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別怕,我来控制你》 第一章 內测游戏 嗯? 沈云刚追完最新的动漫,看到屏幕右下角游戏平台的一个弹窗。 【您预约的游戏《代號:仙朝》內测资格已发放】 啥时候预约的? 算了,反正预约的游戏多了去了,忘了这个也挺正常。 安装看看。 效率很快,加载界面很简单,就几团云头。 【新的开始】 【旧的回忆】 【设置】 【退出游戏】 “登录界面这么简单,应该是个垃圾。” 沈云吐槽了一句,点击新的开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屏幕再亮起来时,视角微微晃动,仿佛角色刚刚睁眼。 大周王朝,紫宸宫,拂晓。 云清瑶从浅眠中惊醒。 她揉了揉眉头,又做噩梦了。 才登基不过三月,先帝骤然驾崩,遗詔指定她继位。 可朝堂上,以摄政王叔为首的老臣们明里暗里质疑她这能否坐稳龙椅,边疆,北狄铁骑虎视眈眈,军报一日急过一日。 十九岁,本应是纵马京华、诗酒风流的年纪,她却要在这冰冷的龙椅上,面对一个风雨飘摇的王朝。 还来不及感慨,马上又要去朝会了。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还是女主开局?建模还行,但不能捏脸,差评~” 云清瑶浑身一僵。 谁?谁在说话? “开局就穿个肚兜,那看样子应该是古代背景,而且时装应该不少。” 云清瑶警觉起来,环顾寢宫,空无一人。 她下意识要抬起双手,捂著根本没有露出来的要害。 然后惊恐的发现,她动不了。 这,这怎么回事? 什么邪术? 哪个刁民要害朕? 皇叔,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wasd走动,画面可以,3d游戏键位基本差不多,看看能不能跳。” 云清瑶的双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发力,一跃而起。 “哟,能跳。”那声音听起来很满意,“那试试能不能二段跳。” 她还在半空,又一股力道从脚下凭空生出,在半空中翻出了一个优美的跟斗。 她虽然有修习皇室武学,但凭空借力这点,並不是能这么轻鬆做到的。 稳稳落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清瑶惊骇莫名。 夺舍? 不像。 秘术? 什么秘术能无知无觉的把人控成这鬼样子? 就这凌空借力的本事,她自己都不一定能这么稳当的做到。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鬼压床了。 嗯?鬼压床? 云清瑶脑中灵光一闪,是了,一定是皇叔想害我,用蛊术搞的鬼! 她想要深提一口气,集中精神,默诵真文,衝破这迷障。 很可惜,失败了。 凝神尝试数次,她都没醒过来。 这个过程里,云清瑶经歷了拿脸撞墙,顶著桌椅墙壁走步,用拳头测试场景的物理破坏规则。 一拳打在长明灯上,闷响,好痛~ 也是奇怪,拳脚打上去,这些桌椅连动都没动,变得比石头还硬。 “嗯,左键轻拳右键重击,qefg都有技能,1234带道具,z是蹲趴,x是走跑切换,应该是act?这室內场景全是不可破坏的模型?连个碰撞反馈都没有?果然是赶工期的半成品。” 她开始害怕了。 是鬼? 不,鬼哪有这本事? 云清瑶更害怕了。 是传说中上界的仙人吗? 呜呜呜,他图什么? 沈云自言自语的声音又传到了她的耳边:“没啥新手引导啊,这场景看著挺大的,先搜刮看看吧。” “架子上就是装备,都能拿,可以,属性这么好?后面是传奇类型的数值膨胀怪吗?” 【昭德剑:皇家礼剑,攻击力+500,无视护甲,攻速+15%,移速+10%,魅力+150】 【金丝甲:防御+150,免伤+15%,战斗中可免疫流血】 【清纹坠:清心凝神,会心+150,战斗中调息效率+8%】 云清瑶看著架子上陈设的装备一件件被搜刮,然后覆在了自己身上。 头部,躯干,四肢,脖颈,都穿上了自己平常用都用不上的。 然后多的,被扔进了储物戒。 “嗯?龙袍?” “不是装备?就一外观?先穿著看看。” “看看还有什么能互动的。” 云清瑶绝望了。 你控制我,搜刮我自己家干什么? 这是上界仙人能做出的事情吗? 一通捣鼓,沈云也算大概熟悉了特性了。 宫外有声音传入。 “陛下,该上朝了。” 沈云眼睛一亮,这么快就触发事件了? “上朝?陛下?女主设定是皇帝的吗?那这是操控主角的经营类游戏?骑砍和太閤立志传的结合体?还是单纯就剧情啊?要单纯剧情就没意思了。” 骑砍?砍什么? 太閤立什么? 云清瑶听不懂,但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她感觉眼睛在发黑了都。 宫门次第打开。 两个宦官在外躬身迎接。 “场景可以啊,嗯?没选项?没过场?得自己跟上去?” 不,我自己会走,你快放开我~ 云清瑶的身体已自行转了方向,迈步朝外走。 她急得心头冒火。 还没梳洗!朝服也未整!这成何体统? 可腿不听她的。 好难受,好绝望~ 一眾近臣宦官垂手候在廊下,见殿门开处,女帝云清瑶迈步出来。 看起来面色如常,甚至有些过於平静,脚下却走得飞快,横衝直撞的。 陛下这是? 近臣们异样的目光,她如芒在背。 沈云可不管这些。 “这npc的ai不错啊,还会根据节奏带路催进度。” 她看著四周近臣,侍卫们绷得难受的表情,她也快绷不住了。 “嗯?有血条?” 什么血条? 云清瑶本来以为又是一句平平无奇的怪话,然后发现,右手手腕沉了下去。 她拔剑了。 云清瑶茫然,跟著腿走向了前方迴廊转角处,那里有几个小太监。 那几个太监原本恭顺低著头,忽然就觉得气氛不对。 然后看到,他们的陛下拿著剑,直直朝他们走来。 他们的身子顿时就僵住了,却又不敢后退。 “女主不是皇帝吗?怎么还有太监是小怪?不管了,先砍两下再说,试试能搓出啥招。” 云清瑶架出了战斗姿態,这让周遭侍卫近臣的面色更是凝重,没一个敢上前。 眼见著越来越近了。 那几个太监里,靠后的两人猛地抬头,手腕一抖,数点乌芒毫无徵兆地破空激射,直扑云清瑶面门与胸腹。 “翻滚好像有无敌帧?” 在沈云的视角里,他反应还是慢了点,一个翻滚把暗器全接住了。 云清瑶可被嚇得一身冷汗。 只觉得一阵天地旋转,整个人猛地向侧后方倒去,翻了一个大跟斗。 那几枚暗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贴著她的身子擦过去了。 衣角微脏,毫髮无伤。 变故来得迅速,那几个宦官出手自然不会停著。 直到沈云搓了一套轻重连击之后,近卫们才反应过来。 “护驾~有刺客,快护驾~” ······ 第二章 走路哪有不跳起来的? 战斗操作並不复杂,左键一直点点点,都能自动打出一套漂亮的连招。 而且,伤害不低。 特效也不错。 血溅龙袍,长发未綰,云清瑶只感觉自己在做梦。 她对自己的武力水平有几斤几两,是很清楚的。 但就在刚才,她倒跳起来,一个后空翻,接一个剑尖点地,然后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了起来,这招她不熟。 更別提手中剑脱手而出,一个漂亮的迴旋下来,那刺客就倒了一大片了。 出剑连刺,也不是她如今能做出来的速度。 最让她心神俱震的,是那最后一击。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弧形的白光,脱剑而出。 轻响过后,那刺客连同他手中的兵器,被齐整地从中剖开,分成两半向左右倒去。 血雾瀰漫,没有一滴溅到十步之外的自己身上。 是剑气! 斩金断玉,离体杀人。 这是天阶高手的標誌! 她云清瑶,一个初入地阶没多久,连境界都未稳固的新帝,竟然斩出了剑气? 可別说,这套动作还挺帅的。 但我好累啊,呜呜呜~ 女帝出手的实力让一眾近卫也暗暗心惊,等她一个人开完了无双,侍卫们这才围拢了过来。 “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请陛下降罪!” 哗啦啦跪倒一片~ 几个近臣也连滚爬过来,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前面的几个禁军统领头埋得最低,他们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这套武功路数,没见过啊,虽然有点皇家武学的影子,但,没见过有人能使得这么奇诡的啊。 尤其是最后那离体数尺的剑气。 天阶!绝对是天阶高手! 陛下竟然深藏不露至此? 难怪先帝会传位给她。 十九岁的天位高手,这天资,当真是恐怖如斯! 无数猜测在眾人心底翻滚,却无一人敢出声。 云清瑶不语。 她说不了话。 屏幕里的画面定格在此。 因为弹出了一条对话框,没有选项,但有光標在闪。 沈云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敲了下键盘,输入栏里多了一行:sssdaw。 这才反应过来。 “嗯?对话树都不做,直接让我输入?自由度这么高?” “真麻烦,还得打字,有个语音输入就好了。” 这种开放度高的对话,在独立游戏里也算少见。 应该是接入了ai吧? 他对调戏ai的兴趣不大,隨便打了几个字,回车。 云清瑶立刻就感到,自己喉咙里吐出了几个极其古怪的音节。 “qilaiba。” q-i-l-a-i-b-a~ 场中群臣一僵,陛下这是? “这ai不行啊,音译指令都听不懂。” 沈云又切了一遍输入法。 重新打了一遍。 “起来吧。” 这一回,陛下的声音倒是正常了,但一时无人敢动。 陛下刚经歷刺杀,又展现了如此神鬼莫测的武功,此刻心思,又怎么是我们能揣度的? 那怪话,恐怕是在表达不满。 现在这正常的平淡语气下,怕是酝酿著滔天怒火! 不能起,万万不能起! 兵士们砰砰磕头:“臣等罪该万死!不敢起身!请陛下重罚!” 沈云无语:“这ai逻辑,感人啊。都让你们起来了,还跪著。不会卡bug了吧?” 云清瑶已经累了。 呵~莽夫。 按常理,这会儿就该开始召近臣来处置刺客余党,追查幕后主使,该抓抓,该杀杀。 可她现在,连眼皮都眨不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存在? 这念头一转,她又升起了阵阵寒意。 生死动作,皆不由自主。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怕是只有上界仙人有这个本事了。 在这种存在眼里,恐怕宫闈里的蝇营狗苟,还真不如他一拳一剑来得痛快。 层次差得太远了。 呜呜呜,谁能救救我~ 算了,爱咋咋吧。 沈云看著屏幕,对话框虽然没了,但跪著的那群人头顶,都浮出了可交互的黄色高亮。 他点了一下离得最近的那个统领。 弹出的输入框,还是空白的。 “嘖,真就纯打字啊。连个预设选项都不给,这ai交互做得也太糙了。” “算了,先推主线吧?” 比起在这里跟一群只会磕头的木头桩子废话,他更想快点推进主线,看看这个游戏的核心玩法到底是什么。 云清瑶瑟瑟发抖,这声音的怪话太多了。 她害怕,这个存在到底想做什么? 推主线是什么意思? 他想干嘛? 她看到自己在往那个老宦官那里走。 害怕~ 沈云记得刚才事件触发之前,是宦官提醒上朝来著。 这游戏地图做得精致,建模也下功夫,要是有內政系统,有势力经营,那可玩性就上来了。 p社老玩家,谁不喜欢填色啊? 输入框弹出。 “带路,去开朝会。” 回车。 老宦官愣住。 啊?还开啊? 您刚亲手宰了好几个刺客,血还没干呢,袍子都没换。 用这一身去开吗? 按流程,不是该朝会取消,闭宫静养,严查內外吗? 云清瑶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这莽夫,根本不懂什么叫帝王心术,什么叫朝堂体面。 算了,我现在只是他的一个玩具~ 有没有先祖能救救我? 也救救大周! 宦官还僵在那里,脑子里有些发懵。 沈云眉头皱了起来:“卡bug了?怎么不动。” “这交互指令有点鸡肋啊。” “算了,先隨便逛逛吧。” 云清瑶听到这话,莫名的鬆了一口气。 然后发现,她想多了。 左左右右,前前后后。 他要干嘛? 不是,你逛就逛,你让我跳什么啊? 周围死寂。 连磕头的都忘了磕。 陛下,跳了一下? 又跳了。 “嗯,可惜没有大轻功,但蓄力还能跳这么高,可以了。” 这一日,十九岁的年轻女帝,在一眾近卫禁军,宦官宫人风中凌乱的目光下。 走两步,一个大跳。 再走两步,又一个大跳。 一顛一顛的,蹦到了不远处的高墙下。 墙很高,宫墙嘛,气派。 “试试做攀爬系统没有。” 不,不,不~ 云清瑶心里疯狂喊道,好多人看著呢,不可以这样。 她想闭上眼。 群臣们的眼睛还在睁著。 他们看到那位年轻的女帝陛下,双手扒拉著数丈高的宫墙缝隙,灵巧的爬上了墙头。 然后,蹲在那儿,俯视下方。 陛下上去作甚? 她怎么上去的? 那是人能做出的动作吗? 高墙上的风很大,吹得云清瑶很冷。 ······ 第三章 信仰之跃 皇帝遇刺的消息迅速震动朝野。 先是禁军,宦官等人,追著陛下在皇宫內飞檐走壁。 后面,文武百官都来了。 几个白髮苍苍的老臣仰著头,官帽都歪了。 他们看见那道穿著龙袍的明黄色身影,在连绵的殿宇屋脊上,一跑一跳,如履平地。 “这成何体统?” “別管体统了,没发现吗?陛下这手轻功,宫里禁军说陛下可能有天阶实力,只怕不是作假。” “陛下遇刺,暴露了实力。肯定要敲山震虎一番的,光是这手轻功,大周有几个人能做到?” “有理。陛下现在绝对是在勘察形势,敲山震虎!” “圣心难测,圣心难测啊。” 更多人则是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读圣贤书,习朝堂礼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劝諫?陛下现在可能根本听不见,她都没怎么往人群里看。 护驾?她待的那地方,上去都费劲。 瓦片轻响。 年轻貌美的陛下又跳上了另一处檐角。 身影在宫殿群间起落,时隱时现。 禁军们追著跑,在底下跟著,不敢呼喝,不敢劝。 百官也跟在后面,脚步杂乱,神色各异。 屏幕里看不到后背的视角,而且云清瑶这一跑动,將禁军百官的距离也拉开了。 沈云操控著女帝跑了十几分钟,基本在皇宫顶上,將风景看了个遍。 他有点烦了。 地图是大,光皇宫这个地图都不小,建模精细,光影也不错。 “內容也太空了吧?” 毕竟除了刚开始那几个红名太监,这会儿就没看到能打的了。 现在遇到的,全是没標记的npc。 他后面也试著跳下去,走近这些穿著盔甲的卫兵。 走到哪,哪里的卫兵就哗啦啦跪一片。 也能交互,弹出的就是需要自己打字的输入框。 他也尝试输入过,平身,带路,说话,我要开朝会之类的话,但这些卫兵要么没反应,要么就是砰砰磕头,翻来覆去说臣等有罪之类的话。 这玩个毛? 啥剧情引导都没有,朝会大殿在哪个方向?没有小地图,也没有任务箭头。 “內测版本也不能这么糙吧。” 作为一个资深路痴,他已经在相似的宫殿群里绕晕了。 “该不会是因为那几个小怪不可以打?搞得卡剧情了?还是说,打了得重新找到特定npc触发?” 他在想要不要回档了。 反正刚玩没多久,重开一遍,说不定能触发正常引导。 但又有点捨不得。 “再逛逛吧,实在不行就回。” 回档? 什么意思? 云清瑶很累,虽然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脑子还是啊。 至少现在,思考,是自由的。 很快被惊恐代替。 她现在站在宫墙的顶部,离地面有十丈多高。 下面有一堆谷捆。 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了。 云清瑶似乎预感到那位仙人想做什么。 不,不要~ 別,別这样~ 不可以~ 求求了~ 会死人的! 十丈!那是十丈! 她的预感十分准確,因为已经张开了双臂。 嗡! 云清瑶的耳边有风声炸开了。 她的视野猛地拔高了一瞬,然后,天旋地转。 是身子向前跃了出去。 完了。 云清瑶心如死灰。 一声闷响。 她坠入了谷堆,然后跳了出来。 毫髮无伤。 云清瑶感觉自己现在应该虚脱了。 远处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陛下坠楼了!陛下坠楼了!” “快!快救驾!” “御医!快传御医!御医在哪!” 这些背景音在电脑里有点嘈杂,沈云没听太清。 “嗯,还有信仰之跃,缝合得可以啊~” 近处也有几个太监,傻愣愣的看著谷捆方向的皇帝。 都忘了行礼。 他们看著皇帝一跃而下,又毫髮无伤的从谷捆里钻了出来,脑袋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又看到,陛下,拔剑了。 因为沈云看到他们是红名。 “又是红名太监?也好,再打打看。要是还触发不了剧情,就真回档算了。” 当先的两个太监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秒了。 