,或是准备乘船离开岛屿,或是刚从外面返回。 两人走到湖边的栏杆旁停下,抬眼眺望远方的湖面。 冬日的潜龙湖平静辽阔,波光粼粼的湖面泛著淡淡的金光,寒风掠过水麵,带著些许湿润的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 这般湖光山色,让人瞬间忘却了修炼的疲惫与宗门的琐事,心境也变得开阔起来,只觉得心旷神怡。 孙凝香望著湖面尽头模糊的金台府府城轮廓,眼神渐渐悠远,轻声说道:“师弟,等以后我们有时间了,一起去府城看看吧,我以前跟著爹去过几次,算算日子,已经很多年没去过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与期盼。 杨景侧头看著她眼中的憧憬,忍不住笑了笑,轻轻点头应道:“好啊,等以后有空了,我们就去府城转转,好好看看府城的模样。” 他心里暗自盘算著,等自己闯过龙门武试,成功晋升內门,有了更多的底气,便带著孙凝香去府城看一看,也算是兑现今日的承诺。 两人在湖边静静站了一会儿,吹了吹湖面的风,杨景便提议道:“师姐,我们去收发房看看吧,看看师父有没有寄信过来。” 孙凝香立刻点头,跟著杨景一同朝著码头广场旁的收发房走去。 收发房是一间不大的木屋,里面坐著一位负责收发信件的外门弟子。 杨景走上前问道:“师兄,请问有没有来自鱼河县,寄给杨景或者孙凝香的信件?” 那外门弟子闻言,翻看了一下桌上的信件,隨即抽出一封,递了过来说:“只有一封寄给杨景的,没有孙凝香的。” 杨景连忙接过信件,又取出自己的贡献点玉牌,交给执事验证身份。 验证无误后,他便拿著信件,与孙凝香一同走出了收发房。 杨景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仔细读了起来。 这封信居然是四师兄刘茂林寄来的。 信中写道,这是他第一次往玄真门寄信,还是从师父那里打听得知了寄信的方式与地址。 他如今还在家中养伤,等伤势痊癒后,便押运一批药材前往金台府府城,到时候会顺路过来和两人见上一面。 信中还提到了江浩洋那小子,那小子整日里都跑来找刘茂林,催刘茂林快些痊癒,他也要跟著一起过来看望看望。 杨景逐字逐句读完信,指尖轻轻摩挲著信纸,心里满是感慨。 信纸虽薄,却载著鱼河县故人们的牵掛,想起武馆里师父的叮嘱、四师兄的关照,还有江浩洋那小子的跳脱模样,一股思念之情悄然涌上心头。 离开鱼河县已有半个多月,平日里忙著修炼,倒不觉得有多想念,可此刻读到刘师兄的来信,那些过往的点滴瞬间浮现在眼前,格外真切。 孙凝香站在一旁,见杨景读完信后神色感慨,也能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轻声说道:“等以后我们有了空閒时间,就回去看看。” 杨景收起信纸,折好塞进怀里,转头看向孙凝香,重重一点头:“嗯,肯定要回去的。鱼河县有师父、有师兄,还有我的家人,那是我的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回去看看。” 两人又在码头广场上隨意逛了逛,聊了些武馆的旧事,直到日头渐渐升高,才动身往回走。 沿途依旧能遇到不少往来的弟子,杨景一路將孙凝香送到云曦峰下,看著她顺著石阶一步步往上走,不时回头挥手示意。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才转身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返回。 回到灵汐峰后,杨景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赶往山腰的练功房。 如今刚刚进入玄真门,看著那些高来高去的內门弟子们,杨景心中愈发迫切的想要將修为提升到化劲巔峰,然后闯过龙门武试,晋入內门。 进入练功房后,便迅速沉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到拳法的打磨中,內劲运转愈发顺畅,招式也愈发嫻熟。 时光悄然流逝。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杨景依旧每日三点一线,往返於住处、练功房、深夜练功基地之间。 只是让杨景不解的是,自己之前洗澡的那条小溪,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被人填平了。 这令杨景颇感遗憾,毕竟以后练完功,可就没有立即可以洗澡的地方了。 这天一早,杨景按时起床,简单洗漱后便离开灵汐峰,前往鳧山岛中央的膳房用餐。 膳房里依旧热闹非凡,他点了一份异兽肉餐,快速吃完后,便起身返回灵汐峰。 清晨的山路格外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落在石阶上,清脆而规律。 回到居住的院子,杨景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的枯草上还掛著未融化的霜花。 他径直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门进去拿了平日里装水的水壶,灌满水后揣在怀里,转身便准备出门前往练功房。 刚走出自己的房间,杨景便瞥见院子中央站著两道身影,赫然是赵洪祥和苏清月。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赵洪祥脸上带著几分坚毅的神色,苏清月则略显諂媚地附和著。 察觉到杨景的目光,赵洪祥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继续与苏清月说话,同时转身出了院子,似乎有什么要紧事。 苏清月见状,也连忙跟上,路过杨景身边时,嗤笑了一声,半分要搭理杨景的意思都没有,径直跟著赵洪祥走出了院子,只留下杨景一人站在原地。 杨景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抬脚正要出门,这时对面房间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身姿饱满丰腴的柳柔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青袍,头髮简单束起,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倒很是清爽。 如今同住这个院子的几人中,也就柳柔对他的態度还算和善,既没有像苏清月那般倨傲轻视,也没有像赵洪祥那般刻意疏远,林文轩则始终围著赵洪祥转。 不过杨景对此並不在意,他本就无心经营这些人际关係,只要不被人刻意刁难,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柳柔看到杨景,脸上多了一抹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杨师弟,要去练功房吗?” 杨景停下脚步,对著柳柔轻轻点了点头,笑著回应道:“嗯,柳师姐早。” 柳柔看著杨景手中的水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笑著问道:“杨师弟今日还要去练功房修炼吗?难道不去灵汐广场看一看热闹?” 杨景闻言一愣,疑惑道:“去灵汐广场看什么?今日有什么特別的事吗?” 他这段时间一心扑在修炼上,对宗门里的琐事向来不太关注,並不知道灵汐广场今日有什么活动。 柳柔脸上露出一抹惊讶,没想到杨景竟然一无所知,说道:“看来杨师弟是真的不知道,赵师兄前些日子突破化劲巔峰后,就立刻申请了龙门武试,今日上午就要在灵汐广场上进行考核了,不少外门弟子都去围观呢。” 她说著,语气里还带著几分跃跃,显然也对这场武试颇为关注。 杨景这才恍然,难怪刚才看到赵洪祥时,他脸上带著几分少见的凝重,原来是要参加龙门武试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今日还有修炼计划,就不过去凑这个热闹了。” 之前他曾特意去看过一次龙门武试,大致摸清了考核的流程与难度,心里早就有了数,此刻並不觉得新奇。 至於赵洪祥能不能通过考核,他更是毫不在意,对方的修行进度与他毫无关係。 柳柔见状,也没有多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笑著说道:“那好吧,我正准备过去看看。” 杨景对著柳柔微微頷首,轻声说了句:“柳师姐再见。” 隨后便转身走出院子,朝著山腰处的练功房走去。 缴纳了贡献点,来到练功房,杨景熟练地推开石门,异兽麝香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让他精神一振。 这段时间他每日食用异兽肉补充气血,偶尔服用丹药,加上练功房內宝料的辅助滋养,內劲愈发精纯浑厚,距离化劲巔峰越来越近。 通过面板查看武学进度,每一次修炼都能感受到实质性的进步,练起拳来也愈发有动力。 他心意一动,下一刻,面板便在他眼前浮现,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清晰可见一【崩山拳圆满(760/2000)】 【惊涛腿圆满(168/2000)】 【不坏真功大成(833/1000)】 这一个月来,他主要精力放在了《崩山拳》的修炼上面,不过《惊涛腿》和《不坏真功》的修炼进度也没有落下太多。 《惊涛腿》突破到了化劲层次,《不坏真功》距离突破化劲也不远了。 不过杨景估摸著,在自己突破到食气境之前,突破到化劲层次的《惊涛腿》和《不坏真功》的进度就要慢下来了。 毕竟之前能有这么快的修炼进度,最关键还是因为他的崩山拳修炼到了更高境界,再修低层次的武学自然轻鬆,他毕竟又没有瓶颈,到了境界极限自然而然就可以突破。 略微思忖后,杨景走到石屋中央站定。 接著迅速摆开崩山拳的起手式,深吸一口气后,猛地一拳打出,拳风裹挟著沉闷的破空声,虎虎生风。 招式衔接流畅自然,內劲顺著经脉运转不息,每一招都精准有力,整个石屋內都迴荡著拳脚挥动的声响。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便过去了。 杨景收拳而立,额间满是汗珠,周身泛起淡淡的热意,內劲运转依旧平稳顺畅,只觉得浑身舒畅。 他稍作休息,便收拾好东西走出练功房,径直下了灵汐峰,前往膳房用餐。 吃过饭后,杨景返回灵汐峰下居住的院子。 刚推开院门,便看到柳柔和林文轩正站在院子中央说话,两人神色间都带著几分惋惜。 林文轩察觉到杨景回来,目光扫了他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话,隨即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向来紧跟赵洪祥的脚步,知道赵洪祥疏远杨景,平日里也刻意减少与杨景的接触,生怕惹赵洪祥不快。 杨景对此早已习惯,朝著柳柔走了过去,笑著打了声招呼:“柳师姐回来了。” 柳柔转头看向杨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惋惜说道:“嗯,我也刚从灵汐广场回来。 赵师兄的龙门武试失败了,不过也差不了太多,最后一头斑影豹那里没能撑过去,估计再打磨三个月,第二次申请龙门武试时,应该就能顺利通过了。” 杨景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盘算著,自己如今距离化劲巔峰也已不远。 估摸著再过个半月,应该就可以突破化劲巔峰了。 到时候也该申请龙门武试,衝击內门弟子的身份了。 他对著柳柔简单寒暄了两句,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五日后,夜晚。 灵汐峰下的僻静空地依旧静謐幽深,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景踏著夜色来到这里,刚站稳脚步,目光便不经意扫过此前那条结冰的小溪所在处。 原本流淌的小溪已被彻底填平,泥土夯实平整,连半点溪流的痕跡都寻不见,只余下一片空旷的土地,不知是何人所为。 他虽心中疑惑,却也没过多深究,很快將注意力收回,准备开始今日的修炼。 这五日的苦修之下,三门武学都有了不小的提升,《不坏真功》更是到了突破的边缘。 杨景今晚便是准备要一鼓作气,將《不坏真功》也突破到化劲! 届时,他同时將三门武学修炼到化劲层次,这是何等的惊人,仅仅想一想,杨景就感觉期待、 激动! 杨景先在空地上舒展了一番筋骨,隨即摆开崩山拳的起手式,一拳拳缓缓打出,拳风沉稳厚重,每一招都精准嫻熟。 他並未急於发力,只是借著拳法活动经脉,让內劲渐渐运转起来,周身泛起淡淡的热意。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待身体彻底舒展通透,他才收拳而立,转而凝神静气,准备衝击《不坏真功》的化劲境界。 如今这门功法已练至暗劲极限,周身皮肉筋骨早已被反覆淬炼,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他今日便是特意来此,寻求境界上的突破。 杨景闭上双眼,脑海中清晰浮现出《不坏真功》的修炼图谱,隨即缓缓动了起来。 熊踞式沉稳如山,双臂撑地时浑身肌肉紧绷,气血下沉匯聚于丹田。 鹰扬式舒展灵动,身形跃起时脊背绷直,气息轻盈却暗含刚劲。 虎扑、猿攀、鹤立数十个特定招式依序演练,动作標准规范,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身气血隨著招式运转愈发沸腾,內劲也渐渐与肉身之力交融。 对於绝大多数武者而言,从暗劲突破至化劲是一道极难逾越的关卡,需耗费数年甚至十数年打磨,还要有机缘感悟,稍有不慎便会停滯不前。 但对杨景而言,这道关卡却轻鬆无比,他修炼从无瓶颈桎梏,只需將当前境界打磨圆满,便能自然而然迈入下一重境界。 他一遍遍重复演练著这些招式,速度渐渐加快,周身气血愈发旺盛,浑身都像是架起了一座火炉。 滚烫的热意从体內蒸腾而出,將周遭的寒气驱散,额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肌肉收缩舒张间,发出轻微的酸胀感,却又伴隨著一种酣畅淋漓的通透,每一次演练都让肉身与內劲的契合度更深一分。 就在某一瞬,杨景神色一凛,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奔腾的气血与內劲陡然收敛,隨即又猛地爆发开来,一股强横的气息席捲而出,周遭的落叶都被无形的气浪掀飞。 他只觉体內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桎梏被彻底打破。 肉身瞬间迎来质的升华,骨骼愈发坚韧,肌肉的爆发力与韧性大幅提升,经脉也变得更加宽阔通畅. 连体內的內劲都精纯了几分,从坚硬度、韧度到內在的气血运转,诸多方面都得到了巨大飞跃,《不坏真功》已然成功突破至化劲境界。 突破的瞬间,他的身体表面渐渐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灰黑色污垢,黏腻地附著在皮肤上,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这些都是《不坏真功》突破时,淬体过程中排出的体內杂质与毒素,是境界提升的直观体现。 杨景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只觉整个人都迎来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浑身充斥著爆炸性的力量,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气血在体內奔腾涌动,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他低头打量自身,身材看似与以前变化不大,依旧挺拔匀称,却多了几分流线型的美感。 肌肉线条愈发清晰流畅,轻轻绷紧时,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爆发力,一举一动都带著无形的张力。 完成突破后,杨景並未立刻停下,而是继续在空地上活动起来。 时而挥拳,时而踢腿,一点点熟悉体內突然暴涨的力量,感受著化劲內劲与强横肉身的完美结合。 他掠到一旁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前,深吸一口气,並未刻意运转內劲,只是凭藉肉身之力猛地一拳挥出,拳风呼啸而过。 咔嚓一声脆响,那棵碗口粗的树干竟被硬生生砸断,断裂处木屑飞溅,树干轰然倒地,足见其肉身力量的恐怖。 半个时辰后,杨景才渐渐停下动作,站在原地静立不动,缓缓平復著激盪的气血。 仔细感受著此刻自身的变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他轻轻握了握拳头,指尖发力,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在掌心凝聚,皮肤下的肌肉微微隆起,带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心中有了清晰的认知,即便不运转半分內劲,单单凭藉这一拳的纯粹肉身力量,寻常化劲武者也未必能稳稳接住。 若是再將化劲內劲与肉身力量结合,全力一拳打出,即便是化劲巔峰的高手,若是结结实实正面硬撼这一拳,也必然会落得个骨断筋折、身受重伤的下场,根本无法抵挡。 如今的他,已然將《崩山拳》、《惊涛腿》、《不坏真功》三门武学尽数练至化劲境界。 要知道,寻常武者穷尽心力,能將一门武学练至化劲已是极为艰难,需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打磨。 而他却將三门武学同时练至化劲,其中更是包含《不坏真功》这般品质极高的淬体真功。 这般修炼成果,堪称恐怖至极。 三门化劲武学相辅相成,对他实力的增幅简直强得可怕,远超同境界武者。 杨景站在原地暗暗思忖,若是此刻他返回鱼河县,凭藉如今的实力,怕是能横推鱼河县境內所有化劲武者,无论是武馆同行,还是六大家族的高手,都无人能敌,再也不用像以前那般有所顾忌。 他在原地稍稍休息了片刻,待气血彻底平復,看著浑身黏腻的灰黑色污垢,只觉得浑身难受,连衣服都被沾染得黏腻不堪。 杨景当即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朝著院子走去,准备回去用清水简单擦洗一番,去除身上的污垢。 走在路上,他不禁暗自感慨,若是此前那条小溪还在就好了,直接跳进溪水里冲刷一番,既方便快捷,又能洗得乾净舒服,也不用这般麻烦了。 待到杨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的山路尽头后。 这片静謐的树林里,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处,缓缓显露出一道高挑的身影。 她身著一袭素白长袍,衣摆隨山间晚风轻轻飘动,髮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露出一张绝美清冷的脸庞,眉眼间自带一股疏离淡漠的气质。 灵汐峰的峰主白冰不知在此佇立了多久,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未曾外泄,方才杨景修炼时全然未曾察觉。 往日里,这位灵汐峰主的脸庞始终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牵动她的情绪,唯有一片淡然。 可此刻,她那张绝美淡漠的面容上,却清晰地布满了惊讶与愕然,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是被方才所见的情形震撼到了。 她心底翻涌著难以平息的波澜。 万万没料到,自己隨手收下的这个外门弟子,竟如此惊人。 起初,她不过是因为与镇岳峰峰主秦刚的一场对赌,才多分出几分心思关注杨景。 可今日亲眼目睹他修炼突破的全过程,才知自己捡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才,杨景带来的惊喜,远比她想像中要大得多。 白冰望著杨景离去的方向,红唇轻启,低声呢喃,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確定的迟疑:“刚才他所练的那门横练武学,招式古朴厚重,淬体之效惊人,似乎是————失传已久的不坏真功上卷?”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兴趣之色更浓。 如今玄真门中,便有《不坏真功》的下卷。 只是因为缺少上卷,无法真正修炼。 以往倒是也有些走横练路子的宗门高手以其它横练武学为基,在达到化劲巔峰后,转修《不坏真功》下卷,但匹配度相差太大,难以真正修成,有的走火入魔、气血大亏,有的勉强练成,然而展现出的实力、效果都远不如记载中真正的《不坏真功》,甚至还因此耽误了许多。 到了现在,宗门中已经很少有人再去用各种法子转修《不坏真功》下卷了,那一门横练武学中的极上乘武学也由此束之高阁。 可谁能想到,这失传已久的《不坏真功》上卷,竟会重新现世。 而且还是出现在杨景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手中,且杨景还將这门极难修炼的真功,稳稳练到了化劲层次,这份机缘与天赋,实在太过骇人。 白冰缓缓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思忖。 这段时日她暗中观察杨景,越看便越觉惊讶。 杨景竟同时修炼了三门武学,无论是拳术、腿法,还是这门横练真功,竟都一一练到了化劲境界。 这般程度,即便是玄真门主峰以及七脉天才,也未必能及。 寻常武者穷尽多年心血,能將一门武学打磨至化劲已是不易,杨景却能三管齐下,且每一门都练得扎实精深,这份悟性与毅力,实在远超常人想像。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笑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轻声低语道:“秦刚啊秦刚,你执意要与我对赌,怕是万万没想到,竟亲手给我送来了这样一个宝贝吧。” 若是放在此前,面对与秦刚的那场对赌,她心中其实並无太多把握。 可此刻亲眼见识到杨景的天赋与实力后,她心中已是信心大涨,再也没有之前的顾虑。 一个年纪轻轻便能將三门武学尽数练至化劲的弟子,其天赋之强横可想而知。 即便根骨低又如何?只要后续加以悉心培养,为他提供足够的资源与指导,別说十年內突破至食气境,往后他能走到的高度,恐怕不止於此。 这一刻,在灵汐峰主白冰的心中,杨景的地位与分量瞬间直线上升,已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而是灵汐峰未来的重点培养对象,是能为灵汐峰爭光添彩的潜力股。 她望著夜色笼罩的灵汐峰,眼底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很想看看,以杨景如今的实力,在龙门武试之上,究竟能交出怎样一份惊艷的答卷。 第139章 榜上天才,化劲巔峰,龙门武试(第一更) 第139章 榜上天才,化劲巔峰,龙门武试(第一更) 翌日,清晨。 晨曦穿透薄雾洒落在灵汐峰峰顶。 灵汐广场上已聚集了一些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 他们各自散开,或盘膝打坐稳固內劲,或挥舞拳脚打磨招式。 拳风掌影交织,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內气、內劲波动,一派勤勉修炼的景象。 这时,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缓缓从广场一侧走过。 她身著绣著银纹的白袍,衣摆隨步伐轻扬,身姿舒展挺拔,周身气息沉稳內敛,眉眼间带著几分清冷锐利。 广场上练武的內门弟子们见她走来,纷纷停下动作,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拜见大师姐。” 侣佳闻在灵汐峰弟子中威望极高,能被冠以大师姐之名,便意味著她是灵汐峰所有弟子中的第一人,修为精深,远超同辈。 她在灵汐峰的地位极为尊崇,仅次於峰主,即便面对几位长老,也能平起平坐,颇具话语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平日里弟子间的重要事务大多由她打理,弟子们对她向来敬畏有加。 她只是淡淡頷首,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弟子,隨即径直穿过广场,朝著前方恢弘的灵汐殿走去,步伐从容,不带半分拖沓。 推开灵汐殿厚重的殿门,殿內静謐肃穆,光线略显昏暗。 正上方的玉座前摆放著一方莹润的蒲团。 灵汐峰主白冰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眸微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白色雾气,气息沉凝如渊,似在闭目打坐修炼,周身连一丝多余的气息都未曾外泄。 侣佳闻轻步走进殿內,脚步放得极轻,待走到殿中合適位置,便停下脚步,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恭敬而平稳道:“弟子拜见师父。” 白冰缓缓睁开双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侣佳闻身上,眼底的淡漠稍稍褪去几分,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佳闻,咱们灵汐峰,已经有几个月没有人去主峰参加青麟台之战了?” 侣佳闻闻言,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心中暗自疑惑,师父今日怎会突然提起青麟战,这並非平日里常提及的事。 但她並未迟疑,迅速在脑海中回想了一番,如实回应道:“师父,自上次灵汐峰弟子参与青麟战至今,已有四个月了。 “近来峰內內劲层次的內门弟子中,並未涌现出太过亮眼的人才,即便派弟子参赛,也难有佳绩,故而这几次青麟战,咱们灵汐峰都未曾参与。” 玄真门向来注重弟子的实战磨礪以及竞爭提升。 为了让门中弟子快速成长,每年都会举办各类比试切磋活动,青麟战便是其中颇为重要的一项d 这比试不仅规模颇大,宗门给出的奖励也极为丰厚。 既有珍稀的修炼资源、海量贡献点,还有机会获得高阶武学典籍的借阅权,对弟子修行助力极大,故而每次青麟战都会吸引各脉诸多天才弟子踊跃参与。 而青麟战有著明確的参赛条件,仅限內劲层次的內门弟子参加,外门弟子未晋升內门无法报名口不过这也正常,外门弟子倘若真的有天赋,自然能晋入內门,而若是连內门都进不去,自然也得不到宗门的重视、培养,自然没有资格参加青麟台之战了。 每次青麟战都会匯聚玄真门七脉的內劲层次天才弟子,同台竞技,切磋较量。 能在青麟战中脱颖而出的弟子,无一不是天赋卓绝之辈。 他们根基扎实,实战能力极强,日后几乎都能顺利踏入食气境,成为宗门的中坚力量。 甚至其中不少顶尖天才,更是能一路高歌猛进,走得更远,成为宗门未来的栋樑。 灵汐峰主白冰与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两人当年都曾参与过青麟战,且都凭藉过人的实力一路过关斩將,最终夺得了青麟战的头名,一战成名,成为宗门內备受瞩目的天才弟子。 只是近几个月来,灵汐峰的內门弟子中,始终未能涌现出足够亮眼的人才。 內劲层次的內门弟子中,无人能达到参与青麟战並取得佳绩的水准,故而这几次青麟战,灵汐峰都选择了弃权。 反观其他几脉,天衍峰、镇岳峰、焚阳峰皆是年轻天才辈出,每次青麟战都能派出实力强劲的弟子参赛,且屡次夺得青麟战头名,风光无限,反观灵汐峰、清虚峰、云曦峰,倒显得有些沉寂。 白冰听完侣佳闻的话,微微頷首,隨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道:“你留意这几个月的青麟战事宜,各脉可有涌现出哪些天才弟子,整理一下信息,过些时日,我们灵汐峰或许可以参与青麟战了。” 侣佳闻闻言一愣,脸上满是错愕,眼中闪过浓浓的疑惑。 她身为灵汐峰大师姐,肩负著管理峰內诸多弟子的职责,对峰內所有內门弟子的修为状况、天赋潜力都掌握得极为详细。 內劲层次的內门弟子中,有哪些人实力尚可,有哪些人潜力一般,她心中一清二楚,可从未知晓,灵汐峰內门何时出了一位足以支撑起青麟战、能让师父决定参赛的厉害弟子。 灵汐峰山脚下的外门弟子居住区。 晨雾尚未完全消散,笼罩著一排排规整的院落。 九號院落一间厢房的木门缓缓推开,杨景身著乾净的青袍走了出来。 他眉眼舒展,周身气息沉稳內敛,经过昨夜的突破,整个人的气质又凝练了几分,迈步朝著院外走去,径直往鳧山岛中央的膳房方向赶去,打算先去吃早饭。 杨景离开后没过多久,院落里又先后响起两道开门声。 赵洪祥和苏清月各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 赵洪祥身姿健硕,脸上带著几分从容自得,周身內劲气息比以往愈发浑厚,显然这段时间修炼並未懈怠,为下一次龙门武试做足了准备。 苏清月跟在他身侧,五官精致,眉眼间带著几分刻意的温婉,一路低声说著些討好的话。 两人如今在院落里走得极近,一来是苏清月本身容貌出眾,懂得藉机攀附,二来她刻意巴结討好赵洪祥,就是想借著赵洪祥的势头,日后能有更大希望晋升內门。 赵洪祥路过杨景紧闭的房门前时,目光隨意瞥了一眼门上掛著的铜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笑道:“这位杨师弟倒是真够勤奋的,日日这般早出晚归,片刻都不肯停歇。” 话里话外,透著一股子不以为然。 苏清月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再勤奋又有什么用?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勤奋根本不值一提。他根骨差得离谱,这辈子註定只能困在外门,就算拼尽全力修炼,也休想踏入內门半步,纯粹是白费功夫。” 她打心底里不喜欢杨景,既瞧不上杨景偏远县城的出身,又厌恶他不懂人情世故、不肯低头討好的模样。 总觉得像杨景这样没背景、没天赋的人,能进入玄真门都是走了狗屎运,根本不配和自己同住一个院落。 赵洪祥听著她的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掛著淡然的笑意,显然也没將杨景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杨景不过是个没潜力的普通外门弟子,既威胁不到自己,也无任何利用价值,根本不值得他花费心思关注,顶多算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自小生活优越的苏清月却是越想越气,脑海中又浮现出上次向杨景索要练功房时,被他乾脆拒绝的场景。 那时候的难堪与恼怒再次涌上心头,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小子这么不识抬举,要不我们找机会教训他一顿?我在外门认识不少化劲层次的好手,到时候叫上三五个,找个僻静地方好好收拾他,让他知道在宗门里该怎么做人。” 一想到能让杨景吃瘪,她眼底便闪过一丝狠厉。 赵洪祥闻言,却笑著摆了摆手道:“清月,你这个性子可要改一改了,杨景於我们而言,並无直接衝突,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犯不著把心思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你好好跟著我修炼,日后我晋升內门,自然会多关照你,保你也能顺利踏入內门。等我们成了內门弟子,杨景这种没有潜力的外门弟子,连和我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和他牵扯太多,反而平白拉低了我们的身份,得不偿失。 “若真想教训他,以后有的是机会,毕竟隨著时间拉长,他和我们之间的差距就越大,到时候想拿捏他,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何必现在这么麻烦的动手。” 苏清月仔细琢磨了一番赵洪祥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连忙点头附和道:“师兄说得对,是我想岔了,確实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脏了我们的手。” 说著,便收敛了一下心中的戾气,又恢復了那副温婉討好的模样,跟著赵洪祥快步走出了院落口另一边。 正在前往膳房路上的杨景,忽然接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鼻腔一阵发痒。 他揉了揉鼻子,皱著眉头嘀咕道:“不会是有什么人一大早的在背后骂我吧?” 嘴上抱怨著,脚步却没停下,很快便走到了膳房门口。 膳房里早已人声鼎沸,香气四溢,各类餐食的香味混杂在一起,让人食慾大开。 杨景走到一处柜檯前,目光扫过菜单上的餐食,直接对著里面的厨工说道:“给我来一份上等异兽肉餐。” 上等异兽肉蕴含的气血更为精纯,滋养身体的效果极好,如今他修为日渐精深,对食材的需求也越来越高,自然不会吝嗇贡献点。 厨工麻利地盛好一份餐食,餐盘里摆放著一大块燉煮得软烂的异兽肉,还搭配著两份清爽的青菜和一碗浓稠的肉汤,香气扑鼻。 杨景取出自己的贡献点玉牌,在柜檯的玉盘上轻轻一贴,玉牌上的贡献点额度瞬间减少了九十五点。 確认扣除成功后,他端起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杨景將餐盘里的餐食吃净。 温热的异兽肉入腹,瞬间化作精纯的气血顺著喉间滑入体內,流转至四肢百骸,浑身都泛起淡淡的热意。 筋骨仿佛被温水滋养,舒展通透,连內劲都跟著微微躁动,整个人精神愈发充沛。 他放下餐盘,用清水漱了漱口,起身走出膳房,並未立刻返回灵汐峰的练功房,而是调转方向,朝著玄真门主峰的执事总堂走去。 身上的贡献点所剩不多,今日得再去兑换一些,免得后续修炼、用餐时不够用。 这已是他拜入玄真门以来第三次充值贡献点。 杨景心中暗自感慨,武道修炼果然是件烧钱的事,堪称花钱如流水。 他入门至今不过两个月,前前后后已经砸进去两万两白银。 若非他早年在鱼河县歷练时,积攒了不少家底,根本支撑不起这般消耗。 寻常家境的弟子,在鳧山岛待久了,还没有普升內门,这般恐怖消耗下,怕是连日常修炼资源都难以维繫了。 不多时,杨景便抵达了玄真门主峰山脚。 抬眼望去,主峰巍峨挺拔,山间云雾繚绕,比灵汐峰更为肃穆恢弘,只是沿途所见的弟子寥寥无几,远不如七脉峰上热闹。 他入门久了,也明白了许多宗內情形。 主峰弟子人数最少,玄真门的根基本就落在七脉,门中绝大多数弟子与资源都集中在七脉,主峰更多是负责统筹宗门事务,而非培养弟子。 当然,门主也会收一些天才弟子,但数量比之七脉就少了许多。 如今的玄真门门主,便是上一任天衍峰峰主,当年上任门主坐化后,因他威望最高、实力最强,便由他接任门主之位,统领整个玄真门。 杨景一边在心里梳理著知晓的宗门琐事,一边顺著石阶缓步走上主峰。 山路蜿蜒,两侧草木葱鬱,偶尔能见到几位主峰执事匆匆走过,神色肃穆。 很快,前方便出现一座恢弘的大殿,殿宇青砖黛瓦,朱红樑柱上雕刻著繁复纹路,匾额上“执事总堂”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透著十足的威严。 杨景站在执事总堂前驻足片刻,望著这座已经算是熟悉的大殿。 此前两次充值兑换贡献点都是在此处,早已没了最初的生疏与敬畏。 隨著在玄真门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对宗门內的各种制度也愈发清楚。 宗门內地位最高的便是门主,统管整个玄真门大小事务。 其次便是七脉峰主,各自执掌一脉,权势甚重。 再往下便是主峰长老,地位略高於七脉长老和七位大师兄,却也相差无几,皆是宗门的核心力量。 至於下面的主峰执事、弟子与七脉执事、弟子,则没有明確的高下之分,仅以自身修为与实力论高低。 杨景收回思绪,迈步走进执事总堂,殿內宽明亮,两侧分列著诸多柜檯,各自负责不同事务,秩序井然。 他径直走到此前兑换贡献点的柜檯前,对著里面的执事微微頷首,隨即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轻轻放在柜檯上,开口说道:“拜见执事,麻烦帮我兑换两万贡献点。” 这两万两银票兑换的贡献点,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的修炼开销了。 柜檯后的执事抬眼瞥了杨景一眼,见他身著青袍,知晓是外门弟子,却也並未怠慢,伸手拿起银票仔细核对了数额。 確认无误后,接过杨景递来的白色贡献点玉牌,將其放在柜檯后的特製玉盘上,又指尖凝聚微弱內气,轻轻点在玉盘纹路处。 片刻后,玉牌表面泛起淡淡的白光,內里的內气浓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显然是充值成功。 杨景恭敬地接过玉牌,指尖摩挲著冰凉的玉面,低头看向玉牌上显示的余额,数字清晰明了,正是两万零八百贡献点。 他对著执事拱手行了一礼,轻声道了句“多谢执事”,便转身准备离开。 可他刚走出没几步,眼角余光便瞥见执事总堂另一侧的柜檯前围了不少人,大多是身著青袍或白袍的弟子,还有几位执事也在其中。 眾人都朝著柜檯內侧望去,低声议论著什么,神色各异。 杨景心中一动,脚步不自觉地顿住,隨即调转方向,朝著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了过去。 杨景走到人群外围站定。 这里约莫围了十多人,彼此间留有空隙,倒不影响视线。 他抬眼向前望去,只见前方的墙壁上整齐张贴著两张宽大的榜单,榜单以特製的青竹纸製成,边缘用银线镶边,样式精致规整。 纸面之上用墨笔工整写著诸多名字,每个名字旁还標註著对应的脉属与简要信息,字跡苍劲有力,清晰可辨。 左侧榜单最上方,用硃砂笔醒目写著“潜龙”二字,笔锋凌厉。 右侧榜单顶端则是“玄真”二字,沉稳厚重,两张榜单遥遥相对,透著不凡的气度。 看到这两个名字,杨景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 这两张榜单,想必就是他此前偶尔听灵汐峰弟子閒聊时提及的玄真榜与潜龙榜。 他虽未曾刻意打听,却也零星知晓些许相关信息,潜龙榜对应的是入门三年以內的新弟子,专门收录门中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玄真榜则覆盖面更广,囊括了玄真门所有四十岁以下的弟子,无论资歷深浅,只要实力足够便能上榜。 两个榜单皆只有三十个名额,名额稀缺,含金量极高,且每月逢一逢五便会更新一次,榜单变动时常牵动著眾多门中弟子的目光。 无论是能登上潜龙榜的新弟子,还是躋身玄真榜的弟子,皆是玄真门顶尖的天才,天赋与实力远超同辈,在宗门內备受重视。 只要成功登榜,宗门便会有丰厚赏赐下发,不仅能大幅助力修行,更是一种极大的荣耀,是对弟子实力的最佳认可。 杨景的目光先落在左侧的潜龙榜上,自上而下缓缓扫过,榜单上的名字陌生又熟悉,大多是其他脉的新弟子,並未看到自己认识的人,只是偶尔听人议论过。 他也不甚在意,只是在看到榜首名字时稍稍停顿了一下。 潜龙榜现在的第一名是楚云海,所属脉写著天衍峰,想必是天衍峰近年极为出眾的天才弟子,能稳压一眾新弟子登顶,实力和天赋定然不容小覷。 杨景默默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当作日后修行的参照。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右侧的玄真榜。 刚扫过前几排名字,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的名字赫然在列,名字旁標註著灵汐峰,排名第五。 杨景心中微微一动,侣佳闻能在玄真榜排到第五位,足以见得她的实力强横,不愧是灵汐峰弟子第一人,这般实力,放眼整个玄真门年轻一辈,都算得上最顶尖水准。 他又往玄真榜上看去,玄真榜前列的人物,几乎都是各脉的大师兄,皆是成名已久的强者。 排在第一位的是焚阳峰大师兄萧怒,第二位是镇岳峰大师兄赵文举,后续几位也都是公认的顶尖天才。 杨景心中清楚,能登上玄真榜,便已算是在玄真门內地位显赫,名声甚至能传到金台府各地。 若是能在玄真榜上排进前十,那更是非同小可,放眼整个金台府,都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走到哪里都会备受敬重。 周围的弟子们正低声议论著,语气里满是崇敬与钦佩。 有人感慨萧怒的实力深不可测,有人感慨赵文举何等惊艷,有人羡慕侣佳闻年纪轻轻便稳居榜五,也有人暗自立志要努力修炼,爭取有一日也能登上榜单,话语间满是对上榜强者的嚮往。 杨景静静听了几句,並未多言,看了片刻后便收回目光,转身朝著执事总堂外走去。 於他而言,无论是潜龙榜还是玄真榜,此刻都太过遥远。 那些上榜强者的实力,远非现在的自己所能企及,与其羡慕他人,不如脚踏实地提升自身。 他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儘快打磨修为,突破到化劲巔峰,而后顺利通过龙门武试晋入內门。 他心里清楚,只有晋升为內门弟子,在玄真门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才算得上是真正入了门的弟子。 届时宗门才会有各类资源倾斜,无论是修炼资源、武学传承,还是修行指导,都会比外门弟子好上数倍。 至於外门弟子,在宗门內终究是边缘存在,资源匱乏,不受重视,修行全靠自身摸索与积累,若非天赋异稟或有机缘相助,很难有大的突破。 不然宗门也不会特意划分外门与內门弟子的界限,两者之间的差距,从资源分配上便可见一斑。 杨景离开主峰执事总堂,脚步轻快却沉稳,心中满是对修炼的迫切,径直朝著灵汐峰山腰的练功房赶去。 沿途的草木风景都未曾多看一眼,满心只想著儘快打磨修为,衝击化劲巔峰。 时光飞逝,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便悄然过去。 这两个月里,杨景依旧每日沉浸在修炼之中,往返於住处与练功房、深夜修炼基地之间,心无旁騖。 修为在日復一日的打磨下稳步精进,距离化劲巔峰越来越近,內劲也愈发精纯浑厚。 这日午后。 灵汐峰山腰的一间丁级练功房內。 杨景正全身心投入到《崩山拳》的修炼中。 石屋內,异兽麝香宝料燃烧的淡香縈绕不散,温热的气息包裹周身,滋养著他的经脉,让內劲运转得愈发顺畅。 他站在石屋中央,双脚稳稳扎根在地,腰身下沉,双拳紧握,每一招每一式都打得极为专注认真。 眼神沉静锐利,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唯有拳与劲的交融。 拳风呼啸,裹挟著沉闷的破空声。 威势极为迅猛,浓郁的化劲在內劲的催动下汹涌而出,在石屋內不断翻涌迴荡,撞击在青灰色的石墙上,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响。 这般练武时展现出的强横威势,远超寻常化劲武者。 若是此刻有其他弟子在场看到,定然会被狠狠嚇一跳。 这股力量已然隱隱超出了化劲的范畴,即便是寻常化劲巔峰的武者在此,面对杨景全力打出的一拳,也根本难以抵挡,大概率会当场重伤,筋骨断裂。 杨景一遍遍地演练著崩山拳。 招式愈发圆融熟练,內劲流转愈发顺畅。 渐渐的,他清晰察觉到体內的內劲越来越充盈,仿佛即將达到一个临界点。 他眼神愈发专注坚毅,咬紧牙关,继续將拳招一招招打出,每一拳都倾尽全身力气,力求將內劲彻底融会贯通。 就在某一剎那,杨景只觉浑身猛地一震,一股强横的劲流从体內骤然爆发。 原本奔腾流转的內劲瞬间变得圆融通透,不再有丝毫滯涩,顺著经脉顺畅地游走於四肢百骸,周身的气息也陡然攀升一截,变得愈发沉稳厚重。 他脸上当即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心中豁然明了,这一刻,《崩山拳》已然练至化劲巔峰! 达到化劲巔峰,便意味著他拥有了申请参加龙门武试考核的资格。 只要能顺利通过考核,就能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正式晋入內门,不仅地位提升一大截,更能获得宗门更多的资源倾斜与栽培。 杨景缓缓收拳而立,站在原地平復著激盪的气血,眼底满是喜悦。 如今崩山拳已练到自身所能达到的极限,没有后续对应的进阶功法,已然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想要再进一步,唯有晋升內门,寻找更高级別的適配武学典籍。 与此同时,杨景心意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惊涛腿圆满(1231/2000)】 【不坏真功圆满(983/2000)】 两个月苦修不缀,近三万两白银砸了进去,终於將《崩山拳》修炼到了圆满之境。 杨景粗略一算,他入宗不过四个月的时间,前前后后已经砸进去五万两银子了。 当初从鱼河县来时,身上带了十四万两的银票,如今只剩下九万两了。 不过效果也极为显著。 若非藉助玄真门中的练功资源,他想要將《崩山拳》练到圆满境界起码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现在直接將这个时间缩短到了三个多月。 而在將《崩山拳》练到圆满境的同时,《惊涛腿》和《不坏真功》的进境也极大,若是留在鱼河县,这两门武学到现在未必能突破化劲。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诸多纷涌思绪,默默算了算时间,租用练功房的两个时辰还未到,这般耗费两百贡献点租来的修炼机会极为难得,可不能白白浪费。 稍作休整,待气血稍稍平復,杨景便再次摆开架势,开始修炼《不坏真功》,一招招淬体招式缓缓演练,感受著肉身与內劲的完美融合。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个时辰的时限到了。 杨景当即收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强横气息瞬间收敛,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內敛。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袍,便转身推开石门,快步走出了练功房。 离开练功房后,杨景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著灵汐峰峰顶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今日便要去灵汐峰的內事堂,正式申请龙门武试的考核,早日衝击內门弟子的身份。 在玄真门內,弟子们达到化劲巔峰后,大多会先花上一段时间巩固修为、积累实战经验,做好充分准备后才会申请参加龙门武试。 毕竟龙门武试的考核难度极大,即便准备得极为充分,也有很大概率失败,甚至有弟子会在考核中受伤,影响后续修行。 此前同住一个院落的赵洪祥,便是突破化劲巔峰后又潜心准备了许久才申请的龙门武试,最终依旧未能通过,卡在了最后一关。 但杨景不同,他根本不需要额外的时间积累巩固,他的积累已经是无比雄厚了。 《崩山拳》达到化劲巔峰的同时,他的內劲便已圆融稳固,更重要的是三门武学皆已练至化劲,肉身强横无比,实力远超同境界武者。 他对自己有著十足的信心,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还不能一举通过龙门武试,怕是整个玄真门七脉的外门弟子中,都没有几人能做到了。 第140章 心生杀机,各脉云集 第140章 心生杀机,各脉云集 杨景顺著灵汐峰的石阶稳步上行,一路直达峰顶。 灵汐广场的轮廓清晰映入眼帘。 广场旁矗立著一排房屋,青砖黛瓦层层叠叠,朱红樑柱挺拔矗立,屋檐下悬掛著古朴的铜铃,微风拂过便发出清脆声响。 房屋格局宽大气,透著沉稳规整的气息,这里便是灵汐峰处理各类弟子事务的內事堂。 此时的內事堂外颇为热闹,不时有弟子进出。 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步履匆匆,大多是来接取或交付任务。 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则神色从容,偶尔驻足交谈几句。 彼此间气息各不相同,却都透著武者的利落劲儿。 玄真门为了锤炼弟子心性、积累实战经验,同时维繫宗门日常运转,会定期发布各类任务。 任务涵盖山林歷练、物资寻找、击杀凶徒、杂务打理等诸多类型。 弟子完成任务后便能获得相应的贡献点、修炼资源等奖励。 这既是对宗门的付出,也是自身成长的重要途径。 而內事堂便是灵汐峰专门发布与登记任务的核心之地。 除此之外,弟子的身份变更、各类考核申请等事务,也皆由內事堂统筹处理,是灵汐峰弟子日常往来最为频繁的场所之一。 杨景抬脚走进內事堂,前厅豁然开朗,光线透过雕花窗欞洒入,照亮了堂內的每一处角落。 堂內整齐排列著多个木质柜檯,柜檯后摆放著桌椅,几位身著执事袍的中年、老者正端坐其间,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各类事务,格局与主峰的执事总堂颇为相似,只是规模稍小,氛围却同样井然有序,不时传来弟子与执事的交谈声,沉稳而不嘈杂。 杨景目光快速扫过堂內,很快便看到柜檯上方悬掛的木牌,其中一块清晰刻著“龙门武试”的字样。 他当即循著指示快步走去,径直来到对应柜檯前站定,目光落在柜檯后的老者身上。 柜檯后坐著一位头髮有些发白的老者,面容沟壑纵横,眼神却颇为锐利,周身气息內敛深沉,显然是修为不浅的峰中执事。 杨景不敢怠慢,微微躬身,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语气恭敬沉稳地开口:“弟子杨景,拜见执事。” 老者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声音沙哑却清晰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他每日处理诸多弟子事务,见过的弟子不知有多少,对眼前这个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並无太深印象。 杨景挺直脊背,郑重道:“回执事,弟子已將修为打磨至化劲巔峰,今日前来,是想正式申请参加龙门武试考核。”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目光在杨景身上多打量了几眼,从他的青袍装束到周身气息细细审视。 眼前这弟子看著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內敛,不似寻常外门弟子那般浮躁。 可他在灵汐峰內事堂任职多年,对峰內外门弟子的大致情况都有所了解,却对杨景没什么清晰印象,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弟子,竟已悄无声息地修炼到了化劲巔峰。 杨景自己心里清楚,自拜入玄真门以来,他始终一门心思埋头苦修,日常轨跡简单到极致,除了每日前往膳房用餐,其余时间几乎都耗在练功房或灵汐峰下的僻静空地,一门心思打磨武学、提升修为。 唯有每月逢三、六、九,灵汐峰举办讲法活动时,他才会按时前往聆听,露上一面,其余时候几乎等同於闭关修炼,极少与其他弟子往来交际。 即便入门已接近四个月,灵汐峰的许多外门弟子都未曾与他打过照面,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未曾听闻,更別说被內事堂的执事记在心上了。 老者收回打量的目光,指尖轻轻敲击著柜檯桌面,语气中带著几分善意的提醒:“你可想好了?化劲巔峰虽有了参加龙门武试的资格,但这考核凶险难测,不如再多积累些时日,打磨打磨实战技巧,闯过的把握也能大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此番失败,按宗门规矩,需得三个月后才能再次申请考核,这还是在你考核中未曾受伤的前提下。” 老者在灵汐峰內事堂任职多年,见过太多急於求成的弟子,兴冲冲参加龙门武试,最终要么鎩羽而归,要么受了伤影响了后面的修行,心中难免多了几分提点之意。 杨景心中清楚,这位执事的话皆是出於好意,並非刻意刁难。 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著足够的底气,三门武学皆至化劲,肉身强横无匹,內劲圆融稳固,根本无需再继续积累。 他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坚定却依旧恭敬道:“多谢执事提点,只是弟子对自身情况颇为清楚,已然做好了准备,决定现在便申请龙门武试。” 老者见杨景態度坚决,没有丝毫犹豫,便不再多劝,轻轻点了点头。 他从柜檯下方取出一本线装小册子,封面写著“灵汐峰龙门武试考核登记册”,又拿起一旁的狼毫笔,蘸了蘸墨汁,抬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所属院落何处?” “弟子杨景,居住在峰下外门九號院落。”杨景如实应答,目光落在小册子上,只见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院落与考核时间,皆是此前申请龙门武试的外门弟子信息。 老者手腕微动,狼毫笔在纸上快速游走,工整地写下杨景的姓名与院落,又在备註栏简单標註了“化劲巔峰”四字。 写完后仔细核对了一遍,確认无误,才將笔搁在笔架上,合上小册子,说道:“今日是四月十六日,你的龙门武试时间定在四日之后,也就是本月二十日,切勿迟到,迟到也算没通过。” “弟子明白,多谢执事。”杨景郑重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期待,四日后便能参加考核。 执事微微頷首,话锋一转,说道:“四日之后,除了你之外,还有两名外门弟子一同参加龙门武试。这几日你好生准备准备,希望这一次的龙门武试,不要再剃光头了。” 话语中带著几分无奈与期许。 杨景闻言,不由得哭笑不得,心中却也骤然一凛,原本因达到化劲巔峰而生的轻鬆感消散大半,对龙门武试愈发郑重起来。 他虽自信,却也知晓龙门武试难度极大,绝非轻易便能通过。 老者这般说法,显然是此前灵汐峰弟子参加龙门武试,大多鎩羽而归。 他心中暗自瞭然,宗门为了方便统筹安排,节省考核资源,常会將同期申请龙门武试的弟子安排在同一时间考核。 可龙门武试的考核毕竞严峻,对弟子的实力、心性与应变能力都是极大的考验,故而时常出现所有参加考核的弟子全部被淘汰、无一人通过的情况,这便是老者口中“剃光头”的由来。 杨景压下心中的思绪,再次对著老者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多谢执事提醒,弟子定会好生准备。” 说完,他便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出了內事堂。 杨景刚踏出內事堂的朱红木门,迎面便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著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柳柔,她身旁还跟著三名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几人说说笑笑,步履轻快地向內事堂方向靠近。 柳柔今日穿著一身乾净利落的青袍,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勾勒出丰满匀称的身形,眉眼清甜,脸上带著几分轻鬆笑意,本就出眾的容貌更显鲜活,在外门弟子中向来颇受欢迎,身旁的几名男弟子言语间都带著几分刻意的討好。 柳柔抬眼望见站在门口的杨景,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在她的印象里,杨景向来是个沉心苦修的性子,日常轨跡简单到极致,除了练功房便是住处,极少会来內事堂这类弟子往来频繁的地方,此刻突然在这里见到他,难免有些意外。 她率先停下脚步,对著杨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頷首打招呼:“杨师弟,你也来內事堂办事?” 杨景见状,也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回礼,语气平和地应道:“见过柳师姐。” 柳柔转头对著身旁的几名男弟子笑了笑,轻声说道:“你们先进去交接任务吧,我跟杨师弟说几句话,隨后就来。” 几名男弟子闻言,纷纷点头应下,只是看向杨景的目光里隱隱透著几分敌视与警惕。 杨景身形挺拔,面容英武俊朗,气质沉稳內敛,本就十分惹眼。 再加上柳柔特意停下脚步与他交谈,態度温和熟稔,几人难免心生猜忌,只当杨景也是眾多追求柳柔的外门弟子之一,心底暗自將他当成了潜在的竞爭对手。 几人没再多言,快步走进了內事堂,路过杨景身旁时,其中一个年轻些的青年还刻意抬了抬下巴,带著几分刻意的张扬。 待几人走进內事堂后,柳柔才收回目光,看向杨景笑著说道:“我刚刚结束外岛的值守任务,特意回来交接任务、领取奖励,杨师弟你今日过来,也是来內事堂接取任务的吗?” 外岛值守是灵汐峰常发布的外门任务,不算凶险,却需耗费不少时间,她今日忙活了大半日才顺利完成,此刻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疲惫。 杨景轻轻摇了摇头,自光平静地说道:“我不是来接任务的,今日过来,是来申请龙门武试考核的。” 话音落下,他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柳柔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她实在没料到,杨景今日来內事堂,竟是为了申请龙门武试。 那可是眾多外门弟子梦寐以求却又望而却步的考核,难度极大。 愣了好片刻,柳柔才渐渐回过神来,开口问道:“杨师弟,你————你已经达到化劲巔峰了?” 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 杨景轻轻点头,坦然应道:“嗯,不久之前到了化劲巔峰,便过来申请考核了。” 突破化劲巔峰的喜悦已经沉淀下来,此刻说起,语气里只有几分平静。 柳柔看著杨景坦然的模样,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羡慕。 她修炼多年,如今虽已是化劲,却距离化劲巔峰还有不小的距离,杨景如今达到化劲巔峰,实在让她心生艷羡。 不过这份羡慕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平復下来,柳柔心中也能理解。 杨景这几个月的苦修,她几乎都看在眼里。 同住一个院落,她时常能看到杨景天不亮便出门修炼,深夜才悄然返回。 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几乎都耗在练武上,白天泡在练功房,晚上便去灵汐峰周围的僻静处练武,日復一日,从无间断。 柳柔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杨景这般疯狂的苦修劲头,哪怕只是达到他一半的刻苦程度都难,这般近乎自虐的修炼態度,她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有今日的突破,也是情理之中。 柳柔望著杨景平静的脸庞,心中仍有几分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杨师弟,你刚突破化劲巔峰,怎么不多积累一段时间,好好稳固境界、打磨实战技巧呢?多准备些时日,闯过龙门武试的把握也能更大些,没必要这么急於求成。” 杨景不想过多解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没多想那么多,既然达到了考核资格,便过来报名了。” 柳柔见状,便知杨景不愿多谈,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问道:“那杨师弟你的龙门武试定在什么时候开始?” “四日之后,也就是本月二十日。”杨景如实应答。 柳柔闻言,当即点头笑道:“那到时候我一定去看你考核,给你加油打气。到时候就算没能去灵汐广场和你们一同匯合,我也会提前去主峰下面的龙门广场等你。” 玄真门七脉所有外门弟子的龙门武试,都统一在主峰下方的龙门广场举行,弟子们需先在各自峰的指定地点集合,由峰內执事亲自带领前往考核地点。 “那就多谢柳师姐了。”杨景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真诚的谢意。 简单交谈几句后,杨景便打算起身离开,开口说道:“柳师姐,我先告辞了,回去后还需好生准备一番,不耽误你交接任务了。” “师弟慢走,一定要好好准备,调整好状態。”柳柔笑著道。 杨景轻轻点头回应,转身便朝著灵汐峰下的方向走去。 柳柔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 说实话,她並不看好杨景此次参加龙门武试。 杨景刚达到化劲巔峰,境界尚未完全稳固,积累太过浅薄,这般仓促参加考核,甚至比当初的赵洪祥还要差上一大截。 赵洪祥突破化劲巔峰后还特意准备了一段时间,最终依旧鎩羽而归,杨景这般急切,估计也难以闯过龙门武试这道难关。 柳柔暗自感慨,在玄真门內,想要达到化劲巔峰,其实並不算太难,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打磨,再配上適量的修炼资源,许多弟子耗费些时日都能做到。 真正困难的,是达到化劲巔峰后的实力沉淀。 同样是化劲巔峰,彼此间的差距却极大。 有的化劲巔峰武者实力强横,能以一敌眾,轻鬆碾压同境武者。 可有的化劲巔峰,实力甚至不如一些常年打磨实战的普通化劲武者,空有境界却无对应的战力。 而宗门设立龙门武试,考验的恰恰便是这一点,宗门需要的是真正的强者,而非只拥有化劲巔峰境界的空架子。 如今宗门內,达到化劲巔峰却始终滯留在外门、无法通过龙门武试的弟子多得是,其中不少人尝试过数次都以失败告终,久而久之,都渐渐对闯过考核失去了希望。 柳柔忍不住心想,或许杨景日后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但世事无常,也未必没有例外,说不定哪一天杨景便能遇到机缘,一举闯过龙门武试,谁也说不准。 这般思忖著,柳柔觉得,倒是可以和杨景多亲近几分。 至於赵洪祥那边,她心里清楚,赵洪祥根本没將她放在眼里,她也不愿刻意强行贴上去討好,即便真的凑上去,赵洪祥也未必会待见她。 而且她虽出身商人家庭,懂得审时度势,却也做不到像苏清月那般毫无底线地巴结奉承,註定无法和赵洪祥走得太近,平日里只需儘量不得罪便好。 倒是和杨景交好,无需刻意迎合,私下里保持友好往来,反而轻鬆自在。 申请完龙门武试后,接下来的几日里,杨景並未因即將到来的考核刻意调整节奏,反而將心態放平缓,依旧循著往日的轨跡潜心苦修,每日按时前往练功房打磨武学,不曾有半分懈怠。 对他而言,考核前最好的准备便是保持自身最佳状態,而非刻意改变修炼习惯。 如今他的《崩山拳》已达化劲巔峰,后续无对应功法武学的支撑,已然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故而这几日的修炼重心,尽数放在了《惊涛腿》与《不坏真功》上,力求让这两门武学的造诣再精进几分,让肉身与內劲的融合更为圆融。 修炼间隙,杨景特意抽空去了一趟云曦峰,將自己即將参加龙门武试的消息告知了孙凝香。 孙凝香得知后被嚇了一跳,没想到杨景这么快就申请了参加龙门武试。 但既然已经申请了,也没有办法再取消。 孙凝香不禁为其捏了一把汗,直言考核当日她定会提前前往龙门广场等候。 她身为云曦峰弟子,不便直接前往灵汐广场与杨景匯合,只能在主峰下的考核地点等待。 杨景注意到了孙凝香的担忧和紧张,笑著应下,心中也多了几分暖意,有人这般牵掛,倒也让这场考核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义。 除了孙凝香,同住九號院落的赵洪祥、苏清月、林文轩,以及前段时间刚搬进来的一名新人外门弟子蔡贺康,也都知晓了杨景即將参加龙门武试的事。 这事自然是柳柔提及的,毕竟几人同住一个院子,日常抬头不见低头见,閒聊时隨口说起,便让其他人都知晓了。 只是知晓此事后,除了柳柔偶尔会叮嘱他几句好好准备,其余几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未曾有过半句表態。 林文轩本就一心跟著赵洪祥,向来对杨景刻意疏远。 那名新人刚入宗门不久,心思极为活络,知晓杨景与赵洪祥关係不睦,而赵洪祥前途更为光明得多,为了不得罪赵洪祥,自然也刻意与杨景拉开距离,平日里见面连眼神都不愿多交缠。 赵洪祥得知杨景要参加龙门武试后,只当是听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丝毫未曾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龙门武试难度极大,连他精心准备许久都未能通过,杨景刚突破化劲巔峰便仓促报名,简直愚蠢,毫无积累可言,註定会鎩羽而归,根本不值得他花费心思关注。 或许可以说,苏清月是几人中唯一回应了杨景参加龙门武试的。 她借著一次在院子里偶遇杨景的机会,当面冷嘲热讽了一番,大意就是杨景不知天高地厚的就去闯龙门武试。 她本就看杨景不顺眼,若非赵洪祥阻拦,她都要找几名化劲弟子去教训杨景了。 如今见杨景这般自不量力,自然不会放过嘲讽的机会,言语间满是不屑与轻蔑。 面对苏清月的挑衅,杨景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径直转身离开,未曾多说一个字。 他心里清楚,若非玄真门门规森严,禁止弟子私下杀人,苏清月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早已触怒了他。 若是在外界,凭她这般作死的模样,他怕是早已忍不住动手,拧下她的脑袋以绝后患,哪里会容她这般放肆。 时光匆匆。 四日的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便到了四月二十日,也是杨景参加龙门武试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灵汐峰上便已泛起淡淡的晨光。 杨景醒来,简单洗漱过后,他取出一身洗得乾乾净净的青袍换上,显得整洁利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英武。 收拾妥当后,他径直前往鳧山岛中央的膳房吃早饭,今日要参加龙门武试,需得让身体保持最佳状態。 他特意点了一份大补的珍品异兽肉餐,餐盘里的异兽肉色泽鲜亮,散发著浓郁的鲜香,还搭配著滋养气血的药膳汤,耗费的贡献点比寻常上等异兽肉餐多了近一倍。 杨景大口將餐食吃净,温热的异兽肉与药膳汤入腹,瞬间化作精纯的气血与能量,顺著喉间滑入体內,流转至四肢百骸,浑身都泛起汹涌的热量,內劲也隨之变得愈发澎湃。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气血在体內奔腾,筋骨舒展通透,整个人精神抖擞,状態极佳。 吃完早饭,杨景没有耽搁,径直朝著灵汐峰峰顶的灵汐广场赶去。 抵达广场时,內事堂大门外还干分清静,他隨意找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双目微闭,缓缓调整著呼吸,將心底的杂念尽数摒弃,让身心彻底沉静下来,默默稳固著自身状態,为即將到来的龙门武试做最后的准备。 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灵汐广场上的弟子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他们早早便来此打磨武学,拳风掌影交织,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內劲和內气波动。 外门弟子平日里极少来峰顶,除非有要事,故而广场上的青袍身影格外少见,杨景独自坐在角落,显得有些突兀。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陆续有其他身穿青袍的外门弟子前来,结伴朝著內事堂大门走来。 来了两伙人,为首的是一男一女,两人身后各自簇拥著一群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一伙四五人,一伙六七人,说说笑笑间透著几分热闹。 为首的一男一女身形挺拔,周身气息沉稳,显然也是化劲巔峰的修为,赫然是另外两名参加龙门武试的灵汐峰外门弟子。 他们身边的人想必是各自交好的好友,特意陪他们前来,为他们加油打气。 杨景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淡淡扫过一行人,隨即又轻轻闭上,神色依旧平静。 那两拨人也注意到了盘膝坐在角落的杨景,眼中皆闪过一丝诧异,互相递了递眼神。 这弟子独自一人坐在这儿,身著青袍,看著不像来练武的內门弟子,可若是有事务,也不该独自静坐,难道他也是此次参加龙门武试的弟子? 眾人心中满是疑惑,却也没过多探究,各自聚在一旁閒聊。 又过了片刻,內事堂的大门缓缓打开,三名执事並肩走了出来。 中间为首的老者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沉稳內敛。 左侧也是一位老者,头髮花白,面容和蔼,看著十分温和。 右侧的中年人则是面色冷峻,不苟言笑,周身透著几分威严。 听到动静,杨景连忙起身,自光落在三位执事身上,当看到中间为首的郑执事时,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此次带队的竟是曾在讲法时指点过自己《崩山拳》的郑执事。 周围的其他外门弟子也纷纷停下动作,快步走上前,对著三位执事躬身行礼,齐声喊道:“拜见执事!” 郑执事站在三人中间,自光缓缓扫过眾人,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地开口,依次念出三个名字:“杨景、周伯浩、沈玥,三人可在?” 被叫到名字的三人当即上前一步。 杨景站在左侧,中间是身形魁梧的周伯浩,右侧是面容清秀的沈玥,三人皆是点头应答。 確认此次灵汐峰参加龙门武试的三名外门弟子已然到齐。 郑执事见状,抬手一挥,沉声道:“时辰到了,出发。” 话音落下,郑执事率先朝著峰下走去,李执事与王执事紧隨其后。 杨景、周伯浩、沈玥三人並肩跟在后面,其余前来送行的外门弟子则远远跟在队伍末尾,一路朝著主峰方向走去。 途中,郑执事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杨景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对杨景自然有印象,此前讲法时,这弟子听课格外认真专注,还曾主动上前请教《崩山拳》 的修炼难题,態度谦逊诚恳,他对其印象颇为不错。 只是没想到,这弟子竟快便达到化劲巔峰,还申请参加龙门武试,这进度倒是不慢,只是不知他此次考核准备得是否充分,能否顺利通过。 一行人快步走下灵汐峰,顺著鳧山岛上规整的青石道路前行。 同行者皆是修为不浅的武者,体魄强健,步履轻快,赶路速度极快,脚下的青石被踏得发出轻微的声响,沿途的草木飞速向后倒退。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眾人便抵达了玄真门主峰峰下。 主峰峰下矗立著一座极为宽的广场,广场地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歷经岁月打磨,表面光滑却不失厚重,边缘雕刻著古朴的纹路,透著肃穆威严的气息。 这里便是龙门广场,因玄真门所有外门弟子的龙门武试皆在此举办而得名,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台,高台两侧摆放著诸多兵器与数十个蒙著黑布的巨大四方块。 看情形,此次龙门武试所需早已布置妥当,静静等候著各脉参加龙门武试的弟子到来。 此时的龙门广场上已然聚集了不少弟子,人头攒动,颇为热闹。 其中绝大多数是身著青袍的各脉外门弟子,也夹杂著一些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他们大多站在广场各处,向著周围观望,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灵汐峰的人来了!”广场边缘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声音清晰地传遍周遭。 话音落下,原本分散在广场各处的弟子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朝著杨景一行人望来。 郑执事神色平静,丝毫不受周遭目光影响,带著李执事、王执事二人,领著杨景、周伯浩、沈玥三人径直朝著龙门广场中央的高台走去。 沿途的各脉弟子见状,纷纷向两侧退让,主动让出一条宽的道路,毕竟有三位执事在前带队,皆是宗门长辈,寻常弟子们不敢有所怠慢。 杨景跟在队伍中,目光隨意地扫过广场四周,忽然瞥见几张熟悉的面孔,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讶异。 广场左侧的人群中,孙凝香身著云曦峰的青袍,正踮著脚尖朝这边张望,看到杨景时,立刻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眼底神色虽有担忧,但仍旧为杨景鼓励。 不远处,柳柔也站在人群里,见杨景看来,轻轻頷首示意,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更让他意外的是,竟还看到了许久未曾联繫的贾玉亮,对方也穿著灵汐峰的青袍,站在人群中,见到他时,当即笑著抬手打了声招呼,十分热情。 下一刻,杨景便发现,贾玉亮的热情不止对他,目光扫过身旁的周伯浩与沈玥时,也同样笑著抬手打招呼,语气熟稔,仿佛早已相识许久。 杨景心中暗自感慨,这位贾师兄当真是个天生的社交达人,人脉广阔,眼光也够活络,不管对谁都这般热情周到,妥妥的风投小能手,难怪在灵汐峰外门弟子中颇有人缘。 第141章 一拳 第141章 一拳 杨景、周伯浩、沈玥三人紧隨三位执事身后,一步步走到龙门广场中央的高台前。 高台由厚重的青岩石砌成,约莫丈许高,台面平整宽阔,边缘雕刻著古朴的兽纹,透著几分肃穆的威压。 此刻高台周围已聚集了不少人,皆是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来自玄真门主峰与七脉各处。 每个人都神色各异,有人神色紧张地攥紧拳头,暗自调整气息。有人则从容镇定,与身旁同脉弟子低声交谈,显然是做好了充分准备,这些人便是此次即將一同参加龙门武试的各脉外门弟子。 至於那些前来观望的弟子,则都自觉站在更远处的区域,没有隨意靠近高台。 此刻高台下的空地上,只有各脉前来带队的执事,以及即將参战的青袍外门弟子,氛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隱约透著几分考核前的紧张感。 杨景目光隨意地向周围扫了一圈,粗略估算了一下,在场的青袍弟子总共约莫十四五人,来自不同脉系,其中灵汐峰来了三人,相较於其他多数只来一两人的脉系,已然算是人数较多的。 他心中清楚,各脉参加龙门武试的弟子人数本就不固定,全看当期达到化劲巔峰且愿意报名考核的弟子数量。 有时某一脉弟子扎堆,参加考核的人数便会多些,有时则寥寥无几。 远处的龙门广场一角。 孙凝香独自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紧紧落在高台方向,恰好能清晰看到杨景的侧脸。 她微微蹙著眉头,脸上难掩一抹忧色。 如今她早已不是刚拜入玄真门时懵懂无知的新人,这段时日在云曦峰修行,对宗门的各项规矩与考核都有了深入了解,也曾远远看过数次龙门武试,深知这考核的艰难程度远超想像。 以往参加龙门武试的弟子,大半都会以被淘汰告终,能顺利通过的很少。 更有甚者,会在考核的战台上与异兽搏杀时受伤,轻则耽误数月修炼,重则损伤修行根基,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杨景刚突破化劲巔峰便仓促报名参加考核,毫无多余的积累与准备,孙凝香虽然知晓杨景向来沉稳,绝非莽撞衝动之人,可心里还是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默默祈祷他能顺利过关。 “唉,杨师弟胸有大志,不然的话,我和他留在鱼河县也挺好,我陪在父亲身边,他也能照顾家里。” 孙凝香心中暗暗想著,“以杨师弟的本事,在鱼河县谁敢招惹?岂不比在这里艰难挣扎好得多,倘若杨师弟这次龙门武试失败,我要不要劝劝他一起回家乡?” 更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 两道身影缓缓迈步走上山巔,正是灵汐峰峰主白冰与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 白冰依旧身著一袭素白长袍,身姿高挑挺拔,面容清冷绝美,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侣佳闻紧隨其后,身著绣银纹的白袍,身姿利落,眉眼间带著几分锐利,尽显大师姐的沉稳气度。 这座小山丘距离龙门广场颇有一段距离,中间隔著大片林地与空地,寻常弟子站在这里,只能隱约看到龙门广场上模糊的人影与轮廓,根本无法看清细节。 但白冰与侣佳闻皆是修为高深之人,双眼歷经多次淬炼,早已远超常人,即便站得如此之远,也能將龙门广场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连高台上即將发生的细微战况,都能尽数收入眼底。 白冰静立於小山丘之巔,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龙门广场,掠过熙攘的人群与肃穆的高台,最终落在灵汐峰三名弟子所在的方位。 她的视线在杨景身上稍作停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淡漠,周身依旧沉静得无波无澜。 侣佳闻站在白冰身侧,心中满是疑惑,眉头微蹙。 她本在闭关修炼,打磨自身修为,却被师父突然叫来看这场对她而言可以说毫无关联的龙门武试,实在摸不著头绪。 龙门武试对寻求晋升的外门弟子至关重要,可对她这般早已稳居一脉大师姐之位、修为远超同辈的內门核心弟子来说,不过是寻常的外门考核,平日里根本不会过多关注,师父今日的举动实在反常。 突然,她忽然想起此前师父特意叮嘱她留意青麟台之战的事,心中微微一动,隱约有了猜测。 莫非这一次灵汐峰要涌现出一位天赋异稟、能被师父这般看重的弟子? 而那位弟子,此刻就在高台下方灵汐峰的三人之中? 这个念头升起,侣佳闻的自光当即投向龙门广场高台下,牢牢落在灵汐峰的三名青袍弟子身上,细细打量著。 