但另外一个像太监头子的精英怪给来了一个弹反,將云清瑶的攻击给挡了开,一个后跳,拉开了距离。 再一个爆气,宦官服裂开,显出了一袭黑衣。 然后,弹出了对话框。 曹天化:“陛下好手段!老夫自问潜伏宫中三年,从未露出破绽。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_ 沈云看著闪烁的光標,鬼使神差的没有点跳过。 他打了两个字上去。 “红名。” 外围的脚步声也由此一顿了。 那是周围赶过来的百官,恰好听到了这个词,然后面面相覷,个个茫然。 红名? 什么意思? 暗號?切口?某种特指? 几个心思活络的武官和老臣,脑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陛下难道有自己隱秘的情报来源? 红名就是发动擒杀的標记? 他们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然如何解释陛下能一眼从几个普通太监中,找出这个易容高手? 肯定是收到了確切情报,用红名做標记的! 群臣骇然。 原来陛下並非胡闹,一切尽在掌握! 圣心果然难测! 曹天化也先是一愣,然后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然后脸色一沉:“好!好一个云清瑶!先帝尸骨未寒,你便暗中圈养鹰犬,监视百官,甚至连我净身房都不放过!先帝在时,尚讲究堂堂正正,你一个女子,才登基几天,就用这等鬼蜮伎俩,窥探臣下,剷除异己?既然如此,老夫今日,就为国锄奸万死不惜了!” 话音未落,曹天化身形暴起。 货真价实的天阶高手! “是混元霹雳掌!” “曹天化!” “他什么时候藏在宫里的!” “快,快,护驾!” 认出黑衣人的百官也纷纷慌了起来。 天榜十七,无根门主,曹天化。 天榜两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都是一人成军的天阶高手。 虽然护驾声喊得响,可还真没几个敢直接衝上去送死的。 女帝展现出的天阶实力,成分究竟怎么样,大傢伙还不知道,但与这种老牌的天榜高手相比,绝对稚嫩。 曹天化也这么想的。 但交起手来,他人麻了。 这个年轻皇帝的身法灵活得不像话。 侧身,翻滚,滑步,后跳。 曹天化势在必得的一击,总被她一个看著有些狼狈的贴地翻滚轻鬆躲过。 然后,趁著换气调息的间隙里,再冷不丁的过来狠狠抽一下。 伤害不大,侮辱性很强。 像在遛猴子。 ······ 第四章 不残血不会玩 曹天化越打越心惊。 他没想到这个皇帝的身手竟然如此难缠。 不能托大了。 也卖了个虚招,避开了云清瑶这一剑,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身上。 云清瑶倒飞了出去。 她感觉到胸口一闷。 痛。 很痛。 要死要死。 但她没躺在地上,一阵翻转下,落地时接了一个帅气的后空翻,又站了起来。 沈云来了精神。 “战斗机制不错啊,还会变招,就这伤害也太高了点吧,差点被秒了,还好刚开始谨慎。” 屏幕里闪著心跳声。 血槽差点见底。 这老太监也才掉了五分之一不到的血。 还有得打。 先暂停看看,有没有红药。 tab~ 状態栏,物品栏。 云清瑶感觉呼吸猛地一滯。 喧闹声熄,万籟俱寂。 天上的飞鸟悬在半空,翅膀凝成一片剪影。 溅起的尘土,定格如画。 曹天化的掌风,也保持著才脱体的模样,一动不动。 他本人也一样,后退的姿態让他身形离地,现在像一尊浮雕。 更远处,群臣百官们,张著嘴的,瞪著眼的,还有那些禁军们,手按在刀柄上,动作卡在了一半。 时间停止了。 云清瑶心神巨震。 他能让时光断流?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是了,能这般匪夷所思摆弄自己身体的,让光阴断流有什么稀奇? 他一定是上界的仙人。 是怕我撑不住这一掌吗? 云清瑶有些惴惴,好消息,这个仙人可能捨不得我死。 坏消息,仙人顶我號了。 沈云这才是打开游戏后第一次仔细的看起了状態栏和物品栏。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0/1200)】 【当前状態:碎骨,內伤】 【生命:37/1500】 【內力:175/950】 【攻击:1600+】 【防御:1200+】 【统御属性:武力:82智略:79政治:50魅力:93威望:15】 “嘖~又是动作又是经营,这游戏做得挺贪心啊,啥都想往里塞。” 切到物品栏。 东西不算多,寢宫里也没搜刮出几样东西。 【传国玉璽:国之重器,整体统御属性+20,魅力+15,特殊效果:幸运+15%,暴击+50%,抗爆+50%】 【紫微龙气:镇派武学。大周皇室秘传心法,当前修炼进度:第一重70%。效果:內力上限+200,全统御属性+5,满重特效:真气浩荡,无视格挡+80%】 【梅花钉:暗器,特殊效果:攻击附带破气。破气:当前集气效率降低20%,攻速降低15%】 接著又是几个暗器,还有一些材料。 没有红药。 哎,刚才搜刮也没注意。 现在才发现没有。 也没有內置百科。 沈云这会儿才玩起来,也懒得上网去找攻略,毕竟这种游戏,都是自己慢慢探索才有意思的。 大不了等会重开嘛,但如果有翻盘的机会,那最好不过。 所以,他又打开了技能栏。 內功一栏,装备著【紫微龙气:第一重】 分內功和套路两个属性,武学套路根据装备武器点亮了剑术一栏,图標是一柄金色小剑,下面写著【天子剑典(初窥门径)】 也就是刚才他按出来的招式,都是天子剑典这套剑法里的招式。 旁边还有一套掌法体系,【紫微惊龙掌(初窥门径)】。 他看得仔细,滑鼠在一个个效果描述上停留。 妈的,还有武侠游戏的老毛病。 技能效果描述得跟论文似的。 费了好大一会儿劲。 他看出了一点翻盘的机会。 敌人身上叠有破气效果的时候,运转紫微龙气,用掌法,能打出25%吸血的效果。 破气效果,掌法有概率叠。 暗器命中必叠。 沈云眼睛亮了。 tab~ 窒息感褪去。 曹天化的掌风爆发,身子却向后退了去。 翻滚~ 完美闪避~ 果然不是残血不会玩。 曹天化吹了一声口哨,附近骤的又从死角里蹦出了数十个黑影。 云清瑶心往下沉。 这么多? 皇叔,你到底在宫里埋了多少钉子? 那些本来想要救驾的官兵们也都禁了声,能在皇宫里安排这么多杀手的。 这后面事情大了去了。 所以,虽然骂声响亮,救驾的口號也喊得响。但现在禁军没有集结过来,这些大臣,禁军,宦官宫人,都纷纷默默后退,没有一个跳出来帮皇帝挡刀的。 沈云自然也不在乎这点细节。 “不到半血就召怪了?正好,刚怕吸不到血呢。” 作为皇室传人,云清瑶在小时候习武时,经常幻想有人能替她代打,好通过宗人府的考核。 多年的执念,终於在今天圆梦了。 她硬接了老牌天阶高手的一掌,然后再顺便抽出了暗器,打中了那个天阶高手。顺带著,连射十发,场中刺客全部中招,例无虚发。 更不提前面还躲了曹天化好几招,在他身上砍了好几剑。 这战绩换成任何一个同辈的江湖高手,都够他吹上十来年了。 曹天化脸色沉了下去,哼道:“破气钉?雕虫小技。” 这种暗器对付杂鱼尚可,对付他? 笑话~ 更何况,这小皇帝硬挨了自己一掌,五臟六腑想必也移位了。 如今只是强弩之末罢了。 可等云清瑶再衝过来时。 他人又麻了。 不止他,观战的百官也是。 陛下刚才挨了一掌,但好像没事人一样。 这是有什么护身秘宝? 什么秘宝能做到她硬撼同阶一击,连眉头都不皱的。 那可是天榜十七! 这位年轻的陛下,究竟隱藏了多少实力? “莫非,陛下的实力,在天阶五品之上?”有武人低声自语。 “不,不对。且不说这可不可能,你们有没有发现另一点?” “什么?” “天阶高手,真气离体杀人,草木尽折。但陛下的真气,似乎能做到只伤人,不坏物,你看地上那些坑,全是曹天化打出来的。” “嘶~” 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的实力,只能说是深不可测了。 这得何等精细的掌控力? 但很快,眾人就排除了这个推测,转而问道:“有没有可能,这是陛下习练的某种特殊真气?” “也不是没可能,如果真那么强,恐怕早就將那太监斩了。” 得益於那几个杂兵出来,让云清瑶一套连招下,把血条给吸了回来。 曹天化还剩大半管血,但看得出来,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了。 外围又传来了齐整的脚步声。 护驾的禁军主力,终於集结过来了。 ······ 第五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零点五 甲叶交响,四周已经被禁军合围。 精锐弓手们已经弯弓搭弦,但因为皇帝还在场中,所以悬而不发。 云清瑶在这位高人的代打下,思考了很多。 虽然以一敌眾,打出了逆伐天榜高手,还应付了围殴的战绩。 甚至她感觉现在越打,气血越足,刚才硬接那一掌受的重伤,几乎可以感触到在消失。 挨了那一掌后,她真差点感觉自己要死了。 现在虽然还在僵持,但不落下风了。 就又有心情来思考了。 人总是不能乱想的,这一想,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皇宫里不是没有高手坐镇。 而直到现在,那几位都没有露面。 而如果不是这位上界的存在,恐怕今天就该被宫变了。 沈云的操作还没有停,已经將杂兵都快清理乾净了。 但曹天化的血量,还有65%。 他皱起了眉头:“这伤害也太颳了吧?boss皮这么厚,容错率还低,挨两下就得躺。” 能咋办? 慢慢磨唄。 少了35%血量的曹天化,在场中的表现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气息已不如刚才那样绵长雄浑了。 在场围观的武者不少,虽然与他实力差距很大,但基本的感知与眼力,还是有的。 “看!曹天化气息乱了!” “陛下藏得真深吶,这么长时间下来,她气势还越来越旺了,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身法!只怕她已经將踏星步修到大成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天榜十七之名,今日恐怕要易主了!” “十九岁的天榜高手,恐怖~” “不,看这势头,怕是排名还要往前!” 议论声低低传开,个个面露骇然。 十九岁的天榜高手,鏖战老牌天阶,还越战越勇,天下多久没有出现过如此惊才绝艷的年轻人了! 再一旁高墙上,统领禁军的將领,眼见曹天化显出疲態,陛下似乎开始占上风了,加上兼外围禁军已经合围完毕,是时候表忠擒贼了。 他高喊道:“陛下,龙体为重!请速速回退!让末將率儿郎们,为陛下生擒此獠,夷灭逆党!” 话音才落,又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人未至,势先临。 掌劲真罡,来得比人更快。 气劲破空,啸出龙吟,星光点点,隨著路径绽开,璀璨夺目。 这是大周皇室招牌绝学,紫微惊龙掌修至大成的標誌。 这一掌命中了曹天化。 一掌,便將他打得倒飞出去,撞塌一片宫墙,尘土四起。 血量直接掉到了12%。 但屏幕里,这即时演算的过场还没结束。 来人落地后,看也没看飞出去的曹天化。 是摄政王,云慕寒。 他直接转过身,又一记擒拿手,裹著掌风,抓向云清瑶。 真气凝实,封死著所有退路。 屏幕键位图標狂闪起来。 是一组qte。 adadqw+左键。 本身就一直在高频率操作战斗的沈云反应极快,想都没想,在3秒时间结束之前按了下去。 哐当~ 云清瑶感觉自己丹田內爆发出一道巧劲,游走到上三焦之中,隨著肩颈的抖,璇,以及双手架出的掌法。 挡下了这一击,从其间挣了开。 隨后步伐自然流转,向后滑开数尺,与云慕寒拉开了距离。 一个漂亮的拆招。 一拆一退,行云流水。 让场中骤然一滯。 云慕寒心里一惊,他收手负背,刚才那一下擒拿,虽没有出全力,但也不是寻常天榜上的高手挡得住的。 天榜前三和天榜前十,是两个概念。 他出手,前三以下,都是土鸡瓦狗。 而现在,在趁其不备想要生擒的情况下,云慕寒失手了。 在场围观的人不少,看到这一幕,心里也都升起了波澜。 云慕寒,大周第一高手,天榜第三,半步宗师。 陛下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挡下避开这一掌? 哪怕这一掌没有尽全力,那也是一个半步宗师的顶尖高手啊。 陛下竟然弹开了。 眾人不自主的就想多看云清瑶几眼了。 呼吸如常,气势不减。 看不出有半分费力的样子。 陛下藏得真深啊,好恐怖的实力,这究竟到了哪一步?天榜前十?还是更上? 场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云慕寒则面色不变,又对云清瑶拱手道:“宫中防卫不当,让陛下受了惊扰,是臣等之过。陛下鏖战已久,龙体为重,还请隨本王回去,好生歇息一番。” 屏幕上。 你:_ 又不能跳过了。 沈云看著红名云慕寒的对话框,陷入沉思。 “红名怪也是剧情的一环?” “还是二阶段?” “这个看著更硬啊。” “算了,先过一遍看看。” 看著空白的输入框,沈云又琢磨起来,打点什么內容比较好? 要沉浸感的话,肯定模仿剧情里的人物来对话。 可能有做剧情分支,通过关键词触发分支。 但更大概率,就是线性任务链。 说啥都不影响结局。 製作组也太懒了,哪怕做几个分支选项来装装样子呢? 还得纯手打,麻烦。 思索了一番,沈云决定放弃沉浸感。 决定骂他们一句看看。 “你们的剧情不太行啊。” 声音从云清瑶嘴里发出。 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摄政王和围观的群臣百官,统统愣住。 什么意思? 指皇宫防卫不行? 指曹天化不行? 还是在点自己的谋划不行? 他还没想明白,眼前这个小丫头又动了。 无他,不弹对话框了。 有红名还有不砍的吗? 还是梅花破气钉开路,接紫微惊龙掌。 这一交手,云慕寒就惊了。 这丫头的暗器造诣,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竟连自己都没能避开? 可惜,实力太差,这暗器连自己的护体气劲都破不掉。 云慕寒心头这点讶异才刚刚起来,眼前的人影已至。 他看到自己的侄女一套铺地翻滚,然后给自己来了一掌。 伤害不大,他轻鬆挡住,正准备顺势將云清瑶制住。 云清瑶又一个后跳,接翻滚,弹射拉开了距离。 看起来速度並不快。 但让自己扑了个空,连她衣角都没沾到。 这是什么身法? 云家的踏星步,能走出这般路数? 不,不对。 哪怕这丫头气劲外放,但力道很弱,绝对不像天阶该有的力道。 她的实力,绝对不过天阶。 她怎么做到的? 云慕寒想问个明白,但这一动手,就和秦天化一样,人麻了。 这丫头的翻滚步法,也太特码滑溜了吧? 打起来烦躁。 沈云也烦躁了,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零点五。 对面的血条几乎纹丝不动,卡在了99.99%,就没见下降了。 “这打个毛?等级压制?还是机制怪?必须触发特定剧情才能打?要剧情杀?” ······ 第六章 皇帝不说话,皇帝只管跳 有些游戏在特定阶段,尤其是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確实喜欢设置那种无法战胜的敌人,强制推进剧情。 沈云精准的微操,再颳了一会儿。 个位数,或者两位数的伤害暴击时不时闪过。 但云慕寒的血条,在99.99%上纹丝不动。 这tm? 这得多少血? 云慕寒心里的惊疑鬱闷,不比沈云来得少。 这个可以算得上自己看著长大的侄女,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要知道,现在的他,除了没使一些大杀招外,可没有留手。 即便是一些粗浅招式,但只要不是对上天榜上另外两个,云慕寒打起来都是绰绰有余的。 而云清瑶,却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贴著掌缘滑开。 然后拉开距离,再贴地靠近。 给自己胸口,后背,躯干,手臂,来挠个痒。 就像早有预料似的,总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剎那,靠近过来,一旋一转,一折一返,全然没有章法,却又浑然天成,看不出半分破绽。 这份眼力与战斗天资,著实骇人。 这位侄女,到底是什么实力? 若她真已登临绝顶,为何掌力这般绵软? 若她只是虚张声势,这身法又从何而来? 踏星步的影子还在,但这运用得,太诡异了。 哪有这么打的? 不对。 云慕寒眼神微凝,他忽然心有明悟,猜了个大概出来。 这丫头,怕是在点他呢。 皇叔,你看,你奈何不了我。朕,是有靠山的。 看著云清瑶翻滚过来,又翻过去。 云慕寒的脑子里,莫名就蹦出了这两句话,仿佛听到了云清瑶的声音。 有意思,天下有谁能调教出这般身法? 他自问做不到,天榜之上的另外两人,也做不到。 那么,只能是天榜之上,传说中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师了。 会是谁? 云家老祖也许多年不问世事了,大周不灭,老祖大概是不在乎皇帝死不死的。 他想不出是谁。 更严重的一个问题是,她又是什么时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搭上了这条线? 是登基前就有?还是登基后这短短三月? 局势,似乎有些超出掌控了。 围观的百官,反应更是各异。 今日的陛下,从拔剑开始,在他们心里形象就在不断崩塌、重组、而后拔高。 尤其是现在。 与陛下对阵的是谁? 是权倾朝野、武功公认大周第一的摄政王。 他们看得分明,陛下的身影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以种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违背常理的姿態,轻轻巧巧地避开攻势。 她居然能像遛猴子一样,把大周第一高手、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耍得团团转! 他们看得可太清楚了。 所以,隨著时间发酵,也有不少人,有著与云慕寒类似的猜测了。 陛下背后,有高人吶~ 人心,开始浮动。 就在所有人凝神静气,揣测著这场对决还要持续多久、最终將如何收场时,云清瑶忽的站立不动了。 云清瑶毫无徵兆地,由极动转为极静。 前一瞬还在翻滚滑步,下一瞬,已稳稳立在原地。 脸不红,气不喘,神態平静,依旧目光空空,映衬著风华绝代的脸,像一尊漂亮的瓷娃娃。 因为屏幕前的沈云,终於放弃了。 这boss,根本就不是现在能打的。 刮不动,数值设计明显有问题,要么是剧情杀,要么就是等级压製得离谱。 ui也不合理,不能看红名的等级,打上去才知道敌人是什么水平。 躲来躲去也没意思,乾脆接他一下狠的,看看会不会触发过场动画或者新的剧情提示。 大不了就回档。 可他停了手,云慕寒也跟著停手了。 风停了,声息也敛了。 云慕寒眯起了眼睛,凝视著云清瑶。 她不动,不言,不怒,不喜,连眼睫都未曾颤动。 像一尊瓷器,保持著帝王威仪,站在那儿。 这算什么?点到为止? 他心中念头急转,闪过无数揣测。 是力竭了?不像,气息绵长沉稳,无半分紊乱。 还是想试探什么? 又或者,是在等什么? 百官也揣摩了很久。 看著陛下和摄政王二人停手,他们反而更紧张了。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生怕一丝杂音,就打破了这诡譎的平衡,引来不可测的祸患。 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著皇帝说话。 可皇帝一句话也不说。 皇帝只安静的听那个声音在自言自语。 “淦,怎么回事?怎么不打了?你倒是来打啊。” “这判定条件到底是什么啊?” 屏幕里,云慕寒那个角色模型就杵在那里,摆著个收功的姿势,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既不上来打,也不走开,也不说话。 沈云有点烦躁,这种毫无提示的卡关最让人恨了。 让玩家高兴了,狗策划就不高兴了是吧。 “是不是得靠近才行?” “再靠近看看。” 叔侄俩的对峙持续时间並不长,云清瑶平静的动了。 皇帝陛下轻快的跑向了她的皇叔。 跑得虎虎生风,跑得目中无人。 这平静的神態惊得云慕寒微微后退。 云慕寒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搞不懂侄女要干什么。 没有杀意,没有气劲,侄女的目光甚至都不完全在他身上。 可偏偏,这幅態度让他心悸。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看得围观的群臣,禁军们心头一突。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陛下今日的锋芒,真盛啊。 紧接著的一幕,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皇帝陛下跑过去將摄政王撞了一个趔趄,然后,围著摄政王,跳来跳去的。 就是最朴实无华的,原地起跳。 偶尔还会来个二段跳,更显出对身法的精妙掌控,起跳和落点,分毫不差。 皇帝不说话,皇帝只管跳。 无数道目光呆滯地追隨著这一上一下的女帝身影,大脑都宕机了。 包括云慕寒。 他们数十年积累的官场经验、江湖见识、人生阅歷,在这一刻,集体宣告失效。 为什么? 这代表什么? 他们无法理解,但感到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云慕寒从茫然里恢復过来。 到底是半步宗师,心志坚毅远超常人。 他缓过来后,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把按住又要往上蹦的云清瑶,说道:“陛下,想必你今天受惊过度了,快隨我回去休息吧。” 你:_ 沈云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呼,总算能继续推进了。” ······ 第七章 载具也可以跳 沈云看著输入框里闪烁的光標,很纠结,要不要沉浸体验一把。 不沉浸吧,怕又出什么么蛾子卡bug了。 沉浸吧,那万一就是製作组偷懒,他说不定连ai都没有,就假装自由对话,实际上就是线性任务链,输入啥都不影响。 那不就是被耍了吗? 在小小的短暂纠结了一下后。 沈云决定。 沉浸,狠狠沉浸看看。 云慕寒平静的看著云清瑶的眼睛,与之对视。 短暂的沉默之后。 云清瑶吐出了两个字:“可以。” 云慕寒眼底波澜一盪,隨即归於深潭。但心头先前因为这侄女身法展现出的忌惮,没有因此而鬆开,反而绷得更紧了。 她忽然转性,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再次重新打量了一会儿云清瑶,一片空空茫茫,无惧无喜,真像是有恃无恐。 可这张十九岁的绝色面容,单薄身形,终究让云慕寒放下了一丝戒心。 有这种玄妙的身法,想必背后的高人,確实不简单。那有恃无恐,也是正常的。 但到底年轻,未必没有托大。 这些念头在云慕寒心里闪过的速度如电光火石,他的神態和话语却没有太多间隙,只平静道:“好,陛下明鑑。如今宫里惊变,恐怕还有余党潜伏,暗流未靖。陛下应该龙体为重,不宜再涉险地。还请移驾东苑,暂避风波。有皇叔在,定能护陛下周全。” 沈云到这个时候,才真正认真地看起了剧情。 自语道:“嗯,女主是个年轻皇帝,这个红名是她皇叔。那不用说了,绝逼是反派头子。” “那这对话有点弱智了,单纯剧情杀的强制过场?” “算了,为了下一段剧情,忍一忍。” 云清瑶心里急了起来,別忍,別忍~ 这么明显的套,你看不出来吗! 皇帝的神態仍然平静,开的金口依然简洁:“好的。” 云清瑶绝望了,又没完全绝望。 这声音的主人神通广大,万一呢? 声音轻飘飘,稳噹噹,落在不同的人耳里,却是有著千钧重量。 围观的眾臣属里,一些本已因为女帝先前的神异表现,从而心思活络、跃跃欲试的中间派,见状又开始有些动摇了。 陛下这是真有翻盘后手,才敢如此行险? 还是年轻气盛,受不得激? 摄政王这意图,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东苑是什么地方?说是別宫,但她要是去了,那和软禁有什么区別? 宫门一闭,內外隔绝。届时,结合陛下今日的种种表现,只要关上几日,等探清了底细。 完全可以罗织一堆什么陛下受了惊嚇,害了失心疯,指斥她今日行为荒诞,有失帝德。再暗动一些手脚,让她缠绵病榻,臥床不起。 进而联合朝中那些本就对女帝不满的老臣,行废立之事,或者逼她禪让,那就是水到渠成了。 要知道,女帝能登基,本就是一连串偶然堆出的意外。 若不是几位皇子先后早夭,先帝晚年又篤信方士讖言,说是什么兴周者,上瑶阶。 否则这九五之位,无论如何也都轮不到她一个十九岁的公主头上。 朝中对此本就暗流汹涌,不服者眾,根基可谓浮沙垒塔,一推就倒,虚得很。 今日的表现看来,陛下的確有些奇遇,得了莫测手段,甚至隱忍得不错,还有一套自己的情报网,想必早有隱忍。 是个有手段的。 但到底是太年轻了,这心性终究还是嫩了些啊。 许多目光都低垂了下去,罢了罢了,新朝局势还不明朗,凶险更甚,再观望观望。 云慕寒恰巧也是这么想的。 见侄女应允下来,心里也静定了几分。 任你有通天背景,入了我的瓮,便由不得你了。他侧身引路,姿態恭谨:“陛下,请。” 沈云为了狠狠沉浸一把,切回了行走模式,操控著女帝跟著红名皇叔。 没走几步,前方一队宫人抬著步舆,显示著高亮。 “哟?载具?” 有载具自然要进去啊。 结合皇叔请女主回宫的剧情,沈云自然也认为,这载具是可以自动走,解放双手的。 然后,他发现他想多了。 刚坐稳,画面就不动了。 “卡了?” 然后他按了一下w,就发现了,这些抬著步舆的宫人们,整齐的向前走了一步。 这对抬驾的宫人们来说,也是恐怖故事了。 坏消息,他们体验到了云清瑶的体验。区別在於,他们听不到沈云的声音。 好消息,这輦驾的重量消失了,其实感觉不到有什么费力的地方。 然后,在云慕寒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在群臣百官近乎呆滯的注视下。 那架载著年轻女帝的步舆,连同底下十六名动作整齐划一的抬舆宫人,齐整的迈著步子,衝刺起来。 而后,十六个宫人连同硕大舆驾,一同轻飘飘离地。 像掌握了某种节奏般,抬著步舆,一步一跳,在地面之上滑行腾跃。 嘶~ 不知是谁先吸了这口冷气,继而全场皆寂。 百官目瞪口呆,仰头望著那一起一伏的步舆,渐行远去。 方才那些暗自摇头的中间派,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来了。 云慕寒的脸色也彻底僵住,这不是轻功! 绝非任何他所知的武功能解释。 十六个武学修为不入流的普通宫人,怎么可能协同到这个地步? 十六个活人,如臂使指,举重若轻! 她这究竟是练成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功法? 竟有如此鬼神莫测的掌控力? 沈云在屏幕前,却乐了。 操控著步舆二段跳,腾空,滑翔。 还有点意思。 等剧情弄完了,找个高处看看。 嘖~一群人抬著轿子,从天而降,逼格和沉浸感满满。 “欸?npc怎么不带路了?” 云慕寒和百官呆滯的看著这步舆浮空滑了一圈。 速度说不上快,但绝对不慢。 不过这会儿,这步舆似乎来不及调整方向了,直直朝著不远处的宫墙上衝去。 眼看便要撞上,百官中已有人骇然闭目,不忍目睹帝驾撞墙、人仰马翻的惨状。 但预想中的巨响与碎裂並没有传出来。 步舆最前方抬辕的两名宫人,最先用脸碰到墙。 但没有闷响,也没有晃动,连墙灰都未曾震落一粒。 紧接著,整个步舆连带十六人,沿著墙壁,垂直落下,轻飘飘的。 尘埃不起,片瓦不惊。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脑子都空白了。 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感觉自己有生以来的武学常识正在被强姦。 还没等他们的脑子转过弯,这十六个人又抬著鑾驾,冲向了云慕寒。 而后在他身前骤然剎停。 这份使十六人收发由心、举重若轻的掌控。 让云慕寒也呆了。 然后,他听到了侄女的声音。 “继续任务。” ······ 第八章 红名怪的友好剧情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很多人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这一手齐控十六人的手段,著实惊到了一眾人。 但是,陛下的实力,在先前也展示得很明白。 身法精妙,威力不足。 这也说明了,综合实力上,皇帝陛下的实力是在天阶之上。 但实际境界,恐怕不会比秦天化强出多少。 最主要的是,气势上看,可能还不到天阶。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陛下在隱藏实力,她的真实修为,已经超出了大周臣民的想像力极限。 要么,就是她习练了特殊的功法,掌控入微。 第一种可以排除,陛下的真实实力,如果真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力。 那也不至於等到今天才爆发。 那么,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可能。 真相只有一个。 陛下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时至如今,才得以大成,而后一鸣惊人。 云慕寒也想到了这一点。 虽然没有琢磨清楚什么叫继续任务,但这意思是明白的。 就是继续带路。 云慕寒心中电转,面上却波澜不惊,反而更深地躬下身子,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陛下天纵之姿,武学通玄,已至化境。臣往日眼拙,竟不识真龙在渊,潜藏锋芒。今日得见,方知天外有天,嘆为观止,自愧弗如。” 嘖,npc的对话还挺能编啊。 沈云开始有些好奇了,这是即时演算的对话,还是因为自己刚才触发了什么,才得了这么个彩虹屁。 不过,他也懒得再折腾了。 毕竟大多数游戏,很多玩法得通过相应的任务,或者剧情,或到某个节点才能解锁。 现在剧情好不容易开始推进下去了,跟著走就是。 所以,看到云慕寒转过身行走起来后,沈云也没有再横衝直撞了。 十六个宫人抬著步舆,亦步亦趋的跟在云慕寒身后。 后面的文武百官,也都各自整肃衣冠,默然跟上。 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往东苑而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衣袂窸窣、靴底沙沙,个个低眉顺眼,人人心怀鬼胎。 今日所见,太过骇人了。 云慕寒没多久也登上了自己的车驾,便一直透过帘子的缝隙,打量著那十六个抬舆的宫人。 他们的神情平静,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全然不似负重疾走之人。 他们的动作,就由此透出了一股子僵,一股子木了。 像上了发条的木偶,像描了人皮的纸扎。 这是武功能做到的吗? 摄心术、控尸法?蛊术?傀儡术? 似乎也难做到这个地步。 尤其是刚才撞到墙的那一下,十分违背常理。 但,真的没有武学能做到这样吗? 云慕寒闭上了眼睛,脑中掠过这甲子以来见过的、听过的诸般奇功异法。 江湖浩渺,宗门林立,奇诡手段层出不穷,能將控人做到这种地步的,有哪些? 哪怕是传说? 只限定控人的武学门类,成名的高手,成名的武学,本就少。 什么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什么功法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思索良久,灵光闪过,睁开了眼睛。 还真有一种功法能做到这个地步。 傀蛊双修。 当年,南疆曾有这么一位惊才绝艷的天才,叫寧拙远。 约莫是四十年前了吧?那时自己尚是少年,便已听闻那人的惊世之名。 他一手傀儡术,一手南疆蛊术,皆臻大成,凭此破入了宗师境界。 一时风头无两。 他的功法最善这种细致阴柔的操控,可由蛊术为引,再用特殊法门,控制活人,如臂使指,玄妙无双。 可杀人於无形,可御物於千里。 他曾凭藉此术,於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自身却远在十里之外烹茶抚琴。 后来他与云家老祖一战,不打不相识,成了忘年之交。 再后来,这位寧宗师,在西关之外,单人只傀,一战尽歿西疆四大宗师,震动天下。 自此之后,此人便如神龙入云,杳无踪跡,江湖只余传说。 如今看来,他回来了。 自家这侄女,怕是偶然得了这位宗师的青睞,或者传承了。 如果真是这条线的话,那么侄女今天的一切就说得通了。 云慕寒虽然只是推测,但念头闪到这里时,心里已经默认这个推测的真实性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么,布局还有很多可以谋划的地方。 寧宗师行事向来莫测,但並非不可接触。当年他与老祖有旧,这便是香火情分。 若能设法联繫上这位,或探明他的意图,那么清瑶这丫头本身,怕是基本没什么威胁了。 