三人看著皆是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却看不出太过突出之处,她一时难以分辨,若自己的猜测属实,那所谓的天才弟子究竟会是三人中的哪一个。 与此同时。 龙门广场,高台之下。 郑执事负手而立,身形挺拔,面容严肃,周身透著一股带著淡淡压迫感的威严。 此次灵汐峰前来带队的三位执事之中,他资歷最深,实力也最为强横,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人。 以他如今的修为,只需再往前突破一步,便已具备担任峰中长老的资格,这般实力与资歷,让他自带一番不凡的气度,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那双沉稳而锐利的眸子缓缓扫过高台周围的十四五名考生,目光凌厉,带著强者独有的威压,偶尔也会抬头向远处观望一眼,目之所及,无论是参赛弟子还是远处观望的眾人,皆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无人敢与之正面对视,强者之威,一目了然。 下一刻,当他的目光扫向西北方向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小山丘上似乎佇立著两道身影,正朝著广场这边看来。 郑执事心中微疑,只觉得那两道身影瞧著有些眼熟,便下意识地停下目光,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 不过瞬息之间,他整个人猛地一愣,身子骤然僵住,眼中闪过一抹愕然惊色,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几分。 原本挺直如松的脊背,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些许,脸上那股威严凛冽的气势也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拘谨与郑重。 郑执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因为他已然清晰看清,远处西北方向小山丘上的那两道身影,赫然是灵汐峰峰主白冰,以及峰內大师姐侣佳闻! 他实在想不明白,今天是颳了什么风,这两位平日里极少关注外门考核的大人物,竟然会特意跑来观看一场普通的龙门武试。 他下意识地便要抬手,遥遥向小山丘的方向躬身行礼,可刚抬起手臂,便见小山丘上的白冰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必多礼,显然是不愿暴露自身行踪。 郑执事平日里心思沉稳,极少这般活络,可此刻脑筋却飞速转动起来,片刻便隱约揣摩到了白冰的意思—峰主是想悄悄观看考核,不愿惊动旁人。 他当即收回手臂,连忙转头移开目光,神色恢復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无人察觉,他的额角悄然渗出了几滴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不轻。 没过多久。 玄真门主峰及七脉所有参加本次龙门武试的弟子便已尽数到齐,高台下的青袍身影渐渐聚齐,彼此间保持著些许距离,空气中的紧张氛围愈发浓重。 各脉带队前来的执事们纷纷聚到一起,围在高台一侧低声交谈,商议本次各峰弟子先后登台的顺序,语气隨意,並未太过纠结。 . 对参加考核的弟子而言,登台顺序本就无关紧要,实力足够便无惧先后,早一场晚一场並无差別。 杨景独自站在灵汐峰弟子所在的角落,神色平静,並未主动与周围其他脉的弟子搭话,他本就性格沉敛,与这些陌生弟子也无交集,索性闭目养神,默默调整著自身状態。 同为灵汐峰参赛弟子的周伯浩与沈玥显然早已相识,正站在一旁低声交谈著,言语间满是对考核的忌惮。 两人的目光从高台两侧那一排排四方形大黑布上扫过,面色凝重,显然心中极为紧张、忐忑。 杨景也转头看去,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排排大黑布上。 那些黑布约莫一人多高,呈四方形罩在地面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数十个。 隱约间,能听到黑布之下传来一阵阵低沉沙哑的兽吼,声音沉闷却极具威慑力,透著一股原始的凶戾,听得人寒毛不自觉地竖起,心底泛起几分寒意。 他此前曾看过一次龙门武试,对考核方式已有所了解。 玄真门的龙门武试,最看重的便是弟子的实战能力,天赋差的弟子,实战能力自然不会强,天赋高的弟子,即便一次失败,但总能积累足够浑厚,闯过龙门武试。 武试考核核心便是与猛兽、异兽的正面搏杀,唯有在生死边缘的廝杀中脱颖而出,才算具备晋升內门的资格。 而那些大黑布下面,並非什么杂物,而是一个个用厚重精铁打造的大铁笼,笼子极为坚固,里面正关押著此次考核要用的各类猛兽与异兽,静静蛰伏著,等待著考核开始。 龙门武试的规则经过漫长岁月的衍变,到如今其实已经极为简单。 没有复杂的流程,核心便是在中央这座高台上连续打贏四场战斗,只要能尽数取胜,便算是顺利通过龙门武试,成功晋升內门弟子。 但这四场战斗的难度循序渐进,一场比一场凶险,绝无半分放水的可能。 第一场战斗的对手是寻常猛兽,多是山林中极为凶悍的狼、虎、豹、熊、野猪之类。 这种猛兽虽野性十足,力气强悍,却也只是有著蛮力,对化劲巔峰的弟子而言,斩杀的难度並不算大,只要稳住心神,大多能顺利过关。 可从第二场战斗开始,对手便会换成异兽。 异兽与寻常猛兽有著本质区別,普遍比猛兽更为强大,肉身强横,爪牙锋利,部分异兽还拥有独特的天赋能力,战力远超同体型的猛兽,对付起来远比第一场艰难得多。 要知道,许多种类的异兽,即便不刻意修炼功法,待成年之后,肉身也能自动拥有比肩人族化劲巔峰武者的实力,甚至犹有过之。 这皆是因为异兽天生便能被动吞吐天地间的元气,日復一日滋养淬炼身体与爪牙,肉身强度与爆发力远超常人。 也正是因为这些普通的低级异兽不懂得主动运用天地元气,只能依靠本能廝杀,否则仅凭化劲武者的实力,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连第二场都难以撑过去。 而到了第四场,考核难度会迎来质的飞跃。 弟子需要同时面对两头异兽的围攻,两头异兽联手出击,凶戾加倍,稍有不慎便会落败,甚至受伤,当然有主峰长老与诸多执事在一旁观战,一般都不会出现重伤乃至殞命的情况。 正是因为龙门武试的难度如此巨大,每场战斗都伴隨著很高的风险。 尤其是后两场与异兽的搏杀,更是对弟子实力、心性、应变能力的全方位考验。 所以龙门武试的通过率才会如此之低,十余人参加考核,最终能通过的往往只有寥寥两三人,甚至时常出现全员被淘汰的情况。 这还是因为玄真门弟子普遍比外界化劲巔峰的散修武者更强,根基更扎实,手段更多,若是换做那些散修化劲,参加龙门考核基本上就是送死了。 片刻后。 郑执事带著李执事、王执事两人从执事群中走了回来,径直来到杨景、周伯浩、沈玥三人面前。 郑执事神色依旧严肃,沉声道:“此次登台顺序已定,咱们灵汐峰分在第三组上场,前面分別是清虚峰和焚阳峰的弟子,你们在此稍作等候,做好准备。” 三人闻言,皆郑重点了点头应答。 周伯浩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眼底难掩紧张之色,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沈玥也轻轻咬著下唇,神色凝重,不时抬手抚平衣袍上的褶皱,以此掩饰內心的忐忑。 杨景虽对自身实力有著把握,却也不敢有半分轻视,面色沉凝,周身气息悄然收敛,严阵以待,將心底的杂念尽数摒弃,只留纯粹的战意与警惕。 毕竟这是关乎晋升內门的关键考核,容不得丝毫大意。 没过多久,高台一侧的主峰长老缓缓抬手,示意考核开始。 隨著长老手势落下,龙门武试正式拉开帷幕。 一名身著青袍的清虚峰弟子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快步走上了高台,身姿挺拔,却难掩眉宇间的紧张。 这时,一位身著灰色执事袍的主峰执事迈步走到高台旁的一排大黑布前,抬手將其中一块黑布猛地揭开,露出了下面的大铁笼。 铁笼由手臂粗的精铁打造,透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笼子里关押著一头身形壮硕的大野猪,通体黑毛粗硬如针,皮肤厚实粗糙,嘴角外翻著两根泛黄的尖锐獠牙,獠牙上还沾著些许乾涸的血跡,透著几分凶戾。 此刻这野猪正焦躁地在笼中踱步,不时用脑袋撞击铁笼,发出沉闷的声响。 主峰执事单手扣住铁笼边缘,脚下轻轻一点地面,周身骤然泛起淡淡的內劲波动。 竟是直接拎著数百公斤重的野猪与铁笼,如大鸟展翅般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高台上,动作轻盈利落,不见丝毫费力。 这一幕落在杨景眼中,让他心底骤然一震。 暗自估算,这头野猪少说也有三四百公斤,再加上厚重的精铁笼子,总重量怕是接近五百公斤,可主峰执事拎起来却举重若轻,这般实力实在骇人。 他自忖即便已经將《惊涛腿》练至化劲,肉身与內劲已然远超同阶,也绝难做到这种程度,心中不由对食气境的高深境界愈发渴望。 主峰执事在高台上站稳后,抬手打开铁笼门。 那头野猪本就焦躁不安,此刻笼门大开,却因忌惮主峰执事身上的气息,只是缩在笼中瑟瑟发抖,满眼畏惧地盯著执事,不敢轻易动弹。 主峰执事见状,抬手对著野猪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內劲裹挟著威压落下,野猪受惊之下,当即嘶吼著衝出铁笼,踉蹌著扑到高台中央。 接著,主峰执事拎起空铁笼,再次纵身跃下高台,將铁笼放回原处,隨即站在高台边缘,目光锐利地盯著台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杨景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高台一侧,只见那里还站著一位身著紫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身形消瘦却挺拔,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却又透著一股无形的威严。 杨景心中瞭然,这位想必就是负责维护此次龙门武试秩序、隨时出手救下遇险弟子的主峰长老。 有长老在侧,即便考核凶险,也能避免弟子重伤或殞命的情况发生。 主峰执事走下高台后,比试正式开始。 那头体格庞大的野猪摆脱束缚,又失去了主峰执事的威压震慑,眼中的畏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凶性。 一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死死盯住对面的清虚峰弟子,鼻腔中喷出粗重的气息,周身的黑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下一刻,野猪猛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雄浑刺耳,隨即四肢蹬地,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朝著清虚峰弟子猛衝而去。 沉重的蹄子踏在高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台面都微微震颤,裹挟著一往无前的冲势,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撞成碎片。 面对野猪狂暴的衝击,那名清虚峰弟子並未慌乱,身影骤然一闪,身形灵动如狸,巧妙地避开了野猪的衝撞,险之又险地躲到了野猪身侧。 他擅长的是一门灵动的掌法,只见他双手成掌,掌心縈绕著淡淡的內劲,並未与皮糙肉厚、力量惊人的野猪硬碰硬。 而是利用野猪体格庞大、转身腾挪不便的劣势,不断在野猪周身游走闪避,找准机会便挥掌打出,掌风凌厉,每一击都落在野猪身上防御较弱的部位。 野猪一次次狂暴衝撞,却始终无法触及清虚峰弟子,反而被对方不断偷袭,身上渐渐添了不少伤口。 鲜血顺著伤口渗出,染红了粗硬的黑毛,动作也渐渐变得迟缓起来。 这般缠斗持续了几十招,野猪最终体力不支,浑身是伤地倒在高台上,气息奄奄,那名清虚峰弟子抓住机会,纵身跃起,一掌狠狠拍在野猪头颅上,彻底將其击杀,此人的第一场比试就此落幕。 那名清虚峰弟子刚刚服下一颗回气丹药,第二场战斗便紧接著开始。 主峰执事快步上前,將另一座盖著黑布的铁笼拎上高台。 掀开黑布的瞬间,一道幽冷的兽瞳骤然亮起。 笼中关押著一头狼种异兽,通体覆盖著灰黑色的短毛,身形矫健修长,唯独尾巴齐根而断,断口处的皮毛早已结痂,不知是被何种利器斩断,看著格外狰狞。 这头断尾狼的体格虽远不如刚才的狂暴野猪壮硕,身形甚至透著几分瘦削,可周身却縈绕著一股森冷的凶戾之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淡淡的腥气,隱约间给人一种极强的危险感,远比野猪更让人忌惮。 相较於第一场那只只会蛮力衝撞的狂暴野猪,这头断尾狼明显狡猾的多。 铁笼门被打开后,它並未立刻扑击,只是缓步走出笼子,琥珀色的兽瞳死死盯著对面的清虚峰弟子。 脚步轻缓地在高台上来回踱步,姿態警惕又带著几分审视,像是在寻找对手的破绽。 那名清虚峰弟子刚经歷一场恶战,气息本就有些紊乱,见断尾狼迟迟不动,索性主动出手,脚下一点高台,身形掠出。 他的掌法依旧灵动,朝著断尾狼的头颅拍去。 可断尾狼反应极快,身形猛地一侧,轻鬆避开掌风,同时利爪弹出,带著寒光抓向弟子的手臂。 一人一狼瞬间缠斗在一起,断尾狼动作迅猛灵活,爪牙锋利,每一次扑击都精准狠辣,那名弟子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呼吸愈发急促,掌法也开始散乱,破绽越来越多。 陡然间,断尾狼抓住清虚峰弟子闪避不及的间隙,纵身跃起,一爪狠狠拍在弟子胸口,锋利的爪子直接撕破了青袍衣衫,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 鲜血顺著伤口汩汩浸出,染红了胸前的衣料。 弟子痛呼一声,身形跟蹌著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一旁准备的主峰长老见状,身影一闪便掠至高台上,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內劲將断尾狼震退数步,隨即扶住受伤的弟子,沉声道:“考核失败,下去疗伤吧。” 说罢,便带著这名清虚峰弟子走下高台,第二场比试就此结束,这名清虚峰弟子止步於此。 清虚峰这次参加龙门武试的弟子仅有一人,此刻落败,便宣告著清虚峰考核的结束。 紧接著,便轮到焚阳峰的弟子登台。 焚阳峰此次与灵汐峰一样,共有三名弟子参赛。 只是好运並未降临,三名焚阳峰弟子依次登台,先后落败。 其中两人皆是在第二场遭遇异兽时不敌,被长老及时救下。 唯有一人实力强横,一路过关斩將杀到了第四场。 可第四场的凶险远超想像,需同时面对两头异兽的围攻。 那两头异兽一黑一白,身形矫健,凶戾异常,联手扑击之下,攻势密不透风。 这名焚阳峰弟子拼尽全力抵挡,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险象环生,若非主峰长老察觉不对及时出手干预,强行將他从两头异兽爪下救下,他怕是早已被撕成两半,性命难保。 台下围观的弟子们见此情形,都忍不住惋惜。 这名焚阳峰弟子已是第五次申请参加龙门武试了,这几次龙门武试,前前后后他足足准备了將近两年。 日日苦修打磨实力,没想到还是差了最后一步。 明明都闯到第四场,距离成功只有一线之隔,实在可惜。 但也有不少人神色平静,並未觉得意外。 参加龙门武试的弟子中,很多都不是第一次参赛。 有人连续尝试三四次甚至更多都是常事,龙门武试本就难度极大,对实力、心性的考验近乎严苛,失败是常態,能走到第四场,已然是极为难得的实力证明。 惋惜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接下来,便轮到灵汐峰的弟子登台了。 郑执事走上前,对著杨景、周伯浩、沈玥三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上场了。 三人对视一眼,刚刚亲眼目睹那名焚阳峰高手险些被两头异兽撕碎的凶险场景,周伯浩和沈玥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两变都是第一次参加龙门武试,本就心中忐態,此刻亲眼见卖考核的凶险,更是紧张得心臟加速跳动,脚下像是灌了铅一般,迟迟没迈久,都下意识地犹豫著,不愿第一个上台。 杨景见状,心中没弓丝毫迟疑,当即一步迈出,身形挺拔,径采朝著高台走去。 他面色平静,眼底没亏忐忑与紧张,唯弓沉稳与淡定。 周份浩和沈玥见挽景主动第一个登台,都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两变心中暗自庆幸,想著挽景能先上去顶一阵也好,正好能让他们多调整调整心態,平復一下此刻慌乱的情绪,等心態稳了再上场,或工能多一些把握。 挽景稳从踏上高台,身形挺拔如松,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无数道目光。 看台四周的观战弟子纷纷將视线投向他,好奇、亏审视,也亏漫不经心的打量。 几名灵汐峰的外门弟子凑在一起低声嘀咕,其中一变满脸疑惑地问道:“这弟子是谁啊?看著面生得很,倒是生得一副任武模样,也是咱们灵汐峰的?” 身旁的变都纷纷摇头,神色茫然:“没见过,之前压根没注意过灵汐峰还这么一號变,怕是平日里只顾著修炼,不怎么与变往来吧。” 更多变则只是扫了挽景一眼便收回目光,在他们看来,挽景也会和之前那些落败的弟子一样,很快就会败下台来,根本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必花。 没过多久,主峰执事拎著一座铁笼纵身跃上高台,铁笼落地时杨出沉闷的声响,震得高台微微一颤。 眾变定睛看去,只见铁笼里关押著一头体格庞大的黑熊,足足弓两变多高,身形壮硕如小山,浑身覆盖著浓密粗硬的黑毛,四肢粗壮亏力,爪子锋利如刀。 这黑熊此刻正烦躁地用脑袋撞击铁笼,透著一股蛮横无匹的凶性。 在寻常,兽中,黑熊本就是最凶悍难缠的存在,力大无穷,皮糙伙厚,寻常开仍武者想花將其击杀,往往花耗费极大的力气。 台下的周份浩和沈玥看卖这头黑熊,皆是暗暗鬆了口气,紧绷的神色舒缓了几分。 两变心中都感卖庆幸。 这头黑熊虽只是,兽,仫是,兽中较难对付的一类,就算挽景能勉强將其击杀,也必然会缠斗上久,损耗大量內、体力不支,接下来第二场面对异兽时註定会落败。 幸好刚才没亏衝动登台,不然现在花面对这头棘手黑熊的就是自己了。 两变暗自感慨,觉得挽景这运气实在太差,刚上场就碰卖这么难缠的对手。 龙门广场一处,孙凝香看卖铁笼里的黑熊,心臟,地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为挽景狠狠捏了一把仏,看向高台上挽景的目光中满是难掩的担忧。 “师弟。”孙凝香忍不住低语。 不远处的柳柔也皱起了眉头,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 在她看来,挽景刚达卖开仍巔峰,毫累本就单薄,对付这头力大无穷的黑熊已是难事,就算拼尽全力侥倖获胜,也必然元气大伤。 卖时候第二场面对异兽根本毫无胜算,甚至以他的单薄底蕴,能不能打过这头黑熊都难说。 贾玉亮也站在变群中,见状同样感慨地摇了摇头,暗道挽景这运气实在糟糕,这头黑熊皮糙伙厚、蛮力惊弯,对付起来极为不易,怕是第一场就花弦在这里了。 远处的小山丘上。 灵汐峰主白冰清冷的目光落在高台上的挽景身上,神色依旧平静无波,身旁的侣佳闻也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挽景身上,心中著自己的思量。 高台之上。 主峰执事打开铁笼门,那头黑熊失去束缚,当即始天杨出一声震予欲聋的咆哮,声岩宛如炸雷,响彻整个龙门广场。 隨即四肢蹬地,侍著一股狂暴的冲势朝著挽景,冲乍去,硕大的熊掌裹挟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朝著挽景的头顶拍去,那力道凶悍无比,仿佛花將挽景当场拍碎。 广场上的眾变见状,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看来,面对黑熊这般狂暴的攻势,挽景定然会选择避其锋芒,利用身法闪避,再寻找机会反击,就如同之前清虚峰的那名弟子对付那头大野猪一般游斗。 毕竟黑熊力大无穷,硬碰硬无异於自找苦吃,就算是开仍巔峰的武者,在气力方面大多也比不上黑熊的恐怖蛮力。 然乍,出乎所弓变意料的是,面对黑熊迎面拍来的熊掌,挽景竟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闪不避,依旧保持著沉稳的姿態。 这一幕看得眾变纷纷瞪大了眼睛,心跳骤然加速。 台下的男弟子们都皱起了眉头,觉得杨景太过鲁莽,连基本的对战策略都不懂。 弓些胆小的女弟子更是微微捂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仿佛下一刻就会看卖挽景被黑熊拍飞、鲜血飘洒的悽惨场景。 就连高台一坚的主峰长老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周身气息悄然运朴,做好了隨时出手救下挽景的准备,生怕他当场被黑熊拍死。 就在黑熊的熊掌即將拍卖挽景身前的瞬间,挽景忽然动了,他左脚往前轻轻迈出一人,身形微微下沉,翠手握拳,摆出一个简洁亏力的十字冲拳架势,周身瞬间涌动起浓郁的內。 《崩山拳》的强横威势骤然爆杨,隨即一拳迎著黑熊的熊掌狠狠打去,拳风呼啸,侍著一股震慑心魄的凌厉气势。 下一刻,一声清晰的咔嚓声在高台上响起,传遍大半个龙门广场,所弓变都典得一清二楚,知道那是骨头断裂的声岩。 眾变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丝同情,暗道挽景太自不量力了,非花和黑熊硬碰硬,这下好了,骨头都被打断了,怕是以后的修炼都会受卖影响,甚至可能落下病根,致乗疾。 孙凝香典卖这声骨裂声,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滚落下来,心头揪得生疼。 她不顾周伶变的目光,径永朝著前方的高台跑去,想花立刻看看挽景的情况,生怕他万什么不测。 可就在所变都以为杨景会被黑熊拍飞受伤时,出现了一幕极具衝击力的场景。 只见那头两变多高、壮硕如小山的黑熊,竟像是个皮球、石块一般,瞬间朝著后方倒飞出去,身体在高台上翻了几个跟头,跌跌撞撞地翻滚著,重重砸向高台边缘的石壁,杨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同时伴隨著黑熊悽厉痛苦的吼声,声岩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 整个龙门广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弓变都懵了,愣愣地看著高台上的场景,满脸茫然,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不对啊,明明应该是挽景被打飞出去才对,怎么反倒是那头力大无穷的黑熊被打得翻滚出去了? 台下的主峰长老和郑执事等变看卖这一幕,也都是,地一愣,脸上满是愕然,隨即眼睛骤然一亮,眼中的惊讶之色难以掩饰。 郑执事等变再看向高台上挽景的目光,已然彻底直了模样,里面掺杂著愕然、惊讶、 惊喜、诧异等复杂情绪,满心都是意外。 之前倒是真没注意卖灵汐峰还亏这么一位厉害的外门弟子,年纪轻轻,竟如此强横的实力,能一拳將一头壮硕的黑熊打飞,单单这化力量,可以说已经远超寻常开仍巔峰的武者了! 第142章 横扫! 第142章 横扫! 正朝著高台快步跑去的孙凝香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高台上的景象,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眼中却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色。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看著那头壮硕的黑熊撞在高台栏杆上,发出痛苦的哀嚎,粗壮的前肢无力地垂落,显然已失去战力。 再转头看向高台中央,杨景依旧淡然站立,青袍猎猎,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隨手为之,没有丝毫波澜。 这般强烈的反差让她心头涌上一股不真实感,可看著杨景沉稳挺拔的身影,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嘆,她心中悄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师弟好帅! 广场上的寂静很快被汹涌的议论声打破,观战的弟子们炸开了锅,纷纷对著高台指指点点。 “我的天!这傢伙力气也太大了吧?是天生神力,还是练了什么顶级横练武学?”— 名外门弟子满脸震撼地说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一名身著青袍的女弟子眼神发亮,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杨景,语气篤定地对身旁同伴说道:“一炷香之內,我要得到他的所有资料!这种男人,才配与我並肩同行!” 议论声此起彼伏,杨景这一拳,著实惊到了不少人。 远处的小山丘上,白冰依旧静立如山,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她身旁的侣佳闻却是微微挑了挑眉,原本平静的眼中多了几分重视,心中暗自思忖。 这小子倒是有些门道,一拳便能击败如此壮硕的黑熊,力量远超寻常化劲巔峰。 只是这还只是第一场,后面还有三场考核,一场比一场凶险,尤其是第四场要面对两头异兽围攻,他能一路闯过去吗? 龙门广场,中央战台上。 主峰执事纵身跃上高台,快步走到蜷缩在角落哀嚎的黑熊旁,抬手拎著铁笼,將受伤的黑熊稳妥地装入笼中,隨即纵身跃下高台,將其带离了考核场地。 按照龙门武试的规则,考核中对对手的处置並无硬性要求,既可以直接斩杀,也可以將其重伤使其失去战力,只要能贏得胜利即可。 这头黑熊显然属於后者,被杨景一拳打断了前肢,此刻看向杨景的目光中满是惊惧,再也不敢有丝毫凶戾,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自然也就判定为失败。 这般失去战力的猛兽,后续的下场大致便是被送往膳房,经过处理后做成一份份滋补的异兽肉餐,供弟子们花费贡献点兑换食用,也算是物尽其用。 没过多时,那名主峰执事便再次拎著一个大铁笼登上高台,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 杨景抬眼望去,自光落在铁笼之中,只见里面关押著一头浑身覆盖著黑毛的牛形异兽。 黑毛光滑油亮,如同上好的绸缎,紧紧贴在厚实的皮肉上,透著坚不可摧的质感。 与寻常牛类不同的是,这头异兽的额头上只生有一根独角。 独角呈深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尖端锋利无比,泛著森冷的寒光,看著便极具杀伤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头异兽周身縈绕著一股与寻常猛兽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经过天地元气长期淬炼后形成的独特波动,雄浑而霸道。 主峰执事抬手將铁笼门彻底拉开,手掌微微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力裹挟著威压落在独角黑牛身上。 黑牛受了惊扰,当即迈著沉重的蹄子走出铁笼,刚踏入高台中央,便停下脚步,周身那股雄浑霸道的气息悄然扩散开来。 执事见状,拎起空铁笼,纵身一跃便跳下高台,將场地彻底留给了台上的一人一兽。 高台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杨景与独角黑牛遥遥相对,清冷的晨光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紧绷的对峙氛围。 这头独角黑牛性子显然比之前那头黑熊沉稳许多,並未刚脱困便狂暴出击,只是微微低下头,那双铜铃大的牛眼死死盯著杨景。 它的瞳孔中满是警惕,鼻孔里不断喷出粗重的气息,蹄子偶尔在檯面上轻轻摩挲,积蓄著力量,显然在暗自打量对手,寻找最佳的攻击时机。 杨景见状,脸上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迟疑,脚步缓缓迈开,径直朝著独角黑牛一步步靠近。 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青袍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周身气息內敛。 隨著杨景不断逼近,独角黑牛眼中的警惕渐渐被凶戾取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蹄子在檯面上摩擦得愈发用力,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当杨景走到距离它不足三丈远时,独角黑牛终於猛地抬起头,额头那根锋利的独角泛著森冷寒光,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黑色小山般朝著杨景凶悍衝来。 裹挟著呼啸的风声,锋锐的独角直指杨景的胸口,势要將眼前的人类当场戳穿。 面对黑牛迅猛的衝击,杨景神色未变,脚下步伐陡然加快,身形如同鬼魅般侧身一闪,动作轻盈迅捷,快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袍残影。 他早已將《惊涛腿》练至化劲,身法灵动飘逸,远超同阶武者,黑牛这看似凶悍的衝撞,在他眼中破绽百出。 就在避开独角黑牛衝撞的瞬间,杨景身形微微一沉,周身內劲骤然涌动,右手握拳,毫不犹豫地一拳朝著黑牛粗壮的脖颈挥去。 拳风凌厉,带著沉闷的破空声,凝聚了他全身的內劲,力道强横无匹。 “嘭”的一声闷响,拳头精准砸在独角黑牛的脖颈上,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 独角黑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滯,隨即不受控制地朝著侧面斜飞出去,重重摔落在高台上,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台面都仿佛跟著剧烈震动了一下。 黑牛摔在地上后,挣扎著想要起身,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顺著光滑的黑毛滴落,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可它骨子里的凶性仍在,即便受了重伤,依旧扭动著身躯,试图重新站起来继续攻击0 杨景身影再次一闪,《惊涛腿》的身法发挥到极致,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黑牛身前。 他並未再用拳,而是抬起右手,手掌微微蜷缩,周身內劲尽数匯聚於掌心,即便没有修炼过掌法类武学,但那掌心縈绕的劲力依旧汹涌澎湃。 他的《不坏真功》早已练至化劲,肉身被淬炼得极为坚固,內劲更是雄浑厚重,此刻隨手打出的一掌,威力也超过寻常化劲武者的全力一击。 杨景毫不犹豫,手掌朝著黑牛的脑袋狠狠拍落。 手掌落在黑牛的脑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 巨大的力量顺著掌心传递开来,黑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隨即彻底瘫软在地上,脑袋无力地耷拉著,双眼渐渐失去神采,喉咙里只偶尔发出微弱的喘息声,精神彻底萎靡下来,进气多出气少,显然已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龙门武试的第二场向来是多数弟子的拦路虎。 异兽与生俱来的强横肉身与天地元气滋养的战力,远非寻常猛兽可比。 即便是修为扎实的化劲巔峰弟子,面对异兽也常感吃力,大多会止步於此,能闯过第二场的本就是少数。 可眼前这头实力不俗的独角黑牛,在杨景手下竟连片刻都没能支撑,只挨了一拳一掌便失去生机,进气多出气少,这般乾脆利落的碾压,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高台下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嘆声,观战的弟子们纷纷瞪大双眼,满脸震撼地望著高台上的身影,议论声比之前愈发汹涌。 尤其是灵汐峰的弟子们,更是满脸错愕,互相交头接耳,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在灵汐峰修行许久,竟从未注意过还有杨景这样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方才杨景登台时只当他是个埋头苦修的普通弟子,没想到实力竟强横到这般地步。 贾玉亮站在人群中,早已看得呆立当场,嘴巴微微张大,眼中满是震惊。 他之前私下里还暗自揣测,杨景刚突破化劲巔峰便仓促参加龙门武试,最多撑过一两场便会落败,可眼前的景象狠狠顛覆了他的认知。 杨景不仅轻鬆闯过第二场,还以如此霸道的方式將异兽击杀,这份实力远超他的想像。 贾玉亮暗自掂量,即便自己全力以赴,也万万做不到杨景这般举重若轻,光是那一拳一掌蕴含的力量,就足以让他望尘莫及,更遑论杨景方才所表现出的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高台之上。 杨景並未因轻易取胜而有半分懈怠,神色依旧沉稳郑重,微微抬手拂去青袍上沾染的些许尘土,眼底不见丝毫自满。 他清楚知晓,这只是第二场,后面还有两场考核在等著自己,一场比一场凶险,唯有始终保持警惕,才能稳稳闯过难关,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没过多久,主峰执事便再次登上高台,將瘫软在地的独角黑牛搬入铁笼,拎著笼子纵身跃下高台。 紧接著,他又扛著另一个体型稍小些的铁笼快步走来,再次纵身跃上高台,將铁笼稳稳放在台面中央。 杨景抬眼望去,自光落在铁笼之中,只见里面关押著一头浑身覆盖著银色毛髮的巨狼,银毛顺滑发亮,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锋利的爪牙外露,泛著森寒的白光,一双冰蓝色的兽瞳死死盯著笼外,眼神凶狠暴戾。 周身縈绕著比独角黑牛更为浓烈的凶戾气息,体型约莫有一头成年牛犊子般大小,看著极为骇人。 主峰执事抬手打开铁笼门,隨即运转內气,一股无形的气力朝著银狼压迫而去,將其硬生生逼出了铁笼。 银狼刚踏出笼子,便立刻弓起身子,摆出蓄势待发的攻击姿势。 四肢紧绷,利爪深深抓入高台的青石板中,留下几道清晰的爪痕,冰蓝色的兽瞳死死锁定杨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周身的银毛都根根倒竖,透著一股极致的危险感。 下一刻。 银狼猛地蹬地,身形骤然窜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银色幻影,周身只留下淡淡的残影,裹挟著凌厉的风声朝著杨景猛扑而来。 杨景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自凛然。 这头银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即便他將《惊涛腿》练至化劲,身法已然极为迅捷,可相较於这头银狼,还是慢了一截,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 仅仅一个呼吸的瞬间,银狼便已跨越数丈距离,骤然出现在杨景身前。 锋利的爪子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朝著杨景的脖颈狠狠抓来,攻势迅猛狠辣,不给人丝毫反应的余地。 高台下的许多外门弟子见状,脸色纷纷骤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骇。 他们不由心惊,这银狼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若是换做自己站在高台上,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击,定然反应不过来,根本无从抵挡。 高台上。 杨景看著如银色闪电般杀来的银狼,心中瞬间清明。 自己的速度比银狼慢了一截,此刻若是后退避让,必然会被对方抓住破绽,后续只能被动挨打,很难有反制的机会。 一旦落入被动,面对银狼这般迅猛的速度,只会步步受制,最终难逃落败的下场。 想到这里,杨景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脚下猛地发力。 全力运转《惊涛腿》,身形瞬间提速,朝著银狼径直逼近而去,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透著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 银狼本以为杨景会惊慌躲闪,却没料到他竟会做出这般反常的举动,骤然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显然被杨景突然的冲势嚇了一跳。 但它骨子里的凶戾早已被激发,短暂的错愕过后,眼中瞬间被凶狠取代,锋利的爪子依旧朝著杨景脖颈抓去。 同时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森白的尖牙,带著浓烈的腥气,朝著杨景的脖颈狠狠咬去,势要將他的喉咙一口咬断。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在杨景靠近银狼的剎那,银狼的獠牙便已近在咫尺。 杨景眼神一凝,不退反进,猛地伸出双臂,双手如铁钳般精准抓住了银狼的上下顎,指尖死死扣住狼嘴边缘的皮肉,力道雄浑,死死將其撑住。 银狼察觉到不对,当即发力想要合上嘴巴,锋利的牙齿几乎要咬到杨景的手指。 可杨景的手臂坚如磐石,不仅没有被它咬到,反而反向用力拉伸、掰开,硬生生阻止了它合嘴的动作。 银狼被彻底激怒,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嘶吼,四肢疯狂挣扎,锋利的利爪朝著杨景的胸前、手臂狠狠抓去,爪风凌厉,瞬间便撕开了杨景身上的青袍。 “嗤啦”几声脆响,杨景的青袍被抓得破烂不堪,布条纷飞,露出底下结实的皮肉。 银狼的利爪在他身上划出几道血痕,鲜血瞬间渗出,顺著皮肉缓缓流淌下来,染红了破损的衣袍。 但这些伤势对杨景而言,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皮外伤。 自从《不坏真功》练到化劲后,他的肉身早已被淬炼得极为坚固,远超寻常化劲武者。 银狼的利爪虽锋利,却也只能伤到他的皮肉,根本无法触及筋骨,更谈不上影响战力。 皮肉被抓伤带来的刺痛不仅没有让杨景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他眼中寒光更盛,双臂猛地发力,体內的內劲与气血瞬间爆涌,顺著手臂灌注到指尖,力道陡增数倍,硬生生將银狼的上下顎朝著两侧狠狠拉伸。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银狼的颧骨被硬生生撕裂,鲜血顺著狼嘴疯狂喷涌而出,溅落在高台上的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杨景没有停手,双臂继续发力,双手各自死死抓著银狼的上顎与下顎,猛地向两侧一扯,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与骨骼碎裂的巨响,竟硬生生將银狼的头颅撕成了两半,红白之物混杂著鲜血横飞,场面极为惨烈。 被撕裂头颅的银狼身体重重摔落在高台上,四肢无意识地抽搐挣扎了片刻,便彻底没了动静,双眼圆睁,已然没了丝毫生机,死状极为悽惨。 整个高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腥霸道的一幕震慑住,久久无法回神。 高台下的观战弟子们,目光死死定格在高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杨景周身青袍破碎,布条隨意垂落,露出的皮肉上还残留著几道浅浅的血痕。 温热的狼血顺著衣摆滴落,溅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猩红。 他依旧身姿笔直,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沐浴著狼血而立,英挺的眉眼间透著一股慑人的锋芒。 所有人都被这霸道凌厉的一幕深深震撼,心头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悸动。 广场上先是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轻了几分。 片刻后,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雷鸣般的欢呼与惊嘆声骤然响起,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龙门广场。 这些弟子中,几乎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杨景,甚至都不是灵汐峰的弟子。 但这並不妨碍此刻为杨景欢呼喝彩。 龙门武试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么精彩的战斗了。 各脉弟子们满脸激动地议论著,看向杨景的目光中满是敬佩。 孙凝香站在人群前排,看得满脸通红,激动得忍不住攥紧拳头高声叫好,清脆的声音在喧闹中格外清晰,一个劲地为杨景加油鼓劲,眼底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时,一名主峰执事快步走上高台,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神色复杂又带著明显的感慨,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主持龙门武试多年,见过无数外门弟子,像杨景这般有如此狠劲与实力的弟子,却是少见。 他弯腰將银狼的尸体麻利地收拾进铁笼,起身时对著杨景温声道:“连续闯过三场不易,按龙门武试的规矩,闯到第四场的弟子可休息一刻钟,你趁这段时间好好调息,稳固一下状態,为最后一场战斗做足准备。” 杨景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地回应:“麻烦执事了。” 经歷三场战斗,他脸上依旧不见丝毫疲惫,唯有眼底的锋芒更盛几分。 主峰执事轻轻点了点头,拎著装有狼尸的铁笼纵身跃下高台,將场地留给杨景调息。 杨景站在高台中央,缓缓闭上双眼,暗自內视自身状態。 此刻他浑身內劲依旧圆满充盈,並未消耗多少,前三场战斗皆是轻鬆迅速地击杀对手,哪怕是速度极快的银狼,也没能让他真正全力以赴。 身上的伤势不过是些皮外伤,早已不再流血,对战力毫无影响。 即便如此,杨景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想了想,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颗通体莹白、散发著淡淡药香的回春丹,抬手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顺著喉间流淌,缓缓滋养著身体,不仅让身上的皮外伤快速癒合,更让他的內劲与精神状態都调整到了最巔峰。 狮子搏兔亦须全力,最后一场战斗必然是最凶险的,唯有保持最佳状態,才能稳稳过关。 杨景在高台上盘膝坐下,缓缓调息打坐,周身气息渐渐变得平和內敛,与高台周围喧闹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静静等待著第四场战斗的开始。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依旧热血沸腾,激动不已,议论声从未停歇。 龙门武试向来以凶险艰难著称,弟子们与异兽打斗往往僵持许久,狼狈不堪,像杨景这般乾脆利落的碾压式胜利极为罕见,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般精彩震撼的情形了。 杨景与异兽的打斗从不多余繁琐,每一招都精准狠辣,基本都是三拳两脚便解决对手。 尤其是刚才徒手將银狼头颅生生撕成两半的画面,更是霸道到极致,看得所有人都心头髮烫,直呼过癮。 这些弟子们看著高台上静心调息的身影,一个个都觉得热血澎湃,既刺激又震撼,看向杨景的目光中满是狂热,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高台下方,各脉带队前来的执事们都聚在一起,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高台上的杨景身上,眼中满是讶异与讚嘆。 一名镇岳峰的执事开口,语气感慨道:“这个灵汐峰的弟子不简单啊,实力强横得远超同阶,连战三场都面不改色,看样子根本没出全力,这次通过龙门武试的概率极大。”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满脸认同。 本次龙门武试,杨景是第二个闯到第四场战斗的弟子,上一个是焚阳峰的那名外门弟子,对方曾多次参加龙门武试,足足准备了將近两年,才勉强闯到第四场。 而且前三场战斗打得极为激烈,消耗巨大,狼狈不堪,根本无法与杨景这般横扫碾压的姿態相比。 焚阳峰的一位执事语气羡慕道:“你们灵汐峰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竟出了这么一位天赋异稟的人才。” 郑执事闻言,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抬头看向高台上杨景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欣赏与满意。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著,等这次龙门武试结束,若是杨景能顺利通过,他就考虑一下收杨景为徒。 这小子练的是崩山拳,与他的武学路数相合,性子沉稳狠厉,做事不拖泥带水,正合他的脾气,关键是实力极为不错,是块难得的好料子,他实在很满意。 远处的小山丘上。 白冰依旧身著一袭素白长袍静立。 清冷的目光始终落在龙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落在杨景身上,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期许。 侣佳闻站在她身旁,目光紧锁著高台上盘膝调息、面色沉稳的杨景,暗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个外门弟子的表现確实很亮眼,三场战斗皆是以碾压之势取胜,乾脆利落。 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师父此前特意让她留意青麟战报、又特意带她来看这场龙门武试,所看重的人,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之前不显山露水现在一鸣惊人的杨景? 侣佳闻没有贸然开口询问,只是將疑惑压在心底。 她清楚知晓,龙门武试的前三场比试,相较於第四场而言终究还是简单些。 真正的难关、最能考验弟子实力的,从来都是第四场。 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个看似不简单的外门弟子,在第四场的凶险考核中,究竟能有什么样的表现,是否能一路过关斩將到底。 高台上。 杨景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周身气息平和內敛。 一边静静等待著第四场战斗的意始,一边在脑海中默默復盘总结著刚才三场战斗的经验。 他前世今生杀过不工人,对与人搏杀有著极为一富的经验,可对战异兽的实战机会却不多。 异兽的攻击方式、习性皆与人不同,全凭本能廝杀,凶戾且蛮横,如今义得有这样连续与异兽实战的机会,自然沉淀总结,將每一次战斗都转化为自身实力的积累。 时间悄然流逝。 一刻钟的休丑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杨艺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平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锐利。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悄然收敛,严阵以待,做了迎接变击一场凶险战斗的准备。 这时,负责押送异兽的主峰执事快步走来,双手各抓著一个沉重的亚笼。 与之前拎笼时的轻鬆不同,这次他身子跃起时,身形相较前几次微微下沉,到高台边缘时还特开借了一下力,才將两个亚笼一同拎上高台,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高台微微震颤,显然这两个亚笼的重量远超之前。 龙门武试的第四场战斗,便是兆同时面对两介异兽的围攻,义度堪称是一次飞跃。 杨艺亢眼看向两个亚笼,目光锐利如刀。 第一个铁笼里关押著一头身形壮硕的虎形异兽,通救覆盖著黑黄色的皮毛。 伶介上没有寻丞老虎的王字,丐而只有一只浑浊的独眼,眼神凶戾嗜血,嘴新外翻著两根格外锋利的獠牙,透著一股蛮横的力量感。 另一个亚笼里则是一介豹形异兽,身救呈流畅的流线型,皮毛上布满深浅交错的黑斑,四肢修长有力,眼神警惕灵动,一看便擅长速度与突袭。 两介异兽的体格都颇为庞大,周身縈绕的凶戾气息比之前的银狼、独新黑牛更为浓烈,光是看著便让人头皮发麻。 主峰执事將亚笼放在高台中央,转介看向杨艺,神色郑重地问丫:“准备し了吗?第四场战斗凶险,一旦不敌,立刻示开认输,切勿硬撑。” 杨艺微微点介,语气平静却篤定:“多谢执事提醒,弟子准备し了。” 主峰执事见状,不再多言,亢手依次打意两个亚笼的门,运转內气形成一股无形的推力,將两介异兽分別从各自的笼子里驱赶出来。 两介异兽刚踏出亚笼,便立刻摆出攻击姿態,独眼虎低吼著弓起身子,周身肌肉紧绷,透著磅礴的力量感。 斑影豹则匍匐在地,尾巴轻轻摆动,眼神死死锁定杨艺,隨时准备发起突袭。 做完这些,主峰执事迅速拎起两个空笼子,纵身跃下高台,將高台彻底留给了杨岂与两介异兽。 高台一侧的主峰长老瞬间正色起来,周身气息悄然运转,眼神锐利地盯著高台上的情形,没有丝毫鬆懈。 龙门武试中,变凶险的便是第四场战斗,以往虽有长老在侧隨时姿援,但也偶尔出现过丐应不及,导致弟子重伤乃至殞命的情况。 那些意外几乎都出在第四场战斗中。 虽然这种开外极为罕见,但这亍主峰长老对杨岂也有些看儿,欣赏他的沉稳与实力,自然不希望他在变一场战斗中出事。 龙门广场上,原本喧闹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著高台上的身影,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孙凝香站到了人群前排,不知不觉中手心已冒出了许多冷汗,指尖死死攥著衣新,心里满是紧张与忐忑。 看著那两介气势凶悍的异兽,她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在心里默默为杨艺祈祷。 柳柔也站在不远处,秀眉紧紧蹙起。 她丞年关注龙门武试,眼光极为毒辣,一眼便看出了杨景这场战斗的凶险。 独眼巨虎擅长力量,皮糙肉厚,攻击力极强。 斑影豹则擅长速度与突袭,灵活狡诈,两者相辅相成,联手之下的战力绝非简单叠加,远比之前焚阳峰那名弟子面对的两介异兽更为义缠,危险程度直接翻倍。 柳柔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为杨岂加油。 她与杨艺毕竟是同院所居住的弟子,关係不算亲近,但也並无过节。 若是杨艺能顺利晋入內门,凭藉这份同院的渊源,日说不定还能拉自己一偽,於情於理,她都希望杨艺能贏。 贾玉亮站在人群中,面色极为复杂,眼底涌现出唏嘘与懊悔。 他之前得知杨艺只是下等八品根骨,便下开识地对杨艺失去了重视。 平日里只是维持著表面的点介之交,私下里早已不再关注,甚至还觉得杨艺埋介苦修也义有成就。 可谁能想到,这个他之前没瞧上的下等根骨弟子,竟能在龙门武试中一鸣惊人,一路横扫前三场,走到第四场。 旁边与贾玉亮交儿的一名灵汐峰外门弟子凑上前来,低声询问:“贾师兄,你觉得杨艺能闯过这第四场吗?这两介异兽一力一速,看著可太凶险了。” 贾玉亮闻言,缓缓嘆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望著高台。 他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悔开,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一个重机会,若是早知丫杨岂有这般实力,他定然不会这般轻视。 可转念一想,他又强行压下了悔开,暗自安慰自己,杨岂未必能闯过这第四场战斗,龙门武试的第四场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如果杨艺失败,终究还是外门弟子,无法晋升入內门。 高台上。 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 一人两兽遥遥对峙,战斗一触即发。 没有丝毫预兆,那介独眼巨虎率先打破僵局,喉咙里发出一声震耳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蹬地,带著一股蛮横无匹的冲势朝著杨岂猛扑而去。 硕大脑袋微微低下,锋利的獠牙与厚实的虎爪同时对准杨艺,周身縈绕的力量感扑面而来,光是这股气势,便比之前的独新黑牛强横了许多,给杨岂带来的威胁更是成倍增长。 紧隨其,那介斑影豹也动了。 只是它並未贸然衝锋,而是身形一闪,悄然绕到远处,四肢匍匐在地,如同一丫暗影般蛰仞著。 一双锐利的豹眼死死锁定杨艺,耐心寻找著变佳的攻击时机,尽显狡诈本色。 面对这一虎一豹的联手夹击,杨景神色愈发凝重,周身气息悄然紧绷,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清楚知晓,这两介异兽一力一速,相辅相成,若是被它们牵制住,极易陷入被动,必须速战速决,且时刻提防斑影豹的突袭。 眼见独眼巨虎的硕大虎爪带著呼啸的风声拍击而来,杨艺眼神一凝,救內內劲骤然涌动,《崩山拳》的威势瞬间丟发,右手握拳,毫不犹豫地朝著虎爪狠狠打去。 他並未使出全力,只动用了八成力丫,特意留了两分力防备著远处蛰的斑影豹,避免被其趁机偷袭。 可即便只是八成力丫,三门化劲武学融会贯通所提供的澎湃內劲,再加上《不坏真功》淬炼得坚不可摧的肉身与拳介,其威力也远超丞人想像。 这般力量,对上寻丞化劲巔峰的武者足以形成碾压之势,即便面对这介以力量见长的独眼巨虎,也依旧占据著明显上风。 “嘭”的一声巨响,拳爪狠狠相撞,巨大的力量瞬间丟发意来。 独眼巨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四肢不受控制地向跟蹌退去数步,重重踩在高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那双浑浊的独眼中满是义以置信的震惊,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救格远不如自己的年轻人族,竟然能丟发出如此强横的力量,硬生生將自己击退。 杨艺一击得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即想趁胜追击,不给独眼巨虎喘息的机会。 只业能迅速任决掉擅长力量的独眼巨虎,剩下那介只靠速度的斑影豹,对付起来便简单多了。 他脚下一动,正欲朝著独眼巨虎衝去,变故陡生。 那介蛰仞在远处的斑影豹极为狡猾,刚才看到杨艺一拳击退独眼巨虎时,它便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杨岂的力气竟如此惊人。 此刻见杨艺即將追击独眼巨虎,它立刻开识到不能再等下去,若是让杨岂任决了独眼巨虎,自己孤身一豹就危险了。 斑影豹当即不再蛰仞,猛地蹬地窜出,速度快得极致,几乎化作一丫黑色幻影,眨眼间便跨越数丈仫离,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杨岂身。 锋利的爪子带著森寒的寒光,朝著杨艺的心窝狠狠抓去,招式狠辣,直取兆害。 斑影豹眼神篤定,杨艺刚才一拳击退独眼巨虎,必然耗费了不上力气,此刻正是旧力已尽、开力未生的间隙,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一爪,定然能一击建功,说不定能直接將杨艺的心臟掏出来。 然而,斑影豹儘管狡诈,却没算到杨艺刚才只动用了八分力,还特开留了一手防备它的突袭。 毕竟谁也想不到,能一拳击退以力量见长的独眼巨虎,竟然还能有余力防备侧后方的偷袭。 就在斑影豹的利爪即將触及杨艺企心的瞬间,杨艺身子猛地一矮,极其灵活地避意了这致命一爪。 紧接著,他全力运转《惊涛腿》,脚步踏出玄妙的步伐,身形向迅速滑出数尺,恰儿避意了斑影豹的续攻击。 与此同时,他右手闪电般伸出,精准抓住了斑影豹那条蓬鬆的尾巴。 手臂猛地发力,身形一跃,稳稳坐到了斑影豹的背上,双腿死死夹住斑影豹的腰身,让其无法挣脱。 斑影豹大惊失色,从未想过自己的突袭会被轻易破任,还被杨岂骑到了背上。 它顿时变得焦躁起来,千狂扭动著身躯,左右摇摆,想要將杨景从背上甩下来,四肢更是胡乱蹬踏,试图挣脱束缚。 只是,迎接它的,是杨如同重炮一般迅猛凶狠的拳介。 杨艺稳稳坐在斑影豹背上,左手死死抓住斑影豹的脖颈,右手握拳,救內內劲尽数丟发,一拳拳朝著斑影豹的硕大脑袋狠狠砸下,每一拳都蕴含著雷霆也钧之力。 第一拳落下,便听得嘭的一声闷响,斑影豹的口鼻瞬间鲜血喷涌,一只眼珠直接被打得丟掉。 浑浊的血液与白色的浆液混合在一起,顺著脸颊流淌下来,看著极为悽惨。 杨艺丝毫没有停歇,紧接著又接连打出两拳,拳介快如闪电,重重砸在斑影豹的脑袋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斑影豹的脑袋如同西瓜般被当场砸得炸开,红白之物四溅,鲜血染红了高台的青石板。 任决掉斑影豹,杨艺毫不犹豫,直接在斑影豹的背上一跃而起。 斑影豹的尸救轰隆一声重重趴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而杨景则借著这一跃的力丫,身形如同一丫离弦之箭,朝著不远处的独眼巨虎迅猛飞跃而去,眼中满是凌厉的杀意。 这一刻,独眼巨虎彻底傻眼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带著一丝懵懂的义以置信。 杨艺击杀斑影豹的丑个过程,说起来长,实际上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它刚丐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斑影豹便已经彻底殞命。 独眼巨虎看著如同凶神般朝著自己杀来的杨岂,心中的凶戾瞬间被恐惧取代。 突然没有了抵抗的勇气,竟然调转方向,迈意四肢,朝著高台边缘千狂逃窜。 杨艺见状,脚下全力运转《惊涛腿》,身法速度发挥到极致,如同一丫青影般迅速追了上去。 独眼巨虎虽力大无穷,但速度远不及杨艺,眨眼间便被杨景追上。 杨艺纵身跃起,落在独眼巨虎身,右手握拳,接连打出三五拳,每一拳都精准砸在独眼巨虎的颈与介颅之上。 拳介落下之处,骨骼碎裂的脆响接连响起。 片刻后,独眼巨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已然被活生生打死。 高台上,杨艺浑身浴血,青袍破碎不堪,却依旧身姿挺拔地站在两介异兽的尸救旁,周身散发著一股慑人的凶戾气息。 丑个高台,乃至丑个龙门广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双眼,呆呆地望著高台上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 第143章 晋升內门! 第143章 晋升內门! 隨著独眼巨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机,杨景的第四场战斗也宣告结束,最终以杨景全胜告终。 这一场胜利,不仅意味著他闯过了龙门武试最凶险的一关。 更代表著他成功通过了整场考核,即將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正式成为玄真门灵汐峰的內门弟子,踏上修行之路的新台阶。 所有外门弟子都清楚,宗门真正重视和培养的,从来都是內门弟子。 只有进了內门,才代表著未来,才代表著潜力。 外门弟子在外行走,自称玄真门弟子都自感底气不足,可內门弟子出了鳧山岛,便自然而然的代表著玄真门! 负责考核事宜的主峰执事快步登上高台,自光落在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拔的杨景身上,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感慨与惊嘆。 此前他虽看出杨景实力不俗,却未料到其能以如此碾压之势闯过四场考核,连第四场的两头异兽都能轻鬆斩杀。 他对著杨景缓缓点头,语气中带著讚许:“恭喜你,小子,实力不俗,心性也稳,从今往后,你便是玄真门的內门弟子了。”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周身的凶戾气息悄然收敛,看向正俯身收拾两头异兽尸体的主峰执事微微躬身行礼。 姿態谦逊依旧,没有丝毫胜后的张扬,隨后便转身一步步走下高台。 此刻,整个龙门广场上的目光几乎都匯聚在杨景身上,有尊崇、有敬畏、有羡慕、有嫉妒。 密密麻麻的视线落在身上,竟有种万眾瞩目的感觉,连空气中都仿佛瀰漫著激动与讚嘆的气息口杨景对此恍若未觉,神色平静地走下高台,径直朝著灵汐峰三位执事以及周伯浩、沈玥所在的位置走去。 高台一侧。 那位一直静静监察战况的主峰长老看著杨景走下高台的身影,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讚许,缓缓点了点头。 杨景刚才的表现,算是给他留下了有些深刻的印象。 以往通过龙门武试的弟子,大多是拼尽全力才勉强过关,往往自身也会落得悽惨下场,轻则浑身是伤,重则筋骨受损,起码要静养数月才能恢復。 然而杨景却截然不同,四场战斗,每场都贏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哪怕是第四场面对一力一速、配合默契的两头异兽,他依旧能从容应对,轻鬆將其击杀。 全程下来除了些许皮外伤,几乎没有受到实质性损伤,这份实力与心性,远超同阶弟子。 主峰长老忍不住多看了杨景一眼,將这个实力不错的弟子暗暗记在心里。 心中暗自思忖,此子根基扎实,战力强横,心性沉稳,日后加以打磨,说不定真能在玄真门闯出一番名堂,露出崢嶸锋芒。 隨著杨景稳稳走下高台,此前陷入死寂的龙门广场瞬间被点燃,热烈的欢呼与喝彩声轰然响起,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弟子们纷纷挥舞著手臂,满脸激动地朝著杨景的方向呼喊,眼中带著一丝狂热。 刚才杨景四场碾压式的胜利,著实惊到了在场的不少人。 在此之前,大多人都从未听过杨景这號人物,只当他是灵汐峰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外门弟子。 可经此一役,已有不少人开始四处打听杨景的来歷,想要知晓这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究竟是谁。 要知道,別人闯龙门武试,皆是千难万难。 每一场战斗都打得极为艰难,即便最终侥倖闯过去,自身所受的伤势也极为严重,起码要闭关静养数月才能恢復如初。 而杨景闯龙门武试,却是一路摧枯拉朽的横推碾压。 那些在眾人眼中强大无比、难以对付的猛兽与异兽,在他手里竟像是泥捏的似的,不堪一击,这般强横的实力,令不少各脉外门弟子心生敬佩。 杨景穿过喧闹的人群,很快便回到了灵汐峰三位执事与周伯浩、沈玥身旁。 他停下脚步,对著三位执事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地说道:“弟子幸不辱命,顺利通过考核。” 郑执事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杨景的手臂,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杨景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与骄傲,语气爽朗地说道:“杨景,你很不错!四场战斗都贏得这么干脆利落,你是本次龙门武试主峰以及七脉中第一位通过考核的弟子,真是给咱们灵汐峰长脸了!” 周伯浩与沈玥站在一旁,望著杨景的目光极为复杂,有羡慕,有敬畏,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侷促。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抬手向杨景拱手行礼,语气带著几分乾涩的恭贺:“恭喜杨师兄,成功通过龙门武试,晋升內门。” 此前杨景主动登台时,他们心中还有些庆幸。 只想著杨景能先上去顶一阵,为自己多爭取些调整心態的时间,从未想过杨景能走到最后。 谁能想到,杨景竟一路横推碾压,四场战斗皆贏得乾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如今已然顺利通关,即將正式成为內门弟子。 对於这次龙门武试,无论是周伯浩还是沈玥,本就没多少信心。 方才亲眼目睹了考核的凶险,尤其是杨景所面对的那些强悍异兽后,心中更是没了底。 他们暗自掂量,杨景在战台上击杀的那些猛兽与异兽,尤其是最后那两头异兽联手,可以说远超自己的能力所及。 別说轻鬆击杀,哪怕是勉强抵挡都难。 若是换做自己上场,恐怕第一场就要折戟沉沙。 两人心里都清楚,现在还能以同辈身份和杨景说上几句话。 可等龙门武试结束,杨景正式晋升內门弟子,双方的地位便会变得悬殊。 往后再见,他们就得恭敬行礼,再也没了如今这般平等对话的资格。 杨景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回应了周伯浩与沈玥两句,语气平和,没有丝毫胜后的倨傲。 他本就不是目中无人之人,之前没与两人说话,不过是因为彼此陌生,无甚交集。 如今对方主动上前道贺,他自然不会拒人於千里之外,言行举止依旧沉稳谦和。 紧接著,郑执事將目光投向周伯浩与沈玥,神色恢復了几分严肃,开口问道:“你们两个也別愣著了,接下来谁先上台考核?” 周伯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眼神一凝,咬了咬牙说道:“我先来。”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袍,朝著高台走去,只是步伐间难免带著几分紧张的僵硬。 杨景见状,便打算站到一旁静静观战。 刚挪动脚步,自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站著的孙凝香。 孙凝香此刻正踮著脚尖,自光紧紧落在自己身上,脸颊微红,眼底满是激动与欣喜,连眼神都亮得像是藏了星光。 杨景心头微动,脸上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转头对著身旁的郑执事轻声说了一声。 郑执事此刻心情极好,闻言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隨意。 得到应允后,杨景便迈步朝著孙凝香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刚刚才以横扫碾压之势接连击杀异兽,连胜四场顺利通过龙门武试,正是全场瞩目的焦点,一举一动都牵动著眾人的目光。 此刻他骤然挪动脚步走向人群,顿时引动了许多人的视线,一道道目光纷纷朝著这边投来,有好奇,有探究。 还有些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孙凝香,眼底泛起几分瞭然的神色。 杨景无视周遭的目光,径直走到孙凝香身边,停下脚步后,语气温和地唤了一声:“师姐,刚才让你担心了吧?” 孙凝香看著站在面前的杨景,他身上的青袍虽破碎,沾染著不少血跡,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间透著沉稳从容的气度。 再察觉到周遭一双双向他们投来的目光,脸颊不由得更红了,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与杨景直视。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雀跃的微颤:“一开始確实很担心,看到你第一场就面对那头壮硕的黑熊,我心里都揪紧了,可后来看著师弟你这么厉害,一拳就击败了那黑熊,后面那些看著就嚇人的异兽也都被你轻鬆击败,我就彻底放心了。” 杨景听著她真切的话语,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静静听著她说话。 孙凝香顿了顿,语气激动地夸讚道:“那头黑熊看著就力大无穷,我恐怕连它一巴掌都接不住,在你手里居然连一拳都挡不住,后面的独角黑牛、银狼,还有最后那两头异兽,我看著都觉得害怕,你却都能轻鬆斩杀,实在太厉害了。” 她说著说著,脸颊红得愈发厉害,眼神也变得愈发明亮,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杨景听著孙凝香直白的夸讚,轻轻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侥倖而已。” 孙凝香闻言,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眉眼弯弯,语气带著几分俏皮:“师弟你就別谦虚了,我爹以前私下里就说你是侥倖哥”,总是侥倖侥倖。” 杨景一愣,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他倒是不知道师父还这么吐槽过自己。 孙凝香轻笑,脸上美滋滋的,看著杨景这般出息,比她自己闯过龙门武试都要高兴:“师弟,你以后可就是內门弟子了,则嘖嘖,真不愧是我们孙氏武馆最优秀的弟子,就算来到玄真门这种大宗门,一样不会泯然眾人。” 她话语里满是自豪。 杨景听到孙凝香说起师父,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道:“不辜负师父的举荐,没给师父丟脸就好。” 远处。 两名云曦峰弟子正悄悄注视著这边,看到杨景与孙凝香相谈甚欢的情形,两人脸上的神色皆是微微一变。 他们低声嘀咕了几句。 片刻后,其中一人悄悄转身,悄然离开了龙门广场。 另一人则依旧留在原地,目光看向杨景与孙凝香。 杨景与孙凝香正低声说著话,忽然察觉到两道身影朝著这边走来,抬眼望去,正是灵汐峰的外门弟子贾玉亮与柳柔两人。 两人走到杨景面前,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地躬身拱手道:“恭喜杨师兄,成功通过龙门武试,顺利晋升內门。” 此前两人一直称呼杨景为师弟,可如今杨景已然通过龙门武试,即將成为內门弟子。 按照玄真门的规矩,所有外门弟子见到內门弟子皆需恭敬称呼师兄,即便杨景尚未正式办理晋升手续,两人也已自然而然地改了称呼,姿態放得很低。 杨景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微微頷首回应,语气客气道:“多谢两位。” 贾玉亮直起身,看著眼前英武的男子,感慨道:“从今天开始,宗门里怕是有很多人都要念叨杨师兄你了,你这龙门武试的表现,实在太强了。” 柳柔也在一旁点头道:“是啊,以往其他师兄通过龙门武试,大多打得艰难,浑身是伤,你却是一路横扫碾压,四场战斗乾脆利落,这般实力,日后突破食气境的概率也可以说极大。一旦成功突破食气境,即便在內门弟子中,也能算得上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这边几人相谈甚欢。 另一边,高台下。 郑执事原本正目光凝重地盯著高台上,等著周伯浩的第一场战斗开始,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扭头朝著远处的小山丘望去。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景象。 此前一直站在山丘上的灵汐峰主与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早已没了踪影,不知何时已然离开了。 郑执事一愣,他刚才一直关注著这边的情况,竟丝毫没察觉到两人何时离去。 忽然间,他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难道峰主与侣佳闻今日特意前来,不是为了观看龙门武试,而是为了杨景? 不然为何杨景的考核一结束,两人便立刻离开了? 想到这里,郑执事微微皱起眉头,心底泛起一丝波澜,暗自思忖。 难道杨景早已入了峰主的眼,被峰主暗中关注著? 若是真的如此,那自己之前盘算著收杨景为徒的事情,恐怕就要变一变了。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思绪,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若峰主確实对杨景极为重视,有意栽培,那自己便打消收徒的念头。 若是峰主並未太过在意杨景,那自己再找机会提出收徒之事也不迟。 龙门武试並未停歇,周伯浩深吸一口气,在高台上站稳身形。 第一场战斗顺利过关,可到了第三场面对一头身形矫健的异兽时,终究还是力不从心。 几番缠斗后被异兽重创,主峰长老及时出手救下,宣告著他的龙门武试彻底失败,只能赔然下台。 隨后沈玥登台,她的表现比周伯浩还要逊色几分,刚闯到第二场,面对一头异兽的攻击便难以招架,很快便落败下来,同样未能通过考核。 郑执事与另外两位灵汐峰执事见状,都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却並未露出太多鬱闷与嘆息之色。 毕竟此次龙门武试,目前唯有一名弟子成功闯过,而这名弟子正是他们灵汐峰的外门弟子。 杨景能有这般成绩,已然远超他们的预期,对周伯浩与沈玥的落败,三位执事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龙门武试依旧在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 一位位各脉的外门弟子轮番登台,有人拼尽全力却遗憾落败,有人稍显狼狈便黯然退场。 高台上不时传来异兽的嘶吼与弟子的痛呼,淘汰的弟子越来越多。 直到所有参加本次龙门武试的弟子全部登台完毕,这场考核才渐渐落下帷幕。 本次共有十五名各脉外门弟子参加龙门武试,最终却仅有两人成功通过考核。 其中一人是灵汐峰的杨景,另一人则是镇岳峰的一名外门弟子,两人皆是凭藉过硬的实力闯过了四场凶险的战斗,顺利拿到了普升內门的资格。 龙门武试落幕,人群渐渐散去。 杨景转身对著孙凝香道別,隨后便跟著郑执事与另外两位灵汐峰执事,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走去口一同前来参加龙门武试考核的周伯浩与沈玥,因考核失败未能普升內门,无法再跟隨执事一同返回內事堂办理后续事宜,只能神色落寞地结伴踏上返回灵汐峰的路,望著杨景远去的背影,两人眼中满是羡慕。 杨景跟著三位执事一路返回灵汐峰。 沿途不少路过的弟子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他。 此刻他通过龙门武试的消息尚未传回灵汐峰,眾人诧异的缘由,皆因他身上那件破碎不堪、还沾著些许血跡的青袍,与周遭弟子整洁的服饰格格不入,难免引人侧目。 杨景对此毫不在意,始终神色平静地跟在郑执事身后,不多时便隨三人来到了灵汐峰的內事堂。 踏入內事堂大门。 堂內几名值守的弟子纷纷起身向三位执事行礼。 另外两位执事並未多作停留,简单与郑执事交代两句后便先行离开,只留郑执事带著杨景朝著內事堂深处的一间房间走去。 走进房间,里面布置不算奢华,却格外宽明亮。 阳光透过窗欞洒落在地面,映出淡淡的光影。 房间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厚重的实木桌,桌面打磨得光滑整洁,两侧各放著一把木椅,角落还摆著两个储物架,架上整齐叠放著一些卷宗册子。 郑执事径直走到木桌后方坐下,抬手示意杨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脸上没了之前在考核场上的严肃,反倒满是温和的笑意,眼神中透著明显的欣赏。 他向来看重踏实肯乾的弟子,此前杨景曾多次找他请教《崩山拳》,態度谦逊专注。 彼时便已对这个沉稳內敛的弟子颇有好感,如今杨景在龙门武试中表现可谓出彩,以碾压之势顺利晋升內门。 这般实力与心性,更是让他愈发看好。 郑执事俯身从木桌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又拿起一支毛笔,蘸了些墨汁,將杨景的姓名、籍贯、入门时间以及此次通过龙门武试的考核结果一一登记在册。 登记完毕后,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约莫手掌大小的黑色木牌,木牌质地坚硬,表面光滑,边缘雕刻著简单的云纹。 郑执事指尖微微用力,周身泛起一丝淡淡的內气,竟以手指为刀,稳稳在木牌正面雕刻出“杨景”二字,字跡苍劲有力,入木三分,片刻便將木牌雕刻完成。 