是拉拢,是打压,都有了重新谋划的机会。 筹谋思定,车队蜿蜒,已经停了下来。 到东苑了。 他下车,对云清瑶说道:“陛下,东苑已到,还请入內静养。好生休整,压惊定神。外面的事,自有臣与诸位臣工处置,宫中逆党,臣必当竭力纠察,肃清余孽,给陛下一个交代。” 屏幕上,输入框弹出。 沈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顺手就输入了同意两个字。 “看样子,应该要等几分钟触发下一阶段剧情了,又或者要探索触发。” 云慕寒也没在这里逗留太久,而且直接在外面,將隨行的官员全挡了回去,顺便带走了那十六个惊魂未定的抬驾宫人。 所以,原来就在这东苑的宫人,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的皇帝陛下,像在大扫荡一样似的。 一件一件的,將陈设的种种器具,全都一股脑装进了储物戒。 什么描金匣、白玉镇、青铜爵、琉璃盏,但凡能触著的,不管值不值钱,尽数消失。 全进了她的储物戒。 殿內侍立的宫女宦官,个个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这是,在玩抄家play吗? 殿內顿时空荡许多。 新地图果然有货,而且能拾取的东西多了很多。 基本都是装饰品,材料之类。 看不出有明显作用。 但是看这些物品描述,基本都可以当做礼物送人。 这说明这游戏的npc是有好感度系统的。 在彻底搜刮完別苑中里三层外三层的礼品后,沈云隨机挑了一个太监,正准备试试送礼的好感度系统呢。 还没来得及试,就触发了新剧情。 有一个红名兵士进了来,弹出了对话框。 赵铁鹰:“陛下,王爷有令,恐宫中逆党未清,特遣末將率精锐前来,护卫东苑,保陛下周全。此后苑中一切安危,皆由末將负责,请陛下安心静养。” 你:_ 沈云有点纠结,红名怪的友好剧情。 要不要杀? ······ 第九章 陛下,不能再送了,我拿不下了 在仔细的琢磨了一圈交互框后,沈云决定,不杀。 说不定还有后续任务链,看看怎么个事。 另外,他想到了刚才搜刮的那些材料道具。 很多都有描述说可以用来送礼。 那说明有好感度。 既然有好感度,那得看看能不能把这个红名送成黄名或者绿名试试。 这个叫赵铁鹰的侍卫说完之后,感觉陛下沉默了一瞬。 然后,听到了陛下的声音:“確定。” 他一愣。 確定?確定什么? 啥意思啊? 確定听明白了?还是確定要这么值守? 赵铁鹰心思电转,將这俩字琢磨了又琢磨,然后选择,放弃琢磨。 没头没尾的,我一个大老粗,听不懂。 难怪王爷说要多学多看呢。 然后他又暗自寻思道:“王爷说得果然不差,陛下今日连番遭遇,惊怒交加,心神已然不属,现在连说话都不正常了。还得多多留意才行,不能让王爷的大计有个闪失。” 按理来说,现在他对陛下的话已带到。就应该退下,去院外安排防务。 可不知怎的,现在赵铁鹰感觉他的脚下像生了根,挪不动步。 他心里莫名又升腾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感觉。 陛下似乎还有话要对他说。 殿內寂寂,气氛有些沉闷。 使得这种感觉更显得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仿佛陛下的眼睛,正钉在他身上,將他从外到里,看了个透。 赵铁鹰终於忍不住,抬起了头。 陛下还真在冷静的看著他,目光平静,深邃。 映得他心头没来由一慌。 他忍不住了,又拱手说道:“不知陛下可还有吩咐?” 这当然是因为沈云打开了他的交互框,琢磨著交互的缘故。 虽然没打字,但沈云已经从界面上调出了物品栏。 物品栏没有显示格子数量,就目前看来,似乎没有上限。也可能是还没有到临界点,总之,现在物品栏里琳琅满目,都是刚才的搜刮所得。 他选中了一个摆件。 【九凤衔珠环:前朝贡品,玉器大家所造,价值连城,据传有调理风水,增旺气运的作用。可用于赠礼,陈设。分解可获取配饰类装备打造原材料。】 滑鼠悬停,浮出了赠送选项。 点击。 对话框弹出。 【赠送理由】 【你:_】 沈云眉头一皱:“嗯?这设计有病吧?给npc送个礼还得写小作文?” 云清瑶:难道你给人送礼,人就一定要收吗? 沈云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发现,按空格就行了。 按个空格,確定框就能点下去了。 “反人类的设计!” 光標消失,弹窗关闭。 物品直接进入了赠送流程。 赵铁鹰便看见,一直沉默注视著他的陛下,忽然抬起了手。 她那纤白的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一物。 是一个玉环,透著温润莹光,贵气扑面。 赵铁鹰愣了。 他虽然不认识这玩意是什么,但感觉得到,这玩意很值钱。 接著,又一股极其强烈的感觉縈绕到他的心上了。 陛下在给他送礼,在向他示好。 他心里狂跳,一个武夫要这精贵摆设有什么用?但莫名的,那股想要伸手接过的衝动,如火燎原,竟压过了理智。 是自己开始贪財了吗? 赵铁鹰心想,手也没有停下,恭敬的接了过来。 嘴上说的,则截然相反:“陛、陛下!这种宫禁重器,末將受之有愧啊。臣不敢领受,还请陛下收回!” 这不合规矩,於礼不合,不妥不妥。 可怎么办,又好想要。 赵铁鹰,你什么时候这么魔怔了~ 陛下不语,只是將这贵重的玉器,递到了他手上。 那眼神,就是在敦促著他收入怀中。 赵铁鹰在嘴上连连推辞,但他自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了。 稳稳地、恭敬地,把这枚温润的名贵玉器,接在了手上,然后光速收进了怀里。 “末將谢陛下厚赐。”赵铁鹰的声音有点苦涩,还在心里暗骂自己,“赵铁鹰啊赵铁鹰,你怎么变得这枚不中用了?这点诱惑都扛不住了?” 还没等他这自责的念头安定下来,他眼角的余光又瞥见,陛下那只手再次抬起,翻掌间,又是一物出现。 这次是一柄镶嵌著七色宝石的玉如意,宝光氤氳,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那股强烈的感觉又来了。 这肯定又是送给他的。 不行,不行,这样有点对不住王爷。 不可如此!决不能收第二件! 他急忙道:“不,陛下,使不得!” 但赵铁鹰的手现在有了自己的想法。 將那玉如意牢牢接住,顺势就揣进了怀里。 这些玩意金贵,放怀里容易摔著了。 还是储物袋吧,安全。 赵铁鹰鬆了一口气,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我这手,控制不住啊。 这不,它们又抬起来了。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使不得,末將一介武夫,不懂字画。” “陛下,不妥,不妥,这太贵重了。” “陛下,无功不受禄,末將受之有愧啊,受之有愧啊。” 赵铁鹰在心理疯狂的说不行,不可以这样! 但手是停不住的。 一件又一件的奇珍,南海珊瑚树,塞北夜光杯,前朝名家字卷,西域琉璃盏,从陛下冰冷的手上,递到了自己温暖的储物袋里。 赵铁鹰也从最开始的推拒,到现在的麻木承接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不断填满的囊袋,储物袋满了,怀里也抱满了,手臂上也掛满了,腰间塞满,现在连嘴上似乎都想叼上一件。 他骂自己卑劣,骂自己贪慾,骂自己辜负王爷信任,可那双手,实在是比他自己更诚实。 直到他感觉怀里一滑,是手上的珊瑚差点脱手,才猛的惊醒过来。 “陛下,陛下,不能再送了。末將实在拿不下了,求陛下开恩,不用再送了!真的不用了!” 然后又收了两件。 陛下才停了下来。 “嗯,虽然没明显数值显示,但好感度係数的算法是做了,应该是隱藏下来了。” 沈云满意的点点头。 背包格子几乎清空了大半,这个叫赵铁鹰的npc也从红名变成了黄名,然后变成了绿名,再到慢慢的变成了蓝名。 赵铁鹰浑浑噩噩地谢了恩,小心翼翼地护著满身珍宝,退了下去。 走出別苑之外,吹著冷风。 他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哪有君主这么赏人的? 不计代价,不问用途,不求回报,只是一味地给,给到臣子惶恐,给到臣子无地自容,给到臣子心甘情愿。 呜呜呜,陛下待我以国士,我必以性命报之!从今日起,我赵铁鹰这条命,就是陛下的!管他什么王爷,什么命令,谁敢伤陛下分毫,须得先从我赵铁鹰的尸体上踏过去! ······ 第十章 升级,存档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0/1200)】 【生命:1500/1500】 【內力:950/950】 【攻击:1600+】 【防御:1200+】 沈云调开了面板,下一阶段的事件还没触发。 加上打了这么久,总得看看怎么升级吧。 刚才杀的小怪应该也不少了。 怎么一点经验都没有?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玩家,沈云又调开了技能栏。 这游戏引导太烂了,但既然画风是武侠性质的,那么,升级肯定跟功法之类的有强相关性。 当年某个號称无等级,真江湖的网游机制不也是这样么? 果然,技能栏右上角里有歷练点数。 1782点。 內功,套路,轻功的图標右方,都有加號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决定先点內功。 毕竟有基础属性加成。 而且,按照一般的机制,这个肯定跟等级经验掛鉤。 【內功:紫微龙气】 【当前修炼进度:70%】 【升级所需歷练:382点】 【当前悟性消耗时间:五时辰】 【是否修炼:是/否】 当然点是。 云清瑶就地盘膝坐下,惊骇万分。 她感受得到,体內蛰伏的紫微真气兀自轰鸣,如地泉奔涌,豁然贯通。 暖流自丹田中起,循经络,走穴窍,自行游走周天,速度奇快,路径奇准。 吐纳的速率,比她平日最专注、最沉心静气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就像是这门功法本身活了,有了灵性,在自行运转,拖拽著她的心神沉入这玄之又玄的功態。 要知道,紫微龙气是云家秘传,皇室镇国之宝。 宗人府云家自己人能修炼这一门心法的,也不算多。 加上功法本就玄奥艰深,寻常人就是看了,也可能连门径也摸不著。 这门功法,首重心神。 心若散乱,神若浮游,则真气如无韁野马,非但无益,还可能伤到经脉。 她天资已算卓绝,更兼將基础功法修至大圆满,才在半年前得了先帝传承。 这半年以来,她也算得上是勤修不輟。 可每次想要达到凝神聚意,气与心合的深层功態,那也都是千难万险。 光是摒除杂念,引气归元,就要耗费好些时辰。 十次中几乎是有七八次都会无功而返,心神耗尽,徒留疲惫,杂念如蝇,纷至沓来。 纵是偶尔侥倖入境,也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运转一个周天,就往往汗透重衣,心力交瘁。 哪里有过这种景象? 此时云清瑶的心念出奇地空静。 她脑中所有芜杂念头,忧惧烦闷,都像被一张抹布给抹了去。 心神澄澈朗照,似悬壶明镜。 气走鳩尾,过巨闕,下中脘。 这股气劲游走於中丹田周遭的穴窍经脉之间,路径之精准,运转之顺畅,令她几乎是神魂俱震。 她状態最好、福至心灵的时候,所能达到的流畅程度,也不过堪堪接近这种状態,甚至,远远不及。 狂喜的浪头轰然拍上女帝的心头。 这是接近顿悟的状態! 这种玄妙的状態,几个月也未必能有一回。 她惊喜,而后沉浸。 修炼这事,虽然身不由己,被这位仙人给带飞代练了。 但领受的武学感悟,是实打实的是自己的。对这武学精义的理解,对真气运转收发的体悟,都是她自己的灵光,自己的收穫。 往日那些晦涩难解的口诀关窍,那些需要反覆揣摩的细节,此时变得一目了然,清晰透彻。 它们本就该如此运转,只是自己从前愚钝,今日方得真解。 云清瑶的身体虽仍在端坐,不能自已,她的心神已经如同鸟脱樊笼,鹰击长空。 五个时辰,在她浑然忘我的沉浸中,不过弹指一瞬。 对屏幕前的沈云而言,那也不过点个滑鼠,等个读条的事情。 不过几十秒,进度条满了。 就成了。 东苑殿外的日影西斜復又东升,宫灯燃尽復又添油。 云清瑶的心神缓缓自功態中退了出来。 她感受得到,中丹田周围,新生的真气滚滚匯聚,沉入气海。 隨心律搏动,一呼一吸,厚重绵长,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暖流缓缓收束,归於中丹田部分。 紫微龙气,水到渠成,破入第二重境界。 云清瑶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但也只能在心理发自肺腑的感念一句:“多谢上仙指点。”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300/1200)】 【生命:2000/2000】 【內力:1200/1200】 【攻击:1950+】 【防御:1450+】 沈云琢磨著这机制自语道:“看来升级得找功法,功法升级加基础属性,但只能转化成经验,不直接升级。” “应该是为了防止后期数值膨胀?所以给升级条件做的些限制?” 他又看了一眼功法栏,第二重的紫微龙气效果描述里,多了一行小字:穿透+5%。 “说明每一层功法,都有特效,还行。再升下紫微惊龙掌吧,毕竟有吸血,能续航。” 套路升级需要的歷练值,比內功要高出一截。 要1200点歷练点。 当然,也可能是初始修炼进度的差距导致的。 內功开局就有70%进度,掌法只有5%的进度。 【紫微惊龙掌(驾轻就熟)】 【解锁驍龙式:掌出如龙探爪,劲发似弩离弦。重直击猛进,掌风距离+5%,紫微惊龙掌绝招伤害+15%】 【等级:地阶一品(450/1200)】 “看来是技能类的升级都可以加经验值。” 云清瑶尚沉浸在破境的余韵中,便觉得那股玄奥的感悟又降临了。 这一次,是关於自己的掌法。 这是醍醐灌顶,无数关於掌法运劲、发力、招式衔接、真气配合的细节与体悟,种种精妙之理,在心神之中,纷至沓来。 她现在像一块海绵,拼命的吸收著这庞大得令人晕眩的武学实在感悟,被衝击得心旌摇曳,激动难言。 剩下的歷练值不多了,沈云又將其投入內功,將【紫微龙气】第二重的修炼进度向前拉了5%。 她又感悟了一小波,没能冲关,颇觉遗憾。 而后,又短暂的感受到了一波万物皆寂,斩断光阴的感受。 这让她从狂喜里清醒过来。 等暂停的时间恢復流动,她从地上惊跳而起。 心神又遭重击。 “我能动了?” 仙人走了? 【游戏进度已保存】 【退出游戏】 “差不多了,先存个档。这游戏內容还行,就是引导太烂,玩得有点累。” 屏幕前,沈云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 该恰饭了。 ······ 第十一章 敌人来表忠心了 五感归位,神思清明。 殿內烛火摇曳,窗外天色微明。 云清瑶从功態里退出来时,睁开眼发现就赵铁鹰正在旁边站立。 她这一坐,就坐了一天一夜了。 四目相对。 赵铁鹰跪了下来,恭敬道:“陛下,您醒了。恭喜陛下,武功更上一层楼。” 云清瑶心底讶异。 毕竟仙人离开之前,她虽然身体不由自主,但意识还是很清醒的。 这赵铁鹰是什么成分,她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数。 加上仙人为自己创造的顿悟机缘,灌顶练功,耗费了多长时间,云清瑶心里也有数。 接近一天一夜了。 而这么个时间窗口下,又是在一个几乎开放的场合,直接练功。 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或许有仙人手段的原因,但,也可能是仙人不在乎,自己运气好,才没有受到惊扰。 想归想,云清瑶还是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做什么?” “回陛下,末將听宫女说,陛下於殿中静坐,很长时间没有动静,故心下担忧,特来察看。然后发现陛下气息绵长,周天自行,乃是入了难得的顿悟之境,不敢惊扰,就在旁边为陛下护法了。” 云清瑶点头,昨天的事情歷歷在目。 自己进入功態这事,又瞒不住眼线。 他大可趁自己神游物外、毫不设防时,做些什么。 哪怕不动手,只去通稟皇叔,功法同出一源,修为又深,若趁机做些手脚,更不易察觉。 总可以动些手脚,留一些隱患给自己的。 那怕是防不胜防。 但他没动。 是因为昨天仙人赏赐他的原因? 云清瑶想了想,向他问道:“朕那皇叔,在做什么?” “王爷还在忙於纠察宫中逆党,清剿余孽。” 云清瑶微微点了点头。 是了,皇叔暂时按兵不动,怕不是不想过来。昨日他接连受震,也需得时间消化,更是可以借著这由头,名正言顺地清洗宫廷,安插亲信,顺藤摸瓜,查一查自己背后有什么高人没有。 