郑执事將木牌递到杨景面前,笑著道:“这是你的內门弟子凭证,日后隨身携带,不可遗失。 “之后你可以拿著这块腰牌,去主峰的执事总堂兑换內门弟子专属的贡献点玉牌。 “有了这块玉牌,无论是在宗门购买修炼物资、兵器丹药,还是使用宗门的修炼室、藏经阁等资源,贡献点的消耗都能比外门弟子便宜三成,这是內门弟子独有的福利。” 杨景连忙起身,双手恭敬地接过木牌,指尖触到木牌微凉的触感,心中泛起一丝沉稳的踏实感,对著郑执事躬身道了声谢:“多谢执事。” 郑执事笑著点了点头,起身说道:“你在此稍等我一下,我去取些东西。” 说罢,便走出了房间,不多时就折返回来,手中还托著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长袍。 白袍质地轻柔,领口与袖口绣著淡青色的纹路,透著简洁雅致的格调,正是內门弟子专属的服饰。 “这是內门弟子的制式服饰,你身上的衣服破损严重,回去后便换上吧,日后在门中行走,服饰也是身份的象徵。”郑执事將白袍递向杨景,语气温和地说道。 杨景连忙双手接过白袍,入手柔软舒適,能清晰感受到布料的上乘,再次对著郑执事躬身道谢:“多谢执事费心。” 郑执事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外门弟子居住的院子在灵汐峰峰脚,多人同住一院,条件简陋了些,你如今已是內门弟子,不必再在峰脚居住,搬至峰腰的內门弟子生活区便可。 “內门弟子皆是独门独户,每人一座小院,我记得青四號院环境不错,院落整洁,离练功房也近,已经帮你登记好了。 “稍后你先去那里看看,若是没相中,回来找我再换便是。若是满意,就儘快收拾好你的行李,今日便可搬过去。” 杨景听到自己即將有一座独门独户的院子,心中顿时一喜,这可比之前方便多了,无论是生活上还是修炼上,都要好得多,当即连忙恭敬应声:“是,弟子知晓了。” 郑执事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有什么不懂的事情,隨时可以来內事堂找我。按照宗门规矩. 峰中新晋內门弟子,都需亲自拜见峰主,见过峰主后,峰主会安排灵汐峰大师姐带你去挑选后续的转修武学,这些都是內门弟子才能享有的修炼资源,明天应该会有人来通知你,带你去见峰主。” 杨景认真聆听,頷首应道:“弟子明白了,多谢执事告知。” 郑执事看著他谦逊有礼的模样,愈发满意,笑著说道:“没別的事了,你先去收拾行李吧,日后修炼上有什么困惑,或是生活中有什么难处,也都可以来问我。” 杨景心中很感激,郑执事和他其实接触不多,却事无巨细地交代妥当,即便两人不算熟络,这份好意也格外真切。 他再次对著郑执事恭声道谢,隨后深深鞠了一躬,起身转身朝著房间门口走去,轻轻推开房门,稳步走了出去。 杨景顺著內事堂的迴廊一路向外,很快便走出了內事堂大门。 此刻阳光正好,微风拂面。 他心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欣喜,抬眼望向天空,天高云淡,清风和煦。 一股积压许久的豪气陡然从心底生出,连日苦修的疲惫尽数消散,只剩下晋升內门的踏实与畅快。 自拜入玄真门以来,他始终埋头苦修,日夜不輟,不敢有丝毫懈怠,短短数月的坚持与磨礪,终究没有白费。 今日总算顺利通过龙门武试,正式成为灵汐峰的內门弟子,踏出了修行之路的关键一步。 杨景心念微动,今日考核已然结束,不如暂且放下修炼,好好休息一次。 等会儿收拾妥当后,便约孙凝香师姐一同出岛,去潜龙湖岸边的镇子上吃顿好的。 既是给自己庆贺晋升之喜,也算放鬆身心,更能藉此机会多陪陪师姐,尽一份照料之心。 他来玄真门之前,曾郑重答应过师父,要在宗门里好好照顾师姐,不让她受委屈。 可这几个月来,他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整日待在练功房打磨实力,极少有閒暇时间。 唯有师姐偶尔会主动找他寒暄几句,送些修炼物资,他主动去看望师姐的次数寥寥无几,心里难免有些愧疚,正好借今日之机弥补一二。 杨景一边在心中盘算著,一边脚步轻快地朝著峰腰处的內门弟子居住区域走去。 沿途草木葱蘢,清风裹挟著草木的清香,让人心情愈发舒畅。 抵达內门弟子生活区时,入目皆是整洁雅致的小院,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与峰脚外门弟子拥挤简陋的居所截然不同。 这里几乎看不到穿著青袍的外门弟子,往来行走的大多是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个个气息沉稳,神色从容,周身透著与外门弟子截然不同的气度。 看到杨景身著一身破损的青袍朝著这边走来,过往的內门弟子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眼神中有著疑惑与探究。 不明白一个外门弟子为何会来到內门弟子的居住区域,还穿著如此破烂,不少人还停下脚步,远远地打量著他,低声议论了几句。 杨景对此毫不在意,在一排排小院中寻找著青四號院的踪跡,不多时便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找到了目標院落。 这院子的位置確实不错,坐落在缓坡之上,门前是一片宽平坦的空地,打理得乾净整洁。 不像有些院子门前是陡峭的斜坡,不仅行走不便,看著也压抑侷促。 杨景走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踏入院子之中。 院內不算奢华,却格外清幽,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只是角落堆积著些许落叶,应该是近日风吹所致。 除此之外,院內各处都乾乾净净,桌椅、石凳摆放整齐,看得出来有杂役弟子经常前来打扫打理。 院子布局简洁实用,一侧並排建有一间厢房与一间杂物房,厢房窗明几净,杂物房则堆放著一些清扫工具与閒置物品。 另一侧是一间小巧的厨房,里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不知是宗门特意放置,还是以前在此生活的內门弟子所留。 正对著院门的是一间宽敞的正屋,屋顶铺著青瓦,门窗雕刻著简单的花纹,透著雅致的格调。 院子中央还凿有一口水井,井口用石板盖著,旁边放著一只水桶,生活所需的设施一应俱全。 杨景在院內的几个房间里逐一查看了一番。 正屋分为內外两间,里间是臥室,摆放著一张木床与一个衣柜。 外间是厅堂,摆著桌椅与书架,收拾得十分整洁。 他在厅堂的木桌上找到了一把铜製钥匙,拿起钥匙走到院门前,与院门上掛著的铜锁对比了一下,大小纹路正好匹配,显然是院门的钥匙,便將钥匙收进了怀中。 一番查看下来,杨景对这个院子极为满意,位置好、布局合理、设施齐全,住著定然舒心。 他心中愈发感激郑执事,若非郑执事有心为他挑选这样一处好院子,即便给了他一处偏僻简陋的院落,按照宗门规矩,他也没有反驳的余地,这份细心著实难得。 確定好居所后,杨景才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极为难受。 他自己的伤势不过是些皮外伤,流的血不多,可身上的衣物与皮肤表面,却沾染了不少异兽的鲜血,甚至还有些红白之物残留。 之前忙著处理考核后续事宜,並未觉得不適,此刻静下心来,只觉得浑身难受,还带著淡淡的腥气。 “罪过罪过,难怪一路上那么多人看我,不知道郑执事现在是不是在擦椅子.. " 杨景略一思索,转身关上院门,走到杂物房里翻找了一番。 找出一只乾净的木盆,又拎著水桶来到井边,打上满满一桶清凉的井水。 將木盆放在院子中央,倒进水后,便直接在院中清洗起来。 冰凉的井水冲刷著身体,瞬间驱散了身上的黏腻与疲惫,他动作麻利地洗净身上的污渍,隨后拿起之前从郑执事那里领到的內门弟子白袍,快速换上。 白袍质地轻柔,穿在身上舒適透气,领口袖口的淡青纹路衬得愈发清爽利落。 杨景本就身形挺拔,面容英武,此刻换上象徵內门弟子身份的白袍,更显身姿俊朗,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眉眼间透著沉稳內敛的锋芒,整个人愈发英挺不凡,透著一股难言的气度。 杨景抬手理了理衣襟,显得整齐利落,隨后拿起桌上的铜钥匙,转身走出青四號院。 他抬手將院门锁好,钥匙仔细收进怀中,朝著灵汐峰山下的外门弟子居住区走去。 他要去收拾自己在外门九號院那边的行李,將东西搬到新的院落中。 沿途遇到一些內门弟子,此刻杨景身著白袍,与之前穿著破损青袍时的境遇截然不同。 过往的內门弟子们虽依旧会投来目光,却只是疑惑杨景面生,倒没了之前的诧异与探究,多了几分同阶之间的平和。 偶尔还有人对著他微微頷首示意,杨景也礼貌性地回应,一路畅快地抵达了峰脚下的外门弟子居住区。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九號院门前。 院门虚掩著,推开后,院內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杨景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相比青四號院,这处房间就要狭小、简陋的太多了,也可以看出玄真门对內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重视程度有著多么大的差別。 他的东西本就不多,之前也都存放的很好,此刻收拾起来也很方便。 杨景动作麻利地將物品一一整理好,叠放在包袱中。 不过片刻,行李便已收拾妥当。 整个包袱不大,拎在手中轻飘飘的。 杨景拿起包袱,转身走出房间,出门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屋內的情形。 木床、方桌、衣柜......这处小屋虽然狭小简陋,但却是他踏入玄真门后的第一个落脚点。 如今即將搬走,日后怕是再难有机会回来,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淡淡的感慨。 多看了一眼房间后,杨景便收回目光,不再留恋,迈步走出了九號院的院门。 刚踏出院门,便听到东边的过道上传来一阵交谈的声音,夹杂著几人的笑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杨景脚步微顿,仅凭声音便分辨出了来人,正是同住九號院的赵洪祥、苏清月、林文轩,还有那位新入门不久的弟子蔡贺康。 以往在院中,赵洪祥几人与他向来是少有好脸色,尤其是苏清月多次对自己冷嘲热讽,还有林文轩与新弟子蔡贺康也因为想巴结赵洪祥刻意和自己拉开距离,彼此关係本就不算和睦。 如今他已然晋升內门,即將离开这里,更没打算与这几人多做纠缠,便拎著包袱,迈步准备直接往峰上走去。 可他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的脚步声便快速逼近,紧接著便传来几道恭敬的招呼声,为首的正是赵洪祥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热切,“拜见这位师兄!不知师兄大驾光临我外门九號院,有何贵干?若是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地方,还请师兄儘管吩咐,我等定然全力以赴!” 话音刚落,苏清月、林文轩与蔡贺康也纷纷跟著躬身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刚才只看到了杨景的背影,那一身象徵內门弟子身份的白袍太过显眼。 加上杨景身形挺拔,背影透著一股沉稳气度,几人並未多想,只当是哪位內门师兄前来办事,便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虽觉得这背影隱约有些熟悉,可一时之间也没能想起是谁。 杨景闻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躬身行礼的四人,淡淡开口说道:“不用多礼,我只是回来收拾一下东西,这就走了。” 赵洪祥等人依旧保持著微微躬身拱手的姿势,脸上掛著略显諂媚的微笑,正准备再说些奉承的话。 可当他们抬眼看清杨景的面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諂媚、热切的神色凝固在脸上。 一个个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 “这” “我靠” 第144章 同门贺礼,拜见峰主 第144章 同门贺礼,拜见峰主 赵洪祥、苏清月、林文轩、蔡贺康四人怔怔地望著眼前身著內门白袍的杨景,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蒙。 眼前的情形对他们衝击太大,让他们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那身象徵內门弟子身份的白袍洁白如新,领口袖口的淡青纹路清晰可见,穿在杨景身上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气度沉稳,与往日里穿著破旧青袍、沉默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突然出现在九號院、身著內门服饰的弟子,竟然会是他们一直瞧不上的杨景。 苏清月瞪大眼睛,脸上还带著错愕,隨即涌上一股怒火。 她下意识地伸手指著杨景,语气尖锐道:“杨景?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穿著內门师兄的衣服招摇撞骗,你就不怕触犯宗门规矩,被执事重罚吗?” 杨景闻言,双眼骤然一眯,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寒光。 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上前一步,瞬间便来到苏清月跟前。 不等苏清月反应过来,他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苏清月的脸颊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过道上格外刺耳。 赵洪祥、林文轩、蔡贺康三人僵在原地,都愈发脑袋发懵了,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住了。 苏清月更是被打得身形一个踉蹌,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印,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杨景冷冷地盯著捂著脸的苏清月,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冰冷地开口:“对师兄不敬,用我教教你玄真门的规矩吗?” 他忍苏清月许久了,往日里在九號院,苏清月便多次对他冷嘲热讽,言语刻薄。 若非念及同门情谊,他早已出手教训。 如今他已是內门弟子,苏清月还敢如此放肆,当眾出言不逊,简直是自寻死路,真当我不打女人吗? 虽说玄真门內明令禁止弟子同门相残,不许私下斗殴伤人。 但宗门规矩森严,內门弟子与外门弟子的地位悬殊极大,外门弟子须对內门弟子恭敬有加,不得有丝毫冒犯。 若是外门弟子对內门弟子不敬,內门弟子有权对其进行教训,只要不伤及性命、不下重手致残,宗门大多不会追究,这本就是宗门內的规矩。 苏清月捂著火辣辣的脸颊,脸上的惊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火辣辣的痛感与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反应。 过道上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周围不少外门弟子的注意,眾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朝著这边张望。 很快便围拢过来一小群人,低声议论著。 人群中,有几名弟子是刚从龙门广场看完龙门武试回来的,亲眼目睹了杨景横扫四场、顺利通过考核的惊艷表现,自然认得眼前这位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正是杨景。 他们见状,连忙挤出人群,快步走到杨景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拜见杨师兄!恭喜杨师兄成功闯过龙门武试,顺利晋升內门!” 苏清月当眾被杨景甩了一巴掌,本就又羞又愤,胸腔里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衝上去与杨景拼命,心里暗自发狠,一定要让杨景付出代价。 可下一刻,听到周围弟子上前向杨景恭敬行礼,还清清楚楚地说著杨景闯过龙门武试、成为內门弟子的话语,她猛地抬头看向杨景身上那身无可挑剔的白袍。 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瞬间一凉,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取代。 她刚才太过震惊与愤怒,竟忘了杨景今天要参加龙门武试的事情。 此刻经人一提,才猛然回想起来。 难道————难道杨景真的通过了那凶险的龙门武试,真的成为內门弟子了? 这个念头一出,苏清月的心臟狠狠一沉,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心里清楚,若杨景还是外门弟子,凭藉自己以及背后的家族势力,她有的是办法找机会对付杨景,狼狠教训他一顿,让他吃尽苦头。 可一旦杨景成为內门弟子,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別说她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便是她背后的府城家族,也绝不敢轻易动杨景一根手指头。 玄真门內门弟子的分量极重,身份尊贵,受宗门重点栽培与庇护,任何家族都不敢轻易挑衅宗门威严,得罪內门弟子,无异於与玄真门为敌,根本得不偿失。 甚至反过来,若是杨景记恨她今日的不敬,想要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 只需一句话,便能让她在玄真门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苏清月浑身一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整个人彻底凌乱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她嘲讽了许多次、认为一辈子都只能是底层外门弟子的杨景,竟然真的通过了龙门武试,一跃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內门弟子。 杨景目光平静地扫过上前行礼的几名外门弟子,微微頷首,语气淡然道:“无需多礼。” 声音不高,却带著內门弟子的威严气度,让人不敢怠慢。 话音落下,他的自光缓缓移向一旁的赵洪祥、苏清月、林文轩与蔡贺康四人。 此刻四人早已没了往日倨傲和冷漠,一个个垂著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杨景对视。 苏清月捂著脸的手还没放下,脸颊上的红印依旧清晰,脖颈微微缩著,浑身透著一股侷促与不安。 杨景看著几人这般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收回目光,懒得再与他们多做纠缠,拎著手中的包袱,转身径直朝著灵汐峰峰上走去。 白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背影挺拔沉稳,一步步远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几人。 这些人日后註定会被他越甩越远,最终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 赵洪祥僵硬地抬起头,自光怔怔地望著杨景离去的背影,眼中依旧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喉咙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龙门武试有多艰难。 他曾参加过一次龙门武试,为了那场考核,他足足准备了一个多月,日夜打磨实力。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拼尽全力艰难闯到第三场,便被一头异兽重创,狼狈落败,身上的伤势养了半个多月才痊癒。 也正是亲身经歷过那份凶险,他才更明白通过龙门武试有多不易,哪怕再给他两次机会,让他再积淀许久,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闯过第四场。 可杨景呢? 不过刚拜入宗门四个月,前几日才刚刚到化劲巔峰,如今竟然一次就顺利闯过了四场考核,直接晋升內门,这实在太过骇人,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就在赵洪祥几人愣在原地失神之际,一道身影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来,正是刚从龙门广场回来的柳柔。 她刚走到九號院附近,便看到这里围了不少人,还听到了阵阵议论声。 顺著眾人的话语听了几句,很快便弄清楚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杨景晋升內门返回收拾行李,苏清月出言不逊被杨景教训。 柳柔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自光落在依旧怔怔失神、神色茫然的赵洪祥、苏清月几人身上,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別站在这里了,先回院子里吧。” 几人闻言,才缓缓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周围围观的弟子,只见眾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中满是嘲弄与戏謔。 还有人在低声议论著什么,话语传入耳中,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他们这才意识到,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沦为他人的笑柄。 四人再也不愿多待,低著头,狼狈地跟著柳柔穿过围观的人群,快步走进了九號院。 柳柔隨手关上院门,將外面的议论声与自光隔绝在外,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神色还未完全缓过来的几人,心中多少有些瞭然。 杨景这次以碾压之势一次性闯过龙门武试,一跃成为內门弟子,这般惊人的变故,对赵洪祥几人的衝击定然极大。 毕竟就连她自己,今日在龙门广场亲眼看著杨景一场场摧枯拉朽地击败、斩杀那些强悍的异兽,心中都始终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像是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更別说一直轻视杨景的赵洪祥几人了。 苏清月缓缓放下捂著脸的手,脸颊上的红印依旧清晰可见,眼神中满是茫然与不甘,她喃喃自语,仍旧感觉难以置信:“不可能————他怎么可能闯过龙门武试?他明明最近才刚刚到化劲巔峰,修为根本不算稳固,怎么会闯过龙门武试?” 她实在无法接受,那个被自己肆意嘲讽的人,如今竟站在了自己遥不可及的高度。 林文轩也跟著点头,脸上带著困惑与震惊。 他看向一旁的赵洪祥,急切道:“是啊,当初赵师兄参加龙门武试,明明准备了那么久,修为也扎实,可就算那样,也打得那般艰难,还受了不轻的伤,最后还是在第三场被淘汰了。杨景不过是第一次参加,怎么就能一次就闯过去?” 赵洪祥满心沉重地走到院中石凳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眉头紧紧皱起,眉心拧成一个川字,眼底满是复杂的不甘与挫败,脑海中反覆迴荡著杨景身著白袍、气度沉稳的模样,心里乱成一团麻。 最晚入门的蔡贺康则是怔怔站在旁边,脸上还带著未散的茫然,显然还没从杨景晋升內门的衝击中反应过来。 柳柔看著几人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说道:“你们不用怀疑,杨景不仅通过了龙门武试,还是以横扫碾压的姿態一路闯过去的。 “四场战斗,每一场都贏得乾脆利落,那些强悍的猛兽、异兽,几乎没有一个能挡住他几招,全部被他三拳两脚斩杀,全程下来连像样的伤势都没有。” 赵洪祥、苏清月、林文轩、蔡贺康四人听了柳柔的话,瞳孔骤然紧缩,脸上难掩惊骇。 四人嘴巴微微张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文轩率先回过神,猛地转头看向柳柔,眼神中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追问道:“柳柔,你不会是骗我们吧?杨景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柳柔闻言,抬眼扫了林文轩一眼,那目光淡漠又带著几分鄙夷,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带著十足的肯定。 看著柳柔这般眼神,赵洪祥几人心里瞬间明白了。 柳柔说的都是真的,杨景的实力,远比他们想像中要强得多。 可越是清楚这一点,几人心中就越是震撼,胸腔里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杨景竟然真的这么强? 苏清月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蔓延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以前大大低估了杨景,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之前她看杨景不顺眼,觉得杨景出身差、沉默寡言、不合群,还曾暗中盘算著,找几个修为达到化劲的外门弟子,私下里堵住杨景教训一顿,出出心里的恶气。 可现在想来,若是当时真的付诸行动,以杨景的实力,被教训的恐怕只会是她们,甚至可能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想到这里,她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满心都是后怕。 一旁的蔡贺康看著紧闭的院门,心中悄然生出一股浓烈的悔意。 九號院的六名弟子中,他入门最晚,后来知晓杨景与赵洪祥等人关係不和。 却因为顾忌赵洪祥在院中的势力,不敢与杨景太过亲近,平日里刻意保持距离,甚至偶尔还会顺著赵洪祥几人的语气,对杨景略表轻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杨景竟然深藏不露,不仅实力强横,如今更是晋升內门弟子。 若是当初刚入门时,他没有忌惮赵洪祥,而是主动与杨景打好关係,凭藉杨景如今的身份与实力,自己就能抱上这条大腿,日后在宗门里也能有个依靠,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只能暗自后悔。 柳柔没有再说话,看著几人默然沉重、各怀心思的模样,摇了摇头,转身迈步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將院子里的沉闷隔绝在外。 她心里清楚,经过这件事,九號院的氛围恐怕再也回不到以前了,而杨景的崛起,也註定会成为眾人难以磨灭的记忆。 苏清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依旧火辣辣地疼,不仅是身体上的痛感,更有深深的屈辱感,她心里对杨景恨得牙痒痒。 可一想到杨景恐怖的实力,以及如今高高在上的內门弟子身份,那份恨意便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连一丝报復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她此刻整个人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石凳上的赵洪祥。 平日里在院中,她向来以赵洪祥马首是瞻,遇到事情第一时间便想依靠赵洪祥,此刻更是迫切地想听听赵洪祥的想法。 可赵洪祥根本没有理会苏清月的目光,他依旧眉头紧锁,神色沉重地从石凳上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清月张了张嘴,想要追上去询问。 可刚迈出一步,便被赵洪祥抬手狠狠阻拦,那动作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与排斥,显然现在不愿与她多说话。 苏清月看著赵洪祥决绝走向房间的背影,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 旋即,她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 这一刻,她心里突然恨起了赵洪祥。 若不是因为赵洪祥,若不是当初为了帮赵洪祥抢杨景的练功房,她怎么会主动去招惹杨景,与杨景交恶? 现在杨景发达崛起,成为了赵洪祥也不敢招惹的內门弟子。 她落得这般屈辱难堪的下场,赵洪祥却对她不管不问,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这份冷漠,让她心中的委屈与愤怒瞬间转化为对赵洪祥的恨意。 林文轩站在一旁,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摇了摇头,也转身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院子里只剩下苏清月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神色怨毒又茫然。 镇岳峰深处,云雾繚绕间藏著一座宽庭院。 青砖铺就的院落整洁雅致,几株古鬆劲挺而立,枝叶苍翠如墨,风吹过便簌簌作响,透著几分静謐肃穆,这里便是镇岳峰峰主秦刚的居所。 庭院四处打理得极为规整,角落处摆著几盆灵草,叶片泛著淡淡的灵光,隱约可见杂役弟子穿梭的身影,皆是轻手轻脚,不敢惊扰院內清净。 镇岳峰大师兄赵文举身著一身玄色劲装,步履沉稳地走进庭院,沿途遇见的杂役弟子见状,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赵文举微微頷首示意,未曾多作停留,径直朝著正堂走去。 走到正堂外,他抬眼望去,只见秦刚正端坐於堂內的太师椅上。 身前摆著一张古朴茶案,案上放著一套精致茶具,沸水蒸腾间,茶香裊裊散开,清冽醇厚。 秦刚手持茶盏,指尖轻捻杯沿,神色淡然,正静静品茶。 赵文举收回目光,迈步走进正堂,走到茶案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弟子拜见师父。” 秦刚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赵文举身上,眸中带著几分平和,微微点头,声音沉稳道:“起来吧,有什么事?” 赵文举直起身,垂手立於一旁,如实稟报:“师父,府主府传来消息,说潜龙湖南岸出现了一伙水匪,行事诡异,似乎与魔教有所牵扯,府主希望咱们玄真门能派人辅助调查此事,门主已经安排主峰的白长老带人前往处理了。” 秦刚闻言,端著茶盏的手顿了顿,隨即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魔教这些年一直隱於暗中,从不安分,如今又疑似与反军勾结,图谋甚大,让白长老多留意些,务必多加小心,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赵文举点头应下,忽然想起一事,又补充道,“对了师父,还有一件事,咱们镇岳峰的外门弟子薛义,今日顺利闯过了龙门武试,晋升为內门弟子了。弟子已让人先带他安顿妥当,明日再带他来拜见师父。” 秦刚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讚许,頷首道:“可以,明日带他来见我便是。” 说罢,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自光微动,忽然问道:“这次龙门武试,宗门七脉加上主峰,一共有几人通过?” 虽说他很少去龙门广场现场观看考核,但对龙门武试的结果他都格外关注,毕竟通过弟子的数量与表现,往往能看出各脉的修行底蕴、实力强弱与未来潜力,关乎宗门后续的人才培养。 赵文举思索片刻,回道:“回师父,此次龙门武试仅有两人通过,除了咱们镇岳峰的薛义之外,还有一名是灵汐峰的外门弟子。” 话音落下,赵文举顿了顿,想起匯报弟子所说的细节,又补充道:“弟子听前来稟报的弟子说,那名灵汐峰的弟子,此次龙门武试表现极为出色,四场考核皆是一路横扫,出手乾脆利落,那些考核用的异兽,几乎没有能挡住他三拳两脚的,全程毫无悬念地闯过了龙门武试,实力远超同阶弟子,弟子猜想,以此人的实力,或许会代表灵汐峰参加青麟战。” 秦刚原本平静的神色微微一动,讶异得挑了挑眉,眼中闪过几分意外,轻声道:“哦?灵汐峰近些年一直不算突出,倒是难得,居然出了一个人才。” 说著,他心中生出几分好奇,问道:“那名灵汐峰弟子,叫什么名字?” 赵文举闻言,眉头轻轻皱起,努力回想起来。 方才那弟子匯报时,他確实特意问过这弟子的情况,只是当时心思多放在薛义与水匪的事情上,並未特意记下,此刻一时之间刻意去想竟想不起来。 他摇了摇头说道:“回师父,那弟子姓杨,具体叫什么名字,弟子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等弟子回去再询问清楚,明日一併稟报师父。” 秦刚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隨意道:“无妨,不过是个新晋內门弟子,名字不重要,我也只是隨口一问。” 赵文举见状,躬身行了一礼,说道:“那弟子先行告退。” 说罢,便转身朝著正堂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忽然一拍脑门,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连忙转过身,对著秦刚拱手道:“师父,弟子想起来了!那名灵汐峰的弟子名叫杨景,听匯报的弟子说,他入门才不过几个月时间,还是个新晋不久的外门弟子。” 此刻秦刚正端著茶盏,刚將茶水递到唇边,准备饮下。 听到“杨景”二字,手指猛地一僵,饮茶的动作顿住,瞳孔紧缩了几分,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杯中温热的茶水险些洒出。 他心头一跳,强压下心中的诧异,硬生生將口中的茶水缓缓咽下,喉结滚动了一下,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黄昏时分,残阳斜坠。 杨景身著內门白袍,脚步轻快地登上了云曦峰。 今日顺利通过龙门武试晋升內门,他收拾妥当后便来找孙凝香,打算晚上一同出岛吃饭。 既是庆祝自己普升之喜,也算是弥补往日忙於修炼,许久未能好好陪伴她的愧疚。 登上云曦峰半山腰,晚风携著山间草木的清润拂面而来。 杨景抬眼望去,只见天际被落日染成一片鎏金,橙红霞光漫过云层,顺著山峰轮廓流淌而下,將山间的松林镀上一层暖琥珀色。 山风掠过崖边矮丛,捲起细碎的枯叶,在空中打著旋儿飘落,暮色渐浓,整座云曦峰都裹在静謐温柔的黄昏景致里。 云曦峰的格局与灵汐峰並无二致,外门弟子皆聚居在峰脚下的简陋院落中,而內门弟子则居於峰腰的区域,住处更为宽敞雅致。 但孙凝香的处境却格外特殊,自她拜入云曦峰门下,便深得云曦峰主喜爱。 云曦峰主將她带在身边教导,更是破例將她的住处安排在了內门弟子生活区,让她以外门弟子的身份,独占了一处独门独院。 那院落坐落於峰腰僻静处,还辟有一方小圃,在一眾內门弟子的住处里,也算得是极好的去处。 云曦峰的其他弟子自然知晓孙凝香的特殊待遇,私下里难免心存艷羡,可碍於峰主的偏爱,谁也不敢表露半分不满。 平日里遇见孙凝香,反倒要主动上前问好示好,尽力討好,生怕得罪了这位峰主面前的红人。 也正是因为清楚孙凝香在云曦峰过得安稳顺遂,无需自己担忧,杨景才能毫无顾虑地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中,心无旁騖地打磨实力,极少往云曦峰这边奔波。 往日里,杨景还是外门弟子时,来云曦峰探望孙凝香,登上峰腰內门区域都格外拘谨,遇见云曦峰的內门弟子,难免心生底气不足之感。 但如今他已是玄真门正式的內门弟子,身著与其他內门弟子同款的白袍,身份地位已然不同。 沿途遇见几位身著白袍的云曦峰內门弟子,对方虽不认识他,却也只是淡淡頷首示意,杨景坦然回礼,心中多了几分从容淡定,再也没有了丝毫侷促。 很快,杨景便抵达了云曦峰內门弟子居住的核心区域,顺著熟悉的小径朝著孙凝香的院落走去0 离院落还有数十步远时,他忽然瞥见前方围聚著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在院门外,隱约能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被围在人群中央,正是孙凝香。 杨景心头一紧,脸色骤然一变,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加快脚步,朝著人群快步走去。 人群中央,孙凝香俏脸紧绷,眉眼间满是冰冷的寒意。 她抬眼直视著身前的锦衣男子,语气冷硬道:“宇文明觉,请你让开,不要挡我的路。” 她本想出门透气,刚走到院门口,便被宇文明觉带著几人拦住,纠缠不休,让她满心厌烦。 名叫宇文明觉的男子身著一袭锦缎劲装,腰间佩著一柄精致长剑,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倨傲。 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色,显然对孙凝香的態度极为不满。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悦,看向孙凝香说道:“孙师妹,你不妨好好想清楚,我宇文家乃是金台府排的上名號的豪族,家產丰厚,势力遍布府城各地。 “跟著我,你日后自有尊荣。况且我早已达到化劲巔峰,前段时间已经叩关食气境一次,虽未能成功突破,但积累已然足够,下次叩关必定能顺利晋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语气愈发篤定:“只要我成功突破至食气境,便是宇文家下一任继承人。你若是愿意跟我在一起,日后宇文家的家主夫人便是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样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孙凝香听完,眼中的寒意更甚,她直视著宇文明觉的眼睛,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宇文明觉,我再明確告诉你一遍,我对你毫无好感,也从来不在乎你们宇文家的財富与地位,更不稀罕什么家主夫人的身份。你若是再这样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直接去稟报峰主,让峰主来评断此事。” 宇文明觉闻言,脸色猛地一沉,原本带著几分倨傲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明显的忌惮。 云曦峰主名震金台府,若是孙凝香真的向峰主告上一状,即便自己背后的宇文家,恐怕也討不到好,甚至可能会被峰主斥责惩戒。 就在宇文明觉暗自忌惮、神色阴晴不定之际。 他身旁一名一直簇拥著他的云曦峰內门弟子瞥见了不远处正向这边快步走来的身影。 这名弟子心头一动,连忙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宇文明觉,同时飞快递去一个眼色,压低声音提醒道:“宇文师兄,你看那边,他就是那个灵汐峰刚晋升內门的杨景。” 宇文明觉闻言,眉头微蹙,顺著对方示意的方向转头望去,恰好看到杨景正朝著这边大步走来。 白袍在晚风里轻轻飘动,周身透著一股从容沉稳的气度,眼神锐利。 与此同时,孙凝香也察觉到了动静,转头看去。 当看到来人是杨景后,原本紧绷冰冷的俏脸瞬间舒展开来,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真切的喜色,所有的厌烦与不快都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欣喜。 她再也懒得看宇文明觉一眼,转身便朝著杨景快步走去,步伐轻快,语气里满是雀跃与惊喜:“师弟,你怎么来了?” 声音清甜,带著难以掩饰的开心,与刚才对宇文明觉的冷硬態度截然不同。 宇文明觉看著孙凝香前后截然不同的態度,刚才还冷若冰霜,见到杨景后却瞬间春暖花开,连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那副娇俏欣喜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一股莫名的怒火与嫉妒涌上心头,他的脸色愈发难看,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杨景快步走到孙凝香面前,目光先落在她脸上,问道:“师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话音落下,他的自光缓缓扫过不远处的宇文明觉等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带著一股慑人的气势。 三门武学练到化劲,自有一股远超寻常化劲巔峰的凌厉气机。 此刻和杨景对视之人,都不禁感觉后背一凉。 孙凝香连忙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事。” 说完,她便將此事拋到脑后,抬头看向杨景,眼中满是好奇,笑著问道:“对了师弟,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景见她不愿多提,便暂时也不再追问,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今日顺利通过龙门武试,也算得偿所愿,想约师姐晚上一起出岛,去岸边的镇子上吃顿饭,算是庆祝一下。” 孙凝香闻言,立刻满心欢喜地点头答应,眼睛亮晶晶的,连忙说道:“好啊好啊,我都好久没出去过了。” 说罢,她便自然地拉起杨景的胳膊,转身就朝著山下走去,丝毫没有再看宇文明觉等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 杨景任由孙凝香拉著。 转身时,目光再次冷冷扫过宇文明觉,隨后便与孙凝香並肩离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 宇文明觉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杨景离去的背影,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身旁的一名云曦峰弟子见状,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宇文师兄,要不要我们找个机会教训此人一顿,让他知道厉害,以后不敢再靠近孙师妹?” 宇文明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摇了摇头,冷笑道:“不必。我宇文明觉想要得到的女人,还从来没有拿捏不住的。” 他顿了顿,目光阴鷙地望著杨景消失的方向,缓缓说道:“这个孙凝香,只是年纪轻轻,涉世未深,心性单纯,不懂得权衡利弊,才会拒绝我。等她日后见的世面多了,自然会明白,跟著我才是最好的选择,到时候她自然会知道该选谁。” 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接著对身旁的几人吩咐道:“不过,你们也多上点心,悄悄盯紧他们两个,看看他们平日里来往是不是很频繁,有什么动静隨时向我稟报。” “是,师兄!”身旁的几人立刻点头称是,纷纷应下,眼底都闪过一丝諂媚的笑意。 杨景与孙凝香並肩从云曦峰上走下来。 晚风顺著山间小径吹拂而来,捲起两人衣摆轻轻晃动。 孙凝香攥著衣角,想起方才宇文明觉的纠缠,眉头轻轻蹙起,一边走一边低声將事情原委讲给杨景。 “师弟,刚才那人叫宇文明觉,是府城宇文家的公子,宇文家是金台府有名的豪商,家底丰厚,他拜入云曦峰后,便时常借著家族势力在宗门里张扬,这段时间不知怎的,总来纠缠我。” 杨景静静听著,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转头看向孙凝香道:“师姐若是不愿意,直接明確拒绝便是,他虽有家族背景,却终究是玄真门弟子,谅他也不敢公然逼迫你。 “若是他真不知好歹,敢对你有半分逼迫之举,我绝饶不了他。”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带著沉稳的底气。 如今他已是內门弟子,修为稳步精进,更有著面板辅助修炼。 只要给他时间,便能毫无瓶颈地快速提升实力。 届时別说一个宇文明觉,就算是整个宇文家族,在他眼中也算不上什么。 孙凝香连忙点头,认真道:“我自然是不愿意的,怎么可能会答应他。” 她生怕杨景误会自己与宇文明觉有牵扯,连忙补充道:“我態度一直很明確,坚决不同意,而且师父也绝不会答应的。 “师父待我极好,向来护著我,方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確,还提了要稟报师父,往后再给宇文明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轻易逼迫我了。” 话虽如此,听到杨景毫不犹豫为自己出头的话语,她心里还是涌上一股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满心欢喜,连方才的烦闷都消散了大半。 两人一路说著话,很快便走到了鳧山岛边缘的码头。 码头边停著几艘渡船,夜色渐浓,岸边掛著几盏灯笼,暖黄的光晕洒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波光。 两人登上一艘渡船,船夫撑篙离岸,渡船缓缓划过平静的湖面,不多时便抵达了潜龙湖西岸的岸边。 此时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岸边的小镇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的灯笼次第亮起,暖光交织成一片。 街道上行人往来不绝,叫卖声、喧闹声此起彼伏,格外热闹。 两人顺著街道往前走了一段,找了一家看起来生意很不错的酒楼,打算在这里用餐庆祝。 走进马家酒楼,大堂里已然坐满了食客,人声鼎沸,香气扑鼻。 杨景走上前,对著柜檯后的掌柜拱手问道:“掌柜的,还有包厢吗?” 掌柜连忙笑著回应:“实在对不住客官,今日客人太多,包厢早就订满了,实在腾不出位置。” 就在杨景与孙凝香准备离开的时候,掌柜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两人身上的衣服。 杨景身著的白袍质地精良,领口绣著淡淡的宗门纹路,孙凝香穿的青袍虽朴素,却也带著玄真门弟子服饰的制式特徵。 掌柜心头一动,瞬间反应过来,这两人大概率是玄真门的弟子,尤其是穿白袍的青年,说不定还是位內门弟子。 这座小镇毗邻鳧山岛,平日里与玄真门往来较多,掌柜在这里经营酒楼数十年,见多了玄真门弟子,对宗门弟子的服饰、气度极为熟悉,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猜到两人的身份后,掌柜连忙换了一副更为热情的神色,连忙说道:“两位客官稍等片刻,实在对不住,方才没认出两位的身份。我这就去吩咐一声,让人將包厢腾出来一间,收拾乾净,保证安静。” 玄真门威望极高,掌柜自然不敢怠慢宗门弟子,只想尽力招待周全。 杨景见状,连忙摆了摆手拦住掌柜,笑著说道:“不必麻烦掌柜了,不用特意腾包厢。” 他转头看向孙凝香,轻声问道:“师姐,咱们就在大堂吃怎么样?大堂里这般热闹,也挺好的。” 孙凝香连忙点头应允:“好啊,我也觉得大堂里热闹些更有意思。” 两人都不喜欢太过拘谨,反倒觉得大堂里的烟火气更让人舒心。 掌柜见两人坚持,便不再强求,笑著引两人找位置。 杨景与孙凝香在大堂角落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桌上擦得乾乾净净,视野也开阔,既能看到大堂中央的情形,又不会太过嘈杂。 两人拿起菜单,点了几道特色菜餚,有鲜美的湖鱼、嫩滑的禽肉,还有两道清爽的素菜,皆是酒楼的招牌菜。 点菜时,邻桌的食客正低声交谈,两人无意间听到,说这个马家酒楼每晚都会安排一些有趣的小活动,用来活跃气氛,吸引客人。 杨景听著倒也觉得有意思,今晚本就是来放鬆休息,自然开心热闹最好。 不多时,六道菜餚便陆续端了上来,色泽鲜亮,香气浓郁,让人食指大动。 杨景与孙凝香拿起筷子,开始用餐,鱼肉鲜嫩无刺,菜餚滋味醇厚,两人吃得格外舒心,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氛围轻鬆愜意。 就在这时,酒楼掌柜走到大堂中央,抬手拍了拍手掌,吸引了所有食客的注意力,笑著高声说道:“感谢各位客官今日光临小店,按照惯例,今晚咱们依旧有小活动,活动內容是猜谜语,只要能猜对一道谜题,小店便免费赠送一道特色菜,猜对越多,福利越多,还请各位客官踊跃参与。” 话音落下,大堂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食客们纷纷拍手叫好。 很快,一名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子走到大堂中间,明显是酒楼特意请来主持活动的,手里拿著一叠写有谜题的纸条,清了清嗓子,便开始高声念起谜题,让各个桌子上的食客抢答。 杨景与孙凝香停下筷子,看向大堂中央,眼神里有些好奇,觉得这活动颇为新鲜有趣。 孙凝香托著脸颊,笑眯眯地看著对面的杨景,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周围是热闹的人声与饭菜的香气,这般安稳愜意的氛围,让她满心欢喜。 她心里悄悄想著,若是以后每天都能这样,能和师弟这样轻鬆相处,该多好啊。 可她也清楚,杨景向来专注於修炼,心性沉稳,一心只想提升实力,定然不会经常像今天这样抽出时间陪伴自己,这般愜意的时光,终究是难得的。 杨景倒是没多想,只觉得猜谜活动十分有意思,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中年男子念出的谜题上。 偶尔听到感兴趣的谜题,也会低头琢磨片刻,试著猜测答案。 只是这些谜题大多偏向市井趣事、文人雅趣,他平日里一心修炼,涉猎不多,大多都猜不对。 只能笑著摇了摇头,看著其他食客抢答成功,心里也不觉得失落,只觉得热闹好玩。 大堂中央。 中年男子大声道:“第五道题,青蛙嗓子疼会变成什么?” 隔壁桌上一客人举手喊道:“南瓜。” 中年男子点头,则有店小二记下桌號,稍后会送上一份菜餚。 “第八道题,好人和坏人坐马车,谁先下车?” “坏人先下,因为好人坐到底!” “第十道题,上厕所没纸找谁?” “找皇上,因为皇上有旨。” 大堂里的谜题颇为有趣,有的刁钻古怪,有的却透著几分市井詼谐。 杨景与孙凝香被逗得频频发笑,孙凝香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泛起浅浅红晕,杨景也难得卸下修炼时的沉敛,嘴角始终掛著笑意。 两人一边笑著猜谜,一边慢慢用餐,几道菜餚吃得乾乾净净,席间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说著宗门趣事与往日在孙氏武馆的回忆,氛围轻鬆又愜意。 晚饭过后,两人没有立刻返回鳧山岛,而是沿著小镇的街道慢慢閒逛。 夜色渐浓,街道两旁的灯笼暖光融融,映得青石板路泛著温润光泽,晚风带著潜龙湖的湿润气息吹来,格外舒爽。 沿街的商铺大多还没打烊,叫卖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两人並肩走著,偶尔驻足看看街边的小玩意儿。 直到夜色渐深,两人才意犹未尽地返回码头,乘船回到了鳧山岛。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杨景便已醒来。 他躺在青四號院正屋的木床上,睁眼看到的是宽敞整洁的屋顶,鼻尖縈绕著草木与阳光的清新气息,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往日在九號院,清晨总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脚步声,如今独住一座院落,静謐得让他微微一愣。 隨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是內门弟子,再也不用过那般拥挤的日子了。 一番简单的洗漱后,杨景换上乾净的白袍,打算先去膳房吃早饭。 他心里惦记著今日的安排,按照灵汐峰的规矩,今天应该会有人来带自己去见灵汐峰大师姐,而后再去拜见峰主白冰,之后便是要选择食气境的武学功法了。 一想到即將能挑选转修的武学功法,向著食气境发起衝击,他的心中便按捺不住地激动。 玄真门內,內门弟子也有普通內门弟子和精英骨干之分,其中的分水岭便是食气境。 据杨景所知,如今玄真门主峰以及七脉內门弟子中,多数弟子仍旧都滯留在化劲巔峰,被食气境前的那道瓶颈所阻。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躁动,锁上院门,往膳房而去。 到了膳房,杨景吃了两斤多上等异兽肉,隨后找到了膳房的管事,说明想要每日三餐送餐上门的需求。 管事见是內门弟子,態度也很客气,將事情应下,告知他內门弟子送餐上门每月只需缴纳五十贡献点,比外门弟子单独订餐便宜了大半。 杨景闻言点了点头,爽快地预付了一个月的贡献点。 这般安排既能节省往返膳房的时间,也能让他有更多精力投入修炼,对他而言再合適不过。 吃过早饭,杨景立刻返回了灵汐峰峰腰的青四號院。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自光落在院中的水井与石桌旁,心中满是期待,脑海中已然开始盘算著挑选武学功法的事情。 他如今已是化劲巔峰,需要转修內气境的武学、功法才能继续往前走,这是修行路上的重要一步,容不得半点马虎。 就在这时。 “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院子的静謐。 杨景心中一动,以为是来通知自己去见大师姐的人到了,连忙快步走到院门边,抬手拉开了院门。 然而,门外站著的並非他预想中的执事或弟子,而是柳柔、林文轩与贾玉亮三人。 三人依旧穿著外门弟子的青袍,手里各托著一个精致的玉盒,玉盒表面雕刻著简单的云纹,看起来颇为贵重。 三人见到杨景,立刻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拜见杨师兄!” 杨景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些疑惑。 柳柔还好些,他与另外两人往日交集不多,尤其是林文轩,之前还跟著赵洪祥一起对他颇有微词。 如今三人突然带著礼物上门,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等杨景开口询问,柳柔便率先说道:“杨师兄,昨日得知你顺利普升內门,我们三人一直想向你道贺,只是苦於没有机会。这是我们三人的一点心意,算是给师兄的贺礼,还请师兄笑纳。” 说著,她便將手中的玉盒往前递了递。 林文轩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杨师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希望师兄不要嫌弃。” 他脸上带著几分討好的笑意,心里却暗自庆幸。 昨日从其他弟子口中得知杨景在龙门武试上的表现有多强横,横扫四场、碾压异兽,他便辗转反侧,犹豫了大半宿,最终还是背著赵洪祥找到了柳柔。 他心里清楚,如今杨景已是內门弟子,实力又那般强横,就算抱不上大腿,也绝不能再得罪他,能挽回几分关係便是几分。 让他没想到的是,今日一早,贾玉亮也找上了柳柔,说想跟著一起前来拜访杨景。 贾玉亮心中满是后悔,当初得知杨景根骨普通,便与他疏远,如今杨景一飞冲天,他才追悔莫及,他下了这么多次宝,没想到居然在关键人物上面走了眼。 这次想著有柳柔在中间斡旋,自己上门道贺也不至於太过尷尬。 三人一拍即合,各自准备了一份厚礼,便一同来到了青四號院。 杨景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道:“诸位客气了,晋升內门只是小事,不必如此破费,这些礼物你们还是拿回去吧,我不能收。” “杨师兄,您就收下吧!”柳柔坚持道,“宗门里本就有规矩,新晋內门弟子,同门道贺送上薄礼是应当的,您若是不收,反倒让我们为难了。” 贾玉亮与林文轩也纷纷点头附和。 说著,三人不由分说地將手中的玉盒塞进杨景怀里,隨后齐齐拱手,说道:“杨师兄,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行告辞!” 杨景正想再次推辞,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杨景旋即转头看去。 三人也察觉到了动静,刚转过身,看到来人时,脸色瞬间一愣,紧接著一个激灵,连忙深深躬身行礼,这次的躬身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语气恭敬至极:“拜见大师姐!” 来人身著一袭月白色长裙,身姿高挑,气质清冷,正是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 她在灵汐峰的地位极高,仅次於峰主白冰,堪比峰中长老,外门弟子难得见她一次。 三人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心中又惊又忐忑,连大气都不敢喘。 侣佳闻淡淡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三人,落在杨景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柔和道:“杨师弟,我来接你了,跟我去拜见师父吧。” 三人闻言,心里皆是狼狠一震,竟然是大师姐亲自来接杨景去拜见峰主? 这等待遇,即便是以往晋升內门的弟子也很少有过,足以说明峰主与大师姐对杨景的重视程度! 一时间,杨景在他们三人心中的分量直线飆升,又重了一大截。 林文轩暗自庆幸,幸好自己今日来了,送上了贺礼,不然以后在灵汐峰怕是真的难以立足。 贾玉亮则愈发后悔,心中五味杂陈,若是当初没有因为根骨之事疏远杨景,而是与他好好相处,如今说不定已经能得到他的照拂,哪里还用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討好。 > 第145章 一门瓶颈极难却威力极大的真功武学 第145章 一门瓶颈极难却威力极大的真功武学 三人见佀佳闻目光淡漠,丝毫没有要与他们说话的意思,连忙识趣地再次躬身行礼。 而后便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低著头快步离开了青四號院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杨景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三个玉盒,隨即转向侣佳闻,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道:“大师姐稍等,容我锁上院门。” 侣佳闻淡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眸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眼前的杨景身著內门白袍,身姿挺拔,眉宇间透著一股沉稳內敛的气度,少有新晋內门弟子的浮躁与傲气。 她心中暗自思忖,想来师父昨日特意前往龙门广场,又在杨景考核结束后便匆匆离去,所看重的弟子,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猜测,她才会亲自前来接引杨景。 若是换做寻常弟子,哪怕昨日在龙门武试上表现再出彩,也绝难让她亲自出面,毕竟她与普通內门弟子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杨景不敢耽搁,快步走进院子,將三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正屋的木柜中。 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什么,这才转身快步走出院门。 他抬手將院门锁好,把钥匙贴身收好,这才走到侣佳闻面前,恭声道:“大师姐,我收拾好了。” 侣佳闻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转身便朝著灵汐峰峰顶的方向走去。 杨景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此时已是四月下旬,山间的春色正浓,灵汐峰峰顶云雾繚绕。 沿途的草木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各色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在青石小径两旁,开得肆意烂漫,山风拂过,带著草木与花朵的清香,沁人心脾。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景致宜人得很。 一路上,不时有身著白袍的灵汐峰內门弟子迎面走来。 他们见到侣佳闻,皆是神色一肃,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侣佳闻只是淡淡点头示意,步伐未曾有丝毫停顿。 那些內门弟子则目送著两人远去,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时,都带著几分好奇与探究。 能让大师姐亲自带路的弟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两人沿著蜿蜒的青石小逕往上走,起初都没有说话。 山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以及两人错落的脚步声。 这时,走在前面的侣佳闻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山涧的清泉,並未回头,目光依旧望著前方的山路,说道:“闯过龙门武试,並不算什么。” 杨景脚步微顿,凝神细听。 侣佳闻继续说道:“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內门弟子,每一个都是从龙门武试中闯过来的,这不过是外门弟子晋升內门的必经之路,是修行路上最基础的一道关卡。” 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你昨日在龙门武试上的表现,看似不错,实则最多会在外门弟子中掀起一些波澜,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冒起几个水泡,很快便会消失无踪,泯然於眾人。” 杨景连忙躬身,恭声应道:“弟子明白。” 他心中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玄真门臥虎藏龙,內门弟子中天赋出眾、实力强横者大有人在。 自己不过是刚刚跨过內门的门槛,若是因此便沾沾自喜,迟早会栽跟头,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谁知侣佳闻却轻轻摇了摇头,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我说这些话,不是让你收敛锋芒。年轻人,就该锋芒毕露,就该有锐意进取的心气。”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一丝锐利:“若是连这份锐意进取的心气都没有,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又怎么能在修行路上走得高远,怎么能破开一重重的瓶颈关卡,攀登更高的山峰?” 杨景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刚才听侣佳闻的话,还以为这位大师姐是想敲打自己一番,免得自己因为一场龙门武试的胜利便生出傲气,迷失本心。 却没想到她的话锋竟会陡然一转,竟是鼓励自己展露锋芒。 侣佳闻没有理会他的错愕,继续说道:“你想要站得更高,想要在玄真门乃至整个金台府都拥有一席之地,龙门武试,不过是你要迈出的第一步,这一步,算不得什么。” 她的声音渐渐沉了几分:“仅仅是闯过龙门武试,还不足以让宗门真正重视你,也不足以让你在宗门內真正扬名。” 杨景心中一动,愈发摸不透这位大师姐的心思。 他不敢隨意接话,只能低著头,安静地跟在侣佳闻身后,凝神听著她接下来的话语。 侣佳闻脚步不停。 目光依旧望著前方云雾繚绕的山路,忽然开口问道:“杨师弟,你听说过青麟台之战吗?” 杨景闻言,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眉头微蹙,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一番关於这个名字的记忆。 他隱约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其他弟子提及过只言片语,可具体是什么,却就不知道了。 他连忙低下头,恭声回道:“回大师姐,师弟见识浅陋,不知青麟台之战是何许事。” 侣佳闻微微頷首,脚步放缓了几分,一边走,一边缓缓为他解释:“青麟台之战,又被宗门弟子称为青麟战,是专门为主峰以及七脉的內门弟子设立的比试。 “不过这比试有两个限制,其一,参赛者必须是尚未突破食气境的內门弟子。其二,弟子晋升內门的时间需在五年之內。” 她的声音清冷,缓缓说道:“宗门有规矩,五年时间,足够一个有潜力的弟子打磨根基、衝击食气境,若是五年过去还未能叩关成功,便证明其天赋与潜力有限,宗门也不会再將其列为重点培养的对象。” 杨景听得格外认真,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將侣佳闻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侣佳闻继续说道:“举办青麟战的本意,便是为了挑选宗门里有潜力的后辈弟子。能在青麟战中脱颖而出的人,便足以证明自己的天赋与心性,值得宗门倾力栽培。”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青麟战每月都会举办一次,只要符合条件的弟子,都可以连续报名参加,没有次数限制。” 说到这里,侣佳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波澜:“而若是能夺得每月青麟战的第一名,其中一个奖励便是可以无偿使用宗门的乙级练功房十日,至於第二名和第三名也是各有奖赏。” “乙级练功房?”杨景听到这五个字,不由得眼前一亮,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瞬间涌上心头。 他盯著侣佳闻的背影,眸子里闪过一抹热切,被这个奖励狠狠打动了。 按照玄真门的规矩,外门弟子只能租用最低等级的丁级练功房,而內门弟子则可以租用丙级练功房,不同等级的练功房中,异兽香香料的浓郁程度不同,对修炼的加持自然也大有不同。 杨景之所以能这么快就练到化劲巔峰,可以说丁级练功房起到了最大的作用。 连丁级练功房的效果都这般显著,那么更高等级的乙级练功房,又该有多强的功效? 在里面修炼一天的效果,抵得上外界的三日,还是五日,亦或者更久? 不要说杨景没有使用乙级练功房的资格,单说乙级练功房的使用价格就高得离谱,每一日的消耗都是一笔大数字,起码要上千贡献点,杨景全部身家砸进去,也支撑不了多久。 如今听到能无偿使用十日,杨景只觉得心头火热,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更让他心动的是,青麟战每月举办一次,若是自己实力足够,岂不是每个月都能爭取到这十日的无偿使用权? 如此一来,他的修炼进度定然能提升一大截,衝击食气境的时间跨度也能大大缩短! 侣佳闻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继续说道:“无偿使用乙级练功房,不过是青麟战第一名的好处之一罢了。除此之外,还有宗门贡献点、丹药等诸多奖励。” 她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著十足的分量,“更重要的是,能在青麟战中拔得头筹,便足以让你真正进入宗门高层的视线,从此得到宗门的大力培养,资源、功法、指点,应有尽有。”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在杨景的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光芒却愈发炽烈。 侣佳闻说完这些,便不再多言,脚步重新加快,带著杨景继续朝著灵汐峰峰顶走去。 山间的云雾更浓了,縈绕在两人周身,带著几分湿润的凉意。 杨景跟在她身后,心里却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明白侣佳闻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说起青麟战,以对方的身份地位,根本没必要特意提点他一个新晋內门弟子。 可他不敢多问,只能將满心的疑惑压在心底。 但不可否认的是,侣佳闻的这番话,已然在他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让他生出了强烈的渴望。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找人好好打听打听青麟战的具体情况,为日后参赛做好准备。 走在前面的侣佳闻,察觉到身后少年愈发沉稳却带著几分急切的脚步声,嘴角微微上扬。 不多时,两人便登上了灵汐峰峰顶。 峰顶之上,一座宽平整的广场映入眼帘,正是灵汐广场,广场地面由青石板铺就而成,乾净整洁。 杨景的目光扫过广场一侧,看到了內事堂。 侣佳闻没有在广场上停留,径直朝著前方走去。 杨景连忙跟上,穿过广场,就到了一处大殿。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灵汐殿”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这里,便是灵汐峰主白冰的居所,也是整个灵汐峰的核心之地。 灵汐殿外的台阶两侧,各站著两名值守弟子。 见侣佳闻走来,四人皆是神色一肃,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且恭敬:“拜见大师姐!” 侣佳闻微微頷首,脚步未停,淡淡问道:“师父可在殿中?” 左侧的值守弟子连忙回道:“回大师姐,峰主正在殿中打坐。” 侣佳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侧身示意杨景跟上,抬脚便朝著灵汐殿內走去。 厚重的殿门虚掩著,推开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殿外的寧静。 两人缓步踏入灵汐殿,殿內光线略显柔和,却透著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殿中上方的高台之上,铺著一张素色蒲团,蒲团上盘膝端坐一人,正是灵汐峰主白冰。 她身著一袭月白色道袍,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容顏绝美,眉宇间却带著几分疏离淡漠,此刻双目微闭,气息绵长,显然正在潜心打坐。 听到脚步声,白冰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隨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如琉璃,却又深邃似寒潭,目光平静地扫过进入大殿的两人,最终落在了杨景身上。 杨景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目光仿佛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让他瞬间生出一种全身上下都被看透的感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 侣佳闻率先走上前,对著高台之上的灵汐峰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弟子拜见师父。” 杨景见状,也连忙跟著上前,深深躬身,恭声说道:“新晋內门弟子杨景,拜见峰主!” 按照玄真门的规矩,只要归入灵汐峰门下,无论是否被峰主亲自收徒,都要对峰主行弟子之礼。 但这终究只是名义上的礼数,类似於记名弟子,並不算真正的亲传弟子。 唯有峰主明確开口,將其收入门下,才能算是真正的弟子,得蒙峰主悉心教导。 高台之上的白冰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著几分温和:“无须多礼,都起身吧。” 侣佳闻与杨景应声起身,垂手立於一旁。 白冰的目光再次落在杨景身上,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却让杨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片刻后,白冰缓缓开口:“能闯过龙门武试晋升內门,说明你有一定的潜力。但修行之路道阻且长,切不可因此懈怠,日后还需加倍努力,將这份潜力充分挖掘出来。” 杨景连忙躬身应道:“是,弟子明白!定当刻苦修炼,不负峰主厚望!” 白冰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態度颇为满意,隨即话锋一转,淡淡问道:“你如今主修的武学是什么?” 杨景闻言,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答道:“回峰主,弟子如今主修的武学,是《崩山拳》。” 灵汐峰主白冰点了点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微微垂下眼帘,陷入了思索之中。 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让她本就淡漠的容顏更添了几分沉静。 大殿之內瞬间陷入了寂静,只有殿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掠过檐角,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侣佳闻垂手立在一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杨景更是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打扰了峰主的思绪。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白冰才缓缓抬眼,目光重新落在杨景身上,声音依旧清冷道:“《崩山拳》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讲究以力破局,我给你指上中下三条路子,皆是適合《崩山拳》后续转修的武学。” 杨景的心臟猛地一跳,眸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上选《断岳印》,无论拳、掌、指、臂、腿皆可化印,势道沉凝,力撼山岳,与《崩山拳》的刚猛一脉相承,威力无穷。 “中选《撼山诀》,注重內气震盪,刚柔並济,修炼之后可弥补《崩山拳》 后劲不足的缺憾。 “下选《碎星剑》,以內气之力融於剑招,虽属兵刃武学,却也能承接《崩山拳》的刚猛根基。” 白冰语速平缓,將三门武学的特点一一道来,末了补充道,“这三门武学,皆是中品真功层次的武学,放在那些中小门派之中,也算得上是压箱底的珍贵武学。” 杨景心中大喜,连忙郑重地点了点头,將这三门武学的名字牢牢刻在心底,隨即深深躬身,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峰主指点!弟子感激不尽!” 白冰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道:“稍后你直接去主峰的藏功阁自行挑选,至於这三门武学你选择哪一门,全看你自己的心意与修行感悟,不必强求,毕竟最关键的还是你自身的日后叩关,突破境界才是最重要的。” 杨景连忙应声,恭敬道:“是,弟子明白!” 白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侣佳闻,又看向杨景,补充道:“你初入內门,修行之上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可以去问你们大师姐,她修为精深,於武学一道的见解远胜於你们。 杨景再次躬身行礼,朗声应道:“是!弟子谨记峰主教诲!” 站在一侧的侣佳闻听到这话,顿时心惊不已。 她跟在白冰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师父这般重视一个刚入內门的弟子,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於关心了。 以往那些新晋內门的弟子,最多也就是被带到灵汐殿,与峰主见上一面,说几句勉励的话便算完事。 师父很少会亲自过问他们后续转修武学的事情,更不会主动为其指点门路,只会让弟子们根据自身情况,自行去藏功阁寻找最適配的武学。 可这一次,师父不仅特意为杨景挑选了三门契合《崩山拳》的中品真功,还细致地说明了各自的优劣,这般待遇,即便是当年的她,也未曾有过。 侣佳闻心里忍不住暗暗嘀咕,师父当初对自己,似乎都没有这么上心吧? 她甚至忍不住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若不是知道师父的年纪其实並不算大,她都要怀疑杨景会不会是师父的私生子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会不会是师父的弟弟,或者是有什么沾亲带故的关係? 不过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侣佳闻强行掐灭了。 师父素来清冷,从不与外人牵扯过多,怎会有这么多亲缘关係? 她甩了甩头,不敢再继续胡思乱想。 这时,白冰又对著杨景说道:“你退下吧,带著你的內门弟子令牌,直接去主峰的藏功阁挑选武学即可。” 杨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隨即对著白冰深深行了一礼,这才缓缓转过身,脚步轻缓地朝著殿外走去。 他倒是没想那么多,更不知道自己在眾多新晋內门弟子中,已然得到了何等特殊的待遇。 只当是灵汐峰主外冷內热,为人亲和,对所有新入內门的弟子,都是这般关照有加。 杨景的身影消失在灵汐殿门外,厚重的殿门缓缓闭合,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大殿之內,只剩下灵汐峰主白冰与侣佳闻两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沉静肃穆的气息,只有殿顶樑柱投下的阴影,在地面静静铺展。 侣佳闻垂手立在原地,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翻涌。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白冰,语气带著几分谨慎问道:“师父,您先前特意叮嘱我留意青麟战的相关事宜,莫非————是有意让杨景参加青麟战?” 白冰端坐在蒲团上,神色依旧淡漠,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如旧:“对。” 得到肯定的答覆,侣佳闻心中的疑惑更甚,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师父,弟子愚钝,不解您为何这般看重杨景。他在龙门武试中的表现固然亮眼,但以往宗门之中,也不乏能横扫龙门武试的弟子,却从未见您如此上心过。” 她所言非虚。 以往新晋內门的弟子中,不乏家境优渥之辈,入宗前便已习得不俗的真功武学,同境界內实力强横无匹,横扫龙门武试也能做到。 可即便是那样的天才,也从未得到过峰主这般亲自指点武学、特意铺路的待遇,只是按部就班地接受宗门安排。 侣佳闻身为灵汐峰大师姐,虽平日潜心修炼,露面不多,但峰內大小事务都需瞭然於心。 如今见师父对一个新晋弟子如此特殊,自然要问个明白,也好心中有数。 白冰抬眼看向她,眸中没有太多波澜,淡淡开口道:“我与镇岳峰主秦刚有一个对赌。”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赌的便是杨景能否在十年之內,突破食气境。” “原来如此。”侣佳闻恍然大悟,心中的疑云瞬间消散大半。 难怪师父会对杨景这般看重,原来是牵扯到了与其他峰主的对赌,这便说得通了。 她没有再追问赌注具体是什么,以师父的身份,赌註定然不会寻常,但这些並非她需要操心的事情。 如今知晓了师父重视杨景的缘由,她心中已然有了底。 以杨景在龙门武试中展现出的潜力来看,只要加以好生培养,突破食气境並非没有可能。 师父让他参加青麟战,用意也再明显不过,青麟战的奖励丰厚,只要能取得前三名,便能得到大笔宗门资源。 无论是练功房、丹药还是贡献点,都能极大助力修炼,如此一来,杨景突破食气境的希望自然会大增。 侣佳闻在心中暗自思忖,想来在杨景成功突破食气境,或是彻底断绝了突破的可能之前,师父都会对他多加重用与培养。 既然如此,她这个大师姐也该多关注一下杨景,日后他在修炼或宗门事务上若有难处,能拉一把便拉一把。 毕竟杨景若是能顺利突破食气境,师父便能贏下与秦刚的赌约,这对整个灵汐峰而言,亦是一件好事。 想通这些,侣佳闻便不再多言,对著白冰躬身行了一礼,恭敬道:“弟子明白了,师父若无其他吩咐,弟子便先告退了。” “对了,这几日你將內门潜力极大的弟子名单做一下整理交给我,门中要统计一批重点培养弟子的名单,各脉名额极少,这个名单上的弟子你需严格把控。”白冰缓缓说道。 “是,”侣佳闻面色一肃,“弟子这就著手去做。” 白冰轻轻頷首,示意她可以离开。 侣佳闻转身轻步退出大殿,殿门再次闭合,整个灵汐殿彻底陷入了空旷与寂静。 白冰独自坐在高台之上,目光落在殿门方向,口中低语道:“如此年纪,便已將三门武学练至化劲境界,这份天赋与毅力,已然不弱於我当年。更难得的是,其中竟还有《不坏真功》这等极难修炼的上品真功————” “这般天赋,食气境,远不是他的终点。”白冰缓缓闭上了眼睛,周身气息再次归於平和,仿佛又陷入了深层次的打坐之中。 她没有对侣佳闻说太多,对赌之事不过是她重视杨景的一个契机,真正让她上心的,还是杨景自身所蕴含的巨大潜力。 但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她虽看好杨景,也愿意为他提供助力,可若是杨景自身不懂得珍惜,缺乏刻苦奋进的心气,即便她再怎么看重、再怎么培养,也终究是无济於事。 武道之路,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成功。 杨景离开灵汐殿,脚步轻快地走下灵汐峰的石阶,沿著鳧山岛蜿蜒的山路直奔主峰而去。 山间的晨雾尚未散尽,裹挟著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他满心都是挑选武学的急切,连沿途的景致都顾不上多看。 不多时,杨景便登上了玄真门主峰,在峰腰与峰顶之间的僻静处,找到了玄真门藏功阁。 这是一座古朴大气的木质建筑,六层楼阁层层递进。 飞檐翘角上雕刻著繁复的云纹,木质的樑柱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却依旧透著一股庄重肃穆的歷史沉淀感,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藏功阁的大门敞开著,不时有身著白袍或青袍的弟子进进出出,皆是神色肃穆,不敢有丝毫喧譁。 杨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藏功阁。 大门內侧的靠墙处,摆著一张陈旧的木桌,桌后坐著一位中年执事,他身著灰色劲装,面容沉稳,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的弟子。 见杨景走来,中年执事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开口问道:“来此何事?” “回执事,弟子刚晋升內门,特来挑选后续转修的武学。”杨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有灵汐峰標识的內门弟子令牌,双手递到中年执事面前。 中年执事接过令牌,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掌了一下,隨即拿起桌案上的一本小册子翻看起来。 册子上记录著各脉新晋內门弟子的名单,这是宗门下发的通知。 凡是在册的弟子,都能免费挑选一门主修武学,无需耗费贡献点,这是新晋內门弟子独有的福利。 核对清楚杨景的身份后,中年执事將令牌递还给他,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缓缓说道:“藏功阁第一层,存放的都是真功以下的武学功法,多是外门弟子修炼所用,对你而言用处不大。 “第二层是下品真功,第三层是中品真功,你且自行上去挑选吧。记住,你只能进藏功阁前三层,且只能挑选一门主修武学,不可贪多。” “弟子明白。”杨景躬身应道,接过令牌贴身收好,转身便朝著楼梯走去。 踏入藏功阁第一层,杨景目光一扫,便见书架林立,上面摆满了武学典籍,而翻阅典籍的弟子,几乎都是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 他们或站或坐,皆是神情专注,偶尔还会低声討论几句武学细节。 杨景知道这里没有自己需要的功法,便没有驻足,抬脚踩著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了些许,光线也暗了几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 粗略望去,只有十余名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分散在各处,各自捧著典籍细细研读,整个楼层安静得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杨景走到书架前,开始挨个翻看上面的武学典籍。 这里的典籍都只有半部,乃是宗门为了防止武学外泄而特意为之。 只有確定了要修炼的功法,交由执事登记后,才能拿到完整的武学秘籍。 他的手指拂过一本本典籍的封面,遇到明显与《崩山拳》的刚猛路数相悖的功法,便只是简单翻看几页便放下。 遇到路数相近的,则会多停留片刻,仔细研读其中的修炼要诀,可翻了大半晌,始终没有找到让他满意的武学。 隨著时间推移,杨景从第二层慢慢走到了第三层。 第三层的空间比第二层又小了一圈,书架上的典籍数量也少了许多。 这里存放的,皆是中品真功层次的武学,放在外界,任何一本都足以让各方中小宗门势力爭得头破血流。 杨景简单翻看了一下各门武学,了解其中路数,最终还是將目光放在了峰主提及的三门武学上面。 他先拿起《断岳印》,扉页上写著功法要诀。 要诀和峰主所说大体相同,断岳印千变万化,可以以拳为主,也可以掌为主,甚至指法也可以催发断岳印,威力强,適应许多环境。 接著他又仔细看了《撼山诀》和《碎星剑》。 杨景將这三门武学典籍並排放在桌案上,反覆对比研读,从威力特点、適用场景、修炼等方面逐一分析。 他沉吟良久,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断岳印》的典籍,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选择这门武学,一方面是因为峰主的力荐。 峰主修为高深,眼光毒辣,她的建议定然有著独到的考量,远非自己这个新普內门弟子能比。 另一方面,杨景经过对比发现,三门武学之中,《断岳印》的威能应该是最为强横,且不拘泥於单一招式,拳掌指臂腿皆可化印,能適应各种环境的战斗,实用性远更强。 除此之外,杨景还留意到了每门武学背面標註的兑换价格。 《断岳印》的兑换价格最高,足足需要十五万五千贡献点。 《撼山诀》次之,要十一万八千贡献点。 《碎星剑》最低,也需十万九千贡献点。 在宗门之中,武学的兑换价格往往与它的价值掛鉤,价格越高,便意味著武学越强。 虽然《断岳印》的典籍上记载,这门功法威能虽强,可修炼瓶颈却极为坚固,突破难度远胜同品级武学,修炼起来,往往会卡在某个境界停滯不前。 但这一点,对杨景来说却是最无关紧要的。 杨景心中已然敲定主意,便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將《撼山诀》与《碎星剑》的半部典籍放回书架原处,而后才捧著《断岳印》的半部典籍,转身踩著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一步步走下了楼。 来到藏功阁一楼大门处,那名中年执事正坐在桌后,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茶水,慢悠悠地啜饮著,目光落在门外的石阶上,似是在放空思绪。 听到脚步声,中年执事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迎面走来的杨景,淡淡开口问道:“选好了?” 杨景连忙点头,躬身应道:“回执事,弟子已经选好了。” 说著,他双手將手中的《断岳印》半部典籍递了过去,动作恭敬。 中年执事伸手接过典籍,目光落在封面那三个苍劲的大字上,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杨景,语气中带著几分郑重的提醒:“我得劝你一句,这《断岳印》看似威力强横,论起杀伐之力,甚至足以比肩上品真功,但它的修炼难度极大,堪称同品级武学中极难练的武学之一。 “宗门里不少天赋出眾的弟子都曾尝试修炼,可大多都卡在各个瓶颈处,难以將功法练到高深境界,最后只能无奈转换武学,白白耽误了好几年的修炼时光。你確定还要选这门武学吗?” 杨景闻言,知道这位执事是为自己著想。 他依旧躬身行礼道:“多谢执事好意提醒,弟子明白其中的难处,但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中年执事见杨景意已决,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便不再多劝,只摆了摆手道:“你且等著。” 话音落下,中年执事便起身朝著楼梯走去,脚步沉稳地登上三楼。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拿著一本蓝皮封面的小册子走了下来。 册子约莫巴掌大小,封面用硃砂写著《断岳印》三个小字,边角处还印著玄真门的宗门印记。 中年执事將小册子递给杨景,说道:“这是《断岳印》上册的完整版,你若是有幸能突破到食气境,届时便可以领取后续的部分。” 杨景连忙双手接过小册子,指尖触碰到封面的微凉触感,心中一阵激动。 他对著中年执事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感激:“多谢执事!” 中年执事摆了摆手,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墨,在一本厚厚的登记簿上书写起来。 他先是登记了杨景的姓名、所属灵汐峰,而后又写下了领取的武学名称《断岳印》上册。 最后还特意在备註栏里標註了“新晋內门弟子首次领取”的字样。 做完这些,中年执事才合上登记簿,对著杨景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杨景再次躬身道谢,將《断岳印》上册贴身藏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接著才转身走出藏功阁,抬头望向天空,顿时惊觉日头已经高悬在正中央,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肩头,暖洋洋的。 原来自己在藏功阁中翻阅武学典籍,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半日时光,此刻已然是中午时分。 杨景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腹中已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飢饿感。 他原本打算去膳房吃点东西,可脚步刚迈出两步,便突然想起,自己早上已经在膳房管事那里订了送餐上门的业务,每月只需五十贡献点,三餐都会有人送到青四號院门口。 想到这里,他便调转方向,不再往膳房去,而是径直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心中的激动也难以抑制,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修炼《 断岳印》了。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会儿吃了午饭,便立刻去灵汐峰的丙级练功房,全身心投入到《断岳印》的修炼之中。 他要爭分夺秒,爭取用最快的速度將这门功法修炼入门,然后一举突破到食气境。 他对那个境界,已经憧憬嚮往了太久。 明劲、暗劲、化劲,这三个境界都属於內劲层次,修炼的是身体的劲力,打磨的是筋骨皮。 可一旦跨出那一步,踏入食气境,便是真正的质变! 从內劲层次跃迁至內气层次,引天地元气入体,淬炼臟腑,凝练內气,举手投足间都带著沛然的元气之力。 这一道关卡,不知挡住了多少宗门弟子。 哪怕是天赋出眾之辈,也往往要耗费数年乃至更长的时光,才能堪堪叩关成功。 更多的,则是一辈子都困在化劲巔峰,无法寸进。 可越是如此,杨景心中对这个瓶颈极难的境界,便越发感到渴望与迫切。 他迫切地想要感受內气流转於四肢百骸的滋味,迫切地想要站在更高的武道台阶上,俯瞰曾经仰望的风景。 > 第146章 重点弟子培养 第146章 重点弟子培养 杨景快步回到灵汐峰峰腰的內门弟子生活区,远远便瞧见青四號院的院门口,蹲著一个身著灰色杂役服饰的少年。 少年手里拎著一个食盒,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蹭著地面,见杨景走来,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拘谨的笑意。 “杨师兄,这是您订的午膳。”杂役弟子將食盒双手递上,语气恭敬。 杨景接过食盒,入手温热,他对著杂役弟子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杂役弟子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礼,而后便快步转身离去。 回到院中,杨景將食盒摆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两荤一素一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大碗红烧异兽肉,肉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足足有两斤重。 他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鲜嫩的异兽肉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能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股暖流,缓缓淌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片刻功夫,杨景便將饭菜吃得一乾二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他擦了擦嘴,没有在院中停留,便朝著灵汐峰的练功房区域快步走去。 来到相隔不远的练功房处,杨景径直走到管事处,今日执事不在,只有两名杂役管事在此,他掏出內门弟子令牌,沉声说道:“租一间丙级练功房,两个时辰。” 管事查了一下空閒的练功房,很快便登记妥当,扣去了他四百贡献点。 丙级练功房每个时辰两百贡献点,两个时辰正好四百。 杨景拿上钥匙便朝著对应的练功房走去。 推开练功房的石门,一股浓郁的麝香异香扑面而来,比他之前在用过的丁级练功房浓郁了数倍不止。 这香气是由宗门特製的异兽香香料燃烧而成,能够吸引天地元气匯聚,对內劲和內气弟子的修炼都大有裨益。 练功房內空间不大,却极为整洁,墙壁上镶嵌著隔音的玄铁,地面铺著防滑的青石板,角落处还摆著一个蒲团。 杨景反手关上门,走到蒲团前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本蓝皮封面的《断岳印》上册,小心翼翼地翻开。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一行行玄奥的文字映入眼帘,从修炼要诀到招式图谱,再到內气运转的路线,都记载得极为详尽。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杨景便將《断岳印》上册的內容过了几遍,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脉络。 尤其是秘籍中对內气的描述,更是让他心头火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旦修成內气,其质地坚韧无比,可附著於肉身表面,形成一层护罩,哪怕是正面对抗利刃兵器,也能凭藉內气的防护,丝毫不落下风。 他將秘籍贴身收好,缓缓站起身,在练功房中央的空地上站定,深吸一口气,按照秘籍上的记载,摆开了修炼的架势。 《断岳印》与《崩山拳》一脉相承,皆走刚猛霸道的路子。 初练之时,以拳法为根基。 杨景沉腰扎马,双拳紧握,一拳缓缓打出,看似缓慢,实则劲力內敛。 拳风呼啸间,带著一股沉凝的气势,仿佛有山岳在拳下蓄势待发。 不同於《崩山拳》的一往无前,《断岳印》的拳招更重势道,每一拳打出,都像是在凝聚山岳之威,待到招式圆满之时,再轰然爆发,威力无穷。 更妙的是,这门武学不拘泥於单一招式。 隨著修炼渐深,无论拳、掌、指、臂、腿,皆可化印。 掌出,便是翻江倒海的掌印。 指落,便是洞穿金石的指印。 腿扫,便是横扫千军的腿印,招招都带著撼山裂岳的威势。 杨景越练越投入,拳脚挥舞间,虎虎生风,练功房內的空气都被搅动得猎猎作响。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每一次出拳,都能感受到劲力在体內奔腾流转,与《崩山拳》的劲力隱隱呼应,浑然一体。 隨著不断演练《断岳印》的招式,杨景隱约感觉到,练功房內那浓郁的香异香之中,似乎夹杂著一丝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能量。 那便是天地元气,寻常武者修炼,也需数日乃至更长时间的打磨,才能勉强感受到天地元气的存在,可杨景不过练了半个时辰,便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自然不是他的天赋远超常人,而是因为丙级练功房內的异兽香料,能极大地活跃周围的天地元气,让其变得更容易被感知。 杨景心中一动,连忙收敛心神,按照秘籍上的法门,引导著那些丝丝缕缕的天地元气向体內涌去。 可那些天地元气刚触碰到他的皮肤,便像是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只能在皮肤表层游走,无法深入体內分毫,仿佛周身的毛孔都被一层薄薄的杂质堵塞住了。 他知道,这是修炼必经的过程。 天地元气想要进入体內,凝练为內气,就必须先疏通毛孔,將体內阻碍元气入体的杂质排出,这便是洗筋伐髓的开始。 杨景没有气馁,依旧一遍遍演练著《断岳印》的招式。 他隱约能够感觉到,周遭活跃的天地元气不断衝击著体表的毛孔。 渐渐地,一丝丝乌黑色的污垢,从他的毛孔中渗透出来,附著在皮肤表层,散发著淡淡的腥臭味。 这些污垢不多,只有薄薄的一层,毕竟他此前將《不坏真功》修炼至化劲,已然经歷过洗筋伐髓,体內的杂质本就比同境界的武者少了许多。 污垢排出之后,杨景只觉得浑身一阵舒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剥离出去,四肢百骸都变得轻盈了一些。 那些原本只能在皮肤表层游走的天地元气,此刻终於有了一丝缝隙,缓缓渗入体內,带来一股清凉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的时间悄然流逝。 杨景缓缓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功。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身体的变化,只觉得五官变得更为灵敏,练功房外的风吹草动,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身体也变得轻盈了不少,仿佛即便不藉助內劲之力,也能跃上数丈之高。 一股欣喜涌上心头。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修炼《断岳印》,只是初步感受到了天地元气,完成了一次洗筋伐髓,便有如此变化。 若是继续修炼下去,洗筋伐髓的效果越来越强,待到內气彻底入体,盘踞丹田之中,踏入食气境时,又该是一番何等的情形。 难怪食气境与化劲境之间的差距如此悬殊。 不说內气对实力的巨大加成,单单是这一次次洗筋伐髓,不断淬炼肉身,剔除杂质,仅凭肉身之力,便足以碾压寻常的化劲武者。 下一刻,杨景心意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一【断岳印入门(6/500)】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惊涛腿圆满(1511/2000)】 【不坏真功圆满(1277/2000)】 云曦峰,峰腰,內门弟子生活区。 一座並不算豪华,却收拾得极为精致的院落里,正屋的门窗半掩,屋內光线略显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与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气息混在一起,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 正屋中央,一张雕花木椅上,云曦峰內门弟子宇文明觉正襟危坐。 他今日没有穿平日里的锦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略显朴素的黑色衣袍,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其眉宇间的倨傲。 只是此刻,他的面色却有些肃然,甚至隱隱透著几分难看,眼神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下首两侧,各摆著一张椅子,分別坐著两人。 一人穿著云曦峰內门弟子的白袍,面容普通,眼神却很灵活,显然心思活络。 另一人则穿著青袍,是外门弟子服饰,眉宇间带著几分恭顺的模样。 宇文明觉声音低沉道:“族中传来消息,宇文明泰已经准备闭关衝击食气境了。” 此言一出,下首两人都是心头一震,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宇文明觉。 宇文明觉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处,继续说道:“宇文明泰这些年积累颇厚,这次衝击食气境,族中那些老傢伙估计给他准备了不少资源,他自己也说有五成把握。如今整个家族,都很看重他。” 宇文家族是金台府有名的豪商大族,產业遍布府城各地,在整个金台府都有著不小的影响力。 这样的大家族,內部竞爭向来激烈,族中子弟明爭暗斗,谁都想成为家族未来的掌舵人。 宇文明觉在宇文家族中地位不低,自幼表现不俗,又拜入玄真门云曦峰,成为內门弟子,族中不少人都认为,他是下一任家族家主的有力人选。 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並非没有对手,宇文明泰便是其中最棘手的一个。 对方同样天赋不俗,拜入金台大派天剑门,积累了不少人脉与资源,如今更是要衝击食气境。 “他现在表现得越好,族中那些老傢伙就越看重他,给我带来的压力也就越大。”宇文明觉缓缓握紧了拳头。 下首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都清楚,宇文明觉的处境,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鬆。 宇文明觉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烦躁,目光终於落在两人身上,语气恢復了几分沉稳:“接下来,要加重我在家族族老心中的分量,不能让宇文明泰一个人抢了所有风头。” 两名心腹连忙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宇文明觉。 宇文明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缓缓说道:“我已经和镇岳峰的高洋、焚阳峰的徐子强说好了,让他们两人找藉口外出执行任务,不参加本月的青麟战,事后自然会给他们相应的补偿。” “高洋?徐子强?”那名白袍內门弟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两人的名声可谓如雷贯耳,都是各自峰中极为出色的內门弟子,距离食气境只有一步之遥,在青麟战中也是头名有力的竞爭者。 若是他们不出战,那么本月青麟战的格局,必然会发生很大变化。 宇文明觉微微点头,语气带著十足的自信:“只要这两个人不出现在本月的青麟战中,以我的实力,夺下本月青麟战第一,把握很大。 “到时候,我拿到青麟战第一,不仅能得到宗门的资源奖励,更能让家族那些老傢伙看到我的潜力。我在家族中的分量,也会大大提升。”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青麟战,不仅是宗门內部的比试,也是各大家族衡量族中子弟潜力的重要参考。 一个能在青麟战中夺魁的弟子,足以让任何家族都不敢轻视。 顿了顿,宇文明觉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几分:“除了青麟战以外,另一方面,你们帮我盯好孙凝香。” “孙凝香?”那名青袍外门弟子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是那位备受峰主重视的外门女弟子。 他是跟隨宇文明觉多年的宇文家族旁系子弟,自小在宇文明觉身边长天,关係极为亲近,也最了解宇文明觉的心思。 此刻,他忍不住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公子,你真的喜欢那孙凝香吗?” 在他看来,以宇文明觉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若是仅仅因为喜欢,似乎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宇文明觉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冷笑,眼神中带著一丝算计道:“喜不喜欢她,又有什么关係?反正她又不丑,长得还挺好看,放在身边也不丟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关键是,她很受峰主重视。你也看到了,她一个外门弟子,却能住在內门区域,峰主对她几乎是当成亲传弟子一般对待。 如果能得到孙凝香,让她站在我这边,峰主这边,自然也会对我重视几分。”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道:“如果我能得到峰主的支持,到时候不要说宇文明泰能不能突破到食气境,就算他成功突破了,家族里的那些老傢伙,也得掂量掂量,到底该支持谁。峰主看重的分量,可比宇文明泰他们那一支加起来都强多了。” 宇文家族虽然是金台府豪商,但在玄真门这样的大宗门面前,依旧远不够看。 若是能得到一位峰主的青睞,对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將是巨大的提升。 “所以,我做了这两手准备。”宇文明觉伸出两根手指,缓缓说道,“一方面,是青麟战,用实打实的成绩,让家族和宗门都看到我的实力。另一方面,就是孙凝香这边,通过她,拉近我和峰主之间的关係,让族中那些老傢伙都看看我在玄真门中的地位。” 两名心腹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师兄思虑縝密,师弟佩服!”那名白袍內门弟子率先开口,语气恭敬。 “是啊公子,只要这两条路走通了,宇文明泰就算突破到食气境,也压不过公子。”青袍外门弟子也连忙附和道。 宇文明觉看著两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好好干,只要我將来能执掌宇文家族,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两人齐声应道,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 三日后。 灵汐峰峰顶,云雾繚绕。 灵汐殿静立在云海之间,殿檐上的琉璃瓦在天光下泛著淡淡的清辉。 殿门被轻轻推开,倡佳闻身著一袭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 她目光落在高台蒲团上静坐的灵汐峰主白冰身上,脚步轻缓地走上前,而后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沉稳:“弟子拜见师父。” 白冰双目微闔,闻言缓缓睁开,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落在侣佳闻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侣佳闻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宣纸,双手捧著递上前,说道:“师父,宗门选拔重点培养弟子的名单,弟子已经挑选好了。总共六名灵汐峰內门弟子,三名食气境,另外三名尚未突破食气境,皆是峰內颇有潜力之弟子。” 白冰闻言,玉指轻轻抬起,对著那张宣纸隔空一招。 一股无形的气力裹挟著纸张,轻飘飘地从侣佳闻手中飞起,如同被风吹拂的柳絮,稳稳落在了白冰的掌心。 她垂眸,目光落在宣纸上。 只见纸上字跡工整,分作两排。 上排三个名字,皆是灵汐峰食气境弟子中的佼佼者,声名在外。 下排三个名字,则是內劲层次的弟子,其中最后一个,赫然写著杨景二字。 侣佳闻念及师父对他的重视,特意將这个刚晋升內门的弟子加进了名单里,只是碍於他资歷和在峰中表现尚有欠缺,便放在了末位。 片刻后,白冰抬手,又是一股劲力涌出,那张宣纸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缓缓飘回侣佳闻的手中。 “这份名单尚可。”白冰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只是第二排杨景的名字,要靠前一些,放在第一位吧。” 侣佳闻接过宣纸的手微微一顿,心头一震。 她心里清楚,这份名单並非寻常。 这是要递交给宗门的重点培养弟子候选名单,一旦通过宗门审核,入选的弟子便能得到宗门倾斜的大量资源。 无论是丹药、功法还是练功房权限等资源,都远非普通內门弟子可比,好处极大。 为了爭夺这几个名额,得知消息的灵汐峰老牌內门弟子们几乎抢破了头,甚至不惜私下较劲。 按理来说,杨景不过是刚刚晋升內门的新人,论资歷,远不及那些在峰中苦修数年的內劲弟子。 论表现,也仅仅是闯过龙门武试时表现不错,並无其他亮眼表现,本不该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她之所以破例將杨景加进来,也是因为知晓师父与镇岳峰峰主秦刚的对赌之事,想著能帮杨景爭取一些机会,这才將他的名字放在了最末位,算是勉强凑数。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师父对杨景的看重。 师父竟然要將杨景的名字放在第二排的第一位! 要知道,名单上的排序,代表的是整个灵汐峰的態度。 名字越靠前,意味著峰主对其的重视程度越高,在宗门审核时被刷下来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杨景一个新晋弟子,压过一眾老牌內劲弟子排在首位,传出去怕是要引来不少非议。 侣佳闻心里觉得有些不妥,可看著师父那双淡漠的眸子,她知道师父心意已决,不容置喙。 她只能压下心头的思绪,躬身应道:“是,弟子回去之后,便將杨景的名字调至第二排第一位。” 白冰轻轻頷首,语气平淡:“整理妥当后,直接送往主峰即可。” “弟子遵命。”侣佳闻再次躬身行礼,而后捧著宣纸,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灵汐殿。 厚重的殿门缓缓闭合,灵汐殿內又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白冰一人端坐於蒲团之上。 她的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她早已得知消息,杨景在藏功阁最终选择了《断岳印》。 那门武学確实强横,论威势足以比肩上品真功,可修炼难度也大得惊人,瓶颈更是坚固,寻常弟子修炼,怕是要被其瓶颈折磨许久也未必能够突破。 可杨景不同,那小子虽然根骨低,但天赋不凡,包含《不坏真功》在內的三门武学皆短时间练至化劲,怎么可能没有其它方面的天赋。 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或许真能闯出一条路来。 白冰心中思忖,若是杨景能成功进入宗门重点培养弟子之列,再加上青麟战的丰厚奖励,突破食气境的把握,也能提升一大截。 届时,她再亲自出手,助他一臂之力,这小子突破食气境的希望,便会更大了。 对於与镇岳峰主的那场对赌,她倒並没有太在意,她重视的还是杨景本人。 但若是能够顺便从秦刚那里得些宝物,自然是更好了。 另一边。 侣佳闻从灵汐殿中缓步走出。 殿外云雾尚未散尽,沾湿了她月白长袍的下摆,带著几分清润的凉意。 她抬手理了理袖角,心中盘算著,回去便將那份重点培养弟子名单调整妥当,把杨景的名字从第二排末位提至首位,而后便送往主峰执事堂,免得夜长梦多。 灵汐殿外便是灵汐广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晨露打湿,泛著淡淡的水光。 侣佳闻刚走下殿门前的白玉台阶,便注意到广场西侧围了一圈人影,约莫十几名內门弟子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时不时还传出几声惊呼。 “哦?” 侣佳闻挑了挑眉,抬脚朝著人群走了过去。 隨著她的靠近,人群边缘的弟子率先瞥见了那抹熟悉的月白身影,连忙收住话头,躬身行礼:“见过大师姐!” 听到动静,弟子们纷纷转过身,恭敬地向侣佳闻躬身问好,同时自觉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直通中心的道路。 侣佳闻走到人群中央,只见被围在中间的是一名身形瘦削、面容清秀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內门白袍,嘴角噙著一抹自来熟的笑意,见侣佳闻走来,立刻躬身行礼道:“弟子林子横,拜见大师姐!” 侣佳闻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林子横,看这阵仗,你那灵汐龙虎榜又更新了?” 这灵汐龙虎榜,是自號百晓生”的林子横专门编纂的灵汐峰食气境以下弟子实力排行榜。 他虽未突破食气境,修为在一眾內门弟子中不算顶尖,却出身金台府第一世家林家,自幼见多识广,又极善交际打探。 灵汐峰上大小琐事、弟子强弱,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 也正因这份灵通的消息和独到的眼光,他排的这份龙虎榜极具公信力,颇受內门弟子认可,每次更新都会引来不少人围观討论。 林子横脸上的笑意更浓,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黄纸,双手递向但佳闻:“大师姐慧眼!刚更新好,正想找机会呈给您过目呢。” 侣佳闻伸手接过,展开黄纸。 只见纸上用墨笔工整地写著一排排名字。 第一位张恆毅。 第二位陈旭祥。 第三位秦守望... 这几人皆是灵汐峰內劲层次的老牌弟子,修为深厚,实力强横,常年霸占龙虎榜前列,倒也不出意外。 她快速扫了一眼榜单,便隨手將黄纸丟还给林子横。 林子横眼疾手快,稳稳接住榜单,顺势往怀里一塞,拍了拍胸口,生怕这宝贝榜单受损。 侣佳闻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隨即抬手招了招手。 林子横会意,立刻凑近几步,微微躬身,压低声音问道:“大师姐有何吩咐? ” 侣佳闻向周围扫了一眼。 周围的弟子见此情形,也识趣地往后退了退,自觉散开成一个半圆,不再凑上前旁听。 侣佳闻侧过身,在林子横耳边低声说道:“我知道一人,论潜力,足可登你这灵汐龙虎榜榜首。” “什么?” 林子横闻言,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 张恆毅三人的实力在峰內早已公认,是谁能稳压他们一头,还能登榜首? 他顿了顿,连忙追问:“大师姐,您说的是谁?” 侣佳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抬了抬手,示意他再靠近些。 林子横连忙往前凑了凑,几乎快要贴到侣佳闻身侧,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侣佳闻微微偏头,唇瓣几乎贴著他的耳廓,吐出了两个字。 林子横一愣,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难掩惊讶之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侣佳闻双手背负身后,淡淡地扫了林子横一眼,“你不信?可敢赌一把?” “我信我信,不敢不敢。” > 第147章 龙虎榜单,各峰高手 第147章 龙虎榜单,各峰高手 两日后。 天刚蒙蒙亮。 灵汐峰峰腰的青四號院里,杨景便已醒转。 窗外天光熹微,林间传来清脆的鸟鸣,空气里飘著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浑身筋骨舒展。 经过几日《断岳印》的修炼,洗筋伐髓的效果隱隱显现,连带著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杨景从床上坐起身,心中微微一动,面板及各门武学数据便在眼前浮现。 【断岳印入门(75/500)】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惊涛腿圆满(1660/2000)】 【不坏真功圆满(1399/2000)】 每日藉助丙级练功房修炼,杨景在《断岳印》上面的修炼进度可谓进步神速。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可以达到入门极限,然后直接突破到食气境。 “不愧是大门大派,这种练功房对门下弟子的修炼,帮助太大了。” “在丙级练功房中修炼,效率抵得上外界四五倍。” “如果不是藉助练功房修炼《断岳印》,想要达到入门极限,估摸著要接近半年的时间慢慢打磨。” “丙级练功房就已经有了这般奇效,真难以想像,更高等级的甲级、乙级练功房,效果又有多强。” “眼下就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无偿使用乙级练功房的机会,该去报名青麟战了。” 杨景双眼微眯,脑海中缓缓浮现出关於青麟台之战的情况。 “青麟战......若是在青麟战中拿下前三名,我就可以使用乙级练功房,还有其它许多宗门奖赏,突破食气境的时间还能大大缩短。” 杨景思忖片刻后,便下了床开始收拾。 一番简单的洗漱过后,院门外便传来了杂役弟子的轻唤声。 杨景打开院门,接过那食盒,里面是温热的米粥、一碟酱菜,还有两盘异兽肉食。 他道了声谢,將昨日的空饭盒递给对方,看著那杂役弟子躬身退去,这才捧著食盒回到院中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吃起了早饭。 米粥温润,肉食鲜香,下肚后暖意漫遍全身。 吃过早饭,杨景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练功房,而是朝著灵汐峰峰顶而去,他要去內事堂报名参加青麟战。 自那日侣佳闻提点过后,青麟战的奖励便时时縈绕在他心头。 尤其是那无偿使用十日的乙级练功房,对他衝击食气境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今日是四月二十六日,按照宗门规矩,青麟战的报名已然开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青麟战每月月底最后两日举办,报名时间仅有三天,错过便要再等一个月。 不多时,他便登上峰顶,灵汐广场的青石板在脚下延伸,不远处便是那座熟悉的內事堂。 杨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堂內不算拥挤,几名执事正坐在柜檯后处理事务,偶尔有弟子上前询问,气氛井然有序。 杨景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堂內的几处柜檯,却没有看到与青麟战报名相关的標识。 他略一思索,便迈步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柜檯前,对著里面正伏案书写的执事躬身行礼,恭敬地问道:“拜见执事,弟子想问一下,青麟战该如何申请报名?” 那名执事闻言,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顿,抬起头来,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杨景一番。 他的目光在杨景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才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你要报名参加青麟战?” 在玄真门,青麟战素来是各峰天才弟子的舞台。 能有资格报名且敢报名的,大多是一峰之內颇有实力和潜力的弟子,这些人的名字,內事堂的执事们大多都有所耳闻。 只是此刻,这位执事盯著杨景看了看,脑海中却没有半点关於此人的印象。 杨景迎著这名执事探究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回执事,弟子刚普升內门不久,自觉符合青麟战的报名条件,想要报名参加试试,歷练一番。” 那名执事收回打量的目光,脸上的迟疑褪去几分,他抬手朝著內事堂深处指了指,语气平淡地说道:“青麟战的事情不归我管,你去找郑执事吧,他专门负责和主峰对接青麟战的相关事宜,就在里面的那个房间。” “郑执事?”杨景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灵汐峰的执事中,他最熟悉的便是郑执事了。 当初龙门武试结束后,正是郑执事领著他办理的內门弟子手续,他还曾向对方请教过《崩山拳》的修炼问题。 他连忙对著眼前的执事躬身行了一礼,道了声谢,这才转身,朝著內事堂深处的那个房间走去。 杨景循著记忆,熟门熟路地走到內事堂深处的那间房间前。 当初办理內门手续时,他曾跟著郑执事来过一次,对这里的布置不算陌生。 他抬手,指节轻轻叩在木门上,发出咚咚咚三声清脆的声响。 “进来。”房间里传来郑执事熟悉的声音。 杨景推门而入,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宽大的书桌。 郑执事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本卷宗翻看,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的身上,映得鬢角的几缕银丝格外明显。 “拜见执事!”杨景快步走上前,对著郑执事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郑执事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眼看向杨景。 看清来人后,他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和蔼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是杨景啊,坐。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对杨景的印象极好,当初龙门武试上,杨景的表现很是出色,那份沉稳与实力,远超其他弟子。 后来办理內门手续时,杨景谦逊有礼,还向他请教过《崩山拳》的修炼窍要,谈吐间条理清晰,让他颇有好感,甚至一度动了收徒的心思。 只是后来,他得知杨景拜见峰主时,竟是由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亲自接引,便熄了那份心思。 能得侣佳闻亲自引路,足以见得峰主对杨景的重视,说不定峰主早有收徒之意,他自然不好再凑这个热闹。 但即便如此,他对杨景依旧颇为欣赏,此刻见杨景前来,態度格外亲和。 杨景没有落座,依旧躬身站在原地道:“回稟执事,弟子今日前来,是想要报名参加青麟战。” “青麟战?”郑执事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脱口而出,“这么快?” 他可是知道杨景晋升內门不过才短短数日,连內门的修炼节奏都未必完全適应。 虽说杨景在龙门武试上展现出的实力不俗,可青麟战匯聚的可是各峰顶尖的內劲弟子,竞爭之激烈远超龙门武试。 按理来说,杨景该先沉淀一段时间,打磨打磨,再考虑参加青麟战也不迟。 杨景似乎看出了郑执事的疑惑,连忙解释道:“弟子刚入內门,深知自身还有诸多不足,想著借青麟战的机会歷练歷练,见见世面,也能更快地找到自己的短板。” 郑执事闻言,细细思索了片刻,隨即缓缓点了点头。 他捻著下巴上的短须,笑道:“你说得也有道理。青麟战有各峰执事和主峰长老坐镇,比试时会把控分寸,不会让弟子们下死手,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危险。 多歷练歷练,確实能让你成长得更快。” 他看著杨景,眼中满是讚许:“年轻人就该有这份衝劲!你是第一次参加,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用想著非要取得什么名次。就当是去积累经验,熟悉一下比试的节奏,以你的天赋,日后总能拿到前三的名次。” 杨景连忙躬身应道:“弟子明白,多谢执事提点!” 郑执事笑了笑,不再多言,伸手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薄薄的登记册和一支毛笔。 他翻开登记册,找到空白的一页,提笔问道:“姓名,杨景,入內门时间————四月二十,没错吧?” 杨景连忙点头:“回执事,没错。” 郑执事笔尖微顿,行云流水地將这些信息一一记录在册,又在末尾標註了“灵汐峰”和“首次参赛”的字样,动作乾脆利落。 登记完毕,他放下毛笔,抬眼看向杨景,叮嘱道:“你回去之后,就好好准备吧。本月青麟战在月底最后两日举办,二十九號一早,你到內事堂来,我会带著你们一起去主峰的青麟台。” “是!弟子谨记!”杨景再次躬身行礼,语气郑重。 “好了,没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吧。”郑执事摆了摆手,脸上带著笑意。 “弟子告退!”杨景对著郑执事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將木门轻轻带上。 杨景转身,穿过前厅,走出內事堂。 峰顶的风带著几分凉意,吹拂在脸上,让他因报名成功而略显微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心中盘算著,正好趁这两日的功夫,再去丙级练功房打磨一番功法,爭取在青麟战开始前,將《断岳印》练得更纯熟些。 念头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道清亮的喊声:“杨师弟!留步!” 杨景听到这声音,只觉得有些耳熟,当即停下脚步,扭头循声望去。 只见林子横正快步朝著自己走来,他身形瘦削,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爽朗笑容,手里还摇著一把摺扇,看起来颇有些瀟洒不羈的味道。 “原来是林师兄。”杨景笑著拱手。 林子横三步並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说看著像你,果然没错!” 林子横也是灵汐峰的內门弟子,住处就在青二號院,离杨景的青四號院很是接近,算得上是近邻。 前两日,林子横特意找上门来拜访,说是见见新邻居,日后也好互相照应。 两人聊了几句,发现彼此性情还算相投,便这么熟悉了起来。 林子横的目光在杨景身上转了一圈,又扫了眼內事堂的大门,好奇地问道:“杨师弟这是刚从內事堂出来?可是有什么事?” 杨景也没刻意隱瞒,点头道:“嗯,刚去报了名,准备参加本月的青麟战。” “青麟战?”林子横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挑了挑眉道:“可以啊杨师弟!这才刚入內门几天,就敢去闯青麟战,对自己很有信心嘛! 杨景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意:“师兄过奖了,我哪有什么信心,只是想著去歷练歷练,见见各峰的高手,涨涨见识罢了。” “嘿,你这就谦虚了。”林子横摆了摆手,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我可是听说了你在龙门武试上的风采,能横扫同阶,可不是一般弟子能做到的。” 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话说回来,杨师弟对青麟战了解多少?” 杨景闻言,老实摇了摇头:“只知道一些皮毛,是大师姐前些日子提点了几句,具体的规则和门道,我了解得很少。” 说著,他看向林子横,眼中带著几分期待:“林师兄消息灵通,不知可否为我讲解一二?” 林子横一听这话,顿时得意起来,胸膛一挺,摺扇唰地一下打开,扇面上写著“百晓生”三个大字。 他指著扇面,嘿嘿笑道:“论消息灵通,整个灵汐峰,不,放眼整个玄真门,有几个能比得上我?江湖人送外號灵汐百晓生”,可不是浪得虚名!” 杨景忍不住笑了笑,顺著他的话头恭维了一句:“那是自然,师兄的名號,我可是早有耳闻。” 林子横被他哄得眉开眼笑,这才问道:“对了,杨师弟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练功房练会儿功。”杨景指了指峰腰的方向。 “嘖嘖,真是努力。”林子横咂了咂舌,隨即笑道,“巧了,我正好准备回院子休息,咱们这一路顺路,正好边走边说,我给你好好讲讲青麟战的门道,再说说哪些需要注意的坑。” “那就多谢师兄了!”杨景连忙拱手道谢。 两人並肩迈步,朝著峰腰的方向走去。 山间的风穿过林间,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青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子横收起摺扇,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杨师弟,我跟你说个內幕消息。 “內幕消息?”杨景闻言一惊,连忙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林子横缓缓说道:“我前些时日得知的消息,说是门主和各脉峰主对於咱们玄真门连续几届在金台大比中的表现,很是不满。这次啊,是铁了心要重点培养一批年轻弟子,爭取在下次金台大比上打个漂亮的翻身仗,给咱玄真门正正名。” “金台大比?”杨景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不由得愣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疑惑地看向林子横,“师兄,金台大比是什么?我从未听过。” 林子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神色间染上些许唏嘘感慨。 他放缓脚步,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缓缓开口道:“金台大比,那是咱们整个金台府规格最高的比试,没有之一。”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府內五大门派,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上百个门派势力,都会派遣门下最顶尖的弟子参加。 “到时候,府主会亲自坐镇,五大派的宗主也会担任评审,整个金台府的各方势力都会盯著这场比试,那场面,可不是青麟战能比的。” “只有真正天赋卓绝、实力强横的天才,才有资格踏足大比的擂台。”林子横侧过头看向杨景,眼中闪过一丝嚮往,“若是能在金台大比中脱颖而出,名声都能传遍整个济州,到时候,各方势力哪个敢不重视?” 杨景听得眼睛微微瞪大,心头不由得掀起一阵波澜。 他才刚在龙门武试上崭露头角,可听到金台大比这般恢宏的规模,还是忍不住生出一抹憧憬与嚮往。 原来还有如此盛大的武道盛会。 林子横瞧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师弟,你可別想太多了。这金台大比,距离咱们太遥远了,如同天边月一般。咱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那可是各峰大师兄、大师姐才有资格触碰的层次。” “想要站上金台大比的擂台,少说也得先在宗门苦修个二十年,把实力提升到比食气境更高的境界,才有资格去爭一爭那入场券。”林子横打趣道。 杨景默默点了点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將金台大比这四个字深深记下,如同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暗下决心,总有一天,自己也要踏上那样的擂台。 林子横见他神色恢復平静,便收起了感慨,话锋一转:“好了,不说这些远的了。杨师弟,我还是给你好好说说青麟战的事情吧,这才是你眼下最该关心的。” 杨景连忙收敛心神,郑重点头:“多谢师兄指点,师弟洗耳恭听。” “指点谈不上,就是给你简单说说这里面的门道。” 林子横摆了摆手,语气隨意了几分,“杨师弟,你应该知道吧?青麟战只有前三名的弟子才能拿到奖励,而且排名越靠前,奖励越丰厚。第一名的乙级练功房十日使用权,还有宗门贡献点和丹药,那可都是让不少弟子眼红的东杨景点了点头,这些他从侣佳闻口中听过,此刻只是安静听著,没有插嘴。 林子横继续说道:“这青麟战每月举办一次,还不限制参加次数,宗门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为了培养弟子,让大家在比试中磨礪实力。”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但你知道吗?每个月的青麟战前三名,大多都是被同几位天才弟子包揽的。这些人一次次拿到奖励,得到的宗门资源就越多,积累也就越雄浑,实力自然也就越来越强,和其他弟子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形成一个循环。” 说到这里,林子横压低了声音,神色郑重地提醒道:“你想要在青麟战中取得好名次,有两个人,你一定要格外小心。一个是镇岳峰的高洋,另一个是阳峰的徐子强。” “这两人,在宗门的食气境之下,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林子横沉声说道:“他们早就將一身內劲打磨到了巔峰地步,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突破食气境,只是被瓶颈困住,一时半会儿难以寸进罢了。” “以往连续一年多的时间里,青麟战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被这两人来回夺走的。”林子横补充道,“除非哪一个有任务在身,被耽误了没能参加,否则前两名的宝座,根本轮不到其他人染指。” 杨景的心不由得沉了沉,神色愈发凝重。 他凭藉《崩山拳》、《不坏真功》和《惊涛腿》的底子,自忖实力在同阶弟子中可算上乘了,但也绝不会盲目自大到认为自己是食气境之下无敌。 若是真对上高洋和徐子强这样的顶尖高手,杨景心里半点底都没有。 甚至觉得,自己大概率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毕竟,这两人连续霸榜一年多,积累的底蕴,不知比寻常弟子浑厚了多少倍o 林子横看著他凝重的神色,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有些打击人,却还是实话实说:“杨师弟,我劝你一句,若是在擂台上遇到这两个人,务必小心。实在避不开,在擂台上遇到了,最好是直接认输。” 他嘆了口气,语气诚恳:“別怪师兄说话难听,保存实力才是正道。放弃爭夺前两名,专心和其他弟子竞爭第三名,对你来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杨景沉默著没有说话,心里却暗暗发沉。 林子横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有高洋和徐子强这两座大山在,青麟战的前两名,根本没有他的机会,他能爭取的,只有那第三名。 林子横见杨景神色凝重,便又嘆了口气,补充道:“除了高洋和徐子强这两个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凶人之外,还有几人也需要你格外小心,他们都是青麟战第三名的有力竞爭者。” 他掰著手指,一一细数:“一个是天衍峰的赵冲,一个是云曦峰的宇文明觉,还有一个是雷霄峰的秦文鲍。这三人的实力,都远胜寻常化劲巔峰的內劲弟子。” 顿了顿,林子横又详细解说起这三人的底细:“那赵冲天生神力,最擅长的是一门名为《裂穹拳》的下品真功,出拳刚猛霸道,拳风烈如罡风,能一拳洞穿巨石,同境界弟子中,很少有人能硬接他的拳锋。 “云曦峰的宇文明觉,同样擅长拳法,修的是《万象归元拳》,这门下品真功看似中正平和,实则暗藏玄机,能借力打力,最是难缠。 “至於雷霄峰的秦文鲍,走的是刚柔並济的路子,练的是《覆海掌》,掌力雄浑,能凝劲於掌,拍出去如巨浪拍岸,范围极广,让人防不胜防。” 杨景静静听著,將这三人的名字和擅长武学一一记在心里,当听到“云曦峰宇文明觉”这几个字时,眉头却微微一挑。 他忽然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在云曦峰,曾撞见一个身著锦袍的富家公子,缠著凝香师姐,后来从凝香师姐口中得知,那人是云曦峰的內门弟子宇文明觉。 “这三人,都会参加本月的青麟战吗?”杨景问道。 林子横点了点头道:“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他们必然会参加。毕竟青麟战的奖励,对他们衝击食气境而言,也是不小的助力。 杨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如果能在青麟战的擂台上,和那个宇文明觉碰上,倒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两人说话间,脚步不停,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峰腰处。 前方岔路口,一条通往练功房区域,一条通往內门弟子生活区。 林子横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张装裱得颇为精致的宣纸,纸面光洁,墨跡如新,正是他最新排定的灵汐龙虎榜。 这榜单他平日里视若珍宝,这是又抄录的一份,为的就是遇到有潜力的弟子然后送出去。 他將宣纸塞到杨景手里,嘿嘿一笑:“这是我新排的灵汐峰內劲层次弟子榜单,师弟你有时间可以看看,也好了解了解咱们峰里的高手。说起来,也算是我给自己打打gg,做做宣传了。” 这话倒是不假,以前他名气未显时,几乎天天將榜单免费送给各峰弟子,只求能博个关注。 后来榜单名声渐响,认可度越来越高,他便很少主动送人了,今日能递给杨景,也是確实看好杨景。 “多谢林师兄。”杨景接过宣纸,连忙拱手道谢。 “客气什么。”林子横摆了摆手,“我回院子歇著了,师弟你去练功吧,祝你早日突破食气境,不要像我一样,一卡就是五年,现在还没什么把握叩关成功。 “,“借师兄吉言。” 两人相视一笑,就此分开。 林子横转身朝著青二號院的方向走去,杨景则握著那张灵汐龙虎榜,快步朝著练功房区域而去。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翻看手中的榜单。 只见宣纸顶端,用苍劲的墨笔写著灵汐龙虎榜五个大字,下面依次排列著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有简单的介绍。 第一位,张恆毅,擅长《撼山拳》,內劲雄浑,招式沉稳,曾连败峰內十名內门弟子。 第二位,陈旭祥,精通《无影腿》,身法诡譎,腿法迅疾,讲究出其不意,专攻敌人破绽。 第三位,秦守望,专修《穿云指》,指力刚猛,能隔空点穴,破防能力极强。 第四位,李青峰,练的是《落英剑法》,剑招轻灵飘逸,剑势连绵不绝; 第五位,王铁山,擅使《金刚拳》,横练功夫极强,肉身堪比精铁,防御力惊人。 第六名.. 天衍峰,一间练功房內。 汗水顺著赵冲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刚刚收拳而立,胸膛剧烈起伏著,周身还縈绕著尚未散尽的拳风,將墙角的烛火吹得猎猎晃动。 方才那通《裂穹拳》的演练,拳拳都带著裂石穿云的威势。 每一次出拳,都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锐响。 赵冲默默思忖著,只觉体內的內劲愈发凝练,流转之间愈发顺畅,比起昨日,拳法的造诣又精进了一分,积累也更为浑厚了些。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著拳峰上传来的沉凝力道,心中涌起一股衝动,以自己现在的状態,若是尝试叩关食气境,说不定能有几分把握成功。 一想到突破食气境,赵冲的眼底便掠过一阵火热与迫切。 那是內劲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一旦突破,內劲化內气,肉身彻底经洗筋伐髓淬炼,实力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 但他很快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这股迫切的念头。 本月的青麟战就在眼前,他就算要叩关,也得等青麟战结束之后。 宗门规矩森严,青麟战只允许內劲层次的弟子参加。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若是现在强行叩关,无论成败,都没了参加青麟战的资格。 成功了,便是食气境的內气强者,自然要退出青麟战的角逐。 失败了,轻则內劲耗损,重则身受內伤,到时候別说爭夺名次,能不能在擂台站稳都是问题。 就在这时,赵冲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亮色,想起了刚刚得知的一则消息。 镇岳峰的高洋和焚阳峰的徐子强,似乎接了宗门的外出任务,这两日便要离山,大概率是赶不上本次青麟战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冲暗暗咬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高洋和徐子强这两座大山不在,青麟战的头名宝座,岂不是有了很大希望? 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拿下青麟战第一,將那乙级练功房的使用权和丰厚奖励收入囊中。 等青麟战结束,再借著奖励的资源稍作积累,届时再行叩关,把握定然会大上许多。 另一边,云曦峰。 宇文明觉的院落里,雕樑画栋,处处透著精致。 主屋之中,宇文明觉端坐在木椅上,手中捏著一只白玉茶杯,杯中碧螺春的茶香裊裊飘散。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眼底却闪过一抹与这雅致氛围格格不入的厉色。 这一次的青麟战,他势在必得! 宇文明泰即將闭关衝击食气境,族中那些老傢伙的心思已经开始动摇。 他必须拿下青麟战头名,用实打实的成绩,让那些人看看,谁才是宇文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谁才是家主之位最適合的继承人! “咔嚓一” 一声脆响打破了屋內的寧静,宇文明觉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將手中那只温润的白玉茶杯捏得粉碎。 碎裂的瓷片混著茶水,从他的指缝间滴落,溅湿了他华贵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重。 与此同时,雷霄峰峰顶的广场上。 秦文鲍立於广场中央,一身白袍猎猎作响,他的双手翻飞,掌风如涛,正是那门《覆海掌》的精妙路数。 他的对面,五名身穿白袍的雷霄峰內门弟子呈合围之势攻来,拳脚兵刃齐出,招式刁钻。 可秦文鲍却面不改色,掌力吞吐之间,时而如巨浪拍岸,將对手的攻势尽数震开。时而如暗流涌动,专攻对手破绽。 不过片刻功夫,五名弟子便相继被他一掌拍中,跟蹌著倒地,再无还手之力。 秦文鲍缓缓收掌,目光扫过倒地的同门,心中暗暗思量。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论实力,他远不是高洋和徐子强的对手,对上那两人,他连三成胜算都没有。 但这青麟战的第三名,他却是要爭一爭的! 只要能拿到第三,便能得到宗门的资源倾斜,对他衝击食气境也有不小裨益。 隨著月底的日益临近,整个玄真门都多了许多关於青麟战的议论之声。 七脉的內门弟子生活区里,隨处可见弟子们相互討论的身影。 有人在分析各峰內劲高手的实力,有人在说高洋和徐子强谁能成为本月青麟战头名。 关於青麟战的议论声,一日比一日高涨。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三日的时光便匆匆流逝。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落在玄真门主峰的青麟台上时,本月的青麟战,正式开启了。 > 第148章 潮水退去,谁在裸泳? 第148章 潮水退去,谁在裸泳? 天刚蒙蒙亮。 青四號院的院门便被轻轻叩响。 杨景早已起身,简单洗漱过后,接过杂役弟子送来的早饭。 他很快吃完,只觉腹中暖意融融,浑身劲力都充沛了几分,隨即便起身直奔灵汐峰峰顶而去。 今日是四月二十九日,青麟战开启的日子。 按照规矩,他要去內事堂与其他参战弟子匯合,再由执事带领,统一前往主峰的青麟台。 不多时,杨景便抵达灵汐广场一侧的內事堂前。 此刻的內事堂外,已经聚了不少弟子。 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討论著本次青麟台的战斗,眉宇间带著紧张和激动。 更远处,还站著一些穿青袍的外门弟子,他们大多是来看热闹的。 杨景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关注。 內门弟子们只是隨意扫了他一眼,便又转头继续討论,毕竟杨景是新晋內门弟子,在峰內没什么名气,自然入不了这些老牌弟子的眼。 杨景也不在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定,静静等待著。 没过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走来。 来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灵汐龙虎榜第一名的张恆毅。 他刚一现身,周围的內门弟子便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 “张师兄!” “张师兄来了,这是张师兄第七次参加青麟战了吧!” “张师兄这次肯定能拿个好名次!” 张恆毅微微頷首,神色沉稳,没有过多言语,却自带一股强者的气场。 又过了片刻,一道身形矫健的身影也匆匆赶来,正是龙虎榜第二名的陈旭祥。 他刚到,同样被一群弟子簇拥著,眾人纷纷恭维,气氛愈发热闹。 杨景远远看著,目光在两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张恆毅和陈旭祥,此前只在林子横的龙虎榜上见过两人的名字和介绍,今日一见,果然都是气度不凡之辈。 听著周围弟子的议论,杨景也確认了,这两人確实也要参加本次的青麟战。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杨师弟!” 杨景回头,只见林子横正朝著他快步走来。 林子横在灵汐峰的人缘极好,沿途不少內门弟子都笑著和他打招呼,林子横也一一回应,脸上掛著爽朗的笑容。 “林师兄。”杨景笑著拱手。 林子横快步走到他身边,先是朝张恆毅和陈旭祥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凑近杨景,压低了声音道:“杨师弟,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杨景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是什么好消息。 林子横低声道:“我从执事堂那边打听来的消息,已经確认了。镇岳峰的高洋和焚阳峰的徐子强,已经离山了!他们两个接了宗门的外出任务,短时间內根本回不来!” “什么?”杨景闻言,眼前骤然一亮。 “没错!”林子横重重点头,“这两个人,铁定不会参加这次的青麟战了! “” 说到这里,林子横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嘀咕道:“真是奇了怪了,以往这两人就算有任务,也会错开青麟战的时间,这次居然一起外出,偏偏错过了青麟战,也太巧了点吧?” 杨景却没心思琢磨这些,只觉心头一阵轻鬆,忍不住鬆了口气。 对他而言,这次青麟战最大的压力,就是高洋和徐子强这两位食气境之下的顶尖强者。 有他们在,前两名根本没有其他人的机会。 如今这两人不参加,无疑是去掉了两座压在心头的大山,他对这次青麟战的把握,也瞬间大了许多。 林子横看著他鬆了口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下好了吧?不管怎么说,这两人不参加,对你们这些想要爭夺名次的弟子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確实鬆了一口气。”杨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不过你也別掉以轻心。”林子横话锋一转,提醒道,“高洋和徐子强不在,其他人肯定会卯足了劲爭夺名次。赵冲、宇文明觉、秦文鲍那几个,还有咱们峰的张恆毅和陈旭祥,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肯定会紧紧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想要拿下更高的名次。” 杨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能想到的,其他参赛弟子自然也能想到。 这次青麟战,必定会是一场龙爭虎斗。 毕竟,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等高洋和徐子强回来,下个月的青麟战,前两名又会被他们垄断,其他人只能打破头的爭第三了。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內事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郑执事和一位中年执事並肩走了出来。 那中年执事身著灰色劲装,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沉凝,站在那里,竟让人隱隱感到一股压力。 內事堂外的弟子们见状,纷纷停止了议论,恭敬地躬身行礼:“见过执事!” 杨景也跟著行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位陌生的中年执事。 他隱约感觉到,这位执事的实力颇为强悍,气场沉稳,竟不比郑执事弱,甚至比上次带队去龙门武试的那两位执事还要更强一些。 当然,这只是杨景的一种直觉,並没有什么依据。 郑执事站在內事堂门前的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弟子,声音沉稳有力地响起:“灵汐峰参加本次青麟战的弟子,张恆毅、陈旭祥、杨景三人,到了吗? " 听到郑执事的询问,张恆毅、陈旭祥、杨景三人同时迈步上前,走到台阶下方。 接著三人齐声应道:“弟子在!” 郑执事目光扫过三人,见三人都已到齐,微微点了点头。 隨即,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中年执事,笑著说道:“王师弟,人都到齐了,我们出发吧。” 王执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頷首应道:“好,听郑师兄的安排。” 两人虽是执事身份,平日里在宗门各司其职,但私下里关係颇为不错,向来以师兄弟相称,相处得十分融洽。 郑执事笑著点了点头,隨即转过身,对著三人挥了挥手,朗声道:“出发! 前往主峰青麟台!” 话音落下,郑执事与王执事並肩走在前方,脚步沉稳地朝著峰下走去。 张恆毅、陈旭祥、杨景三人紧隨其后,跟在两位执事身后,亦步亦趋。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见状,也立刻跟了上来。 內门弟子们三五成群,外门弟子则自觉地跟在更外围,浩浩荡荡的队伍沿著山路朝著主峰方向行进。 对玄真门的弟子们而言,每月一次的青麟战,算得上是宗门內的盛事。 不仅能看到各峰高手的精彩对决,还能从中借鑑武学经验,自然没人愿意错过,哪怕是一些外门弟子也会大著胆子前往主峰青麟台观战。 只是,队伍行进间,不少內门弟子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杨景身上,脸上带著惊讶之色,窃窃私语声也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小子是谁?好面生啊。” “我也看著他面生,没什么印象。” “那不是杨景吗?他怎么也来参加青麟战了?