生在帝王家,肚子里的迴廊都是千曲百转,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认为昨天的事情,是偶然的。 他肯定会想得很深。 所以自己这边,反而成了他谋定后动中,暂可搁置的一环。 云清瑶心里稍稍定了下来,决定做点事情。 “朕要出去一趟。” “陛下,宫里逆党未靖,恐怕不安全,您现在出去,恐怕不妥。” “怎么?朕要去哪里,难道还得向你报备?这皇宫內院,哪里是朕去不得的?” 赵铁鹰闻言起身,也是个地阶高手。 看起来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但云清瑶也不慌,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赵铁鹰並没有出手,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又躬身道:“陛下,末將就对你说实话吧,王爷很早之前就准备对你动手了。” 云清瑶並不意外这个信息。 但对赵铁鹰说出这话,感到十分意外。 赵铁鹰又说道:“若不是陛下昨天显露的威风,震慑群小,此时的境遇,只怕是会更为艰难。即便如此,陛下也远未称得上安全。此时若要出宫,行动脱离王爷掌控,必会搅乱其布局,难保王爷不会狗急跳墙,行险一搏。” 他说完喘了口气,抬眼快速瞥了下云清瑶神色,见她面无表情,只是听著。 便又继续道:“陛下如果执意要出去,想来是要联络外朝忠臣,或是有什么机密要事需人传递。末將不才,可设法安排,求个稳妥。” “但请陛下,千万莫要亲身涉险。”他说著,又跪了下去,“陛下如果觉得末將说的这些话冒犯了您,忤逆不逊,末將甘愿领受任何责罚,绝无怨言。” 说罢,他就伏地不起了。 云清瑶惊了,虽然脸上还是平静的。 但心海之中,又是惊涛骇浪,泛滥不止。 纵使她见识过那仙人种种匪夷所思的举动,但现在亲眼看到皇叔的一个手下在给自己表忠心。 还是感觉自己脑子似乎有点短路。 这就是那仙人昨天赏赐的手笔吗? 几件珍玩,些许赏賚,就能扭转人心了? 昨日之前,此人也不过皇叔手中的一把刀,或一条狗。 一日之间,乾坤顛倒。 这就是仙人强制赏赐的效果吗? 好恐怖。 这念头也只在她心中只一滚就过。 她是皇帝,不能露怯,不可失態。 纵使心中惊涛万丈,脸上也得是古井无波。 气氛沉闷了一会儿。 云清瑶再次开口:“既然如此,带个人过来见我。” “陛下要末將带谁来?” “诺~” 赵铁鹰答应得十分乾脆,得了首肯后又告罪了一番,这才屁顛的出了去。 没有去问多余的。 钦天监袁紫虚,是先帝此前颇为宠信的方士之一。 倒不是那什么製造讖言,装神弄鬼的那种。 先帝看重袁紫虚,是因他乃真正的仙学大家,精於星象占算,推演天机,加上本身更是道门天星山的长老,也是天榜上有排名的天阶高手。 此人向来中正,或者说是超然。 他不是云慕寒的人,也不是任何一派的嫡系。 召他来,不算触碰什么敏感的弦,不至於立刻激化矛盾。 这两天的经歷下来,光怪陆离,完全顛覆了云清瑶的认知。 是仙吗? 如果是仙人,为什么行事如此难以揣度? 如果不是仙家,那又是什么? 她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仙人喜怒无常,来去无踪。而自己的处境,根基浅薄,如履薄冰。昨日有仙人显威震慑,但那终究是借来的势,她如果找不出规律,就没法倚仗。 仙学玄奥,或许能窥得一丝端倪。 哪怕只是多知一分,多懂一点。 就可能多一分主动,多一线生机。 至於赵铁鹰,想到这里,云清瑶也又陷入了沉思。 他今天能表忠心,多半是昨天仙人赏赐他留下的后遗症。 是永久性的? 还是暂时性的? 如果是暂时的,又有多长的时效? 她心里也下不出个定论。 或许能用,但不可尽信。 那如何用?何时用?用在何处? 她也还没想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探寻一下仙人。 一缕金辉斜射入殿,映衬著她的侧脸。 平静,清丽~ ······ 第十二章 这NPC哪来的? 宫墙重重,飞檐叠叠。 云清瑶换了一套月白常服,站在顶楼远眺。 宫墙挡住了京城的街市,但更远的青山,映在了她的眼里。 这是她的江山,也是她的囚笼。 赵铁鹰还在別苑门前,领著兵士,尽职的守著。 袁紫虚的消息已经带到。 快要来了。 摄政王更先一步来。 廊下传来靴声,不疾不徐。 云清瑶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七步,不动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捲起她月白衣角,又拂过他蟒袍下摆。 云慕寒的声音很平淡:“一年时间,紫微龙气,突破第二重。这说明,你还是地阶的修为。这个修为,能爆发离体气劲,你的资质,確实很不错。” 毕竟是同源的功法,在不刻意隱藏,或者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 云慕寒还是有能力看穿她的修为的。 “皇叔过来,就是为了恭喜朕的么?” 云清瑶回过了头,看到云慕寒嘴角微弯,带著一丝笑意。 身后还有太监捧著一些礼品。 云慕寒说道:“不然呢?你终究是云家血脉。云家里有个有出息的后辈,我又怎么会不高兴?” “那谢过皇叔好意了。” 云慕寒轻轻摇头,向前走了几步,与她並立,同眺远山。 “清瑶,我是看著你长大的。咱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陌生的,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云清瑶沉默。 “我思来想去,也就这几年。从你那几个哥哥身死开始,直到先帝驾崩。咱们变得开始陌生。” “皇叔说这些,是想让朕退位么?” 云慕寒与她对视,说道:“换作平常时候,我对你这张龙椅,並不感兴趣。但如今的局势,你做不好,说不得会让大周有倾覆之危。如果你愿意退下来,还是我云家的好姑娘。锦衣玉食,尊荣不减,我保你一世安稳。” 远处有鸟雀啼鸣,掠过宫檐。 许久,云清瑶才说:“如果我不呢?” 叔侄俩,在露台上围炉而坐,有茶有酒。 云慕寒的表情依旧平静:“我知道,这张龙椅的诱惑力有多大。而你,又是大周立国两百年来的第一位女帝。你有野心,这很好。我云家的后辈,就该这样,但现在的你,把握不住。” “边关缺餉,你发得出钱吗?南方民变,为什么乱民越杀越多?还有东面的齐,江南的楚,什么时候战,什么时候合?还有江湖势力,怎么处理?该扶谁,该打谁,打到什么程度才不会踢到铁板,你拿捏得住吗?” “不要以为老祖在,不要以为有些奇遇,就能替你解决一切。现在这个烂摊子,你坐不稳的。”云慕寒语重心长,“这个天下的水,很深的。而我云家,很久没有出现新的宗师了,你如果专注修行,五十年內,未必不能破入宗师境界。不要因为这张椅子,本末倒置。” 云清瑶说道:“那看来大周中兴,要靠皇叔了。” 云慕寒不置可否,忽的对宫人喊道:“酒。” 身后隨侍的宦官即刻奉上温好的酒具。 他亲自执壶,斟满两杯,將一杯推到云清瑶面前。 金杯玉液,映著將逝的天光。 云清瑶没有动。 云慕寒也不劝,自己举杯,一饮而尽。 良久才起身说道:“你好自为之。” 不欢而散。 这在云清瑶的预期之內。 等摄政王离开后,她脸上才掛起一丝笑意。 人往往只会在优势快被拉平的时候,才会打感情牌。 这个皇叔过来与她敘旧,那就足以说明,他这两天並没有头绪。 或许清除了一批异己。 但只要一天不解开昨日种种难以解释的情形,他恐怕不会贸然动手。 將心比心,换作自己站在他那位置,也会以为背后有高人襄助的。 至於那些冠冕堂皇的屁话,听听就得了。 他如果不覬覦,又怎么会说得出来? 他直说了坏处,却没说这张椅子下面的好处。 云家的武学,是依託国运治理的。 到了一定程度,治理国政的感悟,也能催化功法的威力。 更不提,帝位本身会带来的便利。 无论如何,既然坐上来了,总该要爭一爭才是。 日头彻底沉下去了。 宫灯一盏盏亮起,蜿蜒如星。 夜色渐漫过飞檐,吞没远山。 “陛下,袁监正到了。” “快请。” 一番简单的客套之后,云清瑶就开门见山了。 询问道:“袁先生,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功法,秘术,或是其他什么手段。能控制人的身体,令其行动不由自主,但被控之人,心神俱全,五感皆在,只是身不能自主,口不能自控?” “陛下怎的忽然对这等偏门武学掌故来了兴致?”袁紫虚笑道,“这些江湖旧闻,老臣料想,陛下听宗学师傅讲武论道时,应该是听过几耳的,许是近年政务繁冗,暂且忘了。” “不过,確实是有这种功法的。还不止一种,但如果说要达到陛下说的这种境界,那相应的功法就少之又少了。最贴近的,当属南疆一脉的傀蛊真功,臻至大成的话,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傀蛊真功?” “正是。此法以南疆蛊术为根基,以特製蛊虫入体,摄人心魂,乱其神智。待受术者神魄昏沉、意志涣散之时,再施以傀儡秘法,大成者,可以气御傀,牵其筋骨,控其行动。修为精深之人,確实能做到,让傀儡眼能视、耳能闻、身有觉、心有感,偏偏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宛若活傀。” 袁紫虚还说道:“昔年那位惊才绝艷的寧拙远寧宗师,便是凭藉此术,名动天下。传闻他麾下傀儡,不仅行走如生,谈笑自如,更能施展生前武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与常人无异。” 云清瑶的呼吸微微一滯。 但神色如常,又问道:“那寧宗师,能做到让傀儡自行修炼,突破境界吗?” 袁紫虚明显一愣。 他沉吟良久,一时半会没有作答。 云清瑶也很耐心,等著这个答案。 她眼见袁紫虚抬起头,將要开口,心里也有些热切了。 然后,浑身一僵。 心里大叫不妙。 祂来了。 祂又来了。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嗯?怎么她还自己换衣服了?” “这npc哪来的?” “存档时不是这样的吧?啥时候过的这一段剧情啊?” ······ 第十三章 你需要帮忙吗?有任务吗? 屏幕上有个信封標籤,带著巨大的感嘆號亮起。 可惜,被弹出来的对话框挡住了。 而对话框的內容,还是让沈云又感到了一丝惊喜。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存档离线之后,角色有自己的行动轨跡和逻辑。 这大概率能確定一件事了。 游戏的交互机制可能有强ai。 也就是说,隨机事件链恐怕会非常丰富。 这个空白对话框输入的內容,怕是真可以让npc有不同反应? 那必须狠狠沉浸一下试试了! 而对话框的內容更是昭示了这一点。 袁紫虚:陛下的这个问题,理论上,是行得通的。虽然按照道理,傀儡术操控的人,功法的运行路线已经与常人不同了,终身难再有寸进。但当年的寧宗师惊才绝艷,有通过诸多外物,更是凭藉天材地宝,炼出的丹药,让他麾下的几个傀儡到了半步宗师的地步。如今三十年过去了,他虽然人已经不在江湖,未必没有开创出一门能令傀儡修炼的法门。只不过,三十年前自西关外一战之后,他就退隱江湖,如今难觅仙踪了。 你:_ 一段话,就让沈云乐了。 这不就是奇遇线索传闻吗? 角色还能自己触发剧情的,而且看这描述,应该有一条不错的任务链。 看起来像奖励武学的。 可惜,就是没有引导,也不知道输入什么內容,能触发下一步。 沈云斟酌再三,这一次多打了几个字。 “那么,在哪里可以找到他呢?” 袁紫虚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陛下的细微变化。 npc对主角,总是会存在些许滤镜的。 他回答道:“寧宗师啊,早已销声匿跡三十载嘍,仙踪难觅啊。” 沈云看著屏幕,又陷入沉思。 这味儿太对了,一般的高级技能书或者装备任务,npc肯定不会轻易说出来。 按套路,接下来就该是跑腿、送信、收集杂物,再来个几波战斗,几波副本,任务一环接一环。 等到手了,就知道要不要骂狗策划了。 他想了想,决定继续沉浸一下,又问道:“那有什么条件才可以找到他呢?” 袁紫虚轻轻嘆了口气,说道:“宗师人物,超然物外。若他存心隱居,这茫茫天下,仙山浩渺,凡人又如何能寻得到呢?” 对话框一闪而过,袁紫虚的下一段话也浮了出来。 “不过,他当年最后的现身之处。说起来倒与陛下有些缘分,正是去拜访了云家秘地,之后,便再无人知其踪跡了。” 沈云摸了摸下巴。 这味道就对咯,既然出现了这个地名,那按套路,这种关键npc,就算不是任务点蹲著,也肯定在附近地图藏著,需要触发特定条件。 对话框上有跳过的按钮了。 意味著可以隨时跳过对话推进,但沈云还想多挖点线索。 毕竟线索越多,可能触发条件就越简单。 你:还有吗? 袁紫虚:仙踪縹緲,往事如烟。老臣所知,仅止於此。 沈云不甘心,又换著法子问了几遍。 可这老道士口风还挺紧,后面翻来覆去,也都是些车軲轆话,或者人物背景故事。 但有一点,沈云还是挺感兴趣的。 那个傀蛊真功被吹得神乎其神。 看描述是类似於召唤系的技能。 这一个act里,召唤系的技能有哪些效果,他还是很好奇的。 可惜,老道士这里好像没更多线索了。 他抱著最后试试的心態,敲下最后一句。 主要也是想看这种触发任务的,能不能给地图或图標。这破游戏没小地图,他上哪找正確地点去? 你:云家秘地在哪? 袁紫虚也愣了一会儿,眨眼间就想到了如今朝堂的局势。 陛下如今明摆著是被摄政王软禁在此,形同傀儡。这时候突然问起自家秘地在哪,是什么意思? 想拉贫道下水? 袁紫虚思来想去,怕是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然后就打了个哈哈:“陛下说笑了,云家秘地,乃是皇室传承之基,绝密中的绝密。老臣一个山野道士,又岂敢窥探,又怎么会知晓呢?” 沈云看著这回復,眉头稍稍皱了起来。 这油盐不进啊,这里真没线索了? 他又想了想,自语起来:“难道是好感度不够?还是他这里真捞不出东西了?” 云清瑶听到这句话后,剎那间就想到了赵铁鹰的遭遇,於是想闭上眼睛。 但也只能在念头里假装自己在闭眼。 袁先生,对不住了,真不是我本意。 沈云已经打开了物品栏,还有些古董杂物在,可以送著试试。 下一瞬,袁紫虚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与赵铁鹰心中莫名升腾起的感觉差不多,但並不算强烈,远不如赵铁鹰那样都到了身不由己的程度。 他看见女帝陛下忽然一言不发,伸出了手,储物戒上流光一闪,就多出了一件看起来就价值不低的古玩。 袁紫虚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篤定的感觉,感觉得到陛下是要把这个玩意送给我。 值钱,喜欢吗? 那还是有些兴趣的。 但这来得太莫名其妙了,袁紫虚心底警铃大作,顿时起来躬身道:“陛下厚爱,老臣心领。但这种宫禁重器,价值连城,老臣区区一个山野之人,受之有愧啊,实在不敢领受。还请陛下收回。” 对话框上方,还有一条系统信息。 【目標境界/身份差距过大,他看不上你的物品,赠送失败】 淦? 送礼还得看等级身份? 这什么脑瘫设计? 沈云又想了想,总不能就一个地名就满地图去找在哪里。 是不是地图也得通过条件解锁才行? 而且,这个npc既然给了功法的线索,那么应该跟后续这功法任务有一定的关联性的。 要么是等级不够,要么就是还有什么前置条件还没有触发。 沈云决定再试试,实在触发不了,那就先想办法再去升级看看。 按照一般这类游戏的逻辑,那么如果帮npc做事,完成任务,应该也能提升好感度的吧? 好感度上去了,说不定就能问出线索,或者送礼成功率也能增加。 试试。 於是,袁紫虚便听见面前的女帝平静的说道:“你需要帮忙吗?有任务吗?” 啊? 我需要帮忙? 我要陛下帮什么忙? 什么任务? 谁给谁? 坏了,不对劲。 怎么有一股开口请求陛下帮忙的衝动~ 不能说,不能说~ 別,別,坏了,我怎么快管不住嘴了? ······ 第十四章 陛下,我们去偷大內宝库吧 袁紫虚感觉自己的脸色现在应该涨得通红了。 但声音极其自然,那就是他想说的。 而且,似乎还带著一点兴奋的感觉。 他听到自己在说:“哈哈哈,我还真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呢。” “我最近在炼天目丹,但是还缺了一味药引,需要一箱金株子。” “但是京城周围,金株子已经绝跡了。” “我收到消息,说皇宫內院宝库中还有一箱。” “但是寻常人进不去皇宫,又有大內高手把持內库。我一个人进去不方便,你能帮我偷一箱金株子出来吗?”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报酬的。” 袁紫虚说得畅快淋漓。 说完就沉默了。 气氛突然就有些尷尬了。 