他才刚晋升內门吧?” “张师兄和陈师兄参加倒不意外,他们是咱们峰龙虎榜的前两名,可杨景————他不是才刚晋升內门没几天吗?” “是啊,这也太胆大了吧?青麟战可是各峰顶尖內劲弟子的擂台,他一个新人,上去能撑过几招?” “有谁知道那个傢伙是谁吗?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我们灵汐峰还有这么一號人?” 议论声虽小,却还是隱隱传到了杨景耳中。 他却仿若未闻,只是目视前方,脚步沉稳,心中一片平静。 很快,杨景的身份便被更多人扒了出来,也被更多还在猜测杨景身份的灵汐峰內门弟子知晓。 虽说杨景晋升內门后很少公开露面,但也並非无人知晓。 更何况,队伍外围还跟著不少外门弟子,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不敢与內门弟子靠得太近,却將前方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相比灵汐峰的內门弟子,这些外门弟子对杨景可就熟悉多了。 前些日子,杨景以碾压之势镇杀异兽,闯过龙门武试,成功晋升內门。 这可是在灵汐峰外门弟子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杨景的名字,早已成了许多外门弟子口中的传奇。 “哼,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龙门武试不过是晋升內门前的磨练罢了,那些异兽也算不得强横,和青麟战中要遭遇的內门高手根本不是一个级別。” “就是,青麟战的规矩可比龙门武试松多了,只要不出人命,怎么打都可以,受伤更是家常便饭。他这一上去,指不定要碰到哪个狠茬子,怕是要吃大亏了。” “我看悬,估计两轮都撑不过,纯粹是来积累经验的,就是这经验的代价,怕是有点大啊。” 对於这些议论声,杨景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调整著自身状態,以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而就在灵汐峰的队伍离开峰顶后,约莫半个时辰,灵汐广场正前方的灵汐殿殿门,缓缓打开了。 一袭白衣的白冰峰主缓步走了出来,侣佳闻紧隨其后,亦步亦趋。 晨光洒落在白冰身上,將她周身的清冷气质衬得愈发縹緲,宛如謫仙。 白冰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侣佳闻,淡淡吩咐道:“你先去青麟台等我,我去主峰大殿见见门主,稍后便到。” “是,师父。”侣佳闻躬身应道,心中却是愈发篤定,师父对杨景,实在是太过看重了。 以往的青麟战,师父几乎很少亲自前往观看。 毕竟,灵汐峰的弟子在青麟战中的表现向来平平,已经很久没有弟子能拿到前三的名次了。 可这一次,只因杨景参加,师父便要前往观战,这待遇,不说前所未有也差不多了。 难道师父对杨景就这么有信心?相信他一个刚晋升內门的新人,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能拿到好名次? 侣佳闻暗暗摇了摇头,心中不解。 不可否认,杨景確实有些实力,否则也不可能横扫异兽、闯过龙门武试。 但他毕竟晋升內门时日尚短,武学积累还太过浅薄。 若是等他將《断岳印》修炼到精深层次,快要突破食气境的时候再去参加青麟战,说不定还能爭一爭名次。 可现在这么早参加,实在是太冒险了。 以杨景现在的实力,大概率撑不过两轮就会被淘汰,纯粹是来增加一些实战经验罢了。 只是青麟战中受伤太过常见,一个不慎,甚至可能影响后续的修炼进度,在侣佳闻看来,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灵汐峰下。 外门弟子生活区,九號院的青石地面上还沾著晨露的湿痕。 院中石凳旁,赵洪祥、苏清月和蔡贺康三人相对而坐,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以往,苏清月总是围著赵洪祥转,端茶递水、嘘寒问暖,极尽巴结討好之能事。 可如今,两人之间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 赵洪祥板著脸,靠在石桌旁一言不发,视线落在院墙上的青苔上。 苏清月则垂著眸子,也没有半分主动搭话的意思。 自从杨景晋升內门后,苏清月曾找赵洪祥拿主意,在她看来,自己奉承討好赵洪祥,不就是想要有个靠山,谁知却被赵洪祥直接打发了。 那之后,两人之间便有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蔡贺康夹在中间,更是如坐针毡。 他看看赵洪祥紧绷的侧脸,又瞧瞧苏清月低垂的脑袋,张了张嘴,却半天想不出一句能打破沉默的话,只能尷尬地搓著手,目光在院子里四处乱瞟。 就在这时,东边中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柳柔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青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几分轻快的笑意。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门也开了,林文轩快步走了出来。 柳柔抬眼看向林文轩,笑道:“出发吧?再晚些,怕是连青麟台外围的位置都占不到了。” 林文轩连忙点头,说了声好。 说著,他转头看向石凳旁的赵洪祥,脸上挤出一抹客气的笑容,主动打了声招呼:“赵师兄休息呢。” 他心里还打著拉拢赵洪祥的主意,毕竟赵洪祥实力、潜力、家世都比他强,能拉近关係总是好的。 赵洪祥这才收回目光,瞥了两人一眼,眉头微皱道:“你们两个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去?” 林文轩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起来。 他自然知道,赵洪祥与杨景之间的关係僵硬。 甚至前些天,苏清月还因为口出不逊被杨景当眾扇了一巴掌,这事在外门弟子中闹得沸沸扬扬。 他怕说出来惹赵洪祥不快,一时有些犹豫。 柳柔却没那么多顾忌。 最初想要亲近赵洪祥不成后,她就没再想过抱赵洪祥的大腿,只要不是有求於人,倒也活的自在,不像苏清月那么卑微。 她平日里与赵洪祥、苏清月等人也没什么深交,此刻闻言直接笑了笑道:“杨师兄参加了这个月的青麟台之战,我们两个准备去主峰看看热闹。” “杨师兄?”赵洪祥闻言,顿时一怔,追问道,“你说什么?哪个杨师兄?” “还能有哪个?就是咱们九號院出去的,刚晋升內门没几天的杨景杨师兄啊。”柳柔挑了挑眉道。 赵洪祥双眸睁大,愕然道:“他不是才刚晋升內门吗?怎么就敢去参加青麟战了?那可是各峰內劲顶尖弟子的擂台,他这不是找死吗?” 柳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对著两人摆了摆手:“时间差不多了,赵师兄和苏师妹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去凑个热闹。我们两个先走了。” 话音落下,柳柔便转身迈步,径直走出了九號院的大门。 林文轩见状,连忙朝赵洪祥拱了拱手,快步跟了上去,两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外面。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寂。 苏清月听到杨景两个字时,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脸颊,仿佛那火辣辣的痛感又一次传来。 那巴掌不仅打在了她脸上,更让她在外门弟子面前丟尽了脸面。 可奇怪的是,在这阵熟悉的刺痛里,她的心里竟隱隱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別的什么。 她紧了紧双腿,轻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著院外走去。 “你去哪儿?”赵洪祥愣了一下,连忙开口问道。 苏清月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冷淡道:“我去青麟台看看。看看那个杨景,到底有多自不量力,看看他在青麟台上被人打得有多惨!”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赵洪祥看著苏清月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也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身旁还在发愣的蔡贺康,嗤笑道:“杨景之前参加龙门武试,咱们没去看。这次他不知天高地厚去闯青麟台,咱们倒是可以去看看,看看这场好戏。” 在他看来,青麟战的激烈程度,远非龙门武试可比。 杨景一个刚晋升內门的新人,连內门的修炼节奏都没摸清,就敢登上青麟台,简直是自不量力。 话音落下,赵洪祥便抬脚朝著院外走去。 蔡贺康愣了愣,连忙站起身跟上。 两人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院门前的小道上。 九號院的大门敞开著,晨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石桌上的晨露缓缓蒸发。 自从杨景离开九號院后,这个曾经以赵洪祥为核心,五人关係不错的小团体,如今竟像是一盘散沙,人心散了。 主峰。 杨景一行人跟著两位执事,沿著主峰的青石山道拾级而上。 青麟台便设在主峰峰腰处,离峰顶尚有一段距离,却已是视野开阔之地。 越往上走,山道旁的人影便越密集。 不多时,一座巍峨的高台便映入了杨景的眼帘。 那高台足有三四丈高,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台面宽阔平坦,足以容纳十数人同时交手,四周刻著古朴的纹路,透著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杨景知道,这就是青麟台。 而此刻,青麟台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 粗略望去,少说也有上百人,各峰的內门弟子穿著標誌性的白袍,外门弟子则是青袍加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 还有不少弟子正陆陆续续地从山道上赶来,脚步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杨景心中暗暗感慨,青麟战果然是一桩宗门盛事,竟能吸引这么多人前来观战。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隨意扫过,下一秒就微微一顿。 只见人群前方,一道身著青袍的靚丽身影正踮著脚尖,目不转睛地朝著他的方向望来,那张温柔精致的脸庞上满是笑意,正是孙凝香。 杨景眼前一亮,心底瞬间涌上一抹柔色,他对著孙凝香,抬手轻轻挥了挥。 孙凝香看到杨景注意到自己,还朝自己招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也连忙踮起脚,用力朝著杨景挥了挥手,眉眼弯弯,像藏了一汪清泉。 走在前面的郑执事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杨景,又顺著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当看到人群中的孙凝香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想起之前杨景参加龙门武试时,这个小姑娘就守在不远处,杨景战斗结束后,还特意过去和她说了几句话。 郑执事忍不住轻笑一声,看向杨景,打趣道:“没想到你小子倒是会安排,修炼没落下半分,还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小女友,真是青春得意啊。” 杨景闻言,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只是此刻人多眼杂,青麟战又即將开始,他也不好多做解释,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郑执事见状,也不再打趣他,转过头,继续领著眾人朝著青麟台走去。 另一边的人群中,孙凝香的目光始终胶著在杨景的身影上,周围的喧闹仿佛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走到了她的不远处。 柳柔和林文轩挤过人群,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前方的孙凝香。 柳柔之前在龙门武试时和孙凝香见过几面,还说过几句话,知道她和杨景关係亲近,便笑著走上前打招呼:“孙师妹,你也来看杨师兄比试啊?” 孙凝香回过神,看到是柳柔,连忙点头笑道:“是啊,柳师姐,你们也来了。” “那是自然,杨师兄可是咱们九號院出来的传奇人物,他第一次参加青麟战,我们怎么能不来捧场?”柳柔语气篤定地说道,“杨师兄天赋过人,当初在龙门武试上横扫异兽,根本没拿出全部实力。我看这次青麟战,他肯定能大放异彩!” 孙凝香听到柳柔这般夸讚杨景,眼中的光彩愈发明亮,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骄傲。 但自豪之余,她还是轻声说道:“青麟战高手太多了,名次什么的不重要,我只希望师弟能平平安安的,別受伤就好。” 柳柔听到“师弟”这两个字,不由得愣了一下,心中诧异。 她看著孙凝香身上的青袍,分明是云曦峰外门弟子的服饰,而杨景是灵汐峰的內门弟子,按宗门辈分,孙凝香应该喊杨景一声“师兄”才对,怎么反倒喊起“师弟”来了? 柳柔心里满是疑惑,却也不好多问。 她看著孙凝香那双始终追隨著杨景的眼睛,心中隱隱明白了什么,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与此同时,青麟台的四周,早已设下了一圈半人高的栏杆,將观战的弟子和即將参赛的弟子隔离开来。 栏杆內的空地上,各峰的参赛弟子已经陆续站定,彼此间涇渭分明。 杨景站在青麟台下,身旁便是张恆毅和陈旭祥。 这两位灵汐峰龙虎榜的顶尖高手,此刻皆是神色凝重,目光紧盯著青麟台,显然是在调整状態,等待著青麟战的开始。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森寒的目光骤然落在了杨景的身上,那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刺得人浑身不自在。 杨景眉头微皱,循著那道目光望去,正好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宇文明觉! 他站在云曦峰弟子的队伍里,一身锦袍,面容倨傲,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著杨景。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宇文明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他缓缓抬起手掌,对著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轻轻切割的手势。 杨景看到这一幕,嘴角却微微上扬,他淡淡移开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现在在这里耍这些小把戏有什么意义? 真正的较量,是在青麟台上。 潮水退去之后,才知道谁在裸泳。 青麟台上,自有分晓。 到时候,看看谁才是被打得像条死狗的那个! “都准备一下,青麟战测力战要开始了,测力之中,用多少力气,你们自行把控,但不要藏拙太多,不然第一场就有可能碰上最强的几人之一。 郑执事郑重提醒,目光落在第一次参加青麟战的杨景身上。 > 第149章 排名 第149章 排名 杨景收回目光,抬头望向那座高大巍峨的青麟台。 石台的青黑色岩壁上,还残留著歷次比试留下的拳印掌痕,风吹过,仿佛能听到过往擂台上的金戈铁马之声。 他屏息凝神,静静等待著测力环节的开始。 关於青麟战的规则,他早已做过了解,也从林子横口中了解得很清楚了。 在正式的擂台比试之前,须先进行一场测力考核。 这考核由主峰长老和七脉执事共同坐镇评判,通过弟子与异兽的实战表现,对所有参赛者的实力进行大致评级排序。 最终的比试对阵,也將按照这个排名来定。 排名第一的弟子对战排名倒数第一的弟子,排名第二的弟子对战排名倒数第二的弟子,以此类推。 也正因如此,郑执事才会郑重提醒,测力时万万不可藏拙太多。 否则一旦排名垫底,第一场就要对上实力最强的对手,大概率会直接被淘汰出局,连后续的比试都无缘参与。 而这测力的核心,便是与异兽廝杀的过程。 长老和执事们会根据弟子出拳的力道、身法的灵动、招式的精妙程度,以及对自身实力的掌控力,给出综合评价,这份评价直接决定了弟子的初始排名。 远处,观战的人群里,两道身著青袍的身影正踮著脚尖,费力地朝著青麟台的方向望来,目光落在杨景身上。 这两人正是刚刚挤过人群赶到的灵汐峰外门弟子赵洪祥和蔡贺康。 赵洪祥看著台下那个一身白袍、身姿英挺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像打翻了调料瓶。 他自己也已是化劲巔峰的修为,可积累尚浅,想要闯过龙门武试晋升內门,还不知要苦修多久。 可那个他从前看不入眼的杨景,如今不仅成了內门弟子,更站在了青麟台的比试场上,与各峰顶尖高手同台竞技。 即便杨景待会儿在青麟台上表现平平,很快便被淘汰,这份履歷,也已经甩开了他太远太远。 赵洪祥身旁的蔡贺康,同样在目不转睛地看著杨景,眼神里满是羡慕与敬佩。 青麟台周围不仅有数百名观战弟子,更有主峰长老和各脉执事坐镇,自光灼灼。 换做是自己站在那里,怕是早就紧张得手脚发软,连路都走不稳了。 可杨景却站得笔直,神色平静,仿佛周遭的喧闹与注视都与他无关。 不得不说,单是这份临阵不乱的气度与沉稳,就足以让蔡贺康心生佩服。 他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暗自懊悔。 若是当初杨景还在九號院时,他能主动和杨景走近一些,如今岂不是就有了一位內门弟子的好友做靠山?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很快,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青麟台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主峰的几位长老缓步走上青麟台旁的观礼席,各脉执事也纷纷站到指定位置,青麟战的第一项环节测力,即將开始。 隨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许多外门弟子合力抬著一个个巨大的铁笼子,缓步走到青麟台的一侧。 铁笼通体由黝黑的精铁打造,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笼子里关著的,是一头头身形狰狞的异兽。 这些异兽或是毛髮倒竖,或是獠牙外露,时不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铁笼都被震得嗡嗡作响,看得周围的观战弟子一阵心惊。 杨景的目光扫过那些铁笼子,粗略数了数,约莫有三十六七个,正好对应著参加本次青麟战的三十六名各脉弟子。 按照规则,每一名弟子都需要上台,与一头异兽进行一场实战。 虽说这些异兽的实力有高有低,但对测力的影响並不大。 长老和执事们评判的核心,是弟子在战斗中展现出的实力。 毕竟,能站在这里参加青麟战的,都是內劲层次內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斩杀一头寻常异兽,对他们而言並不算难事。 杨景看著那些被关在铁笼里的异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宗门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些异兽被斩杀之后,尸体直接就会被送到膳房,剥皮剔骨,做成给弟子们滋补身体的菜品。 如此一来,既完成了测力考核,又给膳房省了不少击杀异兽的力气,简直是一举两得。 就在杨景暗自感慨宗门的精打细算时,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响彻青麟台四周,將所有弟子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著蓝色劲装的主峰执事阔步走上青麟台,他身形壮硕,面容刚毅,往台中央一站,便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列队站定的三十六名各脉精英弟子,朗声道:“本次青麟台之战,测力考核,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观战弟子的议论声都压低了几分。 那主峰执事顿了顿,清晰地念出了第一个名字:“主峰,內门弟子,李文杰!” 念罢,他便转身走下青麟台,动作乾脆利落。 与此同时,台下的主峰弟子队列中,一道身影快步走出,径直朝著青麟台登去。 按照青麟战的惯例,测力考核一般是从主峰弟子开始,而后天衍峰、雷霄峰等其余六脉弟子,再依次登台接受考核。 杨景的目光落在登台的那道身影上,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被第一个点名的李文杰,会是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俊朗男弟子,没想到走上台的,竟是个身形瘦削的女弟子。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袍,眉眼清秀,看上去文文弱弱,可脚步却沉稳有力,丝毫不见怯意。 就在李文杰站定青麟台中央的同时,一名主峰执事快步上前,单手抓著一个与人齐高的大铁笼子,足尖一点地面,身形便如鸿雁般跃起,稳稳落在了青麟台上。 铁笼的缝隙间,隱约可见一头斑斕老虎的身影。 这老虎比寻常猛虎要壮硕一圈,额头上的“王”字纹路透著几分妖异。 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凶光毕露,獠牙格外锋锐,闪烁著寒光,周身散发出的气机远比寻常野兽恐怖得多,显然是一头极为凶悍的异兽。 观战的一些外门弟子们看到这头斑斕虎兽,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主峰执事面不改色,抬手便解开了铁笼的锁扣,隨即运转內气,一掌拍在铁笼之上。 一股雄浑的气力涌入笼中,直接將那头斑斕虎兽狠狠掀飞出去。 虎兽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四肢落地,虎目圆睁,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李文杰,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做完这一切,主峰执事便拎著空笼子,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剎那间,青麟台上的气氛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吼一“6 斑斕虎兽率先发难,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扑出,带起一阵腥风,利爪直取李文杰的咽喉,狠辣至极。 李文杰却不慌不忙,身形猛地向后飘退,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整个人便如柳絮般轻盈地避开了虎爪的锋芒。 杨景看得清楚,这李文杰的攻击力看似一般,没有那种摧枯拉朽的威势,可速度却颇为敏捷。 身法灵动得惊人,如同风中飞燕,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虎兽的攻击。 当然,这“攻击力一般”只是杨景的判断。 在台下栏杆外观战的其他內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看来,李文杰的每一次出手都极为凶猛0 她的掌风裹挟著內劲,拍在虎兽的皮毛上,总能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虎兽连连后退。 “好快的身法!” “李文杰师姐好厉害!这头虎兽看著就不好惹,师姐却游刃有余!” “我听说过此人,实力果然强悍!” 讚嘆声此起彼伏,不少观战弟子都为李文杰的表现惊嘆佩服。 杨景却没有跟著喝彩,只是凝神观察著李文杰的招式路数和身法轨跡,脑海中飞速盘算著。 若是自己和李文杰对上,两人交手,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能够在多少招內击败对方? 约莫十几招过后,李文杰终於抓住了一个破绽。 斑斕虎兽因久攻不下而焦躁,猛地甩动虎尾横扫而出,露出了身前的空当。 李文杰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骤然加速,如一道白影欺身而上,右手成刀,裹挟著浑厚的內劲,狠狠劈在了虎兽的脖颈处。 “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可闻。 斑斕虎兽的脖颈猛地耷拉下来,显然是骨头尽数断裂。 它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再也动弹不得,彻底没了声息。 李文杰缓缓收掌,气息微微有些紊乱,却依旧站得笔直。 青麟台旁的观礼席上,主峰的几位长老和各脉执事低声交流了几句,眼神微动,显然是对李文杰的表现有了定论。 他们很快便达成了一致,给李文杰刚才的表现做出了一个综合评价,只是並未当场公布。 所有弟子的评价和排名,都要等测力考核全部结束后,才会统一宣布。 紧接著,李文杰对著观礼席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一名候在台下的主峰执事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將那头斑斕虎兽的尸体装进铁笼子,然后拎著笼子走了下来。 紧接著,第二位主峰內门弟子便迈步登台,名唤周羽。 他身形魁梧,刚一上台便运转內劲,双拳虎虎生风。 不过四招,便將笼中那头獠牙巨熊打得头骨碎裂,当场毙命,贏得乾脆利落。 有了先例在前,后续登台的弟子们也纷纷展露身手。 对於这些內劲层次的內门精英而言,击杀一头异兽本就不算难事。 有的弟子稳扎稳打,以巧取胜。 有的弟子则悍勇绝伦,四五招便结束战斗,看得台下观战弟子阵阵喝彩。 一名名弟子登台、交手、退下,青麟台上的异兽尸体换了一具又一具。 隨著时间推移,主峰弟子的考核全部结束,紧接著便是天衍峰弟子登台,其中表现最惊艷的自然是那个名声赫赫的赵冲。 赵冲一身劲装,出手刚猛,《裂穹拳》拳风呼啸,仅用两拳便將一头岩甲犀生生轰杀,引得观礼席上几位长老微微頷首。 天衍峰之后是雷霄峰,秦文鲍的《覆海掌》果然名不虚传,掌力如潮,三两招便將一头疾风豹拍得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再之后是镇岳峰,高洋和徐子强缺席,其余弟子的表现虽也算亮眼,却少了几分顶尖高手的锐气。 很快,便轮到了灵汐峰弟子登台。 那名主峰执事再次走上青麟台,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灵汐峰,內门弟子,张恆毅!” 声音落下,灵汐峰的队列中,一道挺拔的身影迈步而出,正是张恆毅,林子横所排灵汐龙虎榜的第一人。 他面色一肃,往日里的沉稳尽数化为凌厉,一步一步踏上青麟台,每一步落下,都让青石板发出轻微的震颤。 另一位主峰执事隨即拎著一个大铁笼子跃上高台,笼门打开,一头形似山羊的异兽嘶吼著窜了出来。 这山羊异兽身形比寻常山羊大上一倍,头顶双角呈青黑色,如同两柄淬炼过的匕首,闪烁著慑人的寒光,甫一现身便低头朝著张恆毅猛衝而去。 张恆毅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双拳紧握,內劲在掌心凝聚。 只见他侧身避开羊角的穿刺,旋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山羊异兽的肋下。 山羊异兽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转身再冲,却被张恆毅抓住破绽,接连三拳轰在同一处。 待到第五招,他猛地一记扫腿,重重踢在异兽的膝弯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山羊异兽的腿骨当场断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只能徒劳地蹬著四肢,再也无法起身。 战斗结束得乾脆利落,张恆毅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台下传来阵阵叫好声。 张恆毅转身走下青麟台。 紧接著,主峰执事又念出了下一个名字:“灵汐峰,內门弟子,陈旭祥!” 陈旭祥应声而出,他是灵汐龙虎榜的第二名,仅次於张恆毅。 相较於张恆毅的沉稳,他的身法更为灵动,脚步轻快地跃上青麟台。 他的对手,是一头巨型黑狼异兽。 这黑狼毛髮如墨,身形矫健,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透著凶光,周身的气机比先前那只山羊异兽还要强盛一筹。 黑狼甫一被放出,便化作一道黑影扑向陈旭祥,利爪撕裂空气,带起一阵腥风。 陈旭祥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利爪,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陡然拔高,隨即如鹰隼般俯衝而下,双拳连环轰出,招招直指黑狼的要害。 黑狼左躲右闪,却始终被他的拳风笼罩。 不过五招,陈旭祥便找准机会,一掌拍在黑狼的天灵盖上,黑狼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乍一看,陈旭祥解决对手的速度与张恆毅相当,甚至对手的实力更强,仿佛他的表现还要更出彩几分。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测力考核,真正的比试还未开始。 许多弟子都会有意藏拙,不会暴露全部实力。 张恆毅方才出手时,拳劲收放自如,明显留有余力,显然是藏了一手。 陈旭祥走下青麟台,目光在杨景身上一扫而过,隨即落在了不远处的张恆毅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战意。 在他看来,张恆毅才是他在灵汐峰的真正对手。 至於杨景,不过是个刚晋升內门的新人,纯粹是来青麟台打酱油胡闹的,並不值得他太过重视。 这时,那名主峰执事再次走上青麟台,目光扫过灵汐峰弟子的位置,朗声道:“灵汐峰,內门弟子,杨景!”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迈步朝著青麟台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 隨著杨景走上青麟台,那名主峰执事便转身走下了台。 与此同时,另一名主峰执事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大铁笼子,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跃上高台,稳稳落在杨景对面。 笼门打开,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笼子里,是一头浑身毛髮如钢铁般黝黑坚硬的大野猪。 这野猪身形庞大,比寻常野猪壮硕两倍有余,两颗獠牙外翻,闪烁著寒光,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暴戾。 甫一被放出,便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蹄子在青石板上刨出深深的印痕。 那名主峰执事催动內气,將大野猪彻底赶出铁笼,隨即拎著空笼子,转身跃下了青麟台。 霎时间,青麟台上,只剩下一人一猪遥遥对峙。 凛冽的风掠过高台,捲起杨景的白袍衣角。 与此同时,台下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杨景身上。 有认识他的的旧人,眼神各异。 但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到杨景这个名字,目光里满是好奇与审视。 凛冽的风掠过高台,杨景白袍的衣角猎猎作响。 对面钢铁獠牙的异兽野猪两只前蹄在青石板上狠狠一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隨即裹挟著一股腥风,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朝著杨景猛衝而来。 那外翻的獠牙闪烁著寒光,看势头竟是要將杨景直接洞穿。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不少外门弟子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杨景却面色不变,眼看野猪的獠牙就要刺到身前,他脚掌猛地在地面一碾,身形如同风中柳叶般横移三尺,恰好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衝撞。 与此同时,他右手握拳,內劲在掌心奔涌流转,既蕴含著《崩山拳》的刚猛充沛,又隱隱带著几分《断岳印》的沉凝玄妙。 虽说他修炼《断岳印》时日尚短,但他向来习惯在实战中摸索武学的窍要,此刻正好藉机一试。 当然,这一拳他並未使出全力。 测力考核而已,没必要一上来就底牌尽出,他刻意留了三分力,只將六七成的內劲灌注其中。 拳锋破空,带著一声闷响,精准地砸在了大野猪的头颅一侧。 “嘭!” 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响起,野猪异兽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石砸中,竟是横著翻滚出去,在青石板上拖出数尺远的痕跡。 它口鼻中瞬间飞溅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台面,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饶是杨景留了力,这一拳的威力依旧惊人。 可这钢铁獠牙野猪的生命力远比寻常猛兽顽强,剧痛非但没让它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再次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四肢猛地蹬地,竟是又一次朝著杨景猛衝而来,势头比之前还要凶狠几分。 杨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依旧没有选择硬撼。 他脚步轻旋,身法灵动如蝶,再次避开了野猪的衝撞。 趁野猪前冲的势头未止,他欺身而上,又是一拳轰出,这一拳精准地落在了野猪的下巴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轻响清晰可闻,大野猪的脖颈猛地一扬,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凌空飞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不等它落地,杨景的身影已然如影隨形。 他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双拳连环轰出,拳拳不离野猪的要害。 最后一拳更是凝聚了近乎八成內劲,如同一道惊雷,狠狠贯穿了野猪的脖颈。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横飞而出,溅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大野猪的身躯在空中僵滯了一瞬,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惊惧的盯著杨景。 隨即,它便如同一摊烂泥般,重重地砸在了青麟台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又滚落到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杨景缓缓收拳,站在原地,气息依旧平稳。 方才那几拳看似简单,实则招招精妙,不仅重创了野猪的肉身,更將强悍的內劲打入其体內,震得它脑浆都成了一片浆糊,纵是生命力再顽强,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好快的身法!好刚猛的拳劲!” “这杨景看著面生,没想到实力还真不错,击杀野猪异兽乾净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他好像是灵汐峰的內门弟子,以前怎么没听过名字?” 议论声此起彼伏,许多弟子看向杨景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惊讶。 杨景的表现算不上顶尖,但也算得上颇为乾脆漂亮了。 尤其是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更是让人不敢小覷。 人群前方,张恆毅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台上的杨景,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 他之前听闻杨景是新晋內门弟子,並未太过重视,却没想到对方竟有这般实力,方才那几拳看似隨意,实则招式连接精妙,显然是留了后手。 旁边的陈旭祥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他微微攥紧了拳头,心中暗道:“倒是我小瞧了他,这杨景,有点东西。” 而在观战人群中,孙凝香一直紧握著拳头,手心都攥出了汗。 方才杨景与野猪对峙时,她一直在心里默默为杨景加油打气。 此刻看到杨景轻鬆击杀野猪异兽,她高悬的心终於落了地,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青麟台下。 云曦峰参战弟子所在位置。 宇文明觉的自光正死死锁在台上的杨景身上。 他双手抱胸,嘴角原本掛著的倨傲笑意,在看到杨景四拳便轰杀了那头钢铁獠牙的异兽野猪时,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小子,竟然还有两把刷子? 不过这惊讶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宇文明觉的神色便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嗤笑。 杨景的表现確实还算不错,身法灵动,拳劲刚猛,击杀异兽也乾脆利落。 但在宇文明觉看来,这也只是“不错”罢了。 最多也就算得上是青麟战参赛弟子里的中等水准,別说和他这种顶尖高手相比,便是连上游水准都未必能挤得进去。 他心中暗暗冷笑,“小子,你最好祈祷,在遇到我之前就被其他人淘汰出局。不然的话————” 宇文明觉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青麟台的栏杆,扫向了观战人群。 当他看到人群中那个踮著脚尖、目光紧紧黏在杨景身上的孙凝香时,脸色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阴鷙。 孙凝香清丽绝伦的脸庞上满是欣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仿佛只装得下台上那个白袍少年的身影。 这一幕,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宇文明觉的心里。 他的拳头悄然攥紧,眼中旋即闪过一抹狠厉。 若是这小子真落在我手里,不死,也要让他躺上半年! 更远处。 . 青麟台左侧的一座精致凉亭下,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赫然乃是灵汐峰主白冰和天衍峰峰主黄真。 凉亭外,侣佳闻一袭素白长袍,垂手而立,目光同样望向青麟台的方向,神色平静。 暖风吹过,捲起白冰鬢边的一缕髮丝,她抬手轻轻拂开,目光落在台上收拳而立的杨景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讚许。 旁边的黄真看著杨景方才那几招,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明显的讶然。 他转头看向身旁容顏绝美、神色淡然的白冰,笑著开口道:“白峰主,你们灵汐峰,这次可是出了个不错的苗子啊。” 白冰闻言,挑了挑眉,侧过头看向黄真,语气淡然地问道:“哦?黄峰主对此子,如何看?” 黄真捻著下巴上的短须,沉吟片刻,眼中带著几分欣赏说道:“我观此子,出拳看似隨意,实则內劲收放自如,拳力极为刚猛,要么天生神力,要么有不错的横练底子,至於身法同样极为灵动。刚才他出手,应当是留了不少后手。论真实实力,应该还在你们峰另外两名参赛弟子之上。” “什么?” 一旁站著的侣佳闻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一震,眼中满是错愕。 她想不通,黄峰主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侣佳闻看来,杨景的表现虽然算得上不错,但绝对称不上惊艷。 方才陈旭祥面对那头巨型黑狼异兽,气机明显比杨景的野猪更强横,陈旭祥同样是几招之內便將其击杀,单论表现,分明是陈旭祥更胜一筹才对。 可黄真的评价,竟然说杨景的实力在张恆毅和陈旭祥之上? 侣佳闻满心疑惑,却不敢擅自开口询问,只能將这疑问压在心底,暗自思忖。 难道是自己的眼力还不够,看不透杨景的深浅? 黄峰主的眼光,远比自己看得更远、更准? 这一刻,侣佳闻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师父会如此看重杨景了。 或许,师父如此看重杨景,还將杨景放在交给宗门的重点培养弟子名单上,並不单单是因为和镇岳峰主的那场对赌。 只是,杨景究竟优秀在哪里? 他身上那股被黄峰主和师父看重的潜力,她却怎么看,都看不出来。 青麟战的测力考核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青麟台上的光影交错,异兽的嘶吼与拳掌破空的脆响此起彼伏,始终没有停歇。 杨景走下青麟台,回到灵汐峰弟子的队列中。 刚站定不久,主峰执事便高声念出了下一个登台的一脉—清虚峰。 清虚峰此次只有两名弟子参战,两人皆是中规中矩地完成了考核,一人以剑法斩杀了一头岩貂异兽,一人以掌力拍晕了一头穿山甲,虽算不得惊艷,却也挑不出错处。 待清虚峰的弟子全部考核完毕,便轮到了云曦峰。 云曦峰此次参赛的弟子有四人,前两人登台时,杨景只是隨意扫了几眼,目光却在宇文明觉登场的瞬间,微微一凝。 只见宇文明觉缓步走上青麟台,一身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神色间满是自信。 他的对手,是一头身形壮硕的狮虎兽,狮头虎身,利爪如鉤,甫一被放出便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凶威赫赫。 可面对这般凶悍的异兽,宇文明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內劲在掌心凝聚,隨即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竟带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威势,后发先至,径直砸在了狮虎兽的头颅之上。 “嘭!” 一声闷响过后,那头狮虎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庞大的身躯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七窍流血,竟是被这一拳生生震死! 好强的拳劲! 杨景的面色微微凝重,心中不由得思忖起来。 这宇文明觉不愧是本次青麟战头名的有力竞爭者。 这份实力,確实不容小覷。 若是自己与他对上,胜负究竟如何? 他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现在根本无从推测。 毕竟方才的测力考核,他只出了六七成力,宇文明觉显然也留了后手,唯有真正在擂台上实战相搏,才能分出高下。 只是,宇文明觉都有这般实力,那比他更强的高洋和徐子强,又该强横到何种地步? 杨景的心头掠过一丝惊悸。 他可是听林子横说过,那两人是公认的青麟战霸主,实力远超同阶弟子,和其他参赛弟子完全是拉开了档次的差距。 想到这里,杨景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气。 幸亏这两人接了宗门任务外出,没能参加本次青麟战,不然以自己现在的积累,恐怕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杨景从不觉得自己是嗜战如狂的武痴,他可不傻,绝不会因为错过与顶尖高手交手的机会而感到遗憾,反而庆幸能避开这两座压顶的大山。 他参加青麟战,为的是宗门奖励,是能更快提升实力的资源,是利益最大化,而不是单纯为了和人打架逞凶。 宇文明觉走下青麟台时,自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杨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著轻蔑的弧度。 那股居高临下、仿佛胜券在握的姿態,让杨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懒得理会对方的挑衅,只將目光重新投向青麟台。 测力考核还在继续,云曦峰的弟子全部结束后,便轮到了最后一个门派焚阳峰。 焚阳峰此次派了五名弟子参战,个个实力不俗,其中一人更是以腿法踢断了一头巨蟒的脊椎,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隨著焚阳峰最后一名弟子一记重拳轰倒那头黑熊异兽,青麟台四周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至此,本次青麟战的测力阶段,正式结束。 所有参赛弟子和观战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青麟台一侧的评审处。 那里,几位鬚髮皆白的主峰长老端坐正中,各脉执事分列两侧,正凑在一起低声商议著什么,显然是在根据刚才的考核表现,给三十六位参赛弟子评定排名。 不过片刻功夫,评审处的低声商议便停了下来。 几位主峰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頷首,显然是已经敲定了最终的排名。 很快,排名出来了。 一名身著蓝色劲装、面容肃穆的主峰执事迈步走上青麟台。 他身形挺拔如松,往台中央一站,便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眾人的自光纷纷落在这名主峰执事身上。 青麟台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参赛弟子们神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淡然。 观战的弟子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的执事。 那主峰执事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各脉参战弟子,运起內劲,朗声宣布测力排名:“本次青麟战测力考核,名次如下“7 “第一名,云曦峰,宇文明觉!” “第二名,天衍峰,赵冲!” “第三名,雷霄峰,秦文鲍!” “第四名,主峰,林春雨!” “第五名,镇岳峰,周通!” “第六名,焚阳峰,王烈!” 执事的声音一声声落下,排名前十的名字接连被念出,每念到一个,相应门派的弟子便会响起一阵欢呼。 很快,排名念到了十名开外。 “第十一名,灵汐峰,陈旭祥!” “第十三名,灵汐峰,张恆毅!” “第十七名,灵汐峰,杨景!” 杨景听到自己的排名,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名次不算高,也不算低。 执事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个个名字从他口中念出,直到最后— “第三十六名,清虚峰,李世裕!” 被念到名字的李世裕脸色瞬间涨红,虽然测力阶段排名不重要,但倒数第一也实在难看,而且他接下来要对战的就是排在第一位的宇文明觉。 即便他再自负,也绝对不是宇文明觉的对手,註定会被淘汰。 第150章 技惊 第150章 技惊 杨景站在灵汐峰参战弟子处,指尖轻轻摩挲著掌心,心中暗暗思忖。 排名已定,接下来青麟战的正赛就要拉开帷幕了。 青麟战的对战规则是首尾对战,第一名对最后一名,第二名对倒数第二名,以此类推。 按照这个规矩算下来,自己排名第十七,对手便是第二十名。 他在心里默默回想了一下刚才听到的排名,第二十名好像是焚阳峰的一个叫张翰的弟子,这人的名字他从未听过,更谈不上了解。 不过杨景也没太放在心上,不认识就不认识,反正青麟战上的对手,大多都是素未谋面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宇文明觉、赵冲、秦文鲍三人的方向,心中考虑著等会儿这三人的战斗,他要仔细观看。 將这些人的招式路数、发力习惯都记在心里,为之后若是对上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远处。 焚阳峰参战弟子所在的位置,正有几名弟子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弟子,对著身旁一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汉子说道:“张师兄,方才排名出来了,你的对手是灵汐峰的杨景。我听说,这小子才刚晋升內门没多久,还是第一次参加青麟战。” 他顿了顿,又笑著道:“刚才你在测力台上,明显没出全力,对付这么个新人,应该是手到擒来了。” 张翰闻言,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道:“我没出全力,那杨景方才在台上,看著也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未必就使出了全力。” 旁边那名焚阳峰弟子郑重道:“张师兄你实力这么强,肯定能贏的!” 张翰闻言,却笑著摇了摇头,语气坦然:“以我的实力,想要挤进青麟战前三名,本就是痴人说梦。我之所以每个月都来参加青麟战,不是为了爭什么胜负名次,只是想在这种实打实的实战里,检验自己的武学短板,找出自己的缺点,然后一点点打磨,让自己变得更强罢了。” 那名焚阳峰弟子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住了,显然是没料到张翰的想法竟如此通透。 张翰看著青麟台的方向,又感慨了一句:“而且,那杨景刚晋升內门就敢来闯青麟战,这份心气,可比我当初强多了。”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响彻全场,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了青麟台。 只见一名主峰执事大步走上青麟台,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的三十六名参战弟子,朗声道:“本次青麟战正赛,第一场,云曦峰宇文明觉,对战清虚峰李世裕!” 声音落下,宇文明觉当即迈步而出。 他一身锦袍,步履从容,脸上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一步步踏上青麟台,仿佛这场比试对他而言,不过是隨手打发时间的小事。 另一边,李世裕也咬著牙,快步登上了台。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涨红,显然还没从倒数第一的排名里回过神来,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不肯认输的战意。 他心里暗想,大家都是化劲巔峰的修为,宇文明觉就算是测力第一,又能强到哪里去? 就算明知打不过,他也要拼尽全力,和对方大战一场! 主峰执事看著两人站定,便高声喊了一句:“开始!” 隨即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宇文明觉擅长的是《万象归元拳》,这门下品真功,招式看似中正平和,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最擅长借力打力,极为难缠。 他率先发难,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箭般迅速逼近李世裕,右拳裹挟著浑厚的內劲,看似缓慢,实则暗藏后招,径直朝著李世裕的胸口打去。 李世裕面色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沉声喝道:“那就来大战一场!” 话音未落,他便双臂交叉,运起全身內劲,硬生生挡向宇文明觉的拳头。 “嘭!” 双拳相撞的瞬间,李世裕只觉一股澎湃汹涌的巨力猛地从拳锋传来,那股力道仿佛带著一股诡异的牵引之力,竟让他体內的內劲瞬间滯涩,如同被冻住一般,瘫软无力。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狠狠横飞出去,重重摔出了青麟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速掠出,正是清虚峰的执事。 他伸手稳稳接住了李世裕,避免了他摔得太重。 李世裕被接住的瞬间,脸色涨得通红,比之前听到倒数第一的排名时还要红。 他原本还想著要和宇文明觉大战一场,没想到对方仅仅一拳,就將他打飞下台,简直是丟人丟到了极致。 清虚峰执事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嘴角掛著血丝的李世裕,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距离青麟战顶尖弟子的水准,还有很大的差距。这次就当吸收经验教训,下次努力修炼,爭取不要排得这么靠后。” 这话如同又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李世裕的脸上。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脸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时,那名主峰执事隨即迈步登上青麟台,目光扫过台下人群,朗声道:“第一场比试,云曦峰宇文明觉,胜!” 话音落下,青麟台四周响起一阵掌声,其中还夹杂著云曦峰弟子的欢呼。 宇文明觉闻言,便转身走下了台。 紧接著,一场场比试在青麟台上轮番上演。 这些站在青麟台上的弟子,皆是各峰化劲层次內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平日里各自苦修,难得有机会同台竞技。 此刻他们將压箱底的武学尽数施展出来,拳风呼啸,掌影翻飞,偶尔还有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看得台下观战弟子目不转睛,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杨景站在灵汐峰的队列里,看得格外认真。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青麟台上,不放过任何一名弟子的招式路数、发力技巧和身法破绽,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前的高手,更是被他暗暗记在心里。 这些人,都有可能成为他接下来的对手。 他看得入神,连指尖都在无意识地模仿著台上弟子的招式轨跡。 不知不觉间,他感觉到体內的內劲流转愈发顺畅,原本还有些晦涩的《断岳印》,竟隱隱多了几分掌控感,招式的衔接也变得嫻熟了不少。 他心意一动。 面板浮现,各门武学的修炼进度在眼前清晰呈现出来。 【断岳印入门(127/500)】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惊涛腿圆满(1750/2000)】 【不坏真功圆满(1502/2000)】 杨景有些惊喜,刚才沉浸入了那种对武学的琢磨中,对於一些不错的技巧,他在心里尝试著將其融入《断岳印》中,没想到竟然真的提升了两点的《断岳印》修炼进度。 “好!” 杨景心中暗喜,接著便继续观察著一位位登台弟子的武学路数,遇到不错的地方,还尝试著能否化入自己的《断岳印》中。 一场场比试开始又结束,胜者晋级,败者黯然离场。 前面的几场比试,几乎都没什么悬念。 毕竟是首尾对战的规则,排名靠前的弟子实力本就碾压后排,大多都是十招內便轻鬆拿下对手。 只是不知是藏拙还是確有不及,没人再复製宇文明觉的碾压式胜利,一拳便將对手轰下了台。 很快,便轮到了灵汐峰弟子的比试。 “第十一名,灵汐峰陈旭祥,对阵第二十六名,雷霄峰赵云!” 陈旭祥应声登台,他的身法依旧灵动如鬼魅,一双腿快如疾风,招招直指对手要害。 雷霄峰的那名弟子擅长棍法,棍影密不透风,却始终被陈旭祥的腿法压制。 约莫几十招过后,陈旭祥瞅准一个破绽,一记旋身侧踢狠狠踹在对手的手腕上,震飞了对方手中的铁棍,顺利拿下胜利,晋入十八强。 第十二场比试结束后,便是张恆毅登场。 “第十三名,灵汐峰张恆毅,对阵第二十四名,镇岳峰林昆!” 张恆毅的打法沉稳刚猛,一双铁拳势大力沉,拳风裹挟著內劲,每一拳落下都带著破风之声。 镇岳峰的弟子擅长横练功夫,肉身强悍,却在张恆毅的拳锋下节节败退。 几十招过后,张恆毅以一记势大力沉的崩拳砸中对方胸口,逼得对手认输,同样顺利晋级十八强。 杨景看著两人的表现,微微点了点头。 这两人的实力確实不俗,在灵汐峰內劲弟子中算得上顶尖。 但杨景心里清楚,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大概也就只能止步於十八强了。 下一轮的对手,实力只会更强,想要晋级八强,希望十分渺茫。 毕竟青麟战的规矩便是如此,只有拿下前三名,才能获得宗门的丰厚奖励。 若是止步於十八强或者八强,除了一些名声外,几乎什么都得不到。 若不是想借著青麟战的实战歷练自己,提升武学造诣,其实意义並不大。 又是接连三场比试过去,青麟台上的廝杀愈发激烈。 杨景始终看得专注,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將那些精妙的招式和凶险的缠斗都记在心里。 观摩这些高手的实战交手,对於修炼也是有著益处,不仅能开阔眼界,更能从中汲取经验,反哺自身的武学,对实力的提升大有裨益。 隨著比试渐入佳境,青麟台上的战斗也越来越胶著。 因为首尾对战的规则,越往后,对战双方的排名差距便越小,实力也愈发接近。 不再是单方面的碾压,而是势均力敌的较量,往往要打数十、上百招以上,才能分出胜负。 台下的喝彩声也越来越响亮,气氛愈发火热。 就在这时,那名主峰执事再次登上青麟台,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宣布:“下一场比试—一第十七名,灵汐峰,杨景!对阵第二十名,焚阳峰,张翰!” 听到主峰执事的宣布,杨景与张翰几乎同时迈步,朝著青麟台走去。 两人的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沉稳有力。 行至半途,两人不约而同地抬眼,目光在空中相撞,没有言语,却仿佛有火花迸溅,一股无形的战意悄然瀰漫开来。 隨著两人登上青麟台,台下的观战弟子们立刻喧闹起来,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浪翻涌而起。 “张师兄加油!揍他!” “张翰师兄可是参加过五次青麟战的老手了,这新人肯定不是对手!” “张师兄的《裂峰拳》威力无穷,拿下这一局稳了!” 张翰在宗门內门弟子中算得上是老牌高手了,参加过多次青麟战,积累了不少战绩和名气,支持者自然不在少数。 吶喊声很是热烈。 反观杨景,他晋升內门时日尚短,平日里只顾著埋头修炼,极少参与门中弟子的聚会,没什么交好的朋友。 加上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名不见经传,台下的人群里,几乎没有人为他加油打气。 就在杨景凝神备战之际,一阵清脆又带著几分羞涩的喊声,穿透了嘈杂的人浪,传入他的耳中:“师弟!加油!” 杨景微微一怔,顺著声音望去,只见观战人群的最前方,孙凝香正踮著脚尖,脸色涨得发红,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著他,不顾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一遍遍地喊著他,给他加油打气。 杨景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他太了解孙凝香的性格了,她素来靦腆內向,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越是在陌生人多的场合,越是喜欢安静地待在一旁,极少主动开口。 此刻,她竟能当著这么多陌生弟子的面,为自己加油,这让杨景的心头泛起一丝感动。 他对著孙凝香的方向,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抹柔和的笑意。 旋即,杨景收敛心神,与张翰在青麟台中央站定,两人遥遥对峙。 青石板上的风猎猎吹过,捲起两人的白袍衣角,战意愈发浓烈。 “开始!” 主峰执事的声音落下,乾脆利落,隨即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话音未落,两人便同时动了! 张翰率先发难,他擅长拳法,一身《裂峰拳》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只见他脚掌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右拳裹挟著呼啸的拳风,直取杨景的面门,拳势刚猛霸道,带著一股破山裂石的威势。 杨景不退反进,脚下踩著《惊涛腿》的玄妙步法,身形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灵巧地避开张翰的拳锋。 他如今主修《断岳印》,但最强的杀招依旧要算是《崩山拳》,同时还兼修了《惊涛腿》的身法和《不坏真功》的横练武学,肉身素质早已锤炼得极为强悍。 这一战,亨景並没有动用《崩山拳》,而是催动內劲,施展出《断岳印》迎击。 他想要借著这场实战,好好磨礪一下乐己新学的真功级武学,將《断岳印》 的招式融会贯通。 令他惊喜的是,以《崩山拳》淬炼出的雄浑內劲催动《断岳印》,竟付比流畅,两股武学的精髓仿佛相互交融,迸发出的威能丝毫不弱於《崩山拳》。 “嘭!” 双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四下扩散,捲起青石板上的尘土。 张翰的面色种然一凝,只觉一股浑厚磅礴的內劲顺著拳锋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赫然发现,亨景的內劲雄浑程度,竟然还要在乐己之上! 更让他心惊的是,两人拳拳相交之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亨景的拳头坚丞如铁,力道更是大得惊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隱隱作痛。 这傢伙不会是天生神力吧?张翰在心里暗暗惊骇。 两人你来我往,拳影翻飞,转眼间便交手了二十五六招。 张翰的额头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微微发软,体內的气血翻涌沸腾,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反观亨景,依旧面色平静,气抖沉稳,身形灵动如旧,丝毫不见疲態,游刃有余地应对著张翰的每一次攻势。 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张翰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 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奋力挥出一拳,却被亨景轻飘飘地格挡开来。 拳锋相撞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亨景的力道似乎留有余地,招式之间更是带著几分试探与打磨的意味。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亨景难道从始至终都没有全力出手? 甚至是在借著与乐己的交手,磨礪他的武学! 乐己,竟然成了对方的磨刀石! 这让张翰的心头狠狠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之前虽然也想过,杨景或许隱藏了实力,或许比表面看起来更强,但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强到了这亏地步! 就在张翰心神震盪的剎那,亨景眼中精光一闪,磨礪《断岳印》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结束这场战斗了。 只见张翰咬著窃,將体內剩余的內劲尽数灌注於右拳,使出压箱底的一招《裂峰拳》,拳风呼啸,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朝著亨景的胸膛猛砸而来。 杨景不闪不避,脚下稳稳扎根於青石板,內劲陡然运转,《断岳印》的招式被他催动得淋漓尽致。 他同样一拳挥出,拳锋之上仿佛凝聚著山岳崩塌的威势,与张翰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强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开来,捲起青石板上的碎石与尘土。 张翰只觉一股恐怖至设的力道,如同山洪暴发般顺著拳锋涌入体內,他的手臂瞬间发麻,內劲如同被衝散的潮水般溃散开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噔噔噔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喉咙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匪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袍。 杨景收拳而立,身形稳如泰山,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分毫。 看著亨景目光平静地举起拳头,似乎还要再攻过来,张翰脸色大变,连忙摆了摆手,高声喊道:“我认输!” 亨景闻言,立刻停下了进攻的亓势,对著张翰微微拱手,语气平和道:“承让了。” 青麟台一侧的评审处,几位主峰长老正端坐观战,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的战局。 看著张翰主动开口认输,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捋了捋鬍鬚,缓缓开口道:“这个张翰,实力已经算得上是中上游水准,可惜啊,遇到了亨景这个变数,不然定能杀进十八强。” 旁边另一位身著紫袍的长老,目光紧紧锁在亨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頷首道:“这个亨景,不简亢啊!之前的测力考核,他明显藏拙了,我们倒是低估了他。等下一轮排,把他的位次提高一些。” 按照青麟战的规矩,每一轮比试结束后,都会根据弟子们在战斗中的实际表现,重新调整排,而后再按照首尾对战的规则,安排下一轮的比试。 这样的规则,能最大程度避免过早出现顶尖高手的对决,让比赛更具悬念。 青麟台上,已经认输的张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亨景,眼中没有丝毫不甘,反而满是敬仫。 他对著亨景抱拳道:“你太谦虚了,你的实力远在我之上。希望你能在这次青麟战上,走到最后!” 就在这时,负责主持比试的主峰执事迈步走上青麟台,目光扫过台下寂静的人群,朗声道:“灵汐峰亨景对阵焚阳峰张翰,亨景胜!” 亨景对著执事微微躬身,又朝著张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下青麟台。 张翰望著亨景的背影,苦笑一声,也跟著迈步走下了台。 台下的热议声如同潮水般迅下高涨起来。 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將青麟台的喧囂都盖过。 “怎么会这样?张翰师兄竟然输了?” “我之前还以为张师兄能轻鬆拿下呢,毕竟他打了好几次青麟战了,实力强悍,经验丰富。结果那个亨景看著平平付奇,居然这么强!” “何止是强,你没看到最后那一拳吗?张翰师兄直接被震得吐血,差距明显很大了!” 眾人原爭付一例外都看好张翰,觉得这位老牌內门高手对付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眼前的结果,却狠狠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杨景的目光都变了,先前的轻视、漠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好奇,还有几分震撼。 人群里,孙凝香激动得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走下台的亨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身旁的柳柔忍不住感慨惊丫,语气里满是仫服:“亨师兄果然厉害!之前在龙门武试就横扫异兽,现在在青麟台上,连张翰这样的老牌高手都能轻鬆击败,太厉害了!” 旁边的林文轩听到柳柔的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目光追隨著亨景的身影,沉声说道:“我没见过亨师兄上次龙门武试的表现,但看了这一战,也能依稀想出席日的风采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太强了,那个焚阳峰的张翰,我早就听过他的卵头,据说拳法刚猛,实力设强,没想到今天竟这么干脆地败在了亨师兄手里。” 孙凝香听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亨景,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心里甜丝丝的。 就在这时,林文轩的目光忽然瞥到了某个方向,神色微微一怔,旋即不动声色地朝著旁边的柳柔努了努嘴。 柳柔收到林文轩的提示,顺著他示意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人群边丑,苏清月正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刚走下青麟台的亨景,眼底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柳柔瞬间就猜到了苏清月此刻的心情。 虽说亨景晋升內门、在龙门武试大放异彩的消抖传得沸沸扬扬,但苏清月席初並没有亲眼所见。 如今亲眼看到亨景在青麟台上,干棕利落地击败了颇有声的焚阳峰张翰,內心受到的衝击与震撼,可想而知。 而此刻,被这场比试深深衝击的,远不止苏清月一人。 另一处的人群里,赵洪祥和蔡贺康两人也呆呆地望著亨景的身影,嘴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刚才亨景在青麟台上轻鬆击败张翰的那一幕幕,对他们的衝击实在太大了。 在两人的印象里,杨景一直是个沉闷寡言、只知道埋头练武的闷葫芦。 哪怕后来知道他闯过龙门武试晋升內门,两人对他的印象,也还停留在以前那个不善言辞的武痴身上。 可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乐己错得有多离谱。 看到亨景出手时的果决狠厉、拳劲的强横霸道,还有对战机精准付比的把握,一招一式都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两人的心里都是狠狠一惊,只觉得后背发凉。 赵洪祥深吸一口气,暗暗思忖。 以后还是儘量离这傢伙远一点,千万別招惹他。 这傢伙哪里只是个武痴,打起架来简直狠得嚇人,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另一边,亨景已经走下了青麟台,回到了灵汐峰弟子的队列。 同样晋级十八强的张恆毅和陈旭祥,正神色复杂地看著他。 之前他们对杨景的实力了解甚少,甚至隱隱带著几分老牌弟子对新人的轻视。 可刚才亨景与张翰的这一战,亨景所展现出的实力,著实让两人大吃一惊。 他们心里都清楚,张翰在测力考核时明显藏了不少实力,否则也不会只排在第二十亚。 刚才在青麟台上,张翰的表现几乎已经不在他们两人之下,可即便如此,还是被亨景乾脆利落地击败了。 亨景的真正实力,由此可见一斑。 亨景刚走近,郑执事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讚许:“不错不错,打得很有章法!” 张恆毅和陈旭祥两人也连忙走上前,对著亨景抱拳打招呼,神色郑重了许多,言语间更是多了几分客气,先前的那份轻视,早已消失得付影付踪。 青麟台上的比试並没有停歇。 在杨景这场比试结束后,便轮到了最后一场,第十八名的主峰徐杰,对阵第十九亚的天衍峰黄耀中。 这场比试打得颇为胶著,两人实力相席,你来我往缠斗了上百招,最终还是主峰的徐杰技高一筹,险胜一筹。 隨著这场比试落下帷幕,首轮的十八场比试便全部结束了,十八强的亢也彻底敲定。 但按照青麟战的规矩,这十八强还需要根据刚才的实战表现,重新进行排亚o 一时间,青麟台四周缓缓安静下来,一眾参赛弟子和观战弟子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一侧的评审处,屏抖凝神地等待著几位主峰长老,公布十八强的排亚结果。 > 第151章 再胜,晋级 第151章 再胜,晋级 评审处的石桌旁。 几位主峰长老正低声商议著,指尖时不时轻点桌面,目光还会掠过台下的参赛弟子,显然是在对照著首轮的表现权衡名次。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为首的白须长老缓缓頷首,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认同,显然是有了结果。 很快,一名身著灰色劲装的主峰执事迈步走上青麟台。 他身形挺拔,目光如炬,扫过台下屏息凝神的眾人,朗声道:“本轮青麟战十八强,排名如下— —”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都看著台上的执事,等待著接下来的十八强排名。 “第一名,云曦峰,宇文明觉!” “第二名,天衍峰,赵冲!” “第三名,雷霄峰,秦文鲍!” “第四名,主峰,林春雨!” “第五名,焚阳峰,王烈!” “第六名,镇岳峰,周通!” “第七名,灵汐峰,杨景!” 当杨景二字落下时,台下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不少弟子都面露惊色。 排名前列的其他弟子,都是熟悉的老面孔了,唯有杨景是第一次参加青麟战的新人,此刻初战便有这般表现,著实令很多人意想不到。 青麟台上,那位主峰执事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往下念道:“第八名,主峰,魏东亭!” “第九名,天衍峰,江临!” “第十名,焚阳峰,褚亮!” “第十一名,云曦峰,沈玉容!” “第十二名,雷霄峰,李茂!” “第十三名,镇岳峰,吴坤!” “第十四名,灵汐峰,张恆毅!” “第十五名,天衍峰,孟凡!” “第十六名,灵汐峰,陈旭祥!” “第十七名,焚阳峰,李忠帅!” “第十八名,云曦峰,张怀亮!” 念完所有名次,执事又高声道:“所有弟子,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始!” 说罢,他便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都是在討论十八强排名的情况,还有一些弟子提到了自己。 杨景站在人群中,耳朵微微一动,將这些议论声听在耳里。 他心里早有盘算,按照首尾对战的规则,自己排名第七,对手便是第十二名。 而方才执事念到的第十二名,乃是雷霄峰的李茂。 杨景对此人不算完全陌生。 首轮比试时,他曾特意留意过各个弟子的比试,其中自然也有李茂的表现。 李茂身材瘦高,手持一根通体乌黑的铁棍,棍法走的是刁钻狠辣的路子,棍影飘忽不定,专挑对手的破绽下手,实力著实不俗。 在內劲武者中,使用兵器的人本就属於少数。 毕竟內劲修炼,核心在於淬炼自身內劲与肉身,拳脚功夫能最直接地將內劲融入招式,反观兵器类武学,更多是藉助外力,对自身的淬炼效果不如拳脚来得显著。 所以大多內劲武者,多是练得拳脚肉身功法,使用兵器的反而是少数。 不过能將棍法练到李茂这个地步,足以见得此人在武道上的悟性与毅力。 旁边的张恆毅和陈旭祥看著杨景,脸上满是感慨。 他们两人在灵汐峰苦修多年,才在青麟战中站稳脚跟,可杨景一个第一次参加青麟战的新人,如今的排名竟远远超过了他们。 张恆毅轻吸一口气,对著杨景抱了抱拳,感慨说道:“杨师弟,厉害!真是厉害!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有如此表现,就算这次没能闯入前三名,以后定然也有机会!” 陈旭祥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杨师弟前途不可限量啊!” 三人之前交集並不算多,张恆毅和陈旭祥因为杨景是新晋弟子,並未太过重视。 可如今亲眼见识了杨景的实力,两人哪里还敢有半分轻视,只想著趁此机会和杨景拉近关係。 强者只会尊重和自己同一层次的人,对於弱者,大多是视而不见。 如今杨景展现出的潜力与实力,已然让两人將他视作了同一层次的强者。 杨景也不是傲气之人,见两人主动示好,便笑著道:“两位师兄过奖了,侥倖而已。” 他的隨和让张恆毅和陈旭祥也是轻轻一笑,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因为都存著结交的心思,气氛倒是十分融洽,话题也大多围绕著这次青麟战展开。 他们聊起了各脉高手的招式路数,分析著宇文明觉的《万象归元拳》有多难缠,赵冲的《裂穹拳》刚猛到了何种地步,秦文鲍的《覆海掌》又有哪些破绽。 除了这三位公认的顶尖高手,他们还细数了其他有威胁的弟子,比如主峰林春雨的身法,焚阳峰王烈的横练功夫,镇岳峰周通的腿法。 杨景听得格外认真,他虽然在首轮比试中观察过这些人的交手,但毕竟只看了一场,了解得並不算深入。 此刻从张恆毅和陈旭祥这两位老牌弟子口中,得知了这些高手的底细与过往战绩,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受益匪浅。 张恆毅和陈旭祥也毫不藏私,將自己知道的信息尽数告知。 他们心里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最多也就止步於十六强了,很难再往前闯进一步。 倒不如將这些消息分享给杨景,既卖了对方一个人情,也算是为灵汐峰爭取更多的机会。 另一边。 青麟台下雷霄峰的弟子阵营里。 李茂正眯著眼睛,望向灵汐峰弟子所在的方向,目光落在了杨景身上。 他对杨景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这个名字在此之前,从未在青麟战的战台上出现过。 分明是第一次参赛的新人,却能在首轮比试中崭露头角。 不仅击败老牌高手张翰,如今更是一跃躋身十八强第七的位置。 这样的崛起速度,足以证明其实力的不简单。 得知自己下一轮的对手是杨景时,李茂的心里並没有太多把握。 杨景与张翰的那场比试,他看得很清楚,对方不仅轻鬆拿下胜利,全程更是游刃有余,明显还留了几分余力。 能做到这一步,足以证明杨景的实力深不可测。 就在李茂凝神思忖之际,身旁的雷霄峰执事缓步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同样落在杨景身上,沉声问道:“你接下来要对上的,是灵汐峰的那个新弟子杨景,有没有把握击败他?” 李茂闻言,身形微微一顿,隨即转过头,面色凝重地缓缓摇了摇头。 他没有逞强,而是如实说道:“我对上杨景,没有太大把握,对方的实力很强。” 话音顿了顿,他握紧了手中的铁棍,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语气陡然变得坚定,“但他想击败我,也要付出代价,至少得崩掉几颗牙!” 铁棍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奋力一搏的准备。 与此同时。 云曦峰参战弟子的位置上,宇文明觉也朝著杨景的方向扫了一眼,手指轻轻敲击著掌心,心中生出了几分讶异。 他確实没想到,这个在自己眼中不值一提的小子,竟然能在青麟战上走到这一步。 从首轮的测力考核,到击败张翰晋级十八强,再到被长老们排在第七的位置。 杨景的表现,一次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宇文明觉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是真的小瞧了杨景。 不过,这份惊讶只持续了片刻,他的嘴角便微微撇了撇,露出一抹冷意。 本来杨景若是败在其他人手里,也就罢了,偏要挣扎到现在。 若是在接下来的比试里,真的遇上了自己,那只能怪他倒霉! 时间过得飞快。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青麟台四周的喧闹声便渐渐平息下来。 休整完毕的参赛弟子们,纷纷抖擞精神,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 那位负责主持比试的主峰执事,再次迈步走上了青麟台。 他站在台中央,目光如电,缓缓环视著下方的眾人,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后,才朗声道:“青麟战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主峰执事清了清嗓子,继续宣布第一场比试的对阵名单:“第一场,云曦峰宇文明觉,对阵云曦峰张怀亮!” “嘿嘿,有意思,是云曦峰的內斗。” “这下有好戏看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显然是对这场同脉弟子的对决,充满了趣味。 宇文明觉闻言,缓步走出云曦峰的队列,一身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张怀亮也紧跟著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复杂,却还是快步登上青麟台,对著宇文明觉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见过宇文师兄,还请宇文师兄赐教!” 宇文明觉微微頷首,算是回应,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主峰执事说完开始,两人便交起手来。 宇文明觉明显是放了水的,他没有动用《万象归元拳》的精髓,只是用了一些基础的拳法招式,与张怀亮周旋。 饶是如此,张怀亮也依旧被压得节节败退。 不过五招的功夫,宇文明觉便抓住一个破绽,一掌拍在张怀亮的肩头。 张怀亮只觉一股浑厚的內劲涌来,身子不受控制地跟蹌后退,他知道自己绝非对手,乾脆利落地开口道:“我认输!” 主峰执事登台,高声宣布宇文明觉获胜,隨即又念出了第二场的对阵名单。 天衍峰的赵冲身形魁梧,甫一登台便气势全开。 《裂穹拳》拳风呼啸,不过六七招便將对手李忠帅逼得连连后退,最后一记重拳震得对方虎口开裂,李忠帅自知不敌,乾脆认输,赵冲轻鬆拿下胜利。 第三场比试,轮到了雷霄峰的秦文鲍与灵汐峰的陈旭祥。 秦文鲍的《覆海掌》掌力如潮,层层叠叠涌来,將陈旭祥的身法尽数压制。 陈旭祥虽然身法灵动,却始终难以破开秦文鲍的掌势,仅仅八招过后,便被秦文鲍一掌拍在胸口,气血翻涌,只能无奈认输。 一场场比试接踵而至,青麟台上的廝杀愈发激烈。 很快便轮到了张恆毅登场,他的对手是焚阳峰的王烈。 王烈一身横练功夫强横至极,肉身坚硬如铁,张恆毅的拳头落在他身上,竟只能发出沉闷的响声,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二十招过后,张恆毅內劲消耗过大,被王烈抓住破绽,一记铁膝撞在小腹,疼得他当场蜷缩在地,只能拱手认输。 第六场比试,是镇岳峰的同脉內斗,周通对阵吴坤。 两人皆是腿法高手,脚掌翻飞间,腿影如织,劲风四溢。 相较於前几场的速战速决,这场比试打得格外胶著。 毕竟到了十六强的阶段,弟子们的实力差距已然不大,每一招每一式都暗藏玄机,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下风。 足足上百招过后,周通才凭藉一记刁钻的扫堂腿,绊倒吴坤,趁势锁住对方的脚踝,逼得吴坤开口认输。 主峰执事再次登上青麟台,朗声道:“第六场比试,镇岳峰周通,胜!” 话音落下,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清晰地念出了第七场的对阵名单:“第七场,灵汐峰杨景,对阵雷霄峰李茂!” 杨景闻言,深吸一口气,缓步朝著青麟台走去。 另一边,雷霄峰的李茂也握紧了手中的铁棍,眼神锐利如刀,一步步踏上高台。 两人的身影在青石板上交错而过,目光在空中相撞,一股无形的战意悄然瀰漫开来。 台下,刚刚被淘汰的张恆毅和陈旭祥並肩站在一起,目光紧紧追隨著杨景的背影,神色复杂。 陈旭祥看著台上的两人,忍不住低声感慨:“到了这个阶段,虽说排名还有先后,但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已经不算大了。一招不慎,便是胜负易位。” 张恆毅缓缓点头,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唏嘘:“李茂的棍法刁钻狠辣,实力確实不弱,但他应该不是杨师弟的对手。” 他顿了顿,想起杨景首轮击败张翰时的游刃有余,不由得轻声感慨,“咱们这位杨师弟,不简单啊。到现在还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我甚至都怀疑,他其实有衝击前三的实力。” “衝击前三?”陈旭祥闻言,不由得一愣,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这————难度太大了吧?宇文明觉、赵冲、秦文鲍三人的实力摆在那里,都是成名已久的顶尖高手,杨师弟就算藏得深,想要越过这三座大山,怕是没那么容易。” 张恆毅微微頷首,轻嘆一声:“我也只是隨口一说。总觉得杨师弟藏著不少,他的实力远不止表面看到的这些。但前三的门槛,確实太高了。” 他和陈旭祥都参加过多次青麟战,深知前三的含金量。 这么多年来,他们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侥倖闯入八强,连四强的门槛都未曾触及,更別说那遥不可及的前三之位了。 说话间,青麟台上的杨景和李茂已然站定,遥遥对峙。 阳光洒落,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景一身白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 李茂则手持铁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目光死死锁定著杨景,周身的气息已然提升到了极致。 主峰执事看著两人准备就绪,高声喝道:“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偌大的青麟台上,霎时间只剩下杨景和李茂两人,四目相对,战意凛然。 主峰执事走下青麟台的剎那,李茂眼中厉色陡现,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杨景疾冲而去。 他双手紧握那根通体乌黑的铁棍,內劲尽数灌注其中,棍身嗡鸣震颤,带起一阵呼啸的破风声,直取杨景的面门,招式狠辣刁钻,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杨景神色依旧平静,不闪不避,体內內劲奔涌流转,尽数匯入双拳,施展出《断岳印》的招式。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太多,直接催动了八成力道。 经过前几场的实战磨礪与观摩学习,他对《断岳印》的掌控愈发精深,招式衔接行云流水,已然隱隱摸到了这门中品真功的丝毫精髓。 虽说他如今还无法以內气催动,仅靠內劲施展,可《断岳印》的威能依旧强横,丝毫不亚於他修炼多年的《崩山拳》。 拳与棍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强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捲起青石板上的细碎尘土。 杨景双脚稳稳扎根於地面,身形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山岳般沉稳。 反观李茂,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著铁棍涌入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內劲都险些溃散,整个人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杨景的目光中满是惊骇。 他实在难以相信,杨景竟然敢用肉身双拳,正面硬撼他的铁棍! 要知道,內劲武者终究是肉体凡胎,即便有內劲护体,面对兵器时也难免会有所忌惮,除非修炼到內气境,才能真正做到不惧兵戈。 可杨景倒好,不仅正面硬接,还稳稳占据了上风,这简直超乎了他的认知。 李茂哪里知道,杨景敢如此硬撼,自然是有十足的底气,这底气来源於三个方面。 其一,是对《断岳印》这门中品真功的绝对信心。 此功攻伐之力极强,堪比上品真功,他以內劲催使,拳锋之上凝聚的劲力足以硬撼寻常兵器。 其二,便是他修炼的《不坏真功》。这门上品真功他已练至化劲境界,距离化劲巔峰不过一步之遥。 肉身被淬炼得坚硬如铁,寻常刀剑都难伤分毫,这才是他敢正面接棍的最重要原因。 其三,李茂手中的兵器是棍,而非更为锋锐的刀剑。 若是换了利刃,他或许还会稍加避让锋芒,可面对一根铁棍,他便没了顾忌。 当然,就算是刀剑之利,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也未必会被伤及。 两人再次交手,拳影翻飞,棍风呼啸,青麟台上顿时响起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 杨景始终只动用八成力道,甚至连《惊涛腿》的身法都未曾施展。 他很清楚,若是將身法与拳法结合,即便只用八成力,也能在三招之內击败李茂。 可他並没有这么做,他想借著这场战斗,进一步磨礪自己的《断岳印》,將招式与內劲的衔接打磨得更加圆润。 而使用铁棍的李茂,招式刁钻,力道刚猛,正是一个绝佳的磨刀石。 十招过后,李茂只觉浑身气血翻涌,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重锤敲打了一般,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手臂更是酸麻得几乎握不住铁棍。 他抬眼望去,只见杨景依旧神色从容平静,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显然是游刃有余,压根就没有拿出全力。 发现这一点的瞬间,李茂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再打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会被杨景打成重伤,得不偿失。 於是,在两人拳棍再次碰撞的剎那,李茂借著那股反震之力,身形猛地向后跃起,稳稳落在青麟台的边缘,高声喊道:“我认输!” 他认输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明显下定了决心。 杨景看著他那副生怕晚一秒就会吃亏的模样,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还想著再磨礪几招,没想到李茂竟如此果断,直接就认输了。 杨景见状,虽然心里还想著再借著交手磨礪几分《断岳印》的招式,但对方已经明明白白喊出了认输,他也只好作罢。 当即对著李茂抱拳拱手,语气平和道:“承让了。” 李茂也拱手回礼,看向杨景的自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忌惮。 方才拳棍碰撞时那股山岳崩塌般的力道,直到现在还让他的手臂隱隱发麻。 他心里暗暗思忖,自己本就以力量见长,不然也不会选择棍法这种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兵器。 可即便如此,在与杨景的正面碰撞中,他还是被彻彻底底地碾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李茂隱隱有种感觉,方才的交手,杨景恐怕根本就没有出全力。 那些看似刚猛的拳锋,似乎还留著三分余地,招式之间的衔接更是从容不迫,压根就没到全力以赴的地步。 如果杨景真的拿出全部实力,恐怕能把自己活生生打爆! 想到这里,李茂的后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冷汗顺著脊背悄悄滑落。 他心中隱隱猜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灵汐峰內门弟子,实力恐怕已经摸到了青麟战前三的门槛。 当然,这亨建立在高洋和徐子强那两个公认的怪物不在的情况下。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李茂心头震撼。 这一届的青麟战,可比他想像的要精彩多了。 青麟台下,此起彼伏的呼声早已喧囂热闹起来。 “杨景!杨景!” “灵汐峰牛逼!杨兄鸦猛了,徒手硬撼铁棍,这肉身强的简直离谱!” “这下晋级九强了,杨兄威武,为我灵汐峰涨脸了!” 欢呼吶喊声浪一层高过一层,起初亨一些灵汐峰外门弟子和內门弟子在欢呼,接著带动不少原本冷眼旁观的弟子,此刻也都缎不住跟著喊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名主峰执事迈步登上青麟台,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朗声道:“第七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 话音落下,台下的欢呼声更盛了。 杨景对著台下拱了拱手,又朝著李茂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下青麟台。 李茂也鬆了口气,握著还有些发麻的手臂,快步跟了下去。 观战的人群里,关於杨景的议论声几乎没有停歇。 “谁能想到,第一次参加青麟战的新人,居然能一路杀到九强!” “之前我还以为他就亨个凑数的,现在看来,亨我眼拙了!” “我看这个杨景说不定有机会衝击前三,宇文明觉和赵冲虽然强,但此人也不简单啊!” 最初,绝大多数弟子都不看好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可隨著杨景一场场乾脆利落的胜利,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的人披始支持他。 许多弟子都攥著拳头,盼著杨景能闯到更高的阶段,甚至杀入前四、问鼎前三。 这亨他们很多人做梦都想干的事儿,但以前也只能閒暇时大胆想想,今天却亨照进了现实。 人群前方,孙凝香的双眼丐晶晶的,像盛著两片星光,紧紧盯著走下台的杨景。 耳边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夸讚声,她的嘴角缎不住高高扬起,心里像揣了颗蜜糖,甜滋滋的。 另一边,李茂刚走下擂台,一名雷霄峰的弟子便迎了上来,安慰道:“李兄,没事的,刚才就亨大意了,下次再找机会找回场子!” 李茂却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颓丧,反而带著几分释然道:“输了就亨输了,没什么好辩解的。杨景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我输给他,不冤。” 而在灵汐峰参战弟子所在的位置。 杨景刚一回来,郑执事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丐道:“好小子!干得兆丐!徒手硬撼铁棍,晋级第三轮,真亨给咱们灵汐峰涨脸了!” 杨景咧嘴一笑,挠了挠头,语气谦逊道:“都亨メ长们栽培有方,弟子只是侥倖罢了。 这话听得郑执事朗声大笑,看著杨景的眼神愈发满意。 他想起自己之前確实指点过杨景修炼《崩山拳》,如今杨景能有这乞成绩,他心里也生出满满的成就感,只觉得脸上都跟著有光。 张恆毅和陈旭祥也连忙上前,对著杨景拱手道贺。 两人已经止步十八强,而杨景却一路高歌猛进杀入九强。 此刻他们看亥杨景的目光里,除了之前的重视,更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钦佩。 接下来,青麟战的比试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擂台上的劲兰呼啸与兵器弓撞声,交织成一片激昂的战歌。 杨景与张恆毅、赵旭祥说了几句话,便立刻挪了几步,寻了个视野披阔的位置站定,目光紧紧锁定著青麟台,亚心致志地看亥亮婆披始的第八场比试。 在他看来,能一路杀到十六强的弟子,没有一个是庸手。 任何一个登台的人,都有可能成为自己接下来的对手,唯有对这些潜在的对手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在后续的战斗中占据先机。 第八场比试的对阵双方,亨主峰的魏东亭与云曦峰的沈玉蓉。 沈玉蓉手持一柄长剑,身法轻欠灵动,剑光如匹练般纵横捭闔,招招直逼魏东亭的要害。 而魏东亭则亨赤手空拳,一双肉掌翻飞间,竟隱隱带著兰雷之声,婆《烈阳掌》修炼得炉火纯青。 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了足足五十余招,最终还亨魏东亭技高一筹,一掌拍在沈玉蓉的剑脊之上,震得她虎口披裂,长剑怜手,只能无奈认输。 站在杨景身侧的张恆毅和陈旭祥看得连连惊嘆,低声议论起来。 “这魏东亭的实力,恐怕已经仅次於宇文明觉和赵冲了,”张恆毅微微眯眼,语气里满亨感慨,“看他刚才那几掌的威势,怕亨和秦文鲍都相差仿佛,这一届的青麟战,真亨藏龙臥虎。” 陈旭祥翼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艷羡,若亨自己能有这乞实力,何愁不能名扬玄真。 紧接著,便亨第二轮的最后一场比试,由天衍峰的江恶对战焚阳峰的褚亮。 江恶擅长快剑,剑锋凌厉如电,褚丐则亚修横练,肉身强悍如铁,两人的打法堪称针尖对麦血。 剑光闪烁间,褚丐的身上添了数道翼浅不一的,痕,而江恶也被褚丐的重拳轰中了数次,嘴角溢出鲜)。 这场战斗打得格外惨烈,两人足足交手过百招,最终江恶抓住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一剑挑中他的肩头,这才艰难取胜。 获胜的江恶拄著长剑,大口喘著粗气,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鲜,浸透,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丑势。 至此,第二轮的九场比试全部结束,青麟战的九强名单也彻底敲定。 霎时间,青麟台四周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陆续投亥了一侧的评审处。 按照青麟战的规矩,每一轮比试结束后,主峰长老们都会根据弟子们在台上的实战表现,重新进行排名,以此来安排下一轮的对阵。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评审处的几位长老们终於结束了商议,为首的白须长老对著台下的主峰执事点了点头。 那名负责主持比试的主峰执事立刻会意,对著几位长老躬身行了一礼,隨亮转身迈步,朝著青麟台的方亥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隨著他的身影,等待著九强排名的公布。 第152章 灵汐峰主的心思 第152章 灵汐峰主的心思 主峰执事阔步登上青麟台,站定在台中央,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屏息凝神的人群。 待喧囂彻底平息,他才运起內气,让声音传进所有人的耳中,朗声道:“本轮青麟战九强排名,现已敲定!” “第一名,云曦峰,宇文明觉!” “第二名,天衍峰,赵冲!” “第三名,雷霄峰,秦文鲍!” “第四名,主峰,魏东亭!” “第五名,镇岳峰,周通!” “第六名,灵汐峰,杨景!” “第七名,主峰,林春雨!” “第八名,焚阳峰,王烈!” “第九名,天衍峰,江临!” 一个个名字从执事口中落下,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台下掀起轩然大波。 议论声此起彼伏,弟子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宇文明觉还是第一,果然不愧是夺冠热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高洋和徐子强这次没参战,其他人估计都准备抓住这次机会冲一把了,瞧著吧,明天有好戏看了。” “我看赵冲一直留著力呢,真要全力出手,宇文明觉未必是他对手。” “魏东亭排第四?他刚才击败沈玉蓉的那掌確实厉害,实至名归!” “杨景排第六?这下有的看了,他下一轮要对上魏东亭啊,不知道两人谁更胜一筹?” 杨景站在台下,听到自己的排名时,眉头微微一动。 按照青麟战首尾对战的规则,排名第六的他,下一轮的对手赫然便是排名第四的魏东亭。 他回想起方才魏东亭与沈玉蓉的那场比试,对方那双肉掌翻飞间,掌风裹挟著烈阳般的灼热气息,招式刚猛霸道,防守更是密不透风。 沈玉蓉的剑法已然算得上精妙,却始终难以破开魏东亭的掌势,最终落败。 毫无疑问,魏东亭是个不容小覷的强者。 “杨师弟。” 身旁的张恆毅忽然开口,语气凝重,目光紧紧盯著杨景,“明日的比试,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这个魏东亭的实力极强,《烈阳掌》练至化境,掌力雄浑且带著灼烧之劲,一旦被他近身,很难脱身。” 杨景闻言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郑重:“多谢张师兄提醒,我明白。” 按照青麟战的比试规则,明日九强依旧按首尾对战,决出前五强。 之后排名第四与第五的弟子再行比试,胜者躋身前四强。 四强弟子两两对决,胜者爭夺冠亚军,负者则角逐季军之位,定下最终的名次,前三名则能得到宗门奖励。 杨景瞭然,心中已然开始默默盘算应对魏东亭的策略。 另一边。 主峰参战弟子的阵营里,魏东亭也听到了新的排名,知道自己下一轮的对手是杨景。 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身旁的同门弟子却皱了皱眉,凑上前来低声提醒:“魏师兄,明日对战杨景,你可得当心啊。此人虽然是第一次参加青麟战,但实力极强,接连击败张翰、李茂,而且似乎没有出全力,绝非等閒之辈,不容小覷。” 到了此刻,宗门上下已经没有人敢小看杨景了。 他在青麟台上的一场场胜利,一次次以绝对优势碾压对手的表现,早已让所有人都认可了他的实力。 魏东亭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漠道:“只要不碰到宇文明觉和赵冲这两个人,这青麟战上的其他人,我都有把握应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还翻不了天。他不过是我前行路上的一块踏脚石罢了,明日之战,我必斩他於掌下!”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凌厉起来,引得身旁的弟子纷纷噤声,不敢再多言。 青麟台上。 主峰执事將九强排名公示完毕,又抬高了声音,朗声道:“今日青麟战到此结束,明日辰时开始,將进行四强爭夺赛与最终排名战,诸位弟子莫要误了时辰!”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青麟台,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隨著执事离场,青麟台四周的弟子们也陆续散去,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口中还在热烈地討论著今日的比试。 惊嘆声、惋惜声、感慨声交织在一起,久久没有停歇。 杨景转过身,对著身旁的郑执事拱手道:“执事,弟子就不隨您一起回灵汐峰了,想在宗门內走走,梳理一下今日的武学感悟。” 郑执事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隨即似笑非笑地抬眼,往孙凝香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少女正站在不远处,目光亮晶晶的落在杨景身上,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 郑执事哪里还不明白杨景的心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吧去吧,年轻人的事,老夫就不多掺和了。记得早些回去歇息,明日可是硬仗。” 杨景咧嘴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只对著郑执事再次躬身行礼,便迈步朝著孙凝香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四周不少弟子的眼中。 经过今日的连场激战,杨景早已不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內门弟子。 哪怕他最终无法闯进青麟战前三,单凭初入內门便杀入青麟战九强这份战绩,也足以名传玄真门。 毕竟哪怕玄真门是金台大派,但像他这样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取得如此耀眼成绩的弟子,也都不算多。 人群的角落里,赵洪祥正怔怔地望著杨景的背影。 他想起昔日与杨景住在九號院时的情形,对方还在他面前姿態很低。 可不过短短数月,杨景竟已走到了如此高的高度,在青麟战的舞台上大放异彩,而自己却只能站在台下仰望,连凑上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之间的差距,不知不觉竟已经这么大了。 恰在此时,杨景似有所感,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赵洪祥心头一跳,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低下头,不敢与杨景对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杨景收回目光,径直朝著孙凝香的方向走去。 此时孙凝香正与柳柔、林文轩说著话,可目光却频频飘向杨景的方向,清亮的眼眸里像是盛著星光。 柳柔和林文轩察觉到动静,转头一见是杨景,连忙收住话语,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著难掩的敬佩:“拜见杨师兄!” “杨师兄今日在青麟台上一鸣惊人,轻鬆闯入九强,实在太厉害了!”柳柔抬眼望著杨景,恭声奉承道:“明日比试中,您一定能走得更高!” 林文轩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 杨景微微一笑,对著两人摆了摆手道:“多谢吉言,你们也早些回峰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孙凝香,笑道:“师姐,我们也走吧。” 孙凝香轻轻嗯了一声,跟著杨景並肩离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留下柳柔和林文轩站在原地,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 与此同时。 远处一座凉亭里。 灵汐峰主白冰、天衍峰峰主黄真临栏而立,身旁还站著灵汐峰的侣佳闻。 凉亭四周绿树环绕,绿草如茵,山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远处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主峰大殿的飞檐翘角。 白冰转头看向侣佳闻道:“你先回灵汐峰吧,我与黄峰主还要去主峰大殿一趟。” 侣佳闻躬身领命:“是,师父。” 说罢,她对著两人行了一礼,便转身沿著石阶下山而去。 待侣佳闻走远,黄真才收回目光,看向白冰,笑道:“白峰主,你灵汐峰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这个杨景,初入內门便敢参加青麟战,且如今更是杀入九强,这般天赋,日后定能名扬玄真门。” 白冰闻言,勾了勾嘴角,淡笑道:“说起这事,还得多谢镇岳峰主。若不是他,杨景未必能拜入我灵汐峰门下。” “哦?”黄真闻言一愣,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转头看向白冰,“这话怎说?” 白冰轻轻一笑,便將之前收下杨景时和秦刚做的对赌之事讲了出来。 黄真听完,当即抚掌大笑,笑声在凉亭中迴荡:“哈哈哈!秦刚这老小子,英明一世,这次可真是看走眼了!” 他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笑道:“这杨景第一次参加青麟战便有如此表现,攻防兼备,心智沉稳,日后的潜力不俗。即便比不上高阳和徐子强,也差不了太远了!” 白冰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仍旧清冷道:“说起来,我倒真有些期待这场对赌的结果。” 黄真挑眉,正欲追问,便听白冰继续道:“秦峰主当初与我定下赌约,他出的赌注,是一枚骨玉丹。” “骨玉丹?”黄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等丹药在玄真门內也属极为罕见的上等珍品,能改易根骨,对弟子的修行助力极大。 白冰頷首:“正是,若是我贏了这场赌对赌,便將它赐给杨景,助他进一步打磨根骨,对他日后衝击更高境界大有裨益。” 黄真闻言的点了点头,转而想起另一桩事,问道:“对了,白峰主,此次宗门收集各脉重点培养弟子的名单,你灵汐峰推荐了几人?” “食气境与內劲境各三人,总共六人。”白冰语气平淡道。 黄真轻嘆一声,感慨道:“我们天衍峰推荐了七人,都是脉中拔尖的弟子,只是不知最终能有几人入选。” 白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主峰大殿的方向:“不好说。今日名单该是已经擬定好了,我们过去看看便知。” “说得是。”黄真点点头,神色渐渐凝重起来,“门主对这几次金台大比的表现极不满意,这次推行重点培养计划,定然会投入海量资源。能登上这份名单的弟子,修行之路可比旁人顺畅太多,起点便高出一截。” 他顿了顿,又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紧迫感:“其实我们玄真门已经落后了。我听闻金刚教、云霄宗早就启动了类似的培养计划,集中资源打磨核心弟子,如今那些宗门的年轻一辈,实力已经颇为不凡。 白冰的面色也微微沉了下来,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凝重。 她缓缓点头道:“此事关乎宗门未来,確实耽搁不得。现在也差不多到了出结果的时候,我们这就去主峰大殿看看。” 两人不再多言,朝著主峰大殿的方向走去。 山风捲起他们的衣袂,身影渐渐融入远处的云雾之中。 与此同时。 青麟台的观战弟子们陆续散去,三三两两地穿行在玄真门的山道间。 关於本次青麟战的討论,如同山间的风一般,迅速席捲了主峰与七脉,隨处都能听到弟子们的议论声。 而被提及最多的,便是宇文明觉、赵冲与杨景三人。 很多弟子都是第一次听闻“杨景”这个名字,可隨著青麟台精彩战绩的流传,杨景这个新晋內门弟子,已经渐渐在玄真门內真正崭露头角,积攒下了属於自己的名声。 夜色如墨。 泼洒在潜龙湖西岸的小镇上。 街边的酒楼还亮著昏黄的灯笼,窗欞半开,漏出里面的几分喧器。 苏清月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摆著一壶温热的米酒,两只小巧的酒杯空置在旁。 她手肘撑著桌面,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目光怔怔地望著窗外的夜色,眉宇间拢著几分挥之不去的烦闷。 酒楼里人声鼎沸,邻桌的划拳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的一张方桌上,两名穿著玄真门青袍的外门弟子正埋头吃饭,嘴里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著白日里的青麟战。 “你是没瞧见,灵汐峰那个杨景,简直太猛了!徒手硬撼雷霄峰李茂的铁棍,三招两式就把人打得认输!” “是啊,他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杀进九强,这天赋,怕是比当年的高洋师兄都不差!” “听说他下一轮要对战主峰的魏东亭,那魏东亭的《烈阳掌》也是厉害角色,这下有的看了————” “杨景”两个字,如同绕耳的蚊蚋,不断往苏清月的耳朵里钻。 她端起酒杯,猛地灌下一口米酒,酒液入喉,带著几分辛辣的暖意,却压不住心头的鬱气。 她忍不住暗暗咒骂。 怎么回事?怎么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这个名字? 云曦峰,內门弟子的生活区。 一座精致的院落静静矗立在夜色中。 院中树下,宇文明觉负手而立,一身锦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面容冷峻,目光沉沉地望著天际的残月,周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的身后,站著一名穿著青袍的外门弟子。 那弟子垂首躬身,神色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正是宇文明觉的心腹。 “公子,”那外门弟子低声开口,“方才我去跟踪孙凝香和杨景。两人一路同行,最后孙凝香跟著杨景,回了灵汐峰的住处。” 宇文明觉的脸色骤然一沉,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丝阴鷙的寒光。 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连院中的落叶飘下,都带著几分寒意。 “哼。”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再让那杨景高兴一天。等明日比试,我定要亲手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身后的外门弟子闻言,身子微微一颤,越发恭顺地低下头,噤若寒蝉,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宇文明觉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的双眼目光坚定,透著志在必得的狠厉。 为了这次青麟战的第一名,他可是花了极大的代价,才让高洋、徐子强那两个怪物,假借宗门任务暂离玄真门。 这青麟战的头名,他势在必得! 至於杨景? 宇文明觉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不过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跳樑小丑罢了,连成为他踏脚石的资格,都算不上!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潜龙湖上薄雾轻笼,灵汐峰的山林间鸟鸣清脆。 杨景早早便起了床。 他略作热身,將体內的內劲运转得愈发圆润,隨后才开始洗漱。 膳房的弟子按时送来早饭,他吃得很快。 吃过早饭后,他便沿著石阶,朝著峰顶的內事堂走去。 清晨的灵汐峰空气清新,露水打湿了石阶两旁的青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与泥土气息。 沿途,他遇到了不少灵汐峰的弟子,有外门弟子,也有內门弟子。 与往日不同,今天这些弟子们看到杨景时,態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外门弟子大多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脸上带著拘谨又尊敬的笑容。 內门弟子则更为客气,不少人主动上前打招呼。 无论內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杨景一一点头回应。 他知道,这一切变化,都源自昨日的青麟战。 他以新晋內门弟子的身份,一路杀进九强,这样的战绩足以让整个灵汐峰震动。 人都是慕强的。 只有你足够强大,別人才会真正尊重你、重视你。 杨景对此並不意外,也並不在意。 他心里清楚,这些表面的恭敬与热情都只是附加物,真正能让他立足的,是自身的实力。 只要不断修炼,不断提升,一切都会隨之而来。 很快,他来到了內事堂前。 此刻,內事堂大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灵汐峰弟子,大多是今日要前往青麟台观战的。 人群中,有穿著白袍的內门弟子,也有穿著青袍的外门弟子。 看到杨景走来,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投向了他。 外门弟子们眼神中带著敬畏,不敢贸然上前搭话,只是远远地看著。 一些內门弟子则走上前来,对著杨景拱手行礼,语气客气而热络:“杨师弟,早啊。” “昨日一战真是精彩,杨师弟实力惊人!” “我是內门弟子刘成,见过杨师弟,我住的院子离杨师弟不远,以后我们可要多多亲近。” “我是周明,杨师弟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俺老张祝杨师弟衝进前三,咱灵汐峰可好多年没出过这等人物了!” 这些內门弟子纷纷自我介绍,態度热情,与往日的漠然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景一一客气回应,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他晋升內门弟子已经有不少天了,以往走在灵汐峰的山道上,大多时候无人问津,甚至很多內门弟子都不认识他。 而今天,他却成了眾人瞩目的焦点,成了灵汐峰弟子口中的“香餑”。 人间事,就是这么现实。 只要你有实力,身边从不缺“朋友”,人人都会对你笑脸相迎。 等这些前来打招呼的弟子陆续散去后,林子横、张恆毅和陈旭祥三人走到了杨景身边。 相较於刚才那些陌生的內门弟子,这三人与杨景要熟悉许多。 林子横拍了拍杨景的肩膀,笑著道:“杨师弟,今日气色不错啊。” 张恆毅也点头道:“昨日一战,杨师弟风采无人能及。今日对阵魏东亭,可要小心。” 陈旭祥补充道:“魏东亭实力极强,杨师弟切记不可大意。” 杨景点点头,与三人隨意交谈起来。 很快,两道身影从內事堂的朱红大门后走了出来,正是郑执事与王执事。 两人皆是一身蓝色劲装,腰间繫著灵汐峰的执事令牌,神色沉稳。 眾弟子见状,纷纷停下交谈,躬身行礼,齐声喊道:“见过郑执事!见过王执事!” 郑执事抬手虚扶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杨景身上。 看著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神色平静的青年,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真切的欣赏与满意,隨即对著杨景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出发!”郑执事朗声道,声音洪亮有力。 话音落下,他与王执事並肩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地朝著峰下走去。 杨景与林子横、张恆毅、陈旭祥三人紧隨其后。 其他前来观战的灵汐峰弟子,则自发地跟在队伍末尾,浩浩荡荡的人群沿著山道蜿蜒而下。 走在前面的郑执事与王执事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著,时不时还会回头看上杨景一眼。 王执事低声对郑执事道:“这杨景倒是个好苗子,昨日青麟战上,可是给咱们灵汐峰挣足了脸面。” 郑执事点头道:“是啊,天赋高,心性沉,难得的是不骄不躁,日后定然大有可为。” 两人的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身后的杨景听到。 杨景脚步未停,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队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本还有些热闹的灵汐峰,很快便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剩下林间的鸟鸣与风声相伴。 就在这时,一道素白的身影翩然落在灵汐峰顶的石阶上,正是灵汐峰的大师姐侣佳闻。 她一身白袍胜雪,身姿轻盈,眉宇间带著几分清冷。 侣佳闻穿过灵汐峰中央的广场,沿途遇到的弟子,皆是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喊道:“见过大师姐!” 侣佳闻微微頷首,脚步未歇,径直朝著灵汐殿走去。 来到殿门前,她对著守在门口的两名弟子道:“通稟一声。” 值守弟子不敢怠慢,连忙推门入內。 不过片刻功夫,那名弟子便快步走了出来,对著侣佳闻躬身道:“大师姐,峰主让您进去。” 侣佳闻应声推门而入,灵汐殿內光线略显柔和,殿中上方蒲团上,灵汐峰主白冰正盘膝而坐。 她依旧是那一身素白的长裙,容顏绝美,只是往日里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却似乎凝著一层寒霜,脸色比平日里要阴沉几分。 侣佳闻心中猛地一跳,眉头瞬间蹙起。 她跟在白冰身边多年,早已习惯了师父淡漠疏离的模样,可这般明显的阴沉之色,却是极为少见。 一时间,侣佳闻的心头迅速转动起来,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是宗门中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魔教又闹出乱子了? 白冰的目光缓缓落在殿中的侣佳闻身上,声音依旧清冷,却隱隱透著一丝压抑的怒气:“主峰那边,重点培养弟子的名单,已经定下来了。” 侣佳闻闻言,心头猛地闪过一道闪电,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她瞬间意识到,师父脸色阴沉的缘由,恐怕就和这份名单有关。 常年跟在白冰身边,侣佳闻对师父的脾性再熟悉不过。 此刻白冰看似平淡的话语里,分明裹挟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怒气与不满。 白冰继续说道:“我们灵汐峰,有两人在名单上。” 侣佳闻抬起头,目光紧紧盯著高坐蒲团的白冰,问道:“师父,是哪两个?” 这一次灵汐峰提交上去的名单里,足足有六名弟子,三人为食气境,另外三人则是內劲境,而杨景的名字,赫然排在內劲境弟子的第一位。 白冰缓缓道:“是周正和石鑫。” 侣佳闻听了,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周正和石鑫?这两个人都是灵汐峰的食气境內门弟子,也是提交名单上三名食气境弟子中的两人。 这么说来,灵汐峰提交的三名內劲境弟子,竟全都被宗门刷下来了? 侣佳闻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如此一来,杨景也没能登上这份重点培养名单。 她不禁为杨景感到可惜和遗憾。 要知道,一旦入选宗门重点培养名单,就能得到海量的修炼资源,连修炼所需的贡献点都无需耗费,这对任何一名弟子而言,都是天大的机缘。 转念一想,侣佳闻便彻底明白了师父为何这般生气。 之前师父特意將杨景的名字排在內劲境弟子的首位,就是摆明了要力荐杨景的態度。 可宗门倒好,直接將三名內劲境弟子全部刷下,只留下两名食气境弟子,这无疑是在打师父的脸,师父的脸面自然掛不住。 白冰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侣佳闻身上,清冷的声线里听不出太多情绪道:“你去一趟云曦峰、天衍峰、清虚峰,告知三位峰主,今日我想亲临青麟台观战,请他们与我同往。” 侣佳闻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惊色。 她跟在白冰身边多年,怎会不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师父这哪里是单纯想观战,分明是要借著青麟台的场子,有所行动了。 只是她心中难免生出一丝疑惑,杨景虽然天赋不俗,在青麟战上的表现也很不错,但真的值得师父为他这般大动肝火吗? 还是说,这份重点栽培名单的评定结果,已惹得其他几位峰主也心生不满,师父这是要藉机联合眾人,向宗门討个说法? 侣佳闻不敢再多想,连忙躬身应道:“是,弟子这就去办。” 说罢,她便转身快步退出了灵汐殿。 大殿內,瞬间只剩下白冰一人。 她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素白的衣袂垂落地面,绝美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过了片刻,她缓缓闭上眼睛,周身的气息渐渐沉寂下去。 侣佳闻快步走出灵汐殿,山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纷乱。 她一边快步朝著峰下走去,一边暗暗低语:“杨景,这次你一定要爭气啊。” 若是杨景能在今日的比试中闯进前三,师父便有了十足的理由,去主峰大闹一场,为他爭取那份机缘。 毕竟,一个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能路身前三的弟子,完全有资格登上那份重点栽培名单。 可若是杨景实力不济,很快就被淘汰,连前四强都进不去的话,师父就算有心为他出头,也只能憋屈地忍下这口气。 毕竟,若是杨景自己表现不佳,师父又凭什么向宗门替他爭取利益呢? 另一边。 主峰山腰的青麟台处,早已是人声鼎沸,比昨日还要热闹几分。 数百名来自各脉的內门、外门弟子匯聚於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著,喧囂声几乎要盖过山风的呼啸。 还有不少弟子正络绎不绝地赶来,个个脸上都带著期待的神色。 杨景一行人隨著郑执事、王执事的脚步,缓缓走到了青麟台附近。 他抬眼一扫,便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孙凝香正站在栏杆外,踮著脚尖朝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杨景对著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孙凝香也连忙朝著他挥了挥手。 郑执事和王执事带著杨景,径直走向青麟台下。 这里有一道半人高的栏杆,將观战的弟子与参战的弟子清晰地隔离开来。 栏杆外是摩肩接踵的观战人群,栏杆內则是留给参战弟子休整待命的地方。 张恆毅、陈旭祥还有林子横也跟著一起走了进来。 张恆毅和陈旭祥是昨日的参赛弟子,今天勉强还能凭著这个身份进来。 至於林子横,则完全是仗著脸皮厚,跟著郑执事身后磨了一路,硬是混了进来。 刚站定脚步,张恆毅便凑近杨景,神色凝重地叮嘱道:“杨师弟,等会儿对上魏东亭,你定要多加小心。此人实力极强,昨日与沈玉蓉交手,或许没拿出全部实力。” 杨景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魏东亭不好对付。 方才一路走来,一行人已经听到不少弟子在议论今日的九强比试,其中提到魏东亭的次数极多,不少弟子都赞他的《烈阳掌》威力无穷,是闯进前三的热门人选之一。 “我会尽力而为。”杨景面色郑重地应道,眼底闪过一丝战意。 赵旭祥怕他压力太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杨师弟也別给自己太大压力。以你的天赋和潜力,就算这次没能晋级前三,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杨景闻言,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想著,潜力这种东西,终究是虚无縹緲的。 他从来不信什么未来可期,只看当下能表现出的实力! 没过多久,主峰以及各脉参加青麟战的九强弟子,便都已到齐,各自站在青麟台下的区域,神色各异。 栏杆外的观战弟子更是乌压压的一大片,粗略看去,起码有大几百人,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青麟台,期待著比试开始。 昨日负责评审的几位主峰长老,也已端坐在评审处的石椅上,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 就在这时,那位负责主持青麟战的主峰执事,阔步登上了青麟台。 他站在台中央,运起內气朗声道:“本月青麟战第二日比试,正式开始!” 这一刻,成百上千双目光瞬间匯聚在青麟台上,连山间的风都似是停顿了一瞬,喧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跟著放轻了几分。 主峰执事站在台中央,声如洪钟,再次朗声道:“第一场比试,云曦峰宇文明觉,对战天衍峰江临!”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应声而动。 宇文明觉一身锦袍,步履从容地踏上青麟台,神色平静中带著几分傲然,眉宇间满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江临同样一步步走上台去,昨日激战虽受了不轻的伤势,但在服用了丹药加上经过一夜的疗养后,如今已经大体痊癒。 与此同时。 青麟台远处的一座八角小凉亭里,已是大佬云集。 灵汐峰主、云曦峰主、天衍峰主、清虚峰主,四人围坐在石桌旁,自光皆投 向不远处的青麟台。 这处小凉亭建在山坳的高处,视野开阔无遮,青麟台上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清虚峰主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白冰身上,似笑非笑道:“白峰主今日倒是好兴致,竟特意邀我们来此看青麟战。” 说著,他的视线一转,精准地落在了青麟台下的杨景身上,轻笑著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位便是本次青麟战里,灵汐峰唯一闯入九强的弟子吧? 他叫杨景?听说灵汐峰递上去的重点栽培弟子名单里,便有他的名字,只是被主峰刷下来了。” 这话一出,凉亭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云曦峰主和天衍峰主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瞭然,瞬间便明白了白冰今日突然请他们来此观战的缘由。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青麟台下那个身著白袍的挺拔身影,目光里带著审视,也带著几分好奇。 白冰淡淡頷首,清冷的声线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著一丝篤定:“今日请诸位前来,没別的意思,还请诸位看看,我这弟子,究竟够不够资格登上那份名单。” 就在几人说话的间隙,青麟台上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不过十五招,宇文明觉便抓住江临的破绽,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江临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上,再也无力起身,只能黯然认输。 紧接著是第二场,天衍峰赵冲对战焚阳峰王烈。 赵冲的《裂穹拳》刚猛无匹,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 王烈的横练功夫虽强,却也扛不住这般狂暴的攻势,仅仅十七招,便被赵冲一拳震碎护体內劲,瘫倒在地。 第三场比试,堪称今日开场以来最胶著的一战。 雷霄峰秦文鲍对阵主峰林春雨,谁都没想到,看似低调的林春雨,竟隱藏了如此深的实力。 她的身法灵动如蝶,掌法刁钻诡异,与秦文鲍的《覆海掌》斗得难解难分。 两人足足交手两百多招,掌风拳影交织,劲风四溢,看得台下弟子们阵阵惊呼。 最终还是秦文鲍技高一筹,一掌拍中林春雨的肩头,可他自己也被林春雨的掌风扫中,嘴角溢出鲜血,受了不轻的伤势,跟蹌著站稳身形时,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一场场比试落幕,青麟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气氛愈发热烈。 第三场比试的结果尘埃落定,接下来便是本轮第四场比试。 负责主持的主峰执事再次登台,他清了清嗓子,运足內气,朗声道:“第四场比试,主峰魏东亭,对战灵汐峰杨景!” 声音落下。 青麟台下,两道身影动了。 杨景和对面的魏东亭尽皆登上青麟台。 与此同时,一双双目光也落在了两人身上。 更远处,灵汐峰主、云曦峰主、天衍峰主、清虚峰主的目光也都看了过来。 一旁的侣佳闻,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第153章 本来不想这么打击你的 第153章 本来不想这么打击你的 青麟台的青石板上,杨景与魏东亭遥遥对峙。 晨光洒落,將两人的身影拓印在地面,一个白袍挺拔,神色沉静,一个劲装肃杀,目光灼灼。 高台四周的喧囂声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二人身上,连评审处的几位长老都郑重了一些。 魏东亭率先沉喝一声,双腿猛地发力,迅猛而凶悍的冲向杨景。 他周身內劲奔涌,掌心泛起淡淡的赤红光泽,正是《烈阳掌》全力催动的徵兆。 掌风裹挟著灼热的气浪,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直扑杨景的面门,招式刚猛霸道,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杨景眸光一凝,不闪不避,体內內劲急速流转,尽数灌入双拳。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太多,直接催起了九成內劲,施展出《断岳印》的招式。 拳锋破空,带著山岳崩塌般的沉凝力道,与魏东亭的掌心轰然相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强劲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捲起漫天尘土。 杨景双脚稳稳扎根於地面,身形纹丝不动,唯有衣袂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 反观魏东亭,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著掌心涌入四肢百骸,震得他內劲翻涌,虎□发麻,噔噔噔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眼看向杨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分明隱藏了两成实力,就是为了在后续的比试中出奇制胜。 可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灵汐峰弟子,竟然也隱藏了实力! 此刻双方全力爆发,杨景竟然还能稳稳压他一头! “好小子,有点门道!”魏东亭低喝一声,脸上的凝重转为狠厉。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双掌翻飞,赤红的掌影层层叠叠,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掌交击之声连绵不绝,响彻青麟台。 杨景的《断岳印》招式沉凝,每一拳都带著千钧之力,步步紧逼。 魏东亭的《烈阳掌》则刁钻狠辣,掌风灼热,招招直取要害。 十余招过后,杨景依旧占据著绝对上风,拳锋的力道越来越沉,压得魏东亭呼吸急促,气血翻腾,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魏东亭的脸色骤然一寒,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光芒。 他的手段,可不仅仅是《烈阳掌》! 下一刻,魏东亭的身形陡然一晃,速度竟猛然陡增一截,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他的掌心依旧赤红如焰,《烈阳掌》的攻势愈发凌厉,掌影穿梭在身形之间,让人难以捕捉轨跡。 台下的弟子们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好快的身法!魏师兄竟然还藏著这一手!” “难怪他敢说不惧旁人,原来还有底牌!” “他这是將一门身法类武学练到了化劲层次吧?” 魏东亭的目光冷冷锁定著杨景,心中冷笑连连。 这门身法类武学,是他耗费了十余年心血才修炼到化劲的底牌。 如今他不仅將《烈阳掌》练至化劲巔峰,更兼得一门化劲身法,外加一门暗劲巔峰的武学傍身。 这般底蕴,本是为了对付宇文明觉、赵冲、秦文鲍三人准备的。 没想到,此刻竟要提前暴露,用来对付杨景! 魏东亭盯著杨景略显错愕的脸庞,不由冷笑,能逼我使出这压箱底的手段,败在我这招之下,你也足以自傲了! 青麟台下。 郑执事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张恆毅和赵旭祥更是脸色一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色。 之前杨景还能稳稳占据上风,谁能想到魏东亭竟还藏著这样一手底牌,居然不声不响地將一门身法类武学修炼到了化劲境界。 “糟了,杨师弟有危险了!” 张恆毅低呼一声,“两人本就实力差距不算很大,身法一旦拉开差距,根本没得打! “” 赵旭祥也沉声道:“身法快一分,胜算便增三分。魏东亭这下速度暴涨,杨师弟怕是要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了!” 就在两人担忧之际,擂台上的杨景却是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周身的內劲陡然流转得更快。 他看著裹挟著灼热掌风、如同鬼魅般扑来的魏东亭,脚掌猛地在青石板上一踏,整个人的速度竟也瞬间提升,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影,迎了上去。 拳掌再次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魏东亭只觉掌心传来一股熟悉的刚猛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 当即借力向后一撤,身形如同柳絮般飘忽,瞬间绕到杨景的左侧,掌心赤红光芒更盛《烈阳掌》的杀招再度轰出。 可让他惊骇的是,杨景的身影竟也如同跗骨之蛆,速度丝毫不慢。 几乎是在他变向的同一时间,便调转了方向,双拳紧握,《断岳印》的招式连绵不绝地轰出,硬生生挡住了他的攻势。 接连六七招,两人在青麟台上化作两道疾驰的身影,拳掌交错,劲风四溢。 魏东亭的身法灵动飘忽,每一次变向都刁钻至极,可杨景却总能稳稳跟上他的速度,甚至在招式衔接上,比他还要更胜一筹。 魏东亭的脸色猛地一变,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杨景竟然也將一门身法类武学修炼到了化劲境界! 台下观战的各脉弟子们也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那杨景竟然也练成了化劲身法?!” “之前还以为魏师兄要翻盘了,没想到这个杨景藏得更深!” “我之前就猜测他也练了身法武学,只是最多也就明劲或者暗劲层次,没想到竟然已经练到了化劲,而且看样子比魏东亭的速度还快些,说不定都快要化劲巔峰了。” “乖乖,这都是妖孽吗?我们主修一门武学都还觉得时间、精力不够,人家兼修的武学都已经练到了化劲了,这些傢伙难道都没有瓶颈的吗?都不需要叩关的吗?” 郑执事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忍不住抚掌大笑,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好!好小子!我就说他偶尔身法很快,果然是修炼了身法武学,没想到还练到了化劲!” 青麟台下,宇文明觉双目骤然一凝,原本倨傲的神色收敛了几分,看向杨景的自光中,第一次多了一抹凝重。 他能感觉到,杨景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已经隱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另一边,赵冲也是面色郑重了许多,紧紧攥著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此刻的杨景,已经有了威胁到自己和宇文明觉的实力。 青麟台上,两人的战斗愈发激烈。 在施展出化劲层次的《惊涛腿》后,杨景的速度更是隱隱压过了魏东亭一筹。 “本来不想这么打击你的。” 杨景心中低语。 他的身影如同惊涛拍岸,攻势连绵不绝,拳影掌风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將魏东亭死死笼罩。 双方又激战了二十余招,魏东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招式也渐渐变得凌乱。 他的身法优势荡然无存,甚至在速度上,还被杨景慢了一丝,只能被动招架,狼狈不堪。 终於,在又一次拳掌碰撞的剎那,杨景抓住魏东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猛地侧身避开对方的掌锋,右拳凝聚起九成內劲,如同山岳崩塌般,狠狠砸在了魏东亭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魏东亭遭到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青麟台边缘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栏杆应声弯曲,他捂著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魏东亭挣扎著想要起身,可刚一动弹,胸口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內劲更是紊乱得如同乱麻。 他看著缓步走来的杨景,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咬著牙,嘶哑著声音喊道:“我————认输!” 说完认输二字,魏东亭的嘴角扯出一抹悽惨的笑容。 他缓缓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跡,胸口的剧痛一阵紧过一阵,可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死死地盯著杨景。 这一战,他输得彻彻底底,不仅底牌尽出,还被对方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魏东亭心中坚定,今日之败,他定会牢牢记住,总有一天,他要重新站在万眾瞩目的擂台上,將杨景彻底击败! 杨景看著魏东亭苦涩、不甘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转头望向台下,只见人声鼎沸,欢呼声浪响彻四方。 孙凝香踮著脚尖,双手拢在嘴边,正兴奋地朝著他挥手,眉眼弯弯。 郑执事抚著鬍鬚,笑得满脸通红。 林子横、张恆毅和赵旭祥三人更是振臂高呼,神色激动。 杨景的目光再往远处扫去,隱约能看到一座小丘上立著一座凉亭,亭中似乎有几道身影正朝著这边眺望,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他收回目光,刚想走下台去,负责主持比试的主峰执事便迈步登上了青麟台,朗声道:“第四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 话音落下,台下的欢呼声更盛了。 这一战,確实很激烈! 魏东亭缓缓站起身,每动一下,胸口都像是被钝器碾过一般,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嘴角又有鲜血缓缓溢出。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看向杨景,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杨景,我记住你了。 今日一战,確实是你贏了,但你等著,下一次贏的一定是我!” 杨景闻言,笑了笑,语气平和道:“你是个不错的对手。”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道:你是个不错的对手,险些就逼得我拿出全部实力了。 魏东亭听到这句称讚,紧绷的脸庞顿时轻鬆了些许。 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败了还要被对手羞辱。 如今能得到杨景的认可,他的顏面总算是保住了几分。 他对著杨景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一步一步走下青麟台,背影略显萧瑟,却依旧挺直了脊樑。 主峰执事看向杨景,神色温和了几分,开口道:“杨景,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休息。休息过后,你便要与第五名镇岳峰的周通交手,胜者便是本次青麟战的第四名,届时,四强便正式决出了。” 杨景微微頷首,恭敬地应道:“弟子明白。” 杨景走下青麟台,刚迈出两步,林子横便兴冲冲地跑了出来,一脸激动地冲他嚷嚷:“杨师弟!厉害!太厉害了!今晚我就更新榜单,你就是灵汐龙虎榜第一!” 他说得眉飞色舞,像是自己贏了比试一样。 张恆毅和赵旭祥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欣喜与佩服。 张恆毅拍著杨景的肩膀道:“杨师弟,你今日的表现,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魏东亭那种实力,你竟能如此轻鬆地击败,实在是太强了!” 赵旭祥也附和道:“是啊杨师弟,你这实力,怕是真能衝进前三了!” 郑执事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抚著鬍鬚,朗声道:“好!好!好!杨景,你真是给咱们灵汐峰大大涨脸了!已经快要两年,没有灵汐峰弟子能在青麟战上达到这种水准了!” 旁边王执事也很是欣喜,看著杨景的眼神,就像看著自家最出色的孩子。 远处栏杆外,孙凝香站在人群中,正望著杨景。 她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一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柳柔站在她身旁,看著孙凝香那副模样,心中忍不住暗嘆一声。 杨景如此优秀,实力强得惊人,又沉稳可靠,能和他走在一起,那是何等的幸运啊———— 柳柔想到这里,脸颊微微一红,心中竟闪过一丝羡慕。 若是自己———— 她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想。 青麟台一侧的评审处。 几位主峰长老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討论著刚才的几场比试。 . 忽然,其中一位满脸皱纹的长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挑,抬起头,朝著某个方向望了过去,神色顿时一怔。 另外三位主峰长老见状,也纷纷停下交谈,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远处一座小丘上的凉亭下,正有著几道身影往这边看,虽然距离远,但以他们的目力,还是看清了那凉亭下几人的身份。 他们对视一眼,隨即对著那座凉亭的方向遥遥拱了拱手。 这一幕被一些弟子注意到了,纷纷好奇地顺著几位长老的目光望去,却只能看到远处那座模糊的凉亭轮廓,什么也看不清。 小丘上的八角凉亭里。 清风拂过,吹动石桌上的茶烟裊裊。 灵汐峰主白冰、云曦峰主周云依、天衍峰主黄真、清虚峰主李志海四人围坐,自光皆越过山间薄雾,落在远处的青麟台上。 黄真捻著鬍鬚,脸上带著讚许的笑意,转头看向身侧的白冰:“白峰主,你峰上的这个弟子是块璞玉啊!以此子刚才展现的实力,那镇岳峰的周通绝非对手,此番定然能稳稳闯入四强。灵汐峰————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能打进青麟战前四的弟子了吧?” 白冰微微頷首,清冷的眉眼间难得透出一丝浅淡的暖意,声音平缓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確实已经很久了。” “依我看,他的能耐可不止於此。”黄真笑著道,目光重新投向青麟台方向,“这次青麟战,此子至少能闯入前三。只是后续免不了要和赵冲、宇文明觉那两个小傢伙好好较量一番,那两场对决,才真正有看头。 他这话看似寻常,却已然將排在第三的秦文鲍排除在外。 在天衍峰主眼中,杨景已经具备了击败秦文鲍的实力。 一旁的清虚峰主李志海闻言,也跟著轻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黄峰主所言极是。那评审处的几个主峰长老,想必也看出杨景的底子扎实。三门化劲武学融於一身,內劲充沛且收发自如,这般天赋和底蕴,整个玄真门內劲境的年轻一辈里,也就高洋、徐子强来了,才能稳稳压住他。依我看,下一轮的对阵排序,怕是要把他排在秦文鲍之前了。” 凉亭外,站著观望青麟台方向的侣佳闻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师父为什么这么看重杨景了。 不是因为和镇岳峰主的那场对赌,而是因为杨景自身的潜力! 他才多大?竟然將三门武学练到了化劲? 如果杨景年过半百,將三门武学练到化劲,她不惊奇,可杨景才多大? 侣佳闻一时心绪起伏,看向杨景的目光,比以往更多了几分重视。 凉亭內的气氛愈发融洽。 云曦峰主周云依望著走下青麟台、被眾人簇拥的杨景,神色复杂难明。 之前秦刚是想让杨景与孙凝香一同拜入云曦峰门下,可当时她得知杨景的根骨平平,便拒绝了。 谁曾想,不过短短时日,那个被她视作“根骨不佳、潜力有限”的少年,竟能在青麟战上一鸣惊人,展现出不俗的实力。 若是当初———— 周云依轻轻嘆了口气,將这念头压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青麟台,心绪缓缓平静。 一时快,未必一直快。 不突破食气境,终究算不得什么。 山间的风似乎比刚才更疾了些,石桌上的香烛燃得正旺。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便悄然流逝。 那位主峰执事再次登上青麟台,清了清嗓子,运足內气朗声道:“第五场比试,灵汐峰杨景,对战镇岳峰周通!”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从台下走出,缓步登上青麟台。 杨景依旧是一身白袍,神色沉静,经过一炷香的调息,刚才激战过后残留的些许疲惫已然消散,內劲充盈,状態巔峰。 而他对面的周通,身形魁梧,脸上却没有半分轻鬆。 周通的目光紧紧锁住杨景,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刚才杨景与魏东亭的对决,他看得一清二楚。 魏东亭的实力本就在他之上,可杨景不仅將其击败,全程下来似乎都没耗费太多体力。 这一炷香的时间里,杨景定然早已服用了恢復內劲的丹药,此刻必然是全盛状態。 想到这里,周通的心头沉甸甸的。 想要击败这样的杨景,难度实在太大了。 主峰执事站在青麟台中央,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朗声道:“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青麟台,將这片场地彻底留给了台上的两人。 青石板铺就的高台上,霎时间只剩下杨景与周通两道身影。 山风掠过,捲起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周遭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在外,连空气都透著几分凝重。 杨景望著眼前身形魁梧的周通,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往昔的记忆。 还在鱼河县时,那时校场试上,也曾有一位名叫周通的高手。 彼时他与那位周通苦战许久,借著对方身上有伤的机会,才险胜一招,勉强躋身校场试第四。 没想到如今来到玄真门,竟又遇上了一个名叫周通的对手,回想起鱼河县的岁月,杨景不禁有些唏嘘。 而对面的周通,心中却没有半分感慨,只余下沉甸甸的压力。