袁紫虚感觉自己双眼在发黑,耳鸣也犯了。 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这话说完,他整个人也回过了神,惊得起了一身冷汗。 然后,袁紫虚的膝盖就软了下去,跪在了地上,头埋得老低了,又继续说道:“陛下恕罪,恕罪啊~” “老臣最近修炼出了岔子,应该是患了癔症,还没来得及治好,所以最近经常有间歇性胡言乱语的毛病。刚才说的可做不得数,陛下只当是听了个屁,放了便是!老臣这就告退,这就回去闭门静修,再不出来了!” 他心里也是猛猛震撼,那些话,確確实实是他心中所想,是他谋划了数月还没釐清头绪,来得及实施的想法。 他从未对第二人吐露过半字,连最亲近的徒弟都蒙在鼓里。 可它们怎么就自己从嘴里跑出来了? 完了!全完了! 到底怎么回事? 袁紫虚一边说著,脑子里也闪过无数秘法。 道门的移魂大法?对不上,陛下气息未变,也毫无施法痕跡。 何况,陛下会不会这门功夫也是两说。就算会,陛下这气势,也不过一个区区地阶,怎么可能硬控住自己? 殿中有古怪?也不像,他好歹也是精通药理的,空气中有没有惑心草、吐真散之类的药物气息,稍微运功一闻就知道。 但一打探,他就发现。 这里一切正常。 难道真是因为我练功走火入魔,生了心魔,这才口不择言的? 袁紫虚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还跪伏在地上,犹豫著要不要赶紧跑了再说。 这也太尷尬了。 但只要皇宫没失窃,这事还没开始干。他的地位也在这里,皇帝是拿他没什么办法的。 日后再谋划就是。 正当他纠结著,想起身时,终於听到了陛下的声音。 平静而乾脆。 “好啊,我们开始吧。” 沈云看著屏幕上任务栏终於亮起,还带著明確的文字描述时。 也泪目了。 【奇遇任务:袁紫虚的烦恼】 【任务描述:袁紫虚炼丹遭遇瓶颈,急需一箱金株子作为药引。他得知皇宫內库尚有珍藏,但守卫森严,机关重重,需得一位胆大心细的同伴协助。他已备好部分手段,正缺一个可靠的执行者。】 【任务目標:协助袁紫虚,潜入皇宫內库,获取金株子(0/1)。】 【任务奖励:袁紫虚的神秘报酬。】 【是否接受?】 【是/否】 “终於有正经任务指引了!泪目,我还以为你们没做呢。” 当然是点接受啊。 然后,对话框里就自然的蹦出了云清瑶嘴里的那句话。 也就是云清瑶现在不能动,否则脸上也是得戴上一张痛苦面具的。 没想到浓眉大眼的袁先生,竟然也会干这种事情。但想想也对,皇城內库守卫森严。 现在物资出入库的操作很繁琐,没有王叔的首肯,打都打不开。想从正经的渠道弄到这玩意,確实等於没可能的。 要知道,內库有五道门。 又有种种禁制,破开之后,又需要五把特製的钥匙同时开锁才能打开。 你以为打开就算了? 打开之后,还有机关锁,需要特定的暗號才行。 暗號是每三个月一变的。 袁先生,你这主意,简直是提著脑袋在火堆上跳舞吶。 但袁先生的反应,再怎么样,也比不上这位控制著她身体的仙人万分之一。 他答应了,按照这两天的经验来看。 这属於是又来了。 如果去了內库,他这尿性,肯定会把里面搬空的。 这次还带著一个外人,去偷她自己家的东西。 云清瑶只觉得一阵无力。 好过分~ 袁紫虚也彻底傻住了。 但这嘴巴,又不归他管了。 听到女帝的话后,就像是终於等到了信號,瞬间又活了过来,语气比刚才还要兴奋。 “哈哈哈!太好了!老夫苦寻合適的同伴多日,不是胆气不足,便是身手不济,一直未能成行。” “今日真是天赐良缘,竟遇上了阁下!阁下气度沉凝,一看便是极其靠谱之人!此事有你相助,必成无疑!我们这就动手,宜早不宜迟!” 他说著,又站起了身,快步走到桌前。 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捲轴,展开后,是一张地图。 “阁下请看,这是皇城內外详图。这一张,是內库附近守备轮换与暗哨分布。老夫已暗中观察月余,摸清了规律。各处岗哨、巡逻路线、换班间隙,皆標註在此。” “眼下將近子时,正是守备换班、人员最为疲惫鬆懈之时。我们这就换上夜行衣,依图索驥,潜行而入,必能避开大半耳目。” 接著,袁紫虚又说了一通內库的布局,然后笑道:“嘿嘿,老夫这几月也不是白蹲守的,那五位总管手中的钥匙现在已经在我手上了。只是机关锁的暗號还没有找到线索,以阁下的聪明才智,这点难题,想必是小儿科了。” 坏了,我是谁? 我在哪? 我怎么啥都说出来了? 袁紫虚虽然站著,但他感觉自己在漂浮著。 应该是走火入魔,神游太虚的症状吧。 云清瑶看著那详尽得令人髮指的地图,还有这两套专业得过分的夜行衣,也是无言以对。 夜行衣秒到皇帝身上,套了起来。 迅捷无比。 袁紫虚狠狠的拧了拧自己的脸,我是不是嗑五石散了? 陛下要跟我去偷她家的內库? 我一定是出心魔了,还在做梦。 屏幕上,沈云看著摊开的地图闪过光点,缓缓移到了右上角,可以放大。 也感动了。 “原来这游戏不是没地图,是要做任务才给解锁啊!泪目,找个地图真艰难啊。” ······ 第十五章 潜行就是无双,无双就是潜行 事已至此,那就潜入吧。 都到这个份上了,袁紫虚也没法逃避了。 他也利索的换上了夜行衣,对云清瑶说道:“陛下,事不宜迟,咱们开始行动吧。容臣在东苑做点小小的布置,避免惊扰了这里的侍卫。然后,咱们到玄德门下匯合。” 地图下方的任务提示也变了。 【奇:袁紫虚的烦恼】 【等待信號,伺机突围,前往玄德门】 沈云隨便拨动著键盘,走了两下位。 顺便將那个感嘆號的信封图標也点开看了看。 內容大致是离线时长和事件统计。 【你心情鬱郁,换了一身衣服,歷练点+3】 【你为了探索武学真諦,差遣赵铁鹰召见袁紫虚,歷练点+10】 【摄政王心有所感,想与你修復关係,围炉畅饮了一番,歷练点+15】 大致就是退出游戏的这段时间里的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统计。 有那么一丟丟蚊子腿的收益。 袁紫虚已经下了楼。 不愧是天榜高手,道门高人,只在院子里腾挪辗转了几次,轻飘飘的避开了行走宫人和护卫禁军的耳目。 这过程里,他还让东苑之中,数个草木假山,固定摆设的装饰移位。 只动了几个位置,便让东苑之类升腾起一股极淡的氤氳之气。 像清烟,毫不起眼,蒸腾而发,转眼即散。 善星象占卜的人,自然是精通遁甲之术的。 稍动点摆设,再加上点隨身携带的药材,以秘法致幻,让人觉得陛下还在此处,对袁紫虚这种程度的高手来说,简简单单。 云清瑶这时已经爬上了房顶,蹲在琉璃瓦上。 她在寻思,以后身上的这些护具,首饰,是不是得一直穿在身上。 这个声音降临之后,等袁紫虚一出去,他就又把这些护具,一件又一件的穿在了身上。 谁家好人没事绑那么多护具在身上啊~ 但也有些惊奇,夜行衣下,这金丝甲之类的贴身护具,完全不显得臃肿。 就是有点铬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待的过程应该不会很长,沈云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他切了一下视角,俯瞰著皇城的夜景。 宫灯几点如豆,映得重檐叠影森森然。 “有昼夜交替,光影效果和优化也都不错,就这黑的地方也是真黑啊。” 他琢磨了一下,然后调了调伽马值,好点了。 云清瑶顿时感觉眼前景物明晰了几分,远处宫灯晕开的光斑、墙角砖石的纹理,都比往日清晰了不少。 仙家手段,当真不可思议。 想不明白,只有震惊。 然后就听到了袁紫虚的传音。 对话框也同时弹出。 袁紫虚(传音):阁下,速速跟上。 潜行开始~ 云清瑶足下生风,自顶楼纵身而下,如夜梟掠空。 一个优美的自由落体,落到了宫墙外的一堆草垛中,草屑纷飞,闷响极轻。 还不等她停稳,便又是腰身一拧。 已经贴地滚出,继而蹲身疾走,动作连贯至极。 女帝的身形轻捷矫健,时而借假山掩形,时而沿廊柱绕影,穿庭过院,转折如电。 起落无声,翻滚时如狸猫缩骨,疾走时似流烟过隙,所过之处,无人察觉。 另一处的屋脊上,袁紫虚將这一幕尽收眼底,饶是他见多识广,看到这个情景也不由得双目圆睁,倒吸一口凉气。 昨天他虽然不在宫里,但陛下入东苑之前的事情,还是有流言传出去的。 流言说陛下如何身法诡譎、如何於千军之中闪转腾挪。 他当时只当是宫人以讹传讹,或是有心人刻意夸大。 但现在亲眼得见,才发现昨天的传言非但不虚,反倒是说得浅了。 她这步伐,已经像是本能般的灵动了,每一个动作都精简到毫巔,没有半分多余浪费,对时机的把握、对环境的利用,都快臻至化境。 这份武学修为,能將轻功潜行之法运用到了这种地步。 除了天赋异稟,没有別的解释了。 “十九岁竟能隱忍至此?”袁紫虚喃喃自语,“深藏不露,忍辱负重。这位皇帝陛下,不简单吶。” 思量间,二人一前一后,已抵玄德门下。 云清瑶自然是先到的。 这里是內库的外围防线,守卫更加严格。 但等袁紫虚到场的时候,又陷入了沉默。 他闻到了点血腥味儿。 然后,在墙角暗处的一个盲点里,看到了横七竖八躺著数名守卫与宫人装扮的尸体了。 伤口五花八门,但很显然,都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人一击毙命的。 毫无疑问,凶手就是眼前这个穿著夜行衣的皇帝陛下。 那些宫人暂且不论,內库的守卫,最少也都是地阶好手,精通合击之术。 更不提各处哨岗,各有联络。 一旦一击不中,这些精锐守备,是完全足以在极短时间內相互接应,从而合围的。 他仔细的查看著这几具尸体。 脑子里忽然升出了一股荒谬的念头。 这个年轻的皇帝陛下,不会经常干这种事情吧? 躲在暗处,一击必杀,在短时间內找到盲区掩盖尸体。 念头如电光石火,在他脑中窜过。 毕竟这份利落的起手,落位,击杀,拖曳,掩盖,一气呵成,快得连附近岗哨都未惊动。 这绝不是一个初出茅庐、养在深宫的女帝能做到的。 就是江湖上专司暗杀的老手,要在瞬息间无声放倒数名训练有素、彼此呼应的內库守卫,也绝不是一件容易事。 只有一个解释。 她做惯了。 这种悄摸杀人的手段,只怕早就是本能了。 他好歹也是天阶高手,相互之间路径虽然不同,但隔的並不算远。 但即便这样,自己竟也毫无所觉! 以前是真小看了这位陛下啊。 她才十九岁!登基不过三月!哪来的机会练就这么狠辣利落的暗杀技巧? 好恐怖的手段,好深沉的心机! 寻常地阶好手在她面前,恐怕与纸糊无异了。 袁紫虚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疑问与寒意死死按回腹中。 转而一个闪身,凑到了蹲在墙角的云清瑶旁边,轻声说道:“陛下,咱们是潜入,是窃取。您这样杀人,恐怕会惊动更多守卫,节外生枝啊。” 沈云看著弹出的对话框,开始感觉有意思起来。 沉浸,必须狠狠的沉浸。 於是,袁紫虚便听云清瑶说道:“潜行就是无双,无双就是潜行。你把看到的人都杀了,不就等於没人看到了吗?” 袁紫虚语塞。 ······ 第十六章 守门的天阶高手 “陛下高见。” 袁紫虚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既如此,老臣就在外围为陛下策应,若有漏网之鱼或援兵赶来,老臣会设法引开他们,製造混乱。” “请陛下小心,內库入口就在前方正殿下方不远。能不能取得金株子,就全仰仗陛下神通了。” 【获得青龙钥匙/白虎钥匙/朱雀钥匙/玄武钥匙/麒麟钥匙*1】 给罢钥匙,袁紫虚就一溜烟的蹭蹭上墙,找了个隱秘的高处,给云清瑶放风了。 他蹲在顶部望风,也仔细查探著云清瑶此时的一举一动。 没搞清楚她是怎么杀的那些人,心里总归是有些不痛快的。 按袁紫虚的原计划来说,想找个身手利落、口风又紧的同道,是准备万一事败,总有人能分担干係,或是顶在前面。 可如今这顶雷的,是皇帝陛下。 这感觉,总有些怪怪的。 但他又莫名觉得,还是应该这么做,按原计划来,不能因为干活的是皇帝,就有偏私优待。 总不能让自己现身吧? 再看看,成功率应该还是挺高的。 自己做了这么多谋划,有八成胜算了。 这个陛下藏得这么深,也藉机再看看她的底细吧。 宫墙影子浓重,陛下的身影没入其中,几乎与暗色融为一体。 袁紫虚功力运至双目,这才勉强看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看到,清瑶沿著高墙蹲身疾走,速度很快,几乎隔几步,就是一个衝刺,都有残影留痕。 正门前还有守卫,按常理,左右哨岗、楼上瞭望,至少有三处目光能交错扫过此地,互为犄角。 如果不是他此时也占著高、角度又偏,恐怕也察觉不到陛下是如何动手的。 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看见云清瑶沿著墙壁,突兀地一折,恰好就卡死了这些哨岗瞭望的视角。 动作极简,一拧,一错。 两个守卫的身躯便微微一颤,而后僵直不动。 而且,云清瑶还没有让尸身倒地。 气劲外放,动作极轻,便让这两个守卫手里的长柄兵器,顺势一架,支棱著靠站在了墙边。 姿势虽有些僵硬,但远远看去,与站著打盹是没区別的。 而云清瑶自己,则也顺势转身,一个滑步,进入了院內。 转眼就钻进墙角一个空木箱里,箱盖无声合拢。 整个过程,不过三两个呼吸。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看得袁紫虚眼皮直跳,这特娘的陛下到底是经歷过什么? 才能把暗杀做得这么熟练啊? 她能这么潜行出手,就能这么潜行下毒。 这种潜行功底,再配合些奇毒,恐怕一般的天阶高手猝不及防之下,都得栽她手里。 袁紫虚陷入沉思,他在琢磨,江湖上哪个势力,有这么顶尖的轻功技巧,和刺杀术。 確实有那么几个,但毕竟是刺客组织,声名不显。 袁紫虚也难以揣测,到底是哪个。 但对屏幕前的沈云来说,这一套行云流水,不过就是一套酣畅淋漓的潜行体验罢了。 在图標变黄变红之前,触发刺杀处决的qte,照著屏幕提示按对键位罢了。 角色自然会即时演算出一套流畅的潜行刺杀动画。 伤害数字蹦出,直接秒杀。 处决技动作帅,音效闷响带感,效率极高。 挺爽的。 所以,看到小红点標识,他就过来潜行暗杀了。 潜行处决的qte伤害爆炸,比正面打起来舒服多了。 袁紫虚的三观还在不断裂开。 陛下藏身的那口箱子,移动了起来。 虽然避开了大多数耳目,甚至高处哨岗也不易察觉。 但,在他看来,还是有些大摇大摆了。 有时候,甚至就贴著一些兵士的身边滑了过去。 那些兵士是瞎了吗? 当然,他也有紧张的时候。 又有两个巡逻的兵士路过了云清瑶的这口箱子。 在箱子旁停了很久。 “奇怪,这是啥时候多的个箱子?” “嘿,兄弟,有啥奇怪的?这里是內库外围,货来货往,遗落个把空箱子有什么稀奇的?一切正常!赶紧巡完这趟,等著咱们换完岗,去喝点小酒,打打骨牌吧!想这个干啥?” 两人说著说著,就视若无睹地走了过去。 然后,箱子再动。 等两人回头,箱子停了,但远了。 没人觉得奇怪。 袁紫虚用力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置信。 这口箱子没有急著进入內库主殿,在庭院中四处游荡,来回辗转。 所过之处,守卫接二连三的僵直打盹,或者直接消失。 不过一盏茶功夫,庭院为之一空。 活著的兵士守卫越少,袁紫虚的心跳就越快。 到这庭院现在基本被扫荡一空了,他都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快跳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下天色,再过两炷香必有人来换岗,到时候这掩护得过去啊? 陛下这是把退路都给绝了啊。 这祸大了。 他有些想走了,老早就想直接跑路,要不算了吧。 但总在想动腿的时候,脑子里的念头就莫名又变了过来。 仿佛就该在这里,等著陛下成功。 陛下手段如此诡譎莫测,加上那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使得他莫名坚定著,陛下一定能成功。 这就让他在这里站了下来,一会儿想跑,一会儿再看看。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身子是一动不动,把自己藏得好好的。 沈云这波是爽玩了。 潜行出击,都是一击必杀,清场效率极高,这游戏体验著实不赖。 这还正面打什么啊? 潜行才是王道! 他玩爽了,就会忘了,这游戏是有等级的。 正殿门口还有一个红点,是个打坐的老太监。 在清除了视野和小地图上的红点之后,这是外院最后一个怪了。 突突了就能进去。 沈云照常,悄摸摸的潜到了他附近。 刺杀標识照样亮起,qte按键提示闪烁。 但这一次,就失败了。 按键之后,那门口的老太监就动了,让云清瑶的攻击扑了个空。 这太监顺势一滑、一缩。 真气鼓盪,一掌拍打到了云清瑶身上。 这一掌让云清瑶整个人都倒飞出去了。 落在地上,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进入了战斗状態。 血槽直接空了大半。 对话框恰好弹出。 陈公公:何方宵小,竟敢来皇宫重地闹事。