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正面抗衡绝不是杨景的对手,唯有先发制人,或许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念及此,周通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脚掌猛地蹬地,一阵劲风盪起,向著杨景攻去。 他擅长腿法,此刻全力催动內劲,右腿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裹挟著凌厉的劲风,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朝著杨景的腰侧扫去。 腿风所过之处,连周遭的气流都仿佛变得灼热起来。 杨景眸光一凝,只看这一招的威势,便已判断出周通的实力,比之魏东亭,要弱了不止一筹。 不过他此刻並未再刻意藏拙,既然方才与魏东亭交手时已经暴露了九成內劲的实力,此刻面对周通,自然也用了九成力。 只见杨景沉腰扎马,双拳紧握,体內內劲奔涌而出,尽数灌注双拳。 他施展出《断岳印》,拳锋裹挟著山岳崩塌般的沉凝力道,迎著周通的腿风悍然轰出。 拳与腿轰然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 杨景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唯有衣袂被劲风吹得翻飞。 而周通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著右腿涌入四肢百骸,震得他腿骨一阵抽痛,脸色骤然一变,噔噔噔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杨景乘胜追击,脚下步法变幻,正是快要接近化劲巔峰的《惊涛腿》。 他之前为了隱藏实力,还刻意收敛速度,如今既已暴露,便不再有所保留。 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闪电般欺近周通,拳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笼罩而下。 周通看著杨景快到极致的身影,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 力量不如对方,速度更是被彻底碾压,这一战,根本没法打! 咚咚咚— 拳腿碰撞之声接连响起,不过三招的功夫,周通便已是险象环生。 他的腿法在杨景的拳锋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狼狈地抬手格挡。 “嘭!” 又是一声闷响,杨景的拳头重重砸在周通的胸口。 周通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青麟台边缘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栏杆一阵震颤,周通捂著胸口,只觉气血翻涌,喉咙一阵发甜。 他能感觉到,杨景方才那一拳明显收了力,否则以那拳的威势,自己此刻绝不止是气血沸腾这般简单,起码要落个重伤呕血的下场。 他暗自苦笑,若是自己再不识趣地认输,非要硬撑著继续打下去,惹急了杨景,那下场可就不是仅仅被震得气血翻涌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周通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对著缓步走来的杨景拱了拱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也带著几分释然:“我认输。” 这个月的青麟战,对玄真门的內劲层次的內门弟子们而言,本就是一场难逢的机遇。 高洋和徐子强那两个常年霸榜前二的怪物不在,以往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內劲顶尖弟子,谁不想借著这个机会搏一搏,闯一闯前三的位置,爭取更多的宗门资源。 可谁也没想到,半路竟杀出个杨景这么一匹黑马。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晋內门弟子,第一次参加青麟战,便一路过关斩將,硬生生断了不知多少人的前三希望。 周通认输的话音刚落,主峰执事便迈步登上青麟台,朗声道:“第五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继续宣布:“至此,本月青麟战四强已定!诸位弟子暂且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进行最终的排名战!” 杨景对著周通微微頷首,转身走下青麟台。 周通也拖著略显沉重的步伐,跟在后面下了台。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景身上,有钦佩,有敬畏,还有著浓浓的好奇。 这些目光里,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轻视与质疑,只剩下实打实的认可。 “我的天!这傢伙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闯进四强了!这实力,简直恐怖如斯!关键他长得还那么俊,以后玉面郎君的称號怕是要被他夺走了。 97 “之前谁能想到,灵汐峰居然出了这么一位狠人,今日连胜魏东亭和周通,这战绩太硬了!” “四强啊!接下来就是和宇文明觉、赵冲、秦文鲍他们掰手腕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讚嘆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林子横早已在台下等著,见杨景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满脸兴奋地拍著他的肩膀道:“杨师弟,恭喜恭喜,闯进四强!” 可兴奋劲儿没过多久,他的脸色便渐渐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不过杨师弟,你下一场,定然是一场硬战了!” 杨景转头看向他,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林子横凑近过来,语气郑重道:“四强就剩下你、宇文明觉、赵冲和秦文鲍四人。接下来的排名战,不管宗门是把你排在第三位还是第四位,你肯定是要和宇文明觉、赵冲中的一人对上的!这两人,可都是硬茬子啊!” 旁边的张恆毅和赵旭祥听到林子横的话,脸色齐齐一变,心也跟著猛地一紧。 可不是么? 四强就剩宇文明觉、赵冲、杨景和秦文鲍四人,不管宗门怎么排,杨景的对手都逃不开宇文明觉和赵冲这两人中的一个。 这两人可是玄真门內劲层次年轻一辈里,仅次於高洋和徐子强的顶尖內劲强者,成名多年,底蕴深厚,远非魏东亭、周通之流可比。 虽然杨景一路过关斩將,表现惊艷,但真要对上这两位,別说张恆毅和赵旭祥、林子横,就连郑执事心里都没半分底气,甚至觉得杨景能贏的希望渺茫得很。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远处的观战人群里。 苏清月站在角落,看著被眾人簇拥的杨景,只觉得一阵脑袋发懵,眼前的景象恍惚得像一场梦。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在她眼里平平无奇的杨景,竟然能一路杀进青麟战四强。 . 方才杨景在台上拳破周通腿法的英武模样,更是在她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震得她双腿发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另一边的人群边缘,赵洪祥和蔡贺康也挤在那里。 赵洪祥望著走下青麟台的杨景,面色微微发白,双唇紧抿著,看似神情还算平静。 可站在他身旁的蔡贺康却看得一清二楚,赵洪祥垂在身侧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青麟台下的云曦峰参战弟子位置处。 宇文明觉负手而立,目光阴地盯著杨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著,待会儿的排名战,一定要让杨景和自己对上。 只要能和杨景交手,他定然要下狠手,直接把杨景重伤淘汰,让他连前三的门槛都摸不到。 宇文明觉方才可是全程看完了杨景的战斗,他很清楚,秦文鲍的实力未必能压得住杨景,甚至很可能还不如杨景。 .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灵汐峰弟子,竟然真的能一路闯到四强,闯到自己跟前。 这简直是不知死活。 下一刻,宇文明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既然你自己撞上门来,那就休怪我下手狠,直接彻底终结掉你! 不远处的天衍峰弟子位置。 赵冲也在心里打著自己的算盘。 他眉头微蹙,暗暗思忖,最好是让杨景和宇文明觉对上,这两人要是能打得两败俱伤,那便是再好不过。 在赵冲看来,杨景一路展现出的实力,带来的威胁,可比秦文鲍要更大。 而雷霄峰的秦文鲍,则是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他看著不远处的三人,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 四强之中,他面对其余三人,无论对上谁,都没什么贏的把握。 或许在宇文明觉、赵冲、杨景三人里,杨景的实力相对最弱,面对他,自己获胜的希望能稍大一些。 可秦文鲍心里清楚,按照青麟战的对战规则,自己下一场的对手,只能在宇文明觉和赵冲之间產生,根本没机会对上杨景。 想到这里,秦文鲍的脸色愈发难看,满心都是鬱闷与不甘。 远处小山丘的凉亭下。 灵汐峰主白冰、云曦峰主周云依、天衍峰主黄真、清虚峰主李志海四位峰主,依旧围坐在石桌旁,目光始终落在青麟台的方向。 凉亭外,侣佳闻俏立在一旁,秀眉微蹙,暗暗为杨景捏著一把汗。 不得不说,杨景能走到四强这一步,表现已经足够惊艷了。 可四强的分量,还不足以让师父有足够的底气,去和门主、主峰的长老们据理力爭。 若是杨景能再进一步,闯进青麟战前三,那师父这边的压力,就能减轻许多。 而如果杨景能够一鼓作气,拿下青麟战的头名,那根本不用师父去闹,主峰那边自己就得给个说法。 连青麟战头名都能被刷下重点栽培名单,那这份名单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主峰的脸面,怕是都要被丟尽了。 可转念一想,侣佳闻又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还是想得太乐观了。 这次青麟战,高洋和徐子强固然不在,但宇文明觉和赵冲这两座大山还在。 杨景想要从这两人手里抢走头名,希望实在是太小了。 而且前三的排名还没有最终確定,一切都有可能发生,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一杨景在接下来的比试中,不甚重伤,说不定连前三都进不去。 “加油吧,小师弟。”侣佳闻心中暗嘆一声。 另一边的青麟台下,杨景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圆润的回春丹,抬手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將体內残留的一丝疲惫彻底驱散,內劲也变得愈发充盈。 他双目微闔,静心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到巔峰,静静等待著接下来青麟战最重要的战斗。 时间在眾人的期待与忐忑中一分一秒流逝。 转眼间,半个时辰便已过去。 那名负责主持青麟战的主峰执事,再次阔步登上青麟台。 他站在台中央,运足內气,让声音穿透全场,朗声宣布四强的最终排名:“第一名,云曦峰,宇文明觉!” “第二名,天衍峰,赵冲!” “第三名,灵汐峰,杨景!” “第四名,雷霄峰,秦文鲍!” 第154章 保二爭一! 第154章 保二爭一! 主峰执事的话音落下,青麟台下顿时掀起一阵热烈议论。 成百上千的观战弟子们一同喧囂,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杨景排第三?竟然反超了秦文鲍!” “秦文鲍可是参加过十次以上青麟战的高手了,杨景这是硬生生把老牌强者挤下去了啊!” “他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直接闯进了四强,这实力,简直离谱!” 青麟台下的灵汐峰参战弟子区域。 林子横搓了搓手,转头看向盘膝静坐的杨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杨师弟,马上就要对上赵冲了,你紧不紧张?” 杨景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不见半分波澜。 他轻吸一口气,看向林子横,语气平静道:“你猜。” 一旁的郑执事闻言,抚著鬍鬚轻笑一声,旋即神色郑重起来,拍了拍杨景的肩膀:“別耍贫嘴了。你接下来这场,对手是赵冲,此人的《裂穹拳》刚猛霸道,爆发力极强,远比魏东亭强得多,你此战,凶险得很。” 杨景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却也带著几分战意:“赵冲很强。” 他没有丝毫轻敌之心。 早在之前的一轮轮比试中,他关注最多的便是宇文明觉和赵冲两人。 赵冲的拳风凌厉,出招凶悍,每一拳都带著摧枯拉朽之势,实力未必在宇文明觉之下。 “不用想太多。”郑执事沉声道,“放手去搏,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已经给灵汐峰挣足了脸面。” 几人正说著话,青麟台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第一场比试的两人,云曦峰宇文明觉与雷霄峰秦文鲍,已然先后登台。 宇文明觉一身锦袍,步履从容,仿佛胜券在握。 秦文鲍则面色凝重,双手紧握成拳,目光死死盯著对手,不敢有丝毫鬆懈。 主峰执事朗声道:“四强排名战第一场,云曦峰宇文明觉,对战雷霄峰秦文鲍!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青麟台,將这片战场彻底留给了台上两人。 “喝!” 宇文明觉率先发难,脚下猛地一跺,青石板应声震颤。 他双拳紧握,体內內劲奔涌,施展出《万象归元拳》。 第一拳打出,拳风內敛,却带著一股吞噬万物的磅礴气势,直逼秦文鲍面门。 秦文鲍不敢怠慢,低吼一声,双掌齐出,掌风呼啸,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覆海掌》。 只见他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掌力雄浑厚重,拍出去时如同巨浪拍岸,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硬生生撞上宇文明觉的拳头。 “咚!” 拳掌相交,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强劲的气浪四下扩散,捲起台上的尘土飞扬。 宇文明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甚至还噙著一抹轻笑。 反观秦文鲍,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道顺著掌心涌入体內,震得他气血翻涌,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宇文明觉嗤笑一声,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影隨形,再次欺近秦文鲍。 他的《万象归元拳》一招快过一招,拳影层层叠叠,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而下,每一拳都精准地攻向秦文鲍的破绽。 秦文鲍咬紧牙关,双掌翻飞,《覆海掌》的招式尽数展开,掌风如潮,试图抵挡宇文明觉的攻势。 可他的掌力虽强,却始终被宇文明觉的拳风压制,只能被动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拳掌碰撞之声接连响起,“咚咚咚”的闷响在青麟台上迴荡。 第十一招,宇文明觉一拳破开秦文鲍的掌风,擦著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道血痕。 第十二招,宇文明觉看准秦文鲍露出的一处破绽,猛地沉腰发力,右拳凝聚雄浑內劲,狼狠砸向秦文鲍的胸口。 “嘭!” 一声巨响,秦文鲍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青麟台边缘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栏杆剧烈震颤,他捂著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秦文鲍挣扎著想要起身,可待他稍稍发力,五臟六腑中便传来一阵难以遏制的痛楚,经脉之中的雄浑內劲更是隱隱有了暴走之相。 他看著一步步向这边走来的宇文明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咬著牙,嘶哑著声音喊道:“我————认输!” 宇文明觉听到秦文鲍主动认输,缓缓收拳而立。 他垂眸扫了一眼瘫在栏杆下的秦文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隨即淡淡摇头。 他没有说一句话,可那副神情却像极了无声的嘲讽,似乎是觉得秦文鲍的实力太弱,根本没让他打得尽兴。 秦文鲍看到这一幕,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胸口的气血更是翻涌得厉害。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中怒不可遏。 这宇文明觉实在欺人太甚! 若不是自己此刻经脉紊乱、浑身剧痛,定然要爬起来再和他斗上一场! 与此同时。 青麟台下爆发出阵阵议论声,惊嘆与感慨交织在一起。 “太强了!宇文明觉这实力,简直是碾压级別的啊!” “秦文鲍好歹也是老牌內劲高手了,结果在他手下撑不过十二招,这差距也太大了!” “看来这次青麟战的头名,非宇文明觉莫属了!” 台下的赵冲看著宇文明觉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装,接著装! 也就高洋和徐子强那两个傢伙没来,不然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真要对上他们,你宇文明觉的下场,未必比秦文鲍好多少! 另一边。 杨景自始至终都在凝神观战,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看著宇文明觉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秦文鲍,他平静的脸庞上,也是不由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宇文明觉的《万象归元拳》,拳风內敛却后劲十足,招式之间环环相扣,竟隱隱有归元合一的意境,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难缠。 周围的张恆毅、赵旭祥两人,早已被宇文明觉展现出的强横实力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骇然。 在他们看来,秦文鲍的《覆海掌》已然算得上是顶尖,能將掌力练到如巨浪拍岸的境界,绝非易事。 可就是这样的强者,在宇文明觉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想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身旁的杨景,眼中隱现忧色。 赵冲的实力和宇文明觉相差仿佛,都是同代弟子中的顶尖存在。 杨景接下来要对上赵冲,岂不是也要落得和秦文鲍一样的下场,被迅速击败? 林子横也皱紧了眉头,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景却依旧面色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凝重之余,还闪过一抹炽热的战意。 他心中默默思忖,宇文明觉的实力確实不俗,若是自己对上他,怕是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栏杆外,观战的弟子们还在议论纷纷,话题也慢慢转到了下一场比试上。 “下一场就是赵冲对战杨景了,你们觉得谁能贏?” “还用说?肯定是赵冲啊!杨景虽然厉害,但和赵冲比起来,还差得远吧!” “我看杨景最多撑个十余招,就得认输!” “赵冲的《裂穹拳》可是出了名的霸道,杨景就算实力不凡,也扛不住啊!” 观战的人群里。 孙凝香挤在最前面,听著周围弟子们篤定杨景会输的议论,秀气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乱糟糟的。 她倒不是不能接受杨景战败,毕竟赵冲的实力摆在那里,可她担心杨景会受伤。 方才秦文鲍被宇文明觉打得呕血的模样还在眼前晃悠,若是杨景也落得那般境地———— 孙凝香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定定地望著青麟台的方向,默默为杨景捏著一把汗。 就在这时,负责主持青麟战的主峰执事再次阔步登台,清了清嗓子,运足內气朗声道:“四强排名战第一场,云曦峰宇文明觉胜!接下来,第二场比试,天衍峰赵冲,对战灵汐峰杨景!”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杨景一袭白袍,步履沉稳地踏上青麟台,神色平静,周身气息內敛。 赵冲则一身玄色劲装,步伐带著风雷之势,每一步落下,青石板都似微微震颤,眉宇间满是张扬的战意。 擂台一侧的评审处,几位主峰长老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流著看法。 一位中年国字脸长老捻著鬍鬚,语气带著几分讚许:“宇文明觉这小子,实力確实强悍,放眼整个玄真门內劲境的年轻一辈,也就仅次於高洋和徐子强。这次青麟战,头名怕是十拿九稳了,值得宗门重点培养。” 旁边一位精瘦老者闻言,微微頷首,却也补充道:“赵冲也不差,那《裂穹拳》练得炉火纯青,爆发力惊人,实力和宇文明觉相差仿佛,门主都曾亲口夸过他是块好料子。” 这时,那名鬚髮皆白的长老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青麟台上的杨景身上,眼中带著几分欣赏:“依我看,杨景也不错。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能一路杀进四强,这份天赋、心性、战绩,整个玄真门都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么惊艷的新人了。” 中年国字脸长老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瞧见杨景与赵冲在台上遥遥相对的身影,便笑著向白髮长老问道:“孙长老,你眼光毒辣,你觉得这一战,赵冲和杨景谁能贏?” 白髮长老闻言,目光在两人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略微沉吟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我虽然很看好杨景的潜力,但论眼下的实力,应该还是赵冲更强一些。杨景的底蕴终究差了点,他和赵冲之间,还是有不小的差距。这一战,恐怕是赵衝要贏了。” 其他几位长老听了,也纷纷点头,显然都认同这个说法。 就在这时,青麟台上的主峰执事高声宣布:“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青麟台,偌大的高台上,瞬间只剩下杨景和赵冲两人。 两人遥遥对峙,目光在空中相撞,无形的气势在中间激盪,连周遭的风都似凝滯了几分。 青石板上,白袍与玄衣涇渭分明,一场牵动全场目光的激战,一触即发。 赵冲立在玄衣之中,目光如炬地盯著杨景,脚下却纹丝不动,没有率先出手的意思。 杨景见状,神色凝重,知道赵冲这是在以静制动,等著自己露出破绽。 当下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胸腔猛地鼓胀,周身內劲如潮水般奔涌而出,尽数灌注双拳。 他双臂一振,施展出《断岳印》的起手式,拳锋裹挟著山岳崩塌般的沉凝力道,朝著赵冲悍然砸去。 自青麟战开战以来,无论是对战魏东亭还是周通,杨景都未曾使出过全力。 那些对手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倾尽全力。 可眼前的赵冲不同,他是本次青麟战最强的对手之一,值得他倾尽全力。 赵冲见杨景主动攻来,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喜色。 他知晓杨景身怀化劲身法,速度快如鬼魅。 方才观战之时,他便暗自思忖,若是杨景一味避战游走,凭藉速度与自己周旋,那这场比试很可能会极为棘手,他想速战速决绝无可能。 如今杨景竟主动捨弃身法优势,以拳力硬碰硬,正合他意。 “来得好!” 赵冲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同样双拳紧握,体內內劲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砰!” 两拳轰然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强劲的劲风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捲起青石板上的尘土漫天飞扬。 赵冲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著拳锋涌入四肢百骸,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酸胀,身子竟不由自主地向后晃了晃。 他脸色骤然一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杨景的拳力竟然如此凶猛,比之自己的全力一击,竟丝毫不弱! 赵冲对自己的实力有著十足的自信。 他早已將两门武学修炼至化劲境界。 更难得的是,为了夯实根基,让內劲积累愈发雄浑,在迟迟无法突破食气境的这段时日里,他沉下心来兼修多门武学,除了两门化劲武学,更有三门武学练到了暗劲巔峰。 这般深厚的底蕴,放眼整个內劲境弟子,几乎难逢敌手。 可眼前的杨景,却硬生生打破了他的认知。 拳拳碰撞之间,那股沛然莫御的劲力,不仅丝毫不逊於他,甚至隱隱还有一丝压制的跡象。 “砰砰砰!”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锋相接的闷响接连不断,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骇人的气浪。 十余招转瞬即逝,青麟台上劲风呼啸,拳影翻飞,看得台下观战弟子们屏息凝神,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杨景双臂微微发麻,挑了挑眉,心中亦是暗暗心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赵冲拳劲中的雄浑底蕴,自己纵然身怀三门化劲武学,全力催动之下,竟也无法压制对方太多。 果然不能小覷天下英雄! 玄真门臥虎藏龙,年轻一辈中人才济济。 赵冲已是如此强横,却仍被高洋、徐子强两人死死压在身下,常年屈居第三第四。 由此便可想像,那两人的实力,究竟强横到了何种地步。 杨景眸光一闪,心中念头急转。 他並未想过日后要与高洋、徐子强这等顶尖强者交手。 此次青麟战,他的目標很明確,闯过眼前这一关,拿到足够的宗门资源。 只要此战结束,他便要借著那些资源,以最快的速度一举衝击食气境,踏入全新的修行境界! 赵冲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拳风愈发狂暴。 《裂穹拳》的威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每一拳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朝著杨景疯狂攻去。 他心里很清楚,杨景最大的优势从来都不是拳力,而是那快得惊人的身法速度。 必须趁著杨景还在与自己正面硬撼的时机,將他彻底击败,一旦让杨景施展出身法游走,那局势就真的危险了。 毕竟单论內劲和气力,杨景还要略胜他一筹。 这一点,让赵冲满心都是不解。 他修炼的《裂穹拳》,乃是家传的下品真功层次绝学。 自踏入內劲境以来,凭藉这套拳法,他几乎罕有敌手。 可今日在正面对抗中,竟然会输给一个新晋內门弟子,这简直难以置信。 拳拳到肉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两人又硬拼了七八招。 青麟台上劲风四溢,尘土飞扬,两人的身影在拳影中交错,难分高下。 台下的观战弟子们早已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议论声都小了许多。 他们原本以为,这场比试会是一边倒的碾压,杨景在赵冲的《裂穹拳》下,撑不过十招就可能会认输。 可眼前的情形,却狠狠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杨景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与赵冲打得势均力敌,甚至在拳力碰撞的间隙,还能偶尔抢攻几招,隱隱佔据了几分主动。 “我的天!杨景竟然能和赵冲硬碰硬,还不落下风?” “这拳力也太恐怖了吧!赵冲的《裂穹拳》可是出了名的霸道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 青麟台上,杨景眉头微微一挑,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赵冲的拳力虽然刚猛,但后劲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如果继续这么正面硬撼下去,他有很大的把握能够击败赵冲,可那样一来,自身的內劲消耗也会极大。 赵冲是实力不亚於宇文明觉的內劲境顶尖高手,与他缠斗,无异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就算最后贏了,自己也会元气大伤,根本没法应对接下来与宇文明觉的决战。 想到这里,杨景的神色骤然一凛,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么拖下去了。 下一刻,杨景猛地沉腰发力,脚下步法陡然变幻,全力施展已经快要达到化劲巔峰的《惊涛腿》,整个人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原本还在与赵冲正面抗衡的身影,陡然化作一道飘忽的白影,在拳影中穿梭自如。 赵冲看到这一幕,脸色陡然一变,瞳孔骤然收缩。 杨景的力量之强虽然出乎他的意料,但真正让他感到忌惮的,还是这鬼神莫测的速度。 在两个实力相差不大的武者交手中,速度往往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杨景的自光紧紧锁定著赵冲,身形如同惊涛拍岸般,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他的身影在青麟台上飘忽不定,时而攻向赵冲的破绽,时而避开对方的重拳,完全掌握了战局的主动权。 在经过一阵正面硬撼之后,杨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不能再陪著赵冲这么耗下去了。 如果是之前的比试,他並不在乎这种消耗,甚至还想著借著与强敌交手的机会,磨礪自身的武学,夯实自己的根基。 然而这一次,却是截然不同。 赵冲的实力太强了,与他交手,短暂的磨礪尚可,但若是继续缠斗下去,只会得不偿失。 后面还有与宇文明觉的决战,那才是决定青麟战头名的关键。 如果因为和赵冲的缠斗而消耗过大,影响了后续的战斗状態,那才是因小失大。 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以最佳状態应对接下来与宇文明觉的战斗,杨景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必须全力尽出,以最快的速度击败赵冲,不能让这场比试,影响到自己后续的发挥。 杨景的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残影,速度暴涨到极致,快得仿佛鬼魅一般,在青麟台上留下道道虚幻的轨跡。 他脚下步法变幻莫测,几乎是瞬间便衝到了赵冲面前,双拳紧握,《断岳印》的沉凝拳力裹挟著劲风,悍然轰向对方。 拳影翻飞,两人瞬间交起手来。 凭藉著快得惊人的身法速度,杨景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黏在赵冲周身,拳锋招招直逼要害。 不过六七招的功夫,他便彻底扭转了之前的均势,稳稳占据了上风。 赵冲被他的速度逼得手忙脚乱,只能勉强挥动双拳格挡,越发陷入了被动防守的境地。 青麟台一侧的评审处,几位主峰长弓见状皆是一惊,纷纷坐真了身子。 那位国字脸长亏眉头紧產,脸色郑重,忍不住低声惊嘆:“杨景的实力居然这么强,竟然能压著赵冲打!” 身旁贸格乾瘦的那位长亏亦是面色严肃,自光紧紧產著台上的白影,“之前看此子的战斗,只知道他身法速度极快,可单凭速度,绝不可能贏过赵冲。从想到,除了身法优势之外,他竟然还隱藏了实狡,此刻在气狡上,竟也能压制赵冲!” 青麟台下。 宇文明觉望著台上的局势,脸色愈发凝重,双拳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 他原本以为,赵冲就算能贏杨景,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眼下看来,现实情况居然和他预想中的情形相反,是杨景压著赵冲打。 这让他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看向杨景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忌惮。 青麟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 杨景狡量本就比赵冲强上一筹,如今再加上速度的绝对优势,简直如虎添翼。 两人频繁交手,拳掌碰撞的闷响密集如鼓,不过数十招的功夫,杨景的优势便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几乎是单方面压著赵冲打。 赵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渗出层层冷汗,格挡的动作也渐渐变得迟缓起来。 在交手第四十招时,杨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破绽,赵冲格挡的动作慢了半拍,显然是之前激战留下的旧伤影响了反应速度。 机不可失! 杨景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抓住这个破绽,左脚猛地蹬地,身形暴起,右拳凝聚十爭內劲,如同一道惊雷般轰向赵冲的胸口。 赵冲不愧是內劲层次的顶尖高手,几乎在破绽出现的同一时间便察觉了危机。 他脸色骤变,连忙侧身抬手格挡,可仓促之间,招式根本来不及用亏,內劲也从能尽数灌注。 “嘭!” 拳掌相撞,一声闷响震彻全场。 赵冲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狡道汹涌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內劲翻涌。 他噔噔噔跟蹌著向后退了十余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杨景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乘胜追击,身形如项,再度扑了上去,双拳如雨点般朝著赵冲猛攻。 赵冲勉强抬手抵挡,可接连的格挡动作愈发仓促,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又是一记重拳落在肩头,他再也支撑不住,介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杨景快步追赶上来,双拳紧握,凝聚內劲,全狡一拳朝著他面门轰来。 赵冲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拳影,心中涌起一阵狂躁,可理智却仏诉他,自己已经败了。 论力量,他不如杨景。 论速度,更是被彻底碾压。 如今又被打出伤势,气血翻涌,內劲紊乱,双方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继续战斗下去,他不仅会输得更惨,甚至还会落下重伤。 想到这里,赵冲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用尽全身狡气,嘶仙著声音喊道:“我————认输!” 杨景听到认输的声音,瞳孔微微一缩,连忙收住拳势,硬生生將內劲敛去。 拳风擦著赵冲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阵劲风,吹得他髮丝凌乱。 杨景稳稳地停在原地,並未再上前一步。 这一刻。 青麟台下先是陷艺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台上的两人,似乎还从从赵冲开口认输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不过瞬息之间,死寂便被极具汹涌的喧囂彻底取代。 “贏了!杨景贏了!他竟然击败了赵冲!” “我的天!赵冲可是和宇文明觉一个级別的顶尖强者啊,杨景居然能贏他?” “这么说,杨景是不是也有机会击败宇文明觉,拿下这次青麟战的头名?”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惊嘆、兴奋、错愕、诧异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汁发颤。 在绝大多数弟子看来,本月青麟战的头名,本该是宇文明觉和赵冲两人之间的角逐,其中宇文明觉的胜算可能要更大几分。 可杨景的横空出世,硬生生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料,让这场青麟战的结局,充满了未知的悬念。 不少弟子更是激动得涨红了脸,振臂高呼。 他们大多从有参加过青麟战,看著杨景以新人之姿一路过关斩將,连克强敌,心中早已生出强烈的代艺感。 此刻杨景击败赵冲,闯进前二,简直像是他们自己取得了这般爭就一般,欢呼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几乎要將青麟台掀翻。 一时间,台下关於杨景的呼声响彻周遭,压过了所有议论。 就在这时,负责主持青麟战的主峰执事阔步登台,抬手压了压,喧囂声渐渐平息。 他运足內气,朗声道:“四强排名战第二场,灵汐峰杨景,胜!”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 主峰执事待欢呼声稍歇,继续宣布道:“接下来,休息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进行两场对决—第一场,云曦峰宇文明觉对战灵汐峰杨景,决出本次青麟战的头名!第二场,天衍峰赵冲对战镇岳峰周通!” 说完,他便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杨景缓缓迈步走下擂台,无数道目光齐炊炊地落在他身上,有钦佩,有敬畏,有崇拜,还有著浓浓的並待。 他下意识地望向远处栏杆外的人群,一眼便看到了孙凝香。 少女踮著脚尖,俏脸涨得通红,正兴奋地朝著他用力挥手,眼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芒。 杨景心头一暖,对著她露出一抹温和的不意,轻轻点了点头。 他其实很想走过去和她说几句话,分享此刻的喜悦,可眼下比试还未结束,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態,这个心思只能暂时压下。 杨景收回目光,快步走向灵汐峰参战弟子所在的位置。 刚一走近,郑执事便大不著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狡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语气中的激动简直溢於言表:“好好好!杨景,好小子!你竟然真的击败了赵冲!这不光是闯进前三了,这是衝进前二了啊!他妈的,咱们灵汐峰他妈的多少年他妈的从这么风光过了,他妈的!” 杨景从想到郑执事居然这么激动。 郑执事话音未落,林子横、张恆毅和赵旭祥三人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捐以抑制的兴奋。 张恆毅拍著杨景的肩膀,既激动又感慨道:“咱们灵汐峰,已经三年多,从有弟子能在青麟战中取得这么好的爭绩了!你可真是给咱们峰长脸了!” 赵旭祥也是满脸通红,语气中满是讚嘆:“杨师弟,从今日起,你在玄真门,可就真的要名扬价脉了!” 林子横嘿嘿不著凑到杨景身边道:“杨师弟,你接下来就是保二爭一了!连赵冲都不是你的对手,宇文明觉肯定也能拿下!咱们灵汐峰,要出一位青麟战头名了! 提到“青麟战头名”这五个字,郑执事和张恆毅、赵旭祥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兴奋愈发浓烈,看向杨景的目光中,充满了並待与信心。 第155章 头名! 第155章 头名! 青麟台下。 宇文明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拳在袖中攥得死紧。 他之前已经尽力高估杨景的实力了,可现实还是狠狠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让他感到了一股心惊。 赵冲的实力有多强,他再清楚不过。 即便是他自己,也不敢说能百分百將赵衝击败。 可就是这样一个劲敌,在杨景手里竟然没能撑过百招,便狼狈认输。 这一幕,让宇文明觉只觉得匪夷所思,一股寒意悄然从后背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杨景能这般乾脆利落地击败赵冲,那么自己对上他,能撑得住吗? 能挡得住他那刚猛无匹的拳力,还有那鬼魅般的身法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远处的观战弟子群里,关於杨景的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句句都落在宇文明觉的耳中。 “这个杨景也太强了吧!连赵冲都不是对手,这实力,怕是能和宇文明觉掰掰手腕了!” “之前谁能想到,灵汐峰能出这么个狠人,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杀进前三!” 这些惊诧於杨景强横实力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像是针,扎得宇文明觉心头一阵烦躁。 在杨景没有击败赵冲之前,他从未將这个灵汐峰弟子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跳樑小丑,毕竟杨景所击败的那些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根本不曾放在眼里。 可当杨景將赵衝击败的那一刻,一股压力便如山岳般,狠狠压在了他的心头。 宇文明觉的脸色愈难看,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远处山丘的小凉亭里。 清风拂过,吹动石桌上的茶水轻轻碰撞、泛起波纹。 灵汐峰主白冰、云曦峰主周云依、天衍峰主黄真、清虚峰主李志海四人围坐,目光皆落在青麟台的方向,神色各异。 对於杨景刚才强势击败赵冲的一幕,四人皆是看在眼里。 黄真面露讶色,开口道:“没想到啊,这杨景之前竟然还留了力!寻常弟子將三门武学练到化劲,內劲和气力断然没有这么强横。要么,是此子天生神力,筋骨异於常人。要么,便是他修炼的武学之中,有品质不俗的存在,远非寻常武学可比。” 另外三位峰主闻言,皆是缓缓点头。 他们皆是武道大家,眼光毒辣,早就看出杨景身具三门化劲武学的底子。 可如果只是单纯的三门化劲武学,面对赵冲的下品真功《裂穹拳》,杨景绝不可能在气力上占据上风,毕竟赵冲不仅主修下品真功,还兼修多门武学,底蕴之浑厚,远超同儕。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赵冲惨败在杨景拳下。 这便意味著,杨景身上还有隱藏的底牌。 凉亭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除了白冰依旧面色平淡,眉眼间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早有预料之外,周云依、黄真和李志海三人的脸上,都满是诧异。 他们之前都低估了这个灵汐峰弟子的真正实力。 沉默並未持续太久,清虚峰主李志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带著几分讚嘆,笑著说道:“这个杨景倒是越打越让人惊喜。能击败赵冲,足见其根基之深,宇文明觉遇上他,怕是也未必能贏。灵汐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这是要直接出一个青麟战头名的节奏。” 李志海的话音落下,云曦峰主周云依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宇文明觉是她云曦峰的弟子,若是能拿下青麟战头名,对云曦峰而言,无疑是一种荣耀。 可眼下杨景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惊人,让她心中也没了底。 更让她鬱闷的是,当初镇岳峰主秦刚曾引荐杨景和孙凝香拜入云曦峰,是她亲自以“根骨平平”为由拒绝了..... 灵汐峰主白冰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只是將目光投向青麟台的方向,清冷的眉眼间,终於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似是在思索著什么。 凉亭外,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俏然而立,目光激动地落在杨景身上。 她之前怎么也不敢想,杨景竟能击败赵冲。 毕竟赵冲在玄真门中可是有著不小名气,谁料两人交手不过数十招,胜负便已分晓。 以杨景现在的战绩,已经是稳稳保二爭一了。 这个成绩,在青麟战刚开始的时候,她连想都不敢往这方面想。 侣佳闻轻轻舒了口气,悬著的心也终於落了地。 杨景只要能拿下前三,师父就有了和主峰那边对话的底气,若是能一举夺魁————侣佳闻想到这里,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那场面,想想都觉得有好戏看了。 与此同时。 青麟台下的栏杆外,观战弟子的人群里。 孙凝香、柳柔、林文轩三人正交谈说话。 柳柔望著不远处被眾人簇拥的杨景,眼中满是敬佩与羡慕,轻声说道:“杨师兄如今可真是太厉害了,已经稳稳保二爭一了。这个成绩,已经能得到宗门的奖励,还能无偿使用五日的乙级练功房呢。 柳柔说著,眼中的羡慕更浓了。 她不过是灵汐峰的普通外门弟子,平日里最多只能使用丁级练功房,乙级练功房是什么样子,里面的修炼效果究竟有多好,她是一概不知,只能凭空想像。 旁边的林文轩也跟著点头道:“不止是乙级练功房,还有丹药赏赐,对武道修行大有裨益,都是咱们寻常弟子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柳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悵然:“羡慕不来的。这些奖励,都是杨师兄实打实靠著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咱们这些普通弟子,或许一辈子都拿不到这种级別的奖励。” 杨景盘膝坐在青麟台下,指尖捻住一颗圆润的回春丹,抬手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顺著经脉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之前与赵衝激战消耗的內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连带著四肢的酸胀感也消散殆尽。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却又透著几分锐利。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宇文明觉,这场对决关乎青麟战头名,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保留。 脑海中,不由得闪过青麟战开始前的那一幕,宇文明觉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隨即对著他做了一个冰冷的割喉手势。 那充满挑衅与轻蔑的动作,杨景可还记得清楚。 他向来不是睚眥必报之人,却也绝不是忍气吞声之辈。 宇文明觉昨日的挑衅,今日便要一併还回去。 杨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不屑於打嘴炮,待会儿在青麟台上,就看看谁会被打成死狗。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对宇文明觉的厌恶,不止是因为那番挑衅,更因为对方此前对孙凝香的纠缠。 宇文明觉仗著自己是內劲层次的顶尖高手,又出身宇文世家,屡次纠缠孙凝香,若不是孙凝香性子倔强,怕是早已被他烦不胜烦。 之前没有机会与他正面交手,如今有了青麟台这个光明正大的战台,他倒是可以放手一战了。 时间在眾人的期待与忐忑中缓缓流逝,一炷香的功夫转瞬即逝。 青麟台周围的议论声愈发高涨,所有话题都基本围绕著杨景与宇文明觉的头名战展开。 “你们说,这场谁能贏?宇文明觉之前可是摧枯拉朽般击败了秦文鲍,实力深不可测啊!” “可杨景也不差啊,几十招就击败了赵冲,那可是和宇文明觉齐名的狠人! “” “不好说,不好说!这两人都是顶尖水准,这场对决肯定精彩!” 此前,绝大多数弟子都篤定宇文明觉能拿下头名,毕竟他一路走来,皆是碾压对手,风头无两。 可杨景的横空出世,硬生生打破了这份篤定。 连斩魏东亭、周通、赵冲三大高手的战绩,足以让所有人重新审视这场头名之战,没人再敢肯定宇文明觉能稳贏。 另一边。 宇文明觉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头却微微皱著。 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看似在静心调息,实则心头早已翻涌如潮。 他自忖实力比赵衝要强上一线,可即便是他,想要击败赵冲,也得交手百招以上,绝无可能在短短几十招內分出胜负。 可杨景做到了,这足以说明,杨景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惊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他的心头,让他竟隱隱生出了一丝心慌。 宇文明觉深吸一口气,指尖敲击膝盖的频率渐渐放缓。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杨景应该没有那么强,或许是赵冲这段时日疏於修炼,进步甚微,才会被杨景侥倖击败。 他修炼的《万象归元拳》已臻化境,绝不可能输给一个灵汐峰的后晋之辈! 隨著时间缓缓流逝,青麟战头名之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玄真门各处。 越来越多的弟子闻讯赶来,原本就拥挤的青麟台周围,很快便被堵得水泄不通,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躁动的气息。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格外响亮的喧囂声,原本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竟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主动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只见一名身著金色长袍的俊美青年,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淡漠,仿佛天生便该居於人上。 沿途的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敬畏:“拜见楚师兄!” 就连几位执事,见到他也连忙走上前,脸上堆著客气的笑容,和他说著话。 杨景正闭目调息,耳边的动静太过响亮,不由得睁开眼,抬头朝著那个方向看去。 当他看到那名金袍青年的瞬间,不由得微微一愣。 此人不仅长相俊美,更透著一股器宇不凡的气度,周围人对他的態度,更是颇为恭敬,显然身份非同一般。 杨景的目光刚落过去,便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也转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淡漠而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 仅仅是被这样注视了片刻,杨景便感觉如芒在背,像是被一头蛰伏的太古区兽盯上了一般,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好在那道目光並未停留太久,很快便淡然移开,落在了青麟台旁边的评审处。 直到对方收回目光,杨景才暗暗鬆了一口气,心臟却依旧在砰呼狂跳。 他心中惊疑不定,这人是谁?竟有如此可怕的气机! 就在这时,旁边的林子横也看到了那名金袍青年。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面露疑惑之色的杨景,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惊嘆问道:“杨师弟,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杨景缓缓摇了摇头。 自从拜入玄真门,他便一心扑在修炼上,每日不是在练功房苦修,便是独自打磨招式,对宗门里的人和事了解得並不多,自然也不知道这位看著就极为不凡的金袍青年的身份。 林子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嘆,凑近到杨景身边低声道:“他是楚云海师兄,是咱们玄真门如今最耀眼的后起之秀,不出意外的话,日后很有可能取代天衍峰大师兄的位置,成为宗门下一代的顶樑柱。” 杨景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楚云海————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下一刻,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便想起来了。 之前他去主峰执事总堂办事时,曾看到墙上悬掛著两块榜单,一块是记录宗门四十岁以下所有强者的玄真榜,另一块则是专门收录入宗三年內新弟子的潜龙榜。 而楚云海这个名字,就赫然掛在潜龙榜的榜首位置。 当时他还对著这个名字多看了好几眼,只觉得能稳居榜首之人,定然不是寻常之辈,没想到今日竟亲眼见到。 杨景看向林子横,眉头一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他就是那个潜龙榜排名第一的楚云海?” 林子横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没错!潜龙榜的门槛极高,只收录入宗三年內的弟子,能上榜的,无一不是极为优秀的顶尖天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知道高洋和徐子强吧?这两人以前也在潜龙榜上待过,不过高洋最高只排到第二十七,徐子强更靠后,是第二十九。后来过了三年的期限,才自动下了榜。 “这两人如今能这么强,把其他弟子远远甩在身后,除了青麟战的宗门奖励加持,潜龙榜的丰厚奖励,也是支撑他们快速成长的关键。” 杨景听完,整个人都惊住了,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骇然。 高洋和徐子强这两个名字,对他来说简直如雷贯耳。 这两人常年霸占青麟战的前两名,其他弟子连爭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第三名的位置上反覆角逐。 可以说,这两人就是压在整个玄真门所有內劲弟子心头的一座大山,让人望而生畏。 可就是这么恐怖的两个人,在潜龙榜上竟然只是吊车个的存在! 连排名二十多名的高洋艺徐子强都强横到了这种地步,那稳居榜首的楚云海,实力又该恐怖到何种境地? 看著杨景这副震惊的模样,林子横倒是十分理解,毕竟当初他第一次勉知类似这种消息时,反应比杨景还要夸张。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艺羡慕:“对於这等真正的天之骄子,我们这些人,也只能仰望罢了,连追逐他们背影的资格都没有。” 林子横顿了顿,又感慨道:“只要不出意外,楚云海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天衍峰大师兄的位置,迟早是他的。再过些年,天衍峰峰主之位,他也有机会坐上。甚至————未来爭夺门主之位,他都是有力的竞爭者之一。” 杨景听完这番话,只觉勉心头巨震。 他原本以为,佩己在青麟战上一路过关斩將,杀进头名之爭,已经算勉上是天赋出鹿、进步神速了。 可艺楚云海这等真正的天之骄子比起来,自己这点成绩,简直不值一提。 这一刻,之前因为连胜而有些浮躁的心绪,瞬间便冷静了下来。 因为即將衝击头名而有些发热的脑袋,也彻底清醒了。 人啊,有时候就是勉多见见世面,不然真的容易飘。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话果然不假。 很快,休息时间结束。 青麟台周遭的喧闹声骤然沉寂,原本躁动的氛围迅速紧绷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千余名玄真门弟子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高台之上,眼中带著巡待与紧张。 那名负责主持青麟战的主峰执事,再次阔步登上青麟台。 他站在台中央,运足內气,让声音穿透全场,朗声道:“休息时间到!接下来,將进行本次青麟战最重要的一场比试一头名之爭!对阵双方,云曦峰宇文明觉,对战灵汐峰杨景!” 声音落下。 青麟台下,两个方位的杨景和宇文明觉一齐登台,各佩站在青麟台一侧,目光紧紧盯著彼此。 主峰执事顿了顿,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继续说道:“此战,胜者为本次青麟战头名!败者,將与稍后胜出的赵冲或秦文鲍,角逐第二名与第三名的归属!” 主峰执事话音落下,便健身走下了青麟台,將这片战场,彻底留给了台上的两人。 青石板铺就的高台上,霎时间只剩下杨景艺宇文明觉二人,遥遥对峙。 这一刻,万鹿瞩目。 青麟台四周的弟子们屏息凝神,都仔细盯著台上,生怕错过任弗一个细节。 盲处山丘的凉亭里,四位峰主艺侣佳闻的目光亦是一瞬不瞬,落在两人身上o 评审处的长老们,也纷纷坐直了身子,神色郑重。 杨景面色沉著冷静,眼底却燃著灼灼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三门化劲仫学的內劲,如同奔腾的江河般疯狂涌动,尽数匯聚双拳。 没有丝毫犹豫,他將所有內劲,以《断岳印》的法门凝聚,化作拳势,悍然朝著宇文明觉攻去。 杨景此刻可谓是丝毫没有藏拙,全力尽出,气势汹汹。 之前与赵冲交手时,两人之间並无私怨,他还曾与赵冲正面硬撼数招,才催动身法配合拳力,施展出真正的全力。 然而现在,对付眼前的宇文明觉,杨景却是从一开始,便毫无保留。 身法与全力出手的《断岳印》拳势完美融合,身形快如鬼魅,拳力沉如山岳,两者叠加,威势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看著宇文明觉那张倨傲的嘴脸,杨景心头的怒意便难以遏制,恨不勉一拳將其打扁。 看著杨景这般雷霆万钧的攻势,宇文明觉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哪里还敢有半分轻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低吼一声,体內內劲狂涌,施展出看家本领《万象归元拳》,双拳带著一股归元合一的磅礴气势,迎著杨景的拳锋,悍然碰撞而去。 下一刻,宇文明觉便感受到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如同海啸般朝著佩己碾压而来。 那股力道之刚猛,超过他的预料,让他脸色骤变,心头巨震。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之前赵冲面对杨景时的那种无奈。 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优势面前,任弗招式都显得有些苍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在青麟台上轰然炸开。 拳锋碰撞的瞬间,强劲的气浪四下扩散,捲起漫天尘土。 宇文明觉只觉手臂发麻,虎口剧痛,整个人竟不由佩主地向后踉蹌著退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被震出了数道细密的裂纹。 杨景却是纹丝不动,这一刻,《不坏真功》的强横体现了出来。 他的肉身仿佛精钢铁打,宇文明觉的拳头对他来说,几乎毫无影响。 趁著宇文明觉跟蹌后退的间隙,杨景丝毫没有迟疑,脚下化劲身法催动到极i,身形如一道白虹,径直压了上去。 宇文明觉也修有身法类仫学,可那门仫学还停留在暗劲巔峰的境界,与杨景几近化劲巔峰的身法相比,有著云泥之別。 杨景双拳紧握,《断岳印》的沉凝拳力裹挟著风雷之势,招招直逼宇文明觉的要害。 两人拳拳到肉,砰砰砰的碰撞声密集如鼓,震勉人耳膜发颤。 杨景凭藉著力量上的优势,再加上速度的碾压,完全掌握了战局的主动权,几乎是死死压著宇文明觉打。 他的拳影如同暴雨倾住,密不透风地笼罩而下,宇文明觉只能蜷缩著身子,狼狈地抬手格挡,连一丝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刚开始的时候,宇文明觉还能仕强支撑,可仅仅过了十五六招,他便感觉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快要撑不乍了。 这十五六招里,他只堪堪挡乍了十二招,剩下的几拳,要么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开头、腰腹,要么擦著他的锦袍掠过,带起一道道血痕。 宇文明觉只觉勉佩己的拳头像是要被震勉仁裂,手臂酸痛勉几乎抬不起来,一身锦袍被拳风撕裂,变勉破烂不堪,身上更是寧满了深浅不一的血痕,狼狈至极。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望著眼前攻势如潮的杨景,眼中满是惊骇。 杨景怎么会这么强? 他之前还在嗤笑赵冲不堪一击,在杨景手下连五十招都撑不过,可此刻亲佩交手,他才赫然发现,不是赵冲弱,是杨景太强了! 宇文明觉的心头涌起滔天的不甘。 为了这次青麟战,他暗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说动高洋艺徐子强那两个怪物放弃参战。 他本想著借著这次机会夺勉头名,在家族中证明佩己的潜力,巩固自己的地位。 可如今,这唾手可勉的荣耀,竟要被杨景摘了桃子,他如弗能甘心! 杨景的眼中却是一片冷色,攻势愈发狂暴。 他的力量本就占优,速度更是远非宇文明觉能比,两者叠加之下,宇文明觉的抵挡越来越无力。 又交手十余招,宇文明觉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脚步也开始踉蹌不稳。 台下的观战弟子们早已惊勉目瞪口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接连不断。 之前还有不少人篤定宇文明觉能贏,可眼前的事实却狠狠打了这些人的脸。 宇文明觉的落败,似乎就在眼前。 青麟台上,杨景又猛攻出五招,拳风凌厉,招招一命。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宇文明觉因吃痛而露出的一个破绽,胸腹处的防御出现了一瞬的空挡。 杨景目光一凝,体內三门化劲仫学的內劲疯狂涌动,尽数匯聚於丫拳之上,凝聚出言超平时的十二成劲力,悍然朝著那处破绽砸去。 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是他此次参加青麟战以来,最狂暴的一击。 宇文明觉看到那裹挟著恐怖威势的拳头袭来,脸色骤变,面容惊骇,连忙抬起手肘仓促抵挡。 可他的力量本就弱於杨景,此刻又是慌不择路的格挡,根本无法完全挡乍这一拳,只能仕强削减几分拳劲。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折断声骤然响起。 宇文明觉发出一声悽厉的仍叫,手肘处的仁头瞬间被砸断,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可这还没完,杨景的拳头带著其折断的手臂,余势不减地狠狠砸在了他的胸腹之上。 宇文明觉只觉勉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数根肋仁应声断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半空中大口大口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青石板。 换做以往的比试,杨景此刻定会停手,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等待对方主动认输。 可这一次,他压根没打算给宇文明觉任弗机会。 宇文明觉正浑身剧痛,意识都有些模糊,身体还未撞上青麟台的栏杆,便看到杨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杀来。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立,一股刺仁的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他分明看到了杨景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个傢伙,竟然想杀了佩己! 宇文明觉之前还觉得,杨景面对佩己的挑衅毫无反应,定是个怯懦或者不善言辞的人。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对方哪里是怯懦,分明是一头隱忍的阴狠公狼,一旦抓乍机会,便会露出獠牙,置人於死地。 这一刻,宇文明觉的心里再没有半分不甘,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著儘快认输,儘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对手。 “我认输——!” 宇文明觉声嘶力竭地嘶吼出声,可他的话音未落,杨景的拳头便已经到了。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宇文明觉的嘴巴上。 宇文明觉只觉勉口腔里一阵剧痛,满嘴的牙齿像是被尽数敲碎,带著鲜血混著碎牙喷涌而出。 下一刻,他的身体狠狠撞在了青麟台的栏杆上,坚固的栏杆瞬间崩裂出密密麻麻的碎石,轰然作响。 宇文明觉像条死狗一样儿滑落,瘫软在地上,身体痛苦地蠕动著,发出悽厉的哀嚎,鲜血很快便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一大片青石板。 这一刻,青麟台下的所有观战弟子都惊呆了。 评审处的主峰长老们愣乍了。 周围各脉执事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就连言处山丘凉亭中的四位峰主,眼中都闪过一抹愕然。 这一刻,偌大的场地上一片死寂。 不少人都看了出来,杨景刚才的一拳拳,不像是切磋比试,多少带著一些私人恩捐,连让宇文明觉主动认输的机会都不肯给。 片刻的寂静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喧囂声。 第156章 比试落幕,宗门奖赏 第156章 比试落幕,宗门奖赏 死寂不过持续了数息,青麟台下便爆发出冲天的喧器。 无数弟子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嘆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整个青麟台。 “我的天!这也太狠了吧!宇文明觉直接被打昏死过去了!” “杨景这实力,简直是恐怖!之前谁能想到,他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能拿下头名,还把宇文明觉揍得这么惨!” “太猛了!太猛了!这才是真正的內劲层次顶尖战力啊!宇文明觉在他手里,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眾弟子们都被震惊得无以復加,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望著台上,脸上满是骇然。 他们虽然知道杨景很强,能接连击败周通、魏东亭、赵冲等顶尖弟子。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硬生生將不可一世的宇文明觉打得像条死狗,瘫在地上像是生死不知的模样。 就在这时,负责主持青麟战的主峰执事迈步登上了青麟台。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台面,最后落在杨景身上,眼底仍旧难掩惊色。 主峰执事心中暗暗感慨,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 哪里还有半点比试的意思,分明是往死里打。 他的目光又落在躺在地上的宇文明觉身上。 这小子之前多风光啊,一身锦袍光鲜亮丽,站在台上时满脸倨傲,眼神睥睨,仿佛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现在呢? 锦袍被撕裂得不成样子,浑身是血,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胸口微微起伏,也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早已经昏死过去,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主峰执事轻嘆一声,屈指一弹,一枚通体莹白的疗伤丹药便精准地弹进了宇文明觉的嘴里。 丹药入腹,很快便化开一缕淡淡的药香,宇文明觉那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 做完这些,主峰执事才转过身,运足內气,朗声道:“经宗门裁定,本月青麟战头名,乃灵汐峰杨景!”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成百上千的玄真门各脉弟子为杨景夺得头名而激动。 他们亲眼看到了杨景的飞速崛起,甚至在看杨景战斗的时候,將自己带入到了杨景的身上。 这些大部分没有参加过青麟战的弟子们,不禁在心里想像,倘若是自己参加了青麟战,是不是也可以像杨景这样,一飞冲天,击败一位位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夺得头名。 这个时候,两名云曦峰的执事脸色微沉地登上了青麟台。 他们快步走到宇文明觉身边,看著他那悽惨的模样,脸色愈发沉重。 宇文明觉不管怎么说都是云曦峰的弟子,还是峰內重点培养的对象,此刻在青麟台上被人打成这副模样,他们这些云曦峰的执事脸上也跟著无光。 两名执事抬眼,冷冷地多看了杨景一眼,那目光里带著几分不悦,却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 很快,他们便收回目光,弯腰小心翼翼地將昏死过去的宇文明觉抬了起来,快步走下了青麟台。 他们两人虽然已是食气境的修为,比杨景高出一个大境界,可却真的不敢轻易呵斥杨景。 杨景刚才在台上展现出的,不仅是碾压级別的实力,还有那份杀伐果断的狠辣手段。 更关键的是,这小子天赋卓绝,第一次参加青麟战便拿下头名,未来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宗门之內,向来是强者为尊。 有潜力有手段的天才,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至於为了一个人缘並不算好的宇文明觉,去得罪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新晋强者,那就更不值当了。 谁知道杨景以后突破食气境后,会不会记得今日的得罪? 况且在这两位执事眼里,宇文明觉平日里眼高於顶,印象本就一般,此刻自然犯不著为他出头。 紧接著。 杨景对著主峰执事微微拱手,算是行了晚辈之礼,隨即转身迈步走下青麟台。 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眾弟子的心尖上。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发自內心的敬佩,有带著忌惮的敬畏,还有尚未散去的震撼。 从今天起,灵汐峰杨景这个名字,註定要传遍玄真门的主峰、七脉,成为很多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杨景刚走下台阶,郑执事便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直接伸手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他拍散架,语气里的激动简直溢於言表:“杨景啊杨景!你可真是给咱们灵汐峰涨脸了!头名!青麟战的头名啊!咱们灵汐峰,都快好多年没在青麟台上出过这么风光的弟子了!” 杨景咧嘴一笑,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谦虚道:“侥倖侥倖,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 “侥倖?”郑执事闻言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这句话我都听你说好多遍了!哪有那么多侥倖,实力就是实力!能把宇文明觉打成那样,可不是侥倖能做到的!” 话音未落,王执事、林子横、张恆毅和赵旭祥四人也簇拥著围了上来,脸上都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喜色。 “杨景,好样的!这下咱们灵汐峰可算是扬眉吐气了!”王执事捋著鬍鬚,笑得合不拢嘴。 林子横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头名!真的是头名!杨师弟,你太牛了!以后谁敢说咱们灵汐峰没人?” 张恆毅和赵旭祥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满是震惊、讚嘆地恭喜杨景夺得头名。 赵旭祥望著眼前气定神閒的杨景,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青麟战头名,对他们这些普通內门弟子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的荣耀。 之前就算看出杨景实力不凡,能闯进九强、四强已是惊喜,谁也没敢奢望,他竟能一路披荆斩棘,拿下这象徵著玄真门內劲境年轻一辈巔峰的头名宝座。 就在眾人热议的时候,青麟台上的主峰执事再次朗声道:“接下来,进行本次青麟战第二场比试,由天衍峰赵冲,对战雷霄峰秦文鲍!” 然而,话音落下许久,秦文鲍却没有登台。 片刻后,人群中传来他嘶哑的声音:“我————认输!” 对於这个情况,所有人都不意外。 之前秦文鲍与宇文明觉一战,被打得口吐鲜血,重伤不轻,虽然借著丹药迅速恢復了一些,但距离全盛时期的状態还是差了一截。 这般状態下,怎么可能是赵冲的对手。 更何况,就算他伤势痊癒,以全盛状態对阵,也绝非赵冲的对手,此刻主动认输,反倒落得个坦荡,並不算丟人。 如此一来,便该是赵冲与宇文明觉爭夺第二名的席位。 可宇文明觉被杨景打得重伤昏死,连抬下擂台都要人帮忙,自然是相当於弃权认输。 至此,本月青麟战彻底落下帷幕。 主峰执事去了评审处和几位主峰长老商量一番,然后回到青麟台中央,运足內气,將最终排名传遍全场:“经宗门裁定,本月青麟战前三名如下——— “第一名,灵汐峰杨景! “第二名,天衍峰赵冲! “第三名,云曦峰宇文明觉!” 台下的秦文鲍听著这排名,心里暗暗嘆了口气,满是可惜。 他忍不住想,如果之前的四强排名换一换,自己排在第三,杨景排在第四,那杨景就会先和宇文明觉交手。 以杨景的实力,定然也能將宇文明觉打得昏死过去,届时自己便能顺位递补,拿到第三名的席位,也能得到对应的宗门奖励。 只可惜,世事没有如果,他终究还是与这份荣耀失之交臂。 青麟台下的弟子们依旧议论纷纷,喧囂声久久不散。 有人夸讚杨景实力强横,说他是玄真门今年最耀眼的新人。 也有人感慨赵冲运气好,捡了个第二名。 还有人替宇文明觉惋惜,说他倒霉遇上了杨景,不然以他的实力,未必不能击败赵冲拿下第二,偏偏被打得昏死过去,只能拱手將席位相让。 人群里。 孙凝香激动得脸色泛红,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著杨景的方向,心头怦怦直跳。 她看著那个被灵汐峰眾人簇拥的身影,只觉得一阵阵恍惚。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当初和他一起拜入玄真门时还默默无闻的师弟,如今竟然一路过关斩將,夺下了青麟战的头名! 另一边,杨景正和郑执事、王执事几人说著话,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名主峰的弟子快步走了过来,对著杨景拱手行礼,语气客气地说道:“杨师兄,长老们让我来通知你,请你前往评审处领取青麟战头名奖励。 “” 杨景闻言,点了点头,转头和郑执事、王执事说了一声,便跟著那名弟子一同往评审处走去。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冲也正朝著评审处的方向而来,想来是去领第二名的奖励。 至於第三名的宇文明觉,此刻怕是还在昏迷中,自然是没法来领奖的。 林子横、张恆毅和赵旭祥三人站在原地,望著杨景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羡慕。 青麟战头名的奖励何等丰厚,不仅有多种丹药赏赐,还有进入乙级练功房修炼的机会,这些都是对修炼大有神益的资源。 如果不依靠家族背景,他们就算努力十年,也未必能得到其中一样。 可即便背后有家族支撑,那些资源对他们来说也极为珍贵。 杨景跟著那名弟子来到评审处,只见四位主峰长老正坐在石桌旁。 他连忙上前,恭敬地拱手拜见:“弟子杨景,见过诸位长老。” 四位长老皆是微微一笑,看向杨景的目光颇为和善。 其中一位国字脸长老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讚许:“好小子,不错不错!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拿下了头名,给你们灵汐峰爭光了!” 另一位长老也跟著点头:“虽说这次高洋、徐子强两人不在,你算是钻了个空子,但能接连击败赵冲、宇文明觉这些顶尖弟子,也足以证明你的实力足够强!” 几位长老对杨景的態度都很不错,显然是十分看好他的潜力。 唯有那位体格乾瘦的长老,眉头微蹙,淡淡提点了一句:“你小子实力是不错,就是最后下手有些重了,切磋点到为止即可,没必要下死手。”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青麟台的规矩便是如此,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更严重的战斗情况。 这时,那位鬚髮皆白的孙长老看向杨景,眼中带著几分好奇,多问了几句:“你拜入宗门多久了?看你这武学造诣,倒是比许多老牌弟子还要扎实。” 杨景恭敬地回答:“弟子愚钝,才刚拜入宗门四个月。” “四个月?”孙长老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著点了点头,语气颇为欣慰地勉励道,“不错不错!四个月便能有如此成就,好好修炼,爭取早日踏入食气境,为宗门爭光!” 杨景恭声称是。 很快,赵冲也在另一名主峰弟子的引领下走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著几分与杨景交手时留下的疲惫,眉宇间却难掩一丝喜色,走上前对著四位长老躬身行礼,动作规规矩矩。 行礼过后,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杨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杨景见状,也頷首回应,神色平静。 孙长老看著眼前这两位年轻弟子,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道:“你们两人,分別是本月青麟战的头名和第二名,按照玄真门的规矩,宗门自然要给你们奖赏,以鼓舞你们努力修炼。” 听到“奖赏”二字,杨景的心不由得砰然一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他参加青麟战,为的就是宗门的奖赏,不然何苦连日鏖战,与一眾顶尖弟子拼死搏杀。 两日来的连番苦战,浑身上下自然免不了疲惫,此刻终於要迎来应有的回报了。 孙长老的目光率先落在杨景身上,语气带著几分讚许:“杨景,你身为本次青麟战的头名,可享有十日无偿使用乙级练功房的权限。” 这话一出,不仅杨景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连一旁的赵冲都忍不住侧目,眼底掠过一丝羡慕。 乙级练功房,可不是寻常弟子能踏足的地方。 即便是內门弟子,也只有使用丙级练功房的权限。 孙长老似是看出了两人的心思,继续补充道:“这个权限,我会让人通知执事总堂登记备案,到时候整个玄真门的练功房管事都会收到消息,你日后隨时可以去各脉的乙级练功房修炼,无需缴纳任何贡献点。” 说到这里,孙长老话锋一转,特意提醒道:“不过你要记住,这个权限只有十日。十日过后,若是还想在乙级练功房修炼,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宗门权限,达到能自由进入乙级练功房的標准,不然就算你有再多贡献点,也没资格踏入。要么,就下次再来参加青麟战,凭实力再夺前三。” 孙长老说著,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深意:“当然,下一次青麟战,高洋和徐子强那两个小子估计就回来了,你再想拿到头名,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心中篤定,只要杨景尝试过乙级练功房里浓郁的异兽香香气,体验过那种修为飞速提升的感觉,就一定会对这种修炼环境念念不忘。 届时,不用旁人多说,杨景自己就会主动继续参加青麟战,为了这十日的乙级练功房权限,拼尽全力去爭夺名次。 杨景连忙拱手,姿態恭谨地说道:“多谢长老提醒,弟子明白。” 心中却是自有计较,他不会再参加青麟战了。 这次领取到的宗门资源,足够支撑他短时间衝击食气境。 一旦突破成功,他的弟子权限会水涨船高,在宗门中的地位也会大大提升。 而且,杨景还忍不住琢磨,若是自己突破到食气境,是不是就有资格登上潜龙榜了? 到时候,还能从宗门里再薅些羊毛。 只要能登上潜龙榜,宗门便会给予相应的赏赐,排名越高,赏赐的资源便越丰厚,这对他后续的修炼大有裨益。 孙长老见他態度谦逊,轻轻一笑,转头往旁边瞥了一眼。 立刻有一名主峰弟子端著一个白玉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还铺著一层明黄色的锦缎,显得颇为郑重。 锦缎之上,静静摆放著三个白瓷瓶,瓶身光洁,还贴著写有丹药名称的標籤。 孙长老指著最左边的一个瓷瓶,缓缓介绍道:“这个瓷瓶里装的是淬髓丹,一共三枚。此丹能剔除武者骨髓中累积的杂质,固本培元,对你稳固內劲境的积累,以及后续衝击食气境,都有不小的帮助。” 接著,他又指向中间的瓷瓶:“这里面是蕴气丹,也是有三枚。服用之后,若是內劲损耗严重,能迅速补充消耗。若是在无伤无病时用来辅助修炼,一枚蕴气丹,便可抵得上你数日苦修之功。” 最后,孙长老的手指落在了第三个瓷瓶上:“这最后一个瓷瓶里,是三枚化毒丹。此丹药性霸道,可解世间百毒,你须贴身放著,以备不时之需。” 说完,孙长老轻轻挥手。 那名主峰弟子便端著玉盘,缓步走到杨景身前。 杨景看著玉盘上的三个瓷瓶,心中一阵欣喜激动。 这三种丹药,每一种对他而言都极为重要。 淬髓丹和蕴气丹能助他更快突破食气境,化毒丹更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他连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將三个瓷瓶捧在手中,贴身进怀里,这才转身对著四位主峰长老深深躬身,恭声道:“多谢长老赏赐!” 孙长老轻笑著点了点头,隨即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冲,开始亨布给他的奖励。 作为本次青麟战的第二名,赵冲的奖励比杨景差了不少,只有五日的乙级练储房修炼权限,外加一瓶蕴气丹。 赵冲对此也早有预料,神色令静地躬身道谢。 接著,四位长老又勉励了两丕介句,让他们回去后好生修炼,爭取早日突破食气境,为宗门爭光,这才挥手让他们离开。 杨景谢丑长老,转身便朝著郑执事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介步,身后便传来了赵冲的声音:“杨师弟,请留步!” 杨景停下脚步,转丑身看向快步追上来的赵冲,挑眉问道:“不知赵师兄可有事情?” 赵冲脸上扛著爽朗的笑容,快步走到他面前,抱拳道:“杨师弟,费我二不不打不相识。日后同在玄真门修炼,都是同门弟子,还请杨师弟多多指教。” 赵衝心里清楚,杨景毫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未来的什就定然不可限量,自然要趁早交好。 杨景也不是那种倨傲自负之丕,伸手不打笑脸丕,当即也抱拳回礼,笑著说道:“赵师兄说笑了。师弟初来乎到,对门中许多规矩和事务都不甚了解,以后还要请赵师兄多多指教才是。” 赵冲见杨景谈吐隨和,丝毫没有因为夺了头名便有了傲气,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哈哈大笑著说道:“这自然乌单!以后师弟在宗门里遇到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只管来亏衍峰找我。等丑介日,我也去灵汐峰拜访杨师弟!” 两丕又站在原地乌单寒暄了介句,这才各自拱手作揖,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 这一千,杨景心中激动而迫切。 有了这些资源,他突破食气境几乎是近在眼前了! > 第157章 第157章 杨景回到郑执事几人所在的地方,与眾人匯合。 郑执事和王执事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张恆毅、赵旭祥、林子横三人则围了上来,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满是羡慕。 尤其是张恆毅和赵旭祥,两人参加青麟战已有数次,每次都是鎩羽而归,別说前三名的奖励,就连六强的门槛都没摸过。 如今看著杨景一战成名,拿到头名的丰厚赏赐,心里自然艷羡。 这时,隨著青麟战彻底落幕,围观的弟子们也陆续散去。 三三两两的人群朝著宗门各处走去,可不少人在离开时,还是会忍不住回头,將目光投向杨景的方向。 这一次青麟战,杨景无疑是最耀眼的新星。 从名不见经传的灵汐峰弟子,一路击败强敌,硬生生將宇文明觉打得昏死过去。 这般战绩,足以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个名字。 郑执事看著杨景,忽然促狭地眨了眨眼,笑著打趣道:“杨景啊,如今头名到手,要不要去陪一陪你的小女友,好好庆贺一番?” 杨景闻言,顿时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郑执事说的是孙凝香,连忙摆手准备解释:“郑执事,你误会了,我和凝香师姐————” 他的话还没说完,郑执事便笑著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去吧去吧,我都懂。年轻人嘛,这点心思瞒不住的。” 杨景见状,只好无奈地闭上了嘴,不再多做解释。 他对著郑执事和王执事拱了拱手,又和张恆毅三人打了个招呼,这才转身,朝著孙凝香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栏杆旁,孙凝香俏然而立,一身浅青色的衣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容色清丽。 她本就姿容出眾,此刻站在人群里,更是格外亮眼,不少路过的男弟子都忍不住偷偷侧目。 可孙凝香的自光,却自始至终都落在杨景身上,连旁人的注视都未曾察觉分毫。 张恆毅、赵旭祥、林子横三人望著杨景走向孙凝香的背影,不由得相视一笑,满是感慨。 三人心里都忍不住羡慕,杨景这傢伙,可真是战场情场两得意,不仅在青麟战上拔得头筹,还能得孙凝香这般佳人另眼相看。 再看看他们自己,实力平平,至今也没遇到心仪的姑娘,简直是被杨景完虐了。 杨景快步走到孙凝香身边,刚停下脚步,便看到师姐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一双明亮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嘴角微微上扬著。 纵然满心欢喜,也依旧保持著温柔的仪態,没有半分失態。 “师弟。”孙凝香轻声唤道。 旁边的柳柔和林文轩见状,连忙上前对著杨景躬身行礼:“拜见杨师兄。” 杨景微微頷首,客气地和两人聊了两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柔和林文轩都很识趣,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余,简单说了几句后,便主动告退:“杨师兄,凝香师姐,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两人便转身离开,只留下杨景和孙凝香站在原地。 柳柔和林文轩离开之后,孙凝香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了几分,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她的性格本就柔和內敛,与柳柔、林文轩虽有交情,却远算不上熟稔。 方才两人在旁,她总觉得有些放不开,连说话都带著几分拘谨。 如今周遭只剩两人,孙凝香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 她抬眸看向杨景,语气里满是讚嘆:“师弟,你竟然真的夺了青麟战头名,我听说灵汐峰多年都没有过这般成绩了!” 话音刚落,她又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不过师弟,你把宇文明觉打得那么惨,他背后的宇文家,会不会找你麻烦,暗中报復你?” 杨景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道:“师姐不用担心,我是在青麟台上光明正大击败的他,这是宗门允许的比试。宇文家就算再囂张,也不敢违背玄真门的规矩,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找我麻烦。”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过不了多久,他便能借著这次的奖励衝击食气境。 一旦突破,修为和地位都会水涨船高,届时宇文家更不敢报復他了。 况且他以后的武道终点,可不是止於食气境。 隨著他实力的不断提升,宇文家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 听到杨景这番话,孙凝香悬著的心顿时落了地,眉头舒展开来。 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著几分解气:“如此就好。说起来,看那宇文明觉被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真是又出气又痛快!” 先前宇文明觉仗著家世和实力,屡次在宗门里纠缠她,让她厌烦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看到杨景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孙凝香心里只觉得畅快淋漓。 “我明天就给爹写信,把你夺得青麟战头名的事情告诉他。”孙凝香眉眼弯弯,语气雀跃,“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杨景笑著点了点头,忽然提议道:“师姐,我们出岛去镇上转转吧,去马家酒楼吃顿好的,就当是庆祝这次夺冠。” 他心里固然迫切地想要儘快突破食气境,可乙级练功房的权限,执事总堂还需要时间登记备案,不会这么快就能使用。 今日夺得头名,心情畅快,正好和孙凝香出去散散心。 上次在马家酒楼吃的滋味著实不错,正好再去休息休息。 孙凝香听到要出去逛逛,眼睛瞬间一亮,脸上满是欣喜,连忙点头应道:“好啊!我正好也想出去走走呢!” 两人说这话,並肩朝著鳧山岛的码头走去,沿途不时遇到三三两两的宗门弟子。 一些弟子见到杨景,纷纷投来好奇、敬佩的目光,还有人主动停下脚步,对著他躬身行礼,恭敬地喊一声“杨师兄”。 隨著青麟台一战落幕,杨景夺得头名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鳧山岛。 杨景在玄真门中可谓名气大涨,成为了许多弟子口中炙手可热的传奇人物。 夜幕低垂,玄真门主峰之巔,灯火通明。 主峰大殿的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勾勒出巍峨的轮廓,殿內隱约传出人声,衬得周遭的夜色愈发静謐。 侣佳闻静立在大殿外的石阶旁,晚风拂过,吹动她的裙角轻轻翻飞。 她抬眼望著那片亮如白昼的殿宇,心里暗暗思忖此刻大殿之內,定然很是热闹吧。 杨景以新人之姿夺下青麟战头名,这等战绩不得不说足够惊艷。 而此前主峰擬定的玄真门重点栽培弟子名单上,竟没有杨景的名字,硬生生將灵汐峰递交上去的举荐刷了下来。 今日杨景一战成名,主峰这边怕是要重新掂量了。 半个时辰的时间,在晚风的吹拂中缓缓流逝。 终於,主峰大殿的朱红大门被人从內推开,七脉峰主说著话走了出来。 为首几人谈笑风生,似乎还在爭论著什么。 白冰走在人群末尾,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眉眼间看不出太多情绪。 侣佳闻连忙快步上前,走到白冰身边,又对著身旁几位峰主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恭敬:“弟子见过各位峰主。” 几位峰主纷纷頷首示意,白冰则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薄唇轻启:“我们回去。” 话音落下,两人便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走去。 四月底的鳧山岛,夜色温柔。 晚风裹挟著草木的清香,漫过连绵的峰峦。 各峰的灯火星星点点,如同散落的星辰,点缀在墨色的山林间,偶有几声虫鸣从草丛里传来,更衬得夜色幽静。 山道旁的野花借著月光绽放,晕开淡淡的芳泽,晚风掠过,掀起一阵簌簌的叶响。 两人一路行来,上了灵汐峰,沿途遇到不少值守的灵汐峰弟子。 弟子们见了白冰,皆是恭敬地躬身行礼,齐声喊道:“见过峰主!” 白冰微微頷首,脚步不停,径直带著侣佳闻登上灵汐峰峰顶,走进了灵汐大殿。 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得殿宇內一片暖黄。 白冰走到大殿上首的蒲团前,盘膝坐下,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眸光沉静。 侣佳闻则垂手站在殿中,目光落在师父的侧影上,心里有些好奇。 她心里著实想问一问那份重点栽培弟子名单的情况,可师父不开口,她便不好主动发问,只能將那份好奇压在心底。 沉默片刻,白冰终於抬眼看向侣佳闻,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主峰那边已经定了,那份重点栽培的弟子名单,將会重新擬定。”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於名单上的弟子人选,也会重新进行商榷,过几日,便会有新的方案定下来。” 侣佳闻闻言,心头一松。 她暗暗舒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师父今日邀请诸位峰主观战青麟战,態度便很明確。 可以说,只要杨景能在青麟战中拿下前三名,她便有底气去主峰为杨景爭取名额。 如今杨景一举夺魁,战绩耀眼,师父的底气自然更足。 果然,主峰先前定下的那份名单,终究是要重新擬定了。 翌日。 天刚蒙蒙亮,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欞,洒进青四號院的房间里。 杨景早早起了床,简单洗漱一番,將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 膳房送来的早饭温热適口,两斤上等异兽肉,一份青菜。 他匆匆用过,便起身出了院门,直奔灵汐峰的练功房区域而去。 他此番夺得青麟战头名,宗门赐予了十日乙级练功房的修炼权限,今日便是第一天。 杨景一心想著衝击食气境,半点也不捨得耽搁,脚下步伐轻快,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练功房所在的区域。 练功房外已经有不少弟子来来往往,准备开始晨练。 眾人见到杨景,纷纷看了过来,有好奇的,有敬畏的,还有一些內门弟子笑著和他打招呼。 杨景也客气地一一頷首回应,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旁边的管事处。 他將腰间的弟子令牌递了过去,同时开口说道:“弟子杨景,昨日夺得青麟战头名,获赏十日乙级练功房修炼权限,今日特来使用。” 管事是个面色沉稳的中年,平日里见惯了宗门弟子,起初看到杨景时还没反应过来,待听清他的话,再打量一番眼前这个近日声名鹊起的青年,神色瞬间郑重起来。 他站起身,对著杨景拱手行礼,语气客气道:“原来是杨师弟当面,失敬失敬。” 这管事虽是练功房的值守人员,却也是宗门里资歷颇深的內门弟子,只是迟迟未能突破食气境,这才担任了管事一职。 在玄真门,管事的品级更低,见了寻常內门弟子尚且不用如此客气,可面对杨景这个新晋青麟战头名,他却是半点不敢怠慢。 接著,管事不敢耽搁,连忙拿起笔墨,在登记册上刷刷点点,记下了杨景的名字和使用日子,这才將令牌递还:“杨师弟,你直接去乙三號练功房即可,那间房的异兽麝香香料是新换的,效果最佳。” 杨景接过令牌,道了声谢,便转身朝著乙级练功房的方向走去。 沿途不少弟子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 要知道,即便是內门弟子,平日里也只能在丙级练功房修炼。 乙级练功房的灵气浓度和异兽香的加持,可不是丙级能比的。 在乙级练功房修炼一日,抵得上在丙级练功房苦修数倍,这等差距,足以让眾多弟子趋之若鶩。 杨景很快便来到了乙三號练功房外,这是一间古朴的石屋,门楣上刻著“乙三”二字。 他抬手推开沉重的石门,隨即反手关上,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刚一走进石屋,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异兽麝香气息便扑面而来,钻入鼻息之间。 杨景瞬间便感觉到,四肢百骸仿佛都被这股香气浸润,体內的內劲竟隱隱有了一丝躁动。 正是这种异兽麝香香料,对天地元气和武者內劲有著极强的刺激作用,能大大提升修炼效率。 而香料的浓度越高,修炼效果自然也就越好。 > 第158章 榜单更新,镇岳峰主的恍惚(第一更) 第158章 榜单更新,镇岳峰主的恍惚(第一更) 杨景將石屋內的情形看了一遍。 布置很简单,除却角落铺著的一方靛蓝色蒲团,再无其他陈设。 他迈步走到石屋中央站定,与此同时,心意一动,面板当即在眼前浮现。 【断岳印入门(155/500)】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惊涛腿圆满(1820/2000)】 【不坏真功圆满(1633/2000)】 “我倒要看看,这乙级练功房的效果如何惊人。” 杨景压下心中激动,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缓缓闭上双眼。 深吸一口气,將那股浓郁的异兽香气息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 反覆数次,心头的激动与期待便渐渐平復,只剩下一片澄澈清明,为接下来的修炼做好准备。 静立的片刻,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內的內劲如同被点燃的火苗,愈发活跃,流转的速度比在丙级练功房时快了何止一倍。 这般景象,让他心中愈发期待,暗自思忖一这乙级练功房的修炼效率,果然名不虚传! 接著,杨景便凝神静气,开始修炼《断岳印》。 他沉腰扎马,双拳紧握,体內內劲循著功法路线奔涌,匯聚於拳锋之上。 一拳打出,带著呼啸的劲风,刚猛霸道,隱隱有山岳崩塌之势。 他的身形不断在石屋中游走,时而腾挪跳跃,时而弓步出拳,每一招每一式都沉稳扎实,將《断岳印》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內劲在经脉中奔腾,与石屋內的天地元气相互呼应,异兽香的气息不断浸润四肢百骸,刺激著內劲愈发浑厚。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顺著额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可他却浑然不觉,心神尽数沉浸在功法的运转之中,只觉得周身气血沸腾,《断岳印》的修炼比往日快了数倍不止。 在杨景潜心修炼的同时,灵汐峰峰顶的灵汐广场上,却是另一番热闹非凡的景象。 这片广场本就是灵汐峰內门弟子平日聚集的去处,白日里常有弟子在此谈天说地,或是切磋武学,而今日的热闹,却比往常更盛了几分。 阳光洒落,將广场映照得一片明亮。 数十名身穿白袍的內门弟子围拢在广场中央,人群的焦点,正是手持一摞宣纸捲轴的林子横。 林子横怀里抱著厚厚一沓宣纸捲轴,被眾弟子围在中间,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周围的弟子们伸长了脖子,纷纷伸手向他討要捲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林师兄,给我一份!” “我也要!快看看这次龙虎榜的变动!” “哈哈哈,不用看我都知道,肯定是把杨景加上去了。” “还別说,林师弟编写的龙虎榜,在咱们灵汐峰还挺受欢迎。” “林师弟实力不高,但出身大族,眼力还是有的。” “给我一份,我也看看。” “6 ” 这些捲轴,正是林子横亲手编写的《灵汐龙虎榜》,榜上收录了灵汐峰內劲层次十位高手的排名。 每一次更新,都会引来峰內弟子的热议。 林子横笑著將怀中的宣纸捲轴一一递给围拢上来的內门弟子,待分发得差不多了,自己手里还剩最后一幅。 他清了清嗓子,將捲轴展开,高高举起,让在场的弟子都能看清上面的字跡,隨即高声说道:“诸位师兄师弟!静一静!听我说!这一次灵汐龙虎榜,可有了大变动!”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眾弟子纷纷安静下来,尤其那些没拿到捲轴的弟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幅捲轴上。 林子横环视一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中带著难掩的自豪,朗声道:“昨日,咱们灵汐峰的內门弟子杨景,在青麟战中力压群雄,一举夺得头名!今日,我便將他录入灵汐龙虎榜,列为榜首弟子!” 林子横的话音落下的同时,拿到捲轴的弟子们也纷纷將宣纸展开,低头仔细看去。 只见泛黄的宣纸上,墨跡淋漓的排名赫然在目。 之前稳居榜首的张恆毅,名字被挪到了第二位,赵旭祥顺延至第三,而榜首的位置上,端端正正写著两个字—一杨景。 这个空降榜首的名字,瞬间让灵汐广场上爆发出一阵热议声。 “杨景师弟!真的是他登顶榜首了!” “实至名归!青麟战头名,这榜首之位,谁也比不上,太有含金量了!” “咱们灵汐峰可算扬眉吐气了,多少年没出过拿到青麟战头名的弟子了!” “杨景师弟日后定然能破入食气境,不像我等,被困在这境界这么多年。” 一眾灵汐峰內门弟子议论纷纷,看向捲轴的目光里满是振奋与敬佩。 杨景夺得青麟战头名,不只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灵汐峰的荣光。 尤其是那些昨日亲临青麟台观战的弟子,更是对杨景强势击败赵冲、狠虐宇文明觉的场面记忆犹新。 此刻说起,依旧满脸激动,恨不得將当时的每一个细节都复述一遍。 可以说,杨景此番登顶青麟战,在灵汐峰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 让原本有些沉寂的灵汐峰內劲弟子,都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与自豪。 现在走在宗门之中,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了。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 来人一身月白长袍,身姿顾长,眉宇间带著几分沉稳的气度,一看便是器宇不凡。 周围的內门弟子们见到他,纷纷收敛了声音,客气地侧身行礼,口中恭敬地喊道:“拜见房师兄!” 这位房师兄,名唤房贺,是灵汐峰突破到食气境的內门弟子。 在玄真门各脉的內门弟子中,本就分作两个层次一內劲层次和食气层次。 绝大多数弟子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內劲层次,唯有极少数天赋与机缘並存者,才能突破壁垒瓶颈,踏入食气境。 而一旦踏入食气境,便算是超脱於普通內门弟子之上,平日里多是潜心修炼或者参与宗门大事,极少理会內劲弟子之间的纷爭琐事。 可这一次,杨景作为灵汐峰弟子,力压群雄夺得青麟战头名的消息,却是连这些食气境的师兄们都惊动了。 房贺径直走到林子横身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捲轴上,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开口说道:“子横,把你这灵汐龙虎榜给我看看。” 林子横见是房贺,连忙恭敬地將手中的捲轴双手递了过去:“房师兄请看,这是弟子刚擬定的新榜,还请房师兄指点一二。” 房贺接过龙虎榜捲轴,指尖捻著宣纸边缘,缓缓展开。 目光扫过榜首那个“杨景”的名字,他微微頷首,语气中肯地说道:“这次青麟战,高洋和徐子强那两人没有参战,杨师弟拿到头名,確实有几分侥倖。但话说回来,青麟战头名就是头名,实打实的战绩摆在那里,这可是给我们灵汐峰大大涨了一次脸。” 周围的弟子们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房贺的目光落在捲轴上,又继续说道:“以杨师弟展现出的实力和天赋,日后的成就定然不凡。等他再沉淀沉淀,积累得更深厚些,就算真对上高洋、徐子强之流,相信也丝毫不弱。” 林子横在一旁笑著点头道:“房师兄说得是!杨师弟才刚晋升內门不久,底子就已经这么扎实了,再给他些时间积累,將来的实力,绝不会比高洋、徐子强差!” 房贺微微点头,將手中的龙虎榜捲轴递还给林子横,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接下来,杨师弟应该就要开始叩关食气境了吧。这一关,难啊,不知道杨师弟会被这个瓶颈困住多久。” 听到“食气境瓶颈”这几个字,周围的弟子们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神色也跟著沉重起来。 他们大多卡在这个瓶颈多年,食气境的壁垒如同天堑,不知拦住了多少天赋尚可的弟子,他们自己,便是其中之一。 如果能突破这个瓶颈,踏入食气境,便会成为超脱普通弟子的精英弟子。 不仅能得到峰主、长老们的亲自指点,还能获得更多宗门资源倾斜,前途一片光明。 可如果突破不了,便只能日復一日地在內劲境蹉跎,最终慢慢泯然於眾人,成为宗门里毫不起眼的一份子。 房贺没注意到周围弟子们低落的情绪,兀自沉吟著,又开口道:“如果杨师弟能在三年內突破食气境,应该是能登上潜龙榜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们先是一愣,隨即暗暗感慨。 突破食气境,难啊! 潜龙榜收录的是入宗三年內的顶尖天才,门槛极高,多少天才都只能望榜兴嘆。 潜龙榜乃是宗门所设,灵汐龙虎榜和其比起来,完全有著云泥之別,含金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內劲弟子们对於突破食气境都是颇感惆悵、压力。 可转念一想,杨景可是青麟战头名,天赋异稟,实力强横得不像话,三年內突破食气境,似乎也有一定的可能。 房贺低声自语道:“有机会了,我倒是想见一见这位如此惊艷的新师弟。他若是突破食气境时,被困在瓶颈,或是有什么修炼上的疑惑,我或许能帮一帮他。” 周围的弟子们听到这话,眼中都闪过浓浓的羡慕。 房贺可是食气境的师兄,能得到他的指点,对修炼的帮助定然很大。 可不是谁都能被房师兄另眼相看的。 房贺说完,便不再多言,对著眾人微微頷首,转身缓步离去。 月白的长袍拂过广场的青石地面,身姿挺拔,带著食气境弟子的沉稳气度。 直到房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一眾內劲弟子才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o 方才房贺站在这里,无形的气场压得眾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他一走,广场上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眾人又围著龙虎榜的排名议论了一阵儿,有人讚嘆杨景的天赋,有人感慨食气境的艰难。 渐渐的,日头越升越高,各自都有修炼的功课要做,便陆续散去了。 林子横將最后那份龙虎榜捲轴叠好,往怀里一塞,拍了拍衣襟,也转身准备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休息。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暗暗感慨。 还是大师姐慧眼识珠啊! 当初杨师弟刚晋升內门的时候,还是个默默无闻的新人。 修为虽稳,却也没什么亮眼的地方,偏偏大师姐就看出了他的不凡。 现在看来,大师姐的眼光,真是毒辣得很! 正思忖著,林子横忽然瞥见前方的山道上,两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正是张恆毅和赵旭祥。 “张师兄!赵师兄!”林子横扬声喊了一句。 张恆毅和赵旭祥闻声抬头,看到林子横,也笑著加快了脚步,朝著他走了过来。 林子横迎上去,从怀里掏出那最后一份灵汐龙虎榜捲轴,递到两人面前,笑著说道:“恭喜两位师兄!咱们这灵汐龙虎榜,又有新变动了,你们快瞧瞧!” 听到这话,张恆毅和赵旭祥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们俩对这排名变动,心里早有预料。 杨景在青麟战上那般耀眼,力压宇文明觉夺下头名,这龙虎榜榜首之位,定然是非他莫属,他们俩的名次,怕是只能往后顺延了。 张恆毅接过捲轴,缓缓展开,目光落在排名上。 果然,榜首的位置上,端端正正写著“杨景”二字,而他自己的名字,从原先的第一降到了第二,赵旭祥则从第二顺延到了第三。 看著这新排名,两人心里却没有半分不服气。 杨景的实力摆在那里,能在青麟战上打出那般碾压级別的战绩,这榜首之位,他当之无愧。 赵旭祥收起捲轴,揣进怀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对了,林师弟,你可知杨师弟现在在忙什么?青麟战刚结束,他没歇歇吗?” 林子横闻言,忍不住感慨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哭笑不得:“歇?他怕是连歇字怎么写都忘了!今儿个一早天刚亮,我就瞧见他直奔练功房去了,应该是要去用那乙级练功房的权限。这傢伙,简直就是个练功狂,一点都不懂享受生活!” 张恆毅和赵旭祥听了,皆是一愣,隨即相视苦笑,心中涌起一阵唏嘘与敬佩。 杨师弟的实力本就已经远超他们,却还这般勤奋刻苦,连片刻的鬆懈都不肯有。 这般天赋配上这般努力,真是让人佩服又感觉无力啊。 镇岳峰上。 峰工处的內门弟子生活建。 院落错落有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其间,两旁种著几株道劲的松柏,风一吹过,便发出簌簌的声响。 高洋刚刚从外面执行任务返回宗门,一身风尘尚未洗净,便先去镇岳峰內事堂递交了任务文书,领了相应的贡献点,这才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小院。 他刚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润了润乾涩的喉咙,院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与他相熟的镇岳峰內门弟子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兴奋,熟络地衝著高洋拱了拱手:“高师兄,可算逮著你了!你刚回宗,怕是还不知道青麟战的热闹事吧?” 高洋抬眸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淡淡道:“坐下说。” 那弟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便唾沫横飞地將青麟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从杨景一路过关斩將,接伶击败周通、赵冲,再到头名战上与宇文明觉的死斗。 最后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杨景如何將宇文明觉打得筋断骨折,亢条死狗一样瘫在台上昏死过去的场面。 高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仂,听完好友的话,时愣住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宇文明觉竟然败了,而且是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废物!” 高洋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將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溅起几滴茶水。 宇文明觉为了能在这次青麟战中稳夺头名,特意花费了大代价,又是送资源又是许好处,好说歹说才让他和徐子强两人暂时离宗几日,避开这次青麟战。 结仫倒好,这小子不仅没能拿下头名,反倒被一个新人打得如此悽惨,简直是丟尽了脸面,白白给別人做了嫁衣。 高洋靠在石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双眼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个新人,倒是有些锋芒毕露啊,竟把宇文明觉打成这样。”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里满是自信:“下个月的青麟战,我倒是要亲自掂量掂量,这小子到底有多少分量。” 高洋常年霸占青麟战头名之位,早已习惯了俯视同境界弟子,对於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在他看来,杨景这次能夺魁,不过是占了他和徐子强不在的便变,清要对上自己,怕是伶十招都撑不过去。 旁边的好友闻言,立刻会意地笑了起来,凑趣道:“那是自然!下个月青麟战,那小子就得好好尝尝师兄你的厉害,保管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则嘖嘖,被你丕上,那小子免不了要遭受一仂毒打了。” 镇岳峰深处。 一座青砖黛瓦的宽大宅静静矗立,庭院开阔,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两侧栽种著几株苍劲古松,透著几分肃穆。 镇岳峰峰主秦刚身著一身墨色锦袍,端坐於院中的太师椅上,双目微凝,注视著庭院中央正在练拳的两名食气境弟子。 “出拳要稳,內气需凝而不散,食气境的清諦在於以气御身,而非蛮力衝撞!” 秦刚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威严,见其中一名弟子拳势散乱,他屈指一弹,一枚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击中弟子肩头的穴位。 那弟子浑身一震,拳势仂时收敛,恭敬地躬身领命:“弟子谨记峰主教诲。” 秦刚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弟子身上,可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在主峰大殿的情形。 当那灵汐峰主白冰提及,灵汐峰的杨景第一次参加青麟战便夺下头名时,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一阵恍惚。 以他多年修行沉淀的心境,早已做到宠辱不惊。 可乌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被结结实实地嚇了一跳。 乌初杨景前来拜宗,他见其根骨平平,並无过人之处,且乌初镇岳峰的弟子名额不多了,还许给了府城张家一个子弟名额,索性便將人强急给了灵汐峰。 如今这被他看不上眼的弟子大放异彩,成为宗门热议的新秀,秦刚只觉得脸上一阵微微发烫,颇有些掛不住。 “难道清是我看走眼了?” 秦刚在心里暗暗思忖,“那杨景虽根骨欠佳,但或许在悟性、韧性这些方面天赋异稟?这般年纪便能有如此战绩,莫非清是个天才?” 思绪流转间,他又想起了与灵汐峰主白冰的那个赌。 两人曾定,若杨景能在十年內突破至食气境,他便要將自己珍藏的那颗价值伶城的骨玉丹赠予白冰。 反之,若杨景十年內未能突破,白冰则要把那柄材质罕见的寒霜宝剑输给自己。 原本,秦刚对这个赌伍有著十足的信心,將那寒霜宝剑视作自己的囊中物了。 在他看来,根骨是修行的根基,杨景根骨差,想要在衝破食气境的壁垒,简直是痴人说梦,撞破头也难成,更遑论十年期限了。 可现在,得知了杨景在青麟战上的表现,秦刚心中那股篤定渐渐动摇,第一次生出了不確定的念头。 “这场对赌,我该不会清要输给灵汐峰主吧?”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心底生根,让他原本平静的心境泛起了一丝波澜。 另一边。 焚阳峰的一座雅致院落中,徐子强正坐在廊下品茶,休养精神。 这次外出执行任务,虽然不算困难,但伶日赶路,还是有几分辛劳的。 徐子强打算先休息一日,调整调整状態,明日再开始恢復正常修炼。 “李奇怎么还没来?”徐子强皱了皱眉。 这时,院门被咚咚咚敲响。 “进来。”徐子强喊道。 声音落下,一名弟子推开院门,將宗门中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尤其是將青麟战的结仫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徐子强。 “废物!”徐子强嗤笑一声,“宇文明觉那家爭,筹誓了那么久,还特意让我和高洋避战,结仫竟然被一个新人打成了丧家之犬?还有赵冲,伶个新人都拦不住,简直丟尽了脸面。” 骂完之后,他轻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小子,怕不是以为青麟战头名就这么容易拿吧?不过是捡了个便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內劲隱隱流转,带著骇人的威势:“下个月的青麟战,我倒要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才是清正的青麟战头名水准,什么才是內劲境巔峰应有的实力!” 时间如同指间沙,缓缓流逝,转眼间,六日光阴便悄然划过。 这一日。 灵汐峰峰上的练功房建域,乙三號练功房的石门紧闭,將外界的一切喧器隔绝。 石屋內,异兽麝香的气息浓郁,丝丝缕缕钻入鼻息,刺激著空气中的天地元气愈发活跃。 杨景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晶莹的汗珠,顺著肌肉的线条缓缓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正凝神修炼《断岳印》,身形腾挪辗转,拳势刚猛霸道。 每一次出拳都带著呼啸的劲风,与石屋的墙壁相撞,发出沉闷的迴响。 不知过了多久,杨景猛地收拳佇立,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额角、下頜不断滴落。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目光中带著难掩的兴奋。 乙级练功房的效仏仏然名不虚传,一日的修炼成效,堪比外界席常十日苦修。 短短六日时间,他体內的內劲变得愈发浑厚凝练,运转起来也更加顺畅,经脉仿佛被拓宽了不少。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內劲,以及那隱隱触碰到食气境的悸动,杨景心中满是期待。 他能仕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那梦寐以求的食气境,已经越来越近了。 今日加把劲,或许便是他衝破壁垒、实现蜕变的时刻! 与此同时,他心意一动,面板当即在眼前浮现而出一【断岳印入门(486/500)】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惊涛腿圆满(1970/2000)】 【不坏清功圆满(1753/2000)】 > 第159章 突破食气境! 第159章 突破食气境! 云曦峰。 峰腰处的內门弟子生活区,一间陈设精致的房间里,宇文明觉面色惨白如纸,正静静躺在床上。 窗外日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半分死气。 经过六日的精心调养与珍贵丹药的温养,他总算不像青麟战刚结束时那般悽惨。 那时的他浑身浴血,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像滩烂泥一样被抬回峰內。 如今伤势虽已被控制住,可被杨景打折的右臂依旧无力地垂在身侧,缠著厚厚的绷带,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 断了的五根肋骨更是让他连翻身都困难,稍一呼吸,便能感觉到五臟六腑传来的牵扯痛感。 医师说,这般伤势,没有三个月的静养,根本好不了。 宇文明觉侧著头,望著床顶的流苏帐幔,一双眼睛里淬满了寒意,眼底翻涌著化不开的怨恨。 杨景这个名字,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心头盘旋,每念及此,便恨得牙根发痒o 他乃是云曦峰的天才弟子,更是宇文世家的嫡系子弟,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在青麟台上被当眾打成重伤,沦为全宗弟子的笑柄,这份仇,他岂能不报! 只是,再深的恨意,此刻也只能在心里暗暗翻腾,他根本拿杨景没有半点办法。 宇文世家在府城的確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大族,生意遍布金台府各地,寻常家族见了都要退让三分。 可这等权势,在玄真门面前,却如同螻蚁撼树,有著云泥之別。 玄真门乃是大宗,权柄滔天,宇文世家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玄真门的弟子动手,尤其是在鳧山岛及其周遭。 这里是玄真门的大本营,宗门强者无数,但凡宇文世家敢露出半点不轨之心,顷刻间便会被碾得粉碎。 更何况,杨景如今风头正盛,刚夺下青麟战头名,是宗门重点关注的新晋天才,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 这般人物,宗门护都来不及,就算给宇文世家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杨景下手。 “嘶— —” 正思忖间,一阵尖锐的抽痛猛地从肋骨处传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著骨头缝。 宇文明觉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死死咬著牙,硬是將到了嘴边的痛呼声咽了回去,脸色因疼痛而变得更加难看。 身上的剧痛如同火上浇油,让他对杨景的恨意愈发浓烈。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已然有了一个阴狠的决定。 外面不行,那就从里面来! 虽然暂时不能將宇文世家牵扯进来替自己报仇,但他可以藉助宗门內部的力量。 杨景能在青麟战上夺下头名,定然尝到了甜头。 那乙级练功房的权限,还有那些珍稀丹药,都是修炼路上的绝佳助力。 下个月的青麟战,杨景肯定还会参加。 以杨景的实力,闯入八强、四强绝非难事。 到时候,他定然会碰上高洋和徐子强这两个怪物! 宇文明觉太了解这两人的实力了。 高洋常年霸占青麟战头名之位,內劲早已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一拳一脚都有著开山裂石的威势。 徐子强更是个狠角色,身法诡譎,出手狠辣,同境界弟子中罕有敌手。 这两人,隨便一个,都不是现在的杨景所能抗衡的。 宇文明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 大不了,就將自己多年积攒的家底再拿出一部分,用那些珍贵的秘术、天材地宝,请高洋和徐子强出手。 到时候,定要让杨景也尝尝筋骨寸断、生死两难的滋味! 他在自己身上造成的这些伤势,他要加倍地报復回去! 宇文明觉的眼中翻涌著近乎凝成实质的恨意,那恨意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恨不得將杨景凌迟处死。 况且在他看来,请高洋和徐子强出手,不过是先向杨景收取的一点利息。 这点伤痛,远不足以偿还他在青麟台上承受的屈辱和痛楚。 他早已在心中盘算好后续的计划。 杨景如今虽天赋异稟,可食气境的瓶颈何其难破? 多少天赋出眾之辈,都被困死在这道门槛之前。 等杨景长期被食气境壁垒困住,迟迟无法突破,身上那青麟战头名的光环,便会渐渐黯淡。 届时,宗门对他的重视自然会大打折扣,他定然会为了寻求突破的机缘,外出闯荡。 到了那时,便是杨景的死期! 宇文明觉心中想著,他会在杨景外出之时,暗中派人尾隨,寻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將他彻底抹杀。 事后再偽造一些魔教的信物,或是留下些其他邪修的痕跡,將这桩命案嫁祸出去。 如此一来,既能报这断臂断骨之仇,又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是天衣无缝? 这般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宇文明觉的呼吸愈发粗重,心绪激盪之下,胸口猛地一阵翻涌,喉咙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连忙捂住嘴,却还是有一丝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显然是情绪波动太大,牵动了尚未痊癒的內伤。 “咳咳————” 宇文明觉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肋骨处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死死攥著拳头,將口中的血沫咽下,看向窗外的目光愈发怨毒。 都是杨景! 若不是他,自己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这笔帐,绝对不会轻易了结! 与此同时。 灵汐峰峰顶云雾繚绕,山风裹挟著草木的清香,拂过灵汐殿前的白玉栏杆。 侣佳闻身著一袭素白长袍,缓步走来,她身姿窈窕,眉宇间带著几分沉稳。 来到灵汐殿前,侣佳闻对著门口值守的弟子微微頷首,开口道:“你去通稟一声吧。” 那值守弟子见是大师姐,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应道:“大师姐稍候。” 说罢,便快步走进殿內通稟。 不过片刻,值守弟子便快步走了出来,对著侣佳闻拱手,恭声说道:“大师姐,峰主让您进去。” 侣佳闻微微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抬脚迈入灵汐殿中。 . 殿內烛火通明,檀香裊裊。 灵汐峰主白冰盘膝坐在大殿上首的蒲团之上,她身著一袭淡青色的道袍,青丝如瀑,面容绝美,眉宇间带著几分出尘的淡然,仿佛不染尘世烟火。 此刻她双眸微闭,周身气息平和,宛如一尊玉雕的神像。 侣佳闻走到殿中,对著白冰深深躬身,声音恭敬道:“弟子拜见师父。” 白冰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清澈如秋水,却又带著几分洞悉世事的深邃。 她的目光落在侣佳闻身上,淡淡开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悦耳动听:“你去將杨景叫来,他此番代表灵汐峰,夺下了青麟战头名,为我峰爭光,我也该见见他了。” 侣佳闻听了白冰的话,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摇了摇头。 师父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侣佳闻哪能看不出来,这些日子师父嘴上没提,却一直留意著杨景那边的动静。 明明心里很重视杨景,偏要表现得这般淡然,真是“虚偽”得很。 心里虽然这般悄悄吐槽,侣佳闻的动作却半点不慢,她再次躬身,恭敬地应道:“是,师父。”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便又抬眸问道:“师父,主峰那边擬定的重点栽培弟子名单,什么时候出来?” 她身为灵汐峰大师姐,平日里辅佐峰主打理峰內大小事务。 从弟子的修炼资源调配,到宗门任务的承接报备,桩桩件件都要经手,就算不亲自处理,也要了解,做到心里有数。 这份重点栽培弟子名单,关係到峰內弟子能分得多少宗门倾斜的资源,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她有权过问,也必须过问。 白冰闻言,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膝头的蒲团边缘,缓缓摇了摇头:“现在还没出確切的消息,不过也快了,应该就在这几日。” 侣佳闻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便不再多问,恭声说道:“弟子告退了。” 白冰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双眼,周身又恢復了那副淡然出尘的模样。 侣佳闻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缓步走出灵汐殿。 守在殿门外的两名值守弟子见她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动作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怠慢。 出了灵汐殿,便是灵汐峰峰顶的灵汐广场。 此时的广场上,不少內门弟子正在切磋武学,或是盘膝打坐修炼。 眾人见侣佳闻走来,无论是已经突破食气境的精英弟子,还是尚在內劲境打磨的普通內门弟子,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对著她躬身行礼,齐声喊道:“见过大师姐!” 声音整齐划一,在灵汐广场上四处响起,透著发自內心的敬重。 这便是一脉大师姐的威势,在峰內树立起了极高的威望。 侣佳闻神色平静,对著眾人微微頷首回应。 她没有过多停留,脚步不停,径直朝著峰腰处的练功房区域走去。 据她所知,杨景得了乙级练功房的权限,这几日几乎都泡在里面苦修呢。 第160章 对赌结果,机缘造化 第160章 对赌结果,机缘造化 杨景缓缓停下修炼的拳势。 周身翻腾的热浪缓缓平復,唯有丹田处依旧暖意融融。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心念一动,丹田中的內气便如同受到牵引,丝丝缕缕地涌了上来,最终匯聚成一缕淡白色的气流,安静地悬浮在掌心之上。 这缕內气澄澈精纯,没有半分杂质,看上去如同最温润的玉石,静静蛰伏著,毫无张扬之態。 可杨景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看似平和的气流之下,蕴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它就像是一捆被牢牢捆住的炸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彻底引爆,便足以爆发出惊天的威能。 杨景凝神仔细观摩了半响,目光中满是惊嘆。 他能察觉到內气与往日內劲的本质区別,內劲是自身气血淬炼而成,而內气却是融合了天地元气的產物,两者的威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片刻后,杨景轻轻吐纳,將掌心的这一抹內气缓缓散去。 他闭上双眼,开始全身心地体悟突破食气境后,身体发生的全方位变化。 听觉愈发敏锐,石屋外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清晰入耳。 嗅觉更加灵敏,石屋內异兽香的气息中,竟能分辨出草木与金石的细微差別。 力量更是暴涨,方才挥拳时的澎湃力道,至今仍在四肢百骸间迴荡。 而且皮肤表层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黑色杂质。 那是突破时,被內气裹挟著排出体外的骨髓与经脉中的沉疴旧垢,此刻凝固在皮肤上,带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杨景抬起手,使劲搓了搓手掌,又抹了抹脸颊和脖颈,將这些暴露在外的灰黑色杂质搓成了泥条,落在地上。 至於身上其他被衣物遮挡的地方,只能等回去之后,好好洗个澡清理乾净了。 搓净手上的杂质,杨景攥了攥拳头,只觉掌心传来一阵坚实的触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灰黑色杂质之下,是经过內气滋养、变得愈发强横的体魄。 即便是不动用分毫內气,单凭这副肉身之力,也足以碾压內劲境武者,根本不是化劲武者所能抵挡的。 杨景心中满是震撼。 未突破之前,他还很难想像食气境与內劲境之间的差距。 此刻亲身踏足这个境界,才猛然惊觉,这哪里是简单的境界提升,分明是天壤之別! 两者之间,早已是云泥之分。 惊喜、激动之余,杨景也慢慢冷静下来。 他如今突破到了食气境,《断岳印》的入门篇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后续的修炼,必须去藏功阁领取这部功法的后续修炼秘籍才行。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头还未偏西太多,今日的乙级练功房权限只用了大半日。 杨景估摸著,自己往主峰藏功阁跑一趟,只要速度快些,回来后应该还可以练上一个时辰。 杨景不再耽搁,转身朝著石门走去,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门环。 他微微用力,將石门拉开一道缝隙,抬脚便要往外走,却险些和门外站著的人撞个满怀。 杨景下意识地收住脚步,定睛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站在乙三號练功房门外的,不是別人,正是身著素白长袍、身姿窈窕的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 杨景被嚇了一跳,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头掠过一丝诧异。 他在石屋內修炼,突破食气境后听觉提升一大截,竟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外有人靠近,更不知道侣佳闻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连忙收敛心神,对著侣佳闻躬身行礼,姿態恭谨:“拜见大师姐。” 侣佳闻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从杨景身上一扫而过。 起初,她的眼神还带著几分平日里的淡然,可不过片刻,那淡然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起层层涟漪,渐渐有了变化。 她的眉头先是微微蹙起,隨即脸色越来越凝重,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一点点瞪大,嘴巴也缓缓张开,仿佛能塞进一颗鸡蛋。 良久,她才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著指向杨景,声音里满是惊愕:“你————你突破食气境了?” 杨景刚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稳固,周身难免有食气境特有的精纯气机泄露出来。 那气机不同於內劲境的狂躁,带著一种与天地相融的温润,却又蕴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侣佳闻已经是纳气境大高手,实力更在食气境之上,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自然能轻易察觉。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凝神细辨之下,那股气机愈发清晰,绝非错觉。 杨景迎著侣佳闻震惊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谦逊:“侥倖突破。” 侣佳闻只觉得一阵不可思议,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灵汐峰的大师姐,她见证了太多弟子的修炼之路。 多少天赋不错的內门弟子,卡在食气境的门槛前,耗费三年五载,甚至十年光阴,都难以寸进,最终只能黯然止步。 她深知,想要突破这道天堑,需要的绝不仅仅是努力,更要有足够的天赋、 机缘,以及宗门资源的鼎力支持。 以杨景展现出的天赋,再加上师父的重视和宗门的培养,侣佳闻相信,杨景未来有很大希望能突破食气境,成为灵汐峰的精英栋樑。 可她万万不敢想,杨景竟能突破得这么快。 从参加青麟战夺下头名,到如今踏入食气境,不过短短数日! 这也太快了吧? 快得让侣佳闻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杨景看著侣佳闻因为震撼而显得愣愣的模样,双唇微微一抿。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这位素来高冷、处事沉稳的大师姐脸上,看到这般呆呆的表情,倒有几分反差的可爱。 他迟疑了一下,轻声询问:“大师姐,你没事吧?” 侣佳闻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面色平静下来。 她缓缓放下抬起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未散的惊嘆:“我没事,只是有点吃惊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 侣佳闻说完,便直接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杨景的手腕。 入手处触感温热,杨景猝不及防,不由得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从手腕处传来,直接被侣佳闻拉著往前疾奔而去。 石道上的风声在耳边呼啸,杨景跟蹌著跟上侣佳闻的脚步,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干什么啊?” 侣佳闻脚步不停,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更快了几分,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话在风中飘散:“我带你去灵汐殿拜见师父!” 这时,练功房区域的不少弟子都看到了这一幕。 有人刚从丙级练功房出来,擦著汗抬头的瞬间,正好撞见侣佳闻攥著杨景的手腕疾行的画面。 有人正围在管事处登记,目光不经意扫过,顿时僵在了原地。 一个个弟子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竟然看到,素来清冷疏离的大师姐,竟然和新晋青麟战头名的杨景手牵手地离开! 下一刻,练功房区域直接炸开了锅。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就算这些弟子平日里都不是什么好奇八卦的性子,此刻也被惊得合不拢嘴。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是大师姐和杨景?” “大师姐竟然主动拉著杨师弟的手?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可不是嘛!大师姐是什么人?那是咱们灵汐峰的高岭之花,宗门中多少师兄倾慕,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今天竟然————” 要知道,这两人都不是一般人。 侣佳闻身为灵汐峰大师姐,修为精深,地位尊崇,向来是眾人心中圣洁不可侵犯的存在。 而杨景,是近日来宗门內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力压群雄夺下头名,风头正盛。 这两人凑在一起,还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怎能不让人震惊? 侣佳闻和杨景都没注意到身后的轩然大波。 杨景被侣佳闻攥著手腕,只觉得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挣脱不得,只能任由她拉著,朝著灵汐峰峰顶迅速掠去。 两人一路疾行,掠过峰腰的竹林,踏上通往峰顶的石阶。 沿途遇到不少弟子,那些弟子看到侣佳闻拉著杨景的模样,眼神都变得格外怪异,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到了半路,侣佳闻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弟子的神色,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攥著杨景的手腕。 侣佳闻的耳根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连忙鬆开手,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依旧高冷地在前面迅速赶路,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尷尬。 杨景揉了揉被攥得有些发紧的手腕,快步跟上侣佳闻的背影,暗暗唏嘘。 他知道,自己突破食气境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定然会在灵汐峰乃至整个玄真门引起轰动。 毕竟,食气境与內劲境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就比如现在这样,向来沉稳持重的大师姐,在知道他突破食气境之后,都不禁失態,直接拉著他就往灵汐殿赶。 杨景看著侣佳闻快步前行的背影,心中思绪翻涌。 以他如今这般速度突破食气境,引起轰动和瞩目是免不了的。 而且后续修炼需要《断岳印》的进阶功法,必然要去藏功阁申领。 到了那时,突破的消息更是彻底瞒不住。 就算他有心想要隱藏实力,也是根本不现实的事。 总不能为了低调隱藏,就耽误自身的修炼进度,那才是真正的捨本逐末,愚不可及。 而且宗门的资源向来是向强者倾斜的。 只有实力提升了,才能得到宗门更高的重视,才能爭取到更多珍稀的修炼资源,而有了这些资源加持,实力才能提升得更多更快。 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正循环,也恰好契合了宗门培养弟子的大势。 两人的脚步飞快,不多时便登上了灵汐峰峰顶。 穿过人声渐起的灵汐广场时,沿途的弟子们见到侣佳闻,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躬身行礼,口呼“大师姐”。 侣佳闻只是微微頷首,脚步未停,径直朝著灵汐殿的方向走去。 等到两人的身影走远,广场上几名弟子才凑到一起,皱著眉头低声议论起来。 “哎,你们闻到什么味道了吗?我怎么感觉有点臭臭的?”一名弟子抽了抽鼻子,面色疑惑。 “我也闻到了!”旁边几人纷纷点头,“好像是从大师姐和杨景那边飘过来的,可不知道这臭味是哪里来的。”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猜不透这股异味的来源。 很快,侣佳闻便带著杨景来到了灵汐殿外。 她对著守在殿门口的两名值守弟子吩咐道:“通稟一声,就说我带著杨景来了。 “” 值守弟子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进殿內通稟。 等待的片刻间,侣佳闻忽然抽了抽鼻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杨景,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一时心急拉著他赶路,倒忘了顺路把他踹进峰腰的小溪里洗个澡,把身上的污垢清理乾净。 杨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突破食气境时,排出了不少灰黑色的杂质,虽然搓掉了皮肤表层的一部分,但衣服上沾著的那些,还是散发出了淡淡的腥臭味。 就在这时,刚才进去通稟的值守弟子快步走了出来,对著两人躬身行礼,恭声道:“大师姐,杨师兄,峰主让你们进去。” 侣佳闻点了点头,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尷尬,率先迈步走进灵汐殿,杨景紧隨其后。 杨景跟著侣佳闻走进灵汐殿中,檀香裊裊,烛火摇曳,殿內的陈设与他记忆中別无二致。 这是他第二次踏入灵汐殿,上一次还是刚晋升內门时,按照宗门规矩前来拜见峰主。 刚跨过殿门的门槛,杨景的目光便落在了大殿上首的蒲团上。 白冰盘膝而坐,身著一袭淡青色道袍,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容顏绝美,气质清冷,当真如一块浑然天成的洁白无瑕的冰块,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侣佳闻率先上前一步,对著白冰深深躬身,声音恭敬:“师父。” 杨景紧隨其后,也躬身行礼,沉声道:“弟子杨景,拜见峰主。” 在杨景踏入灵汐殿的那一刻,白冰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清澈如秋水,却又深邃似寒潭,目光直直落在杨景身上,不过一瞬,便微微一顿。 她竟一眼就看出,眼前的杨景,已然突破了內劲境的桎梏,踏入了食气境的门槛。 白冰的脸上闪过一抹讶异的神色。 虽然在她看来,食气境的瓶颈算不得什么天堑,当年她年少时,也是没费什么力气便轻易叩关成功,顺利突破。 但即便以她这般惊艷的天赋,当初也在內劲境巔峰困了一段时日,打磨心性、积累底蕴,才最终破境。 没想到,杨景竟然能这么快就突破到食气境。 他达到化劲圆满,似乎没有太久吧? 这股势头,委实很快很凶猛。 白冰看著躬身行礼的杨景,缓缓点头,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本是找你过来,想和你谈一谈青麟战之事,没想到你竟然不声不响,就突破到了食气境。” 她顿了顿,补充道:“看来,从此以后,你倒是不必再参加青麟战了。” 青麟战本就是为內劲境弟子准备的比试,如今杨景已是食气境,自然没必要再掺和其中。 杨景闻言,再次躬身,语气谦逊:“弟子也是今日才刚刚侥倖突破。” “侥倖?”白冰轻轻摇头,眸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著几分郑重,“武道一途,关卡重重,最难最凶险的便是瓶颈。多少人穷尽一生,都困在一道门槛前不得寸进。你能打破內劲到食气的壁垒,这是天赋与努力俱佳,绝非侥倖二字能轻易概括的。” 杨景垂首,恭敬地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白冰看著他,沉默片刻,又开口问道:“你刚刚突破食气境,根基尚未完全稳固,可有什么修炼上的疑惑?” 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带著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提点:“若有不懂的地方,隨时可以来灵汐殿询问我,或者去问你们大师姐。” 杨景听了,知道峰主这是真的关心自己的修炼,心中微微一暖,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峰主关怀。” 话音落下,他略微顿了顿,又接著说道:“弟子如今已然突破到食气境,所修炼的《断岳印》后续功法还存放在藏功阁中,正打算稍后便去藏功阁,申领后续的修炼功法。” 白冰闻言,微微頷首,玉指轻捻著袖口的流苏,淡声道:“此事我会吩咐藏功阁那边。你此番过去,直接將《断岳印》的后续功法全部领取便是,无需再像从前那般,一册一册地跑了,未免太过麻烦。” 一旁的侣佳闻听到这话,不由得暗暗心惊。 她清楚藏功阁的规矩,寻常弟子修炼功法,皆是按境界循序渐进,每突破一层,才能凭令牌申领下一卷的內容。 师父这是直接动用了峰主的特权,让杨景一步到位取走全部后续功法,这分明是篤定杨景的天赋,相信他能將《断岳印》一路练到圆满之境啊! “杨景这傢伙......”侣佳闻心中思忖著,“难不成我之前那个离谱的想法会成真?不可能!” 杨景听了则是又惊又喜,脸上满是欣喜之色,连忙再次躬身:“弟子多谢峰主厚爱!” 若是能一次性將后续功法全部拿到手,不仅省了来回奔波的麻烦,更能提前参悟后续功法的精髓,反过来借鑑修炼前面的內容,让根基打得更加牢固。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便利。 白冰看著他脸上真切的欣喜,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隨即开口道:“你明日收拾妥当,隨我去一趟镇岳峰。” 杨景闻言,不由得一愣,眉宇间满是疑惑。 当初师父让他拜入玄真门,最初便是想让他拜入镇岳峰,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拜入了灵汐峰,自那之后,他与镇岳峰那边素无往来,实在想不通峰主为何要带自己去那里。 见他满脸茫然,白冰心情颇佳,也难得多了几分耐心,缓缓解释道:“隨我去拜见镇岳峰主,你此行,有一场机缘造化。” 白冰虽一直认为,武道修炼,根骨並非唯一的决定因素,心性、悟性与毅力,往往更能成就大事。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根骨的优劣,对武者的修行之路影响极大。 杨景或许在悟性与毅力上远超同辈,可根骨上的短板,终究是一种拖累。 若是能將杨景的根骨提升上来,他未来的修行之路,定会顺畅得多。 杨景听到“机缘造化”四字,心头不由得砰然一动。 能被峰主这般郑重地称为机缘造化,定然是对自己大有裨益的好事,只是此事偏偏和镇岳峰扯上关係,让他愈发好奇。 他张了张嘴,本想追问一二,可转念一想,峰主既然没有明说,定有她的考量,便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恭敬地应下。 一旁的侣佳闻却是师父与镇岳峰主秦刚的那场赌约,以及那枚作为赌注的骨玉丹,不由得暗暗替镇岳峰主肉疼。 那骨玉丹可是万金难求的至宝,能洗髓伐骨、提升根骨,价值连城,寻常弟子別说得到这种至宝,连见一见都是奢望。 更让侣佳闻心中感慨的是,师父对杨景的关照,实在是太过优厚了。 这般珍贵的丹药,竟然说赐便要赐给杨景。 关键是,杨景如今还只是灵汐峰的一名普通弟子,尚未被师父正式收入门下o 侣佳闻看著躬身而立的杨景,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羡慕嫉妒。 杨景这待遇,就算她是灵汐峰大师姐,也实在眼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