小的们,出来接客了! “我靠!boss战?潜行打不动boss?” 沈云也嘀咕了一声,翻滚了几下,和这陈公公拉开了距离。 袁紫虚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天阶高手! ······ 第十七章 回档 沈云本来其实也没太慌。 他以为不过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而已。 凭著自己的游戏理解,刮应该也能刮是这个boss。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游戏並不是线性的。 不会因为你现在只有1级,boss就只有1.5级。 真实情况是,他和boss隔了一个大境界。 属性差距,也是很大的。 这也就算了,毕竟靠微操可以弥补差距。 只要boss没有回血的机制,那多少都是可以刮死的。 但他没想到,这个关卡,竟然如此不讲武德。 时间倒回到陈公公喊完话后,好一会儿都无人响应。 这让这个老太监的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兵呢?我那么多兵呢? 还有门口那些傻站著的,怎么还没有响应?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都死了。 这手段,绝不是寻常刺客能做到的。 是有內鬼?还是她不止一个人?否则怎么可能毫无声息把內库周围的桩子全给拔了! 陈公公心里虽然开始有点慌了,但嘴上还是在放话:“哼,有点手段。” 说话和动手是同时行进的。 这一动手,陈公公也麻了。 这黑衣刺客的身法极其灵活,抓之不住。而且翻滚蹲跳,全无高手风范,偏偏就能恰好躲过他的招式。 看得出来这个黑衣人是个女的,但实力应该不算太高。 拳掌剑气打在自己身上,也就跟挠痒差不多。 更让陈公公心颤的是,这女人出招的手法,与皇室武学如出一辙。 也让他心头困惑。 贼人竟通晓皇家武学? 但这念头一闪,便被压下。可眼下,职守要紧,身份不明,便是皇子皇女,敢夜闯內库重地,也是个格杀勿论的罪名。 所以,疑惑归疑惑,陈公公下手可仍旧是又狠又黑,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同时还趁著间隙吹了一声口哨。 待哨音落下后,远远近近,各处望楼、哨塔、宫门,警钟鸣锣次第炸响。 由內库这一点,轰然盪开,惊醒了整座沉睡的宫城。 警报拉响了。 本来在放风的袁紫虚,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逃走。 但另一股声音心头縈绕,该现身帮帮忙。 但好在没像之前控制不住嘴那样,身不由己。 他还在凭藉意志全力对抗这两股念头,所以,就窝在原地了,悄咪咪的躲著,谁也发现不了。 陈公公的攻势也没有停过,虽然没能有效命中。 但好歹將这女子给拖住缠斗了,不至於跑脱。 玄德门被赶来的官兵关了上。 在云清瑶又一次从陈公公手中挣脱,打出个完美闪避后。 陈公公见大门已经关上,脸色终於从凝重变得带上了一丝冷笑:“身法不错,可惜,不过雕虫小技尔~” 哪怕心里麻了,嘴上是不能输的。 话音落,再次交手上的瞬息之间,援军到了。 外墙檐上,假山隙间,迴廊拐角,黑影幢幢,都已经立满了人。 四周殿阁的阴影里,檐角后,窗欞间,也都探出了无数身影。 禁军中的弓手精锐们,整齐划一的张弓搭箭,弓弦绷紧的声音,连成了一片低沉的嗡鸣。 陈公公身形后撤,同时也下达了命令。 “射!” 咻~ 咻咻咻~ 箭落如雨。 然后,沈云就麻了。 数不清的箭矢,遮蔽了月色,笼罩了整个內库前庭。 覆盖,无差別的覆盖。 屏幕上的视野,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箭矢弹道填满。 他一著急,把键盘都敲得震天响了,屏幕里的黑衣女子狼狈地连续翻滚,侧滑,疾退。 但没用。 就算有无敌帧,那闪避也是有调息时间的。 血条还是止不住的一截一截往下狂跌。 这种大范围的aoe,根本不是靠操作能完全规避的。 “我操!” 沈云忍不住开骂了,但还是没法衝出去,还得控制好间隙,防著boss打中自己。 此时最痛苦的,还得是云清瑶本人。 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无数支锐器洞穿。 完了完了完了,要死要死要死。 她心里慌得一批,这次来的绝望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 两轮箭雨的间隙並不长。 但第三轮箭雨,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原因很简单。 他们眼里的这个黑衣女子带来的震撼,不会亚於沈云看到有人徒手举起了大运。 云清瑶被射成了刺蝟。 有两支箭都洞穿脑袋了。 她现在反而不觉得痛了,也已经麻了。 这样都不死,除了说仙人牛逼,她想不出任何词了。 关键是,这种情况下,她步法依旧,招式不乱。 身上的箭矢,就像装饰品似的,並没有对她的行动產生任何影响。 甚至还能避开陈公公的暗器,气劲攻势, 还能时不时的抽冷子给陈公公来一下,逼得陈公公得变招换防才行。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这还是人吗? 就是与她一直在交手的陈公公,心里也狂跳起来。 这肉身得锤炼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万箭穿心都不影响行动力啊? 眼前这黑衣女子的气势,丝毫没有衰减。 甚至攻伐的力度,与之前都没有差別。 没有减弱的跡象,也偶尔如先前一样,偶尔爆发一两下。 但他不能露怯,声音拔高,压住了兵士们之间悄悄爆发的一些骚动和动摇:“哼!装神弄鬼!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小的们,给我射!射到她动弹不得为止!” 沈云也有点红温了。 血量还剩三百多点,再来一轮就得躺尸了。 而且没法脱离战斗。 这boss设计有问题吧? 新手关卡就放个带召唤机制、还有无敌aoe的boss? 怎么办? 第三轮箭雨再次爆发,但云清瑶没能等到这一次的箭矢落在自己身上。 它们定格在半空,与之一同的,那些兵將,守卫,以及提掌衝刺过来的陈公公,都定住了。 时间再次停滯。 然后,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在液化,像一盘顏料的色彩被水晕开,线条消融。 一切都缓慢的化成了模糊的光影,如同沉入深水时仰望到的晃动天光。 云清瑶感到意识沉入了这摊水里。 水似乎在倒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这漂浮的意识开始清醒过来,她似乎又回到了自己身体里面,虽然依旧不受控。 但悬浮在外,和身体之內的感受,是两种难以言说的感受。 五感瞬间归位。 玄德门墙角下,蹲在一旁的袁紫虚正对她说道:“请陛下小心,內库入口就在前方正殿下方不远。能不能取得金株子,就全仰仗陛下神通了。” 沈云回档了。 云清瑶惊骇莫名,感觉自己失去了思考能力了。 ······ 第十八章 尸体要自然消失才正常吗? 时光倒流! 这是时光倒流!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可以玩弄光阴? 祂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云清瑶没有头绪,也不再去想。 这不是任何武学,甚至是已知的典籍神话里,都没有记载过的神通。 她无法理解。 或许,一个能主宰时间的无上存在,一时兴起玩弄起了螻蚁,並不需要理由。 五把钥匙又收入了怀里。 袁紫虚照旧一溜烟的躲到了高处的隱秘位置去了。 但沈云迟迟没有动作。 已知boss开场就狂暴召怪,而且很硬,微操刮痧的手段行不通。 那么,是该先升级,还是有其他解法? 他打开属性栏看了一眼,歷练点495。 可惜,不管升內功还是技能,点数还不够。 “那是不是只能潜行?不杀怪试试?” 云清瑶听到这个声音,如同天籟。 对,对,能不杀就不杀,我好累。 这一次沈云確实不杀人了。 袁紫虚依旧惊骇,但少了杀人的步骤,他的震惊也只不过停在了陛下身法绝伦这个层面上面。 云清瑶照旧钻进了箱子。 袁紫虚又揉了一次眼睛。 又一次被震碎三观了。 除了没杀人,其他情况,基本上和上个档差不多。 袁紫虚的视野隨著箱子的移动,慢慢也挪到了大殿前方,那个陈公公依旧盘膝端坐在殿前,闭目运功,也可能是在养神调气。 毕竟都是天阶高手,他又好奇打量,眨眼间就有了气机交感,引得那老太监睁眼抬头,看了过来。 袁紫虚迅速收敛气息,又潜藏了下来。 他又开始自我怀疑,为什么要喊陛下去偷宝贝。 內殿前方坐著的,是一个天阶高手。 里面如果还有守备的话,会不会还有天阶高手? 陛下她虽然身法绝伦,但如果被发现,能脱身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然后他就想开了。那可是皇帝,大不了自曝身份,就说是爱好,那也没谁能说她的不是。 思来想去,好像还真没有比皇帝陛下更稳妥的伙伴了。 那陈公公也疑惑了一瞬,但是没有动作。 毕竟这是大內皇城,高人无数,偶尔来个人探视一下,那也是很正常的。 陈公公只是吩咐了一下周围的兵士,再加强看守巡防,就没再动作了。 这就让沈云犯难了。 他控制著云清瑶,现在就躲在这太监附近的一个死角位置。 当然,外壳还有个箱子皮肤,就是原地不动,巡逻守卫走来走去也是发现不了的。 想要进入这个內殿的大门,就得绕过这个太监。 但这太监的视野光圈很大,不管咋过去,都得先绕开他才行。 但他现在坐在门口,绕不过去。 沈云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毕竟按他的经验来说,这种游戏的守卫npc总会有巡逻路线,或是偶尔起身活动。 顺便解放一下双手,来点零食。 但五分钟过去了,这老太监还是跟焊在地上了似的,一动不动。 沈云在屏幕前皱眉,这咋整? 应该有机製造出动静,让他离开吧? 还是有互动场景弄场景杀的? 但是我没有发现? 他还在琢磨,晃著滑鼠,正想看看路线和场景是不是没探索完整。 终於出现动静了。 “妈耶,这等待时间也太长了吧?” 屏幕之外的方向,传出了警报声。 “鐺鐺鐺~” 梆子急敲,铜锣乱鸣,脚步纷沓,火把的光亮霎时撕破多处宫苑的黑暗,人声、喝令声、甲叶碰撞声匯成一股嘈杂的洪流,由远及近,又向更远处漫开。 云清瑶一听到这声音,就感觉坏菜了。 这种警报声,说明宫里出人命了。 而最近的人命案,凶手就是她自己。 也就是说,在来玄德门之前那位存在操控自己杀的宫人守卫尸体,被人发现了。 四处禁军的动作都起了来。 一直端坐在原地的陈公公也豁然睁眼,倏然起身。 这號令挺明確,並不是衝著內库来的。但宫中有变,他也得去看看才行。 “传令!各守本位,擅入此地者,就地格杀!咱家去前面看看!” 他话音才落,身子就已经动了。 几个起落间,便已经朝著警报最响、火光最密的方向急掠而去,暂且將守门的司职拋在了身后。 內库前方,瞬间空荡。 沈云本来已经很不耐烦了,总算被这个声音激起了精神。 “可算动了!这待机时间有点离谱啊。” 键来~ 云清瑶一个滑步,一个衝刺,一个翻滚,就跳入了內殿里。 殿內空间极为开阔,灯火通明,比外间庭院亮得多。 但並不是没人。 还是有不少兵士和宦官在前殿各处把守巡逻的。 好在沈云反应快,一下子就进入了潜行状態,顺著樑柱到了房樑上。 “嘿,兄弟,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人进来。” “在哪呢?” “他不见了。” “你眼花了吧?” “嗯,可能是我眼花了,迟迟不能突破,我最近很焦虑。” “別担心,等轮值完去长乐坊转转。” 云清瑶藏身的樑柱下,两个衝过来的兵士四处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异常,又慢慢恢復了正常的巡逻姿態,走了过去。 进入內殿,才是开始。 沈云顺著樑柱,藏书架,殿內的各种陈设卡著死角,四处腾挪。 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到机会进入那扇纹著龙形图案的巨门。 他在琢磨,这里面不会还有boss吧,要不要开打看看? 但又担心又像刚才一样触发boss战,直接陷入死局。 既然能进来,那应该是有潜行的解法的。 再琢磨看看。 还没等他想明白,任务栏的字体忽然变灰了,还多了三个字。 【奇:袁紫虚的烦恼(已失败)】 沈云一愣,怎么个事? 任务详情中的描述已经变成了灰色,但也又多了一些字。 【任务状態:失败】 【失败原因:你此前击杀的宫人尸体已被巡逻守卫发现,惊动全宫。你的同伴袁紫虚在试图为你製造更大混乱以引开注意时,被闻讯赶来的大內高手锁定合围,不敌,已被击杀。任务发起人死亡,目標丟失。】 沈云愣了。 “臥槽?老子这次不是一个人都没杀吗?” 然后他又皱眉:“是这个存档前面匯合时顺便杀的那几个吗?这么久尸体都不刷新的啊?” “臥槽,这机制不会是尸体不主动刷新吧?” 云清瑶感觉自己在翻白眼。 虽然不明白刷新是什么意思,但连蒙带猜,还是多少能大概理解这个存在表达出来的一些意思。 难道尸体丟到死角,会迅速蒸发,自然消失才正常吗? ······ 第十九章 解锁快捷指挥 【读取存档——>自动存档】 【自动存档:大周永兴十七年正月十七日子时三刻:玄德门前】 【自动存档:大周永兴十七年正月十六日亥时五刻:东苑房顶】 【自动存档:大周永兴十七年正月十六日亥时三刻:东苑內殿】 沈云冷静了下来,其实是有些惊喜的。 这次任务失败,是因为去玄德门前,顺手杀的那些守卫尸体,被人发现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守殿的那个boss,才出去的。 那么,如果一个人都不杀的话,那个boss是不是都不会动? 如果这样,又怎么进去得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说明,游戏的ai交互机制可能其实很强。 得好好规划一下打法。 那么,自有输入的对话框,是不是可以指挥npc打配合? 云清瑶又感觉意识沉入了水中,倒流许久。 再睁眼发现在身体里时,又回到了亥时三刻的东苑內殿之中。 “陛下,事不宜迟,咱们开始行动吧。容臣在东苑做点小小的布置,避免惊扰了这里的侍卫。然后,咱们到玄德门下匯合。” 袁紫虚的对话框弹出,这一次,沈云没有选择跳过。 他琢磨了交互栏许久,並没有发现指挥的按钮。 然后,回想起这个任务是自己输入的对话才触发的。 就再寻思了一下,是不是要在交互栏输入相关关键词,才能触发。 所以,当袁紫虚心下还有些惴惴,准备再呼唤一下沉默的陛下时。 陛下终於说话了:“听我指挥。” 袁紫虚心头顿时一惊,暗自思忖道:“看来世人都小瞧了这位陛下啊。” 登基不过三月,平日里只道她年轻怯懦,受制於摄政王,是个摆设。 如今看来,这洞悉人心、拿捏关窍的权术手段,可是一点也不低。 自己这事本就见不得光,如今鬼使神差的吐露出来,她就立刻揪住了。 这听谁指挥的口子只要一开,那有了第一回,便有第二回、第三回。 很多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只有零和无数次的区別。 更何况是潜入內库、盗取重器这种杀头的勾当,自己鬼使神差的將把柄递了出来。 就被她给捏得死死的,只要今天这一同踏了进去,往后就怕是难再脱身了。 那日后在朝堂上,恐怕多半只能向她靠拢了。 厉害,真是厉害。 他思绪翻腾,脸上已缓缓堆出恭敬的神色,垂首应道:“陛下坐拥四海,一草一木都在圣心烛照之下,我们又需要去的是皇宫內院,对您而言,自然是比老臣这种山野之人熟悉万倍。那么一切行动,臣自当唯陛下马首是瞻,谨听號令。” 果然,等这句对话框跳过之后。 快捷任务栏下方,就又多了一个简单人形的绿框。 里面有袁紫虚的名字,和一个定位图標。 点进定位图標,其实也就是展开了小地图。 周边区域的路径,哨岗,一清二楚。 地图旁侧也多了很多指挥相关的按钮。 跟隨、停留、移动至、嘲讽、撤退、集火、攻击標记目標。 下方的详情再点开是,还有个即时战略单位指挥界面了。 “还得是我聪明,引导做得跟屎一样,藏得真深啊!啥功能模块都得靠人猜,狗策划肚子里肯定缺蛔虫。” 沈云骂归骂。 但毫无疑问,这游戏开始让他惊喜了。 一般来说,绝大多数游戏,在后期都容易无聊。 但这游戏,本身的自由度就不低。 如今里面还嵌套了指挥经营系统,而且初期就有,这能衍伸出很多玩法的。 到后期也能极大程度的拉长游戏寿命。 也不知道是吃处理器线程,还是吃显卡,也可能都吃。 但目前来看,自己的配置玩起来,顶配模式下流畅得一批。 厂商在优化上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不错~ 这时袁紫虚已经又已经换好了夜行衣,在东苑布置好了遁甲幻术。 云清瑶也再次不由自主的,上了东苑的楼顶,踩在了瓦片之上。 沈云不再耽搁,开始测试这个指挥系统。 袁紫虚这时已经掠出了东苑之外,正准备按原来的计划行进,前去玄德门附近匯合呢。 这时的沈云,点选好了袁紫虚。 选中移动至某处的指令。 选了地图近处的一个地点。 正在用轻功腾挪辗转的袁紫虚,猛地浑身一僵,都差点岔气了。 他脑子里响起了皇帝陛下清晰而冷漠的声音。 “去赶春亭。” 接著,脑子里甚至都浮现出了该去亭子的哪一处蹲著待命。 这一波,著实把正在凝神赶路的袁紫虚给惊到了。 陛下看起来不过地阶修为,绝无可能將声音凝练至此,在这么远的距离下运转传音入密。 她隱藏实力了? 不,不对,这声音却像是从他自个儿心底直接冒出来的,无根无源,直抵神魂。 是惑心术?摄魂法?哪家的邪功竟能如此? 还没等袁紫虚想明白,让他更惊恐的事情也跟著发生了。 他的腿脚,不受控了。 这双腿啊,自行在空中一个垫步,硬生生偏离了既定方向,然后朝著赶春亭的方向走去了。 每一次的提气纵气,借力、卸力、转向,都极其流畅,极其熟练。 这是他应有的轻功水平。 但问题是,我还没答应去不去那边啊! 他想停,也催动了內力,想要抵抗。 但竟然扛不住! 袁紫虚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他惊骇过后,骤然就平静下来,回忆起陛下召见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 陛下问他的问题还歷歷在目。 寧宗师,傀蛊真功。 也只有宗师高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对自己这种层次的高手下蛊,用傀儡术了。 对,恐怕一定是这样。 难道传闻中销声匿跡三十载的寧拙远,回来了? 而且,就站在了这位年轻女帝的身后? 今夜这一切,是不是那位寧宗师,借这位陛下之手,在向他袁紫虚递话? 陛下是在点我,是在逼我站队么? 不,不对。 我在朝中也不是什么重臣,有我无我,单论朝堂实力,差別不大。 女帝陛下拉拢我,还不如另外几个孤臣。 那样在朝野中的影响力反而才会更大。 袁紫虚对自己有著清晰的定位。 那么,唯一的答案是。 那位寧宗师,在图谋天星山? 还是我这老道的炼药和形象水平? 他觉得图谋天星山更靠谱。 至於这位陛下,只怕是与他结下了缘分。 思量间,他已经稳稳落到了赶春亭里,蹲下了身子。 沈云很满意。 ······ 第二十章 微操是指挥的艺术 得益於指挥系统的解锁。 袁紫虚的面板也清晰的展现在了沈云面前。 是个天阶三品的高手。 换算下来,比女主高了十三级。 光面板属性,血量都七位数了。 但还能堪堪破防,加上真实伤害等因素,沈云觉得有得打。 就是容错率低罢了。 不过,鑑於先前档位里他死过一回,沈云不认为他是一个强力打手。 毕竟特性栏目里,也是精於炼丹,星象,辅助之类的手段。 內功和外功特性,文本描述太长他懒得看。 但感觉像乌龟流。 就这样,还被皇宫大內高手磨死了。 说明这个关卡,现阶段肯定不是硬来的。 至於等成就十里坡剑神再来试试,沈云觉得自己又没这个耐心。 毕竟单纯升级也是个很枯燥的事情。 而且,这游戏要带操作的。 所以,他仔细琢磨著地图。 仍然打算让袁紫虚去拉仇恨,但是这波,得他来微操。 又到玄德门了,在获取钥匙之后。 袁紫虚又听到了陛下的指挥。 声音仍是自心头响起,陛下是背对著他的,但很明显,陛下本身没有说话。 那股身不由己的感觉再次出现,他想反对,想申辩,但很明显,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 所以,还是由著身子,默默的走到了大门口。 陛下让他现身,这等於直接暴露在守卫眼前,与他暗行潜入的初衷背道而驰,无异於自投罗网。 “哪里来的宵小,竟敢擅闯皇宫重地!” 数个守卫的声音应时而响,那位一直在內殿前方端坐的陈公公也睁开双目,纵身一跃,逼近了过来。 不好!天阶高手! 袁紫虚感觉现在身体能自主了,正准备应战。 那股身体受制的感觉又升腾起来。 跑! 他的身体应声而动,如一道轻烟,斜掠向东侧巷道。 又辗转了几个位置,將追兵高手的距离拉开了些,脱离了视野之后。 袁紫虚心里的指令又起了来。 钻进了路旁一个箱子里,敛息闭气。 箱盖合拢不久,他就听到破空声、沉重的脚步声,混杂著陈公公尖利的呼喝,从箱子旁边譁然涌过。 这些直奔他方才现身之处,又迅速向更远处扩散追索。 袁紫虚不禁鬆了一口气。 大內之中,高手如云,这种动静,如果再引来厉害的,甚至让王爷给闻讯赶来的话,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陛下总归还算靠谱。 虽然自己折腾了一点,但內库的守备基本空了。 这就有了绝强的优势。 这一息的鬆懈时间里,袁紫虚也开始冷静復盘了起来。 脑子里的念头就又多了。 果然,世人都小瞧了这位年轻的女帝啊。单是他这一路听令行事的情状,看似凶险,实际上环环相扣。 哪里现身,哪里脱身,哪里藏匿,时机分寸拿捏得如此之准,便可见陛下是一个多谋善断的强人。 这皇城可不小,都占了小半个京城的面积。 巷道百转,哪处是明岗,哪里是暗哨,哪里有死角能容身避祸,都极其复杂的。 若非对宫禁布局精熟到骨子里,绝难瞬息选定。 这么看来,难怪先帝力排眾议,指定她继位,恐怕並非全然是讖言之故。 满朝文武,连同那位权势滔天的皇叔,怕都被她那副年轻怯懦、根基浅薄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往日怯懦,皆是隱忍。所谓受制,儘是偽装。好深的城府,好恐怖的心机。 想到这里,袁紫虚忽然又觉得,与这样一位陛下交好,也没有啥不妥的。 更何况,她背后可能还站著一个云家之外的宗师。 除非太过分的情形,那么交好与她,向她站队,似乎机会可能更多。 他正自思忖,心绪纷乱,陛下的指令,又从心头响了起来。 皇城里已经处处是警报声了。 袁紫虚的心头有些发颤。 这和他想像的潜行不同。 但那有什么办法?他已经將这个箱子盖,轻轻的顶开一道缝。 又该动身了。 云清瑶这时已经到了內殿里,又绕道了樑柱上,在潜行模式下趴著。 得益於指挥界面的嘲讽按钮,这才轻鬆的让袁紫虚把怪全引开了。 刚才情况比较紧急混乱,恐怕袁紫虚也没有细想,为什么那么多的兵士和高手,都会发疯似的追他。 哪怕他只是现了个黑衣人影,都没说啥话做啥动作。 这就是嘲讽的威力。 她几乎是大摇大摆走进来內殿的。 但,內殿里还是有守卫的。 沈云还是和上次一样,暂时先不杀,免得触发什么么蛾子大boss,到时候就团灭了。 所以,这必须得让袁紫虚再来嘲讽一波了。 这时还在搜寻刺客的陈公公他们还没有回来。 內库前庭的守备基本空了。 袁紫虚不知道殿后面的內情,照著指令到地之后,身体已经是自由操控了。 其实他本身的身体自主度就很高,只是抗拒不了要完成陛下指令的行为。 所以,他是大摇大摆的,將这扇门推开,开得老大。 然后,就僵在原地了。 数十个披甲的兵士正在殿內肃立值守,齐刷刷的向他看了过来。 双方的目光交匯,撞个正著。 空气凝固了一剎那。 然后,喊杀声爆发出来。 “什么人!” “擅闯禁地,格杀勿论!” “杀!” 坏了,这里面还有天阶高手! 袁紫虚迅速向后退去,又得了指令,几个腾挪就再次走出了玄德门,在皇城里躲来避去。 他终於回过神了,心头大骇,这不合常理! 怎么像自己刨了这群皇宫守备的祖坟一样,见面就几乎一拥而上了。 这自然是嘲讽的力量。 好在陛下的指令时刻发力,使得他专挑巷道窄处、屋脊死角、草木掩体穿梭。 让这些追兵的吶喊与脚步声每每从咫尺外轰隆掠过后,渐渐远去。 在某个假山下面,袁紫虚现在也说不清自己是兴奋还是后怕了。 总之,他预想过种种可能。 但没想到,会这么刺激。 沈云看到战术地图上的他基本安全以后,就没再管他了。 也从横樑上开始行动。 仍有两个孤零零的红点,守在这道门。 只剩两个侍卫了。 沈云想了想,决定赌一把。 万一就是两个杂鱼呢? qte触发。 確实就两个小怪。 【消耗青龙钥匙*1】 咔噠~ 第一道门,缓缓旋转,开启了。 ······ 第二十一章 搜刮大內宝库 沈云其实已经做好了里面还有boss的准备。 也做好了回档的准备。 但结果是,进门之后,就可以痛快搜颳了。 这里面没人,映入屏幕的是一条笔直向下的漫长迴廊。 当然,地图也消失了。 迴廊两侧,每隔数步就是高耸的壁架,还有许多箱子。箱盖或开或闔,开著的露出內里的锦绣斑斕。架上层层累累,儘是綾罗绸缎,叠放齐整。 看起来,主要都是绸缎丝帛之类的材料。 但也有一些香料匣、漆器盒,珍珠,檀香之类的珍惜物品。 这些都是宫中的硬通货,多半是用於赏赐臣下、支取俸禄的。 沈云操控著云清瑶潜行了好久,確实没发现有怪。 然后,就小心翼翼的搜刮起来。 还是没触发遇怪的机制。 毕竟这里面是內库,哪里会时刻需要人在里面来把守? 外围的守备又不是吃素的,加上出入携带物品又都有规程和帐册,那在里面再放人常驻,那就有些多此一举了。 更何况室內乾燥,但並不算通风,常人呆久了肯定不行。武者平日又还要修炼,又怎么可能甘心常驻这种鬼地方。 皇城內外的警戒层层,就算是有贼人得手,想要脱身,那也需天大本事。 一般武者根本做不到。 想都不用想。 沈云仍然保持著潜行模式,他已经有些怕了,这游戏有些地方的逻辑容易较真。 也说不定啥时候衝出来个剧情杀,或者旮旯角里藏著一个,给自己来一下。 他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狗策划。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交互按钮,都显示著同一件事。 货架上的物品,都是可拾取的。 这还用想吗? 那当然是全捡起来啊。 很可惜,背包是有上限的。 云清瑶的储物戒,並不能装满这个库房里的东西。 光是这一层的库房,他也才拾取到一大半,储物戒就彻底满了。 那就只能先清理看看了。 寻常锦缎,丟。 大宗香料,丟。 普通漆器,丟。 除了一些描述和品质都比较高级的物品留下了,沈云將搜刮的物品全都扔了出来。 云清瑶从储物戒拋出物品的手都晃出残影了,脚下也被各种各样的绸缎奇珍,给挤满了。 转眼之间,这一层仓库就变得乱糟糟的了。 地上各种綾罗绸缎、香料木匣,混杂在一处,一片狼藉。 对此,云清瑶感到很难受。 这个无上主宰,怕是属仓鼠的。怎么他看到能拿的,都想拿走啊? 刮地三尺,片瓦不留。 传说级的无上存在,都是这么变態的吗? 还是祂小时候受过什么苦,才有了这种怪癖? 害怕。 迴廊尽头,又是一扇巨门。 打开之后,也是差不多的情景,內里更不会有別的人了。 一层又一层,一门復一门。 每开一扇门,就是一个库房。 他每进一个库房,就是搜刮,拾取,丟弃,筛选。 然后一地狼藉,满目萧然。 就这样,五把钥匙全部消耗。 云清瑶也不由自主的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这一扇宝库的大门,是有机关密令的。 沈云本来还琢磨著观察了好久的地图,寻思著会解谜,会需要线索。 结果可拾取观察的文件,都是帐目。 什么诸如某年某月,入进贡翡翠十二箱,兑內帑银六万两,余存某处。 某年某月,又支取赤金百两,玉璧十双,赏某某人。 这些相似的记载,又有什么盘库,结余之类的记录。 年月、物品、数量、来处去处,密密麻麻,还都是文言文报告。 看得沈云脑袋大。 整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要说这製作组懒吧,隨便打开这库房里的一本卷册往下翻,能有好几百页的文本,都是类似的內容,他没翻完,但是隨便翻的十几页,看起来文本內容都是还不带重样的。 但你要说製作组勤快吧,妈的对话树都没有,引导也是稀烂一坨,默认进来就能玩得懂。 只能说,奇怪的细节控~ 他索性也不翻了。 思来想去,觉得如果狗策划把线索藏这里面,应该是不合理的。 多半在机关上,就会有相关的提示。 那动不动几百页的文本,应该是给閒的发慌的玩家去看世界观和背景做的。 正常人谁他么会为了找一个解谜的线索,逐字逐句去看几百页的出入库內容呀? 那这太反人类了。 策划应该也是不希望自己的妈又飞又炸的。 出乎沈云的意料,角色到机关前,点下互动后。 就自行启动了机关,输入密令了。 “妈的,白谨慎了。”沈云自语道,“还算有点人性,没在这上面卡我,省得我费脑子猜谜了。” 云清瑶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废话,这是我家的密库,我能不知道密令吗? 轰隆隆~ 最后一扇重门,缓缓洞开。 后面的空间,显得更开阔了。 四面都是金光闪闪的壁橱,格柵分明。 中央则有数座白玉石台,金光流转。 存放在上面的东西,一看就不简单。 沈云眼睛亮了。 满满的可拾取选项,说明这些都能带走。 这副本奖励也太丰富了吧。 光是前几层,都让他背包满了。 而这里,让他基本上,又狠狠的清空了一波背包。 把一些高级货都扔得到处都是。 这间宝库里陈设的装备,丹药,秘籍,还有珍玩,显然都是顶级。 沈云直接挨个对比著各个装备,忍不住嘆道:“臥槽,这么多极品。” 云清瑶想要嘆气。 祂是不是对大內秘库有什么误解? 为什么有时候,这位无上存在,又这么像个乡巴佬? 这里存放的,不是歷代皇家秘藏,就是四方进贡的奇珍异宝。 隨便一件,流落到江湖上,都能掀起一地的腥风血雨。 沈云狠狠的对比了一番,然后,挑了几件属性最好的装备,穿在了云清瑶身上。 【帝辛甲:鬼方遗蹟中发现的宝鎧,传闻是古人皇亲征时所穿。防御+1800,全抗性+35%,统御属性加成:武力+15,魅力+15,智略+10】 【追月履:异种冰蚕丝所造,由道门宗师亲自加持,有日行千里之能。移速+15%,闪避率+20%,偏斜+15%】 【十方无极:拳皇任倾楼歷经十年打造的拳套。攻击+4500,拳法威力+15%,霸天拳威力+55%】 “哈哈哈,要无敌了!” 沈云发现了这个游戏友好的一面了。 这些装备,没有等级限制! 但也有些极品装备会有属性要求,內功属性,或者五维属性的要求。 不达標也能穿,但是属性加成会衰减。 经过斟酌,沈云还是穿上了。 只要不降命中,那就不算很大的debuff,至少面板强度,长了一大截。 ······ 第二十二章 这么多,我会胀坏的!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300/1200)】 【生命:2780/2780】 【內力:1560/1560】 【攻击:2120+】 【防御:1750+】 光是戴上了几件装备,基础属性都有一大截的增长。 统御属性,还有基础五维,都有小幅度的增长。 云清瑶现在也是越发佩服这位无上存在的神通了。 她无法理解,身上这件薄薄的夜行衣下,是怎么装得下那件重鎧的。 而且,看起来毫无异状。 谁能想得到,她如今的夜行衣下,真实的著装,是一件鎧甲呢? 加上各类护具,好像嵌到了她身体里似的。 但凡从这里走了出去,哪怕她大摇大摆的在人前。 恐怕也没人相信,这里面丟失的宝甲,正在她的身上穿著。 毕竟,时装和装备,是两回事。 虽然这个夜行衣的时装在沈云看来,比较一般,不如龙袍带感。 但,毕竟是任务发放的。 现在任务还没出结算界面,说明还没有完成。 他肯定也不会脱下来。 潜行的沉浸感,已经拉满了。 搜罗好了装备,沈云才有空回顾任务物品。 属於药材类的物资。 找得也很快,就在这里。 顺带的,各种丹药,还有炼丹药材,也都被搜刮一空。 储物戒顶不住怎么办? 那么,加基础属性的丹药,甚至还是药草的原材料,自然就得当场消化了,直到耐药性上限。 【凝元丹:生命上限+10】 【培元丹:內力上限+10】 【锐气丹:攻击+5】 这种能直接加属性的丹药,也就磕个十几二十颗就到耐药上限了。 哪怕可以用洗髓丹拓宽上限,也还是存在上限。 也有一些高级丹药,血防一次性加得很高的。 但是存量也少,都是孤品。 沈云也都直接给吞了。 云清瑶心头猛地一紧。 是药三分毒,哪能这么儿戏,胡乱吞服? 寻常高手服用增进功力的丹药,哪怕是这种药性温和的凝元丹,那也不会像吞糖豆一样啊。 哪一个不是慎之又慎,要静室闭关,运功护法,徐徐化开药力,哪个不是生怕有一丝行差踏错,导致气血逆冲走火入魔? 怎么能这么乱来? 但抗议是没有用的,身子已经捏早就在自动发作,把丹药倒在手里,然后一口吞下去。 药力顺喉而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带来一种微微鼓胀的充实感。 罢了,吃吧。 药虽然是他餵的,但实力是自己涨的,吃完了实力提升终究是归了自己。 是该谢呢,还是该谢呢? 反正都得谢谢他哩~ 这些丹药之中,只有一种,是没有耐药上限的。也是沈云发现后,直接拉满,全数吞完的丹药。 是歷练丹。 加的武学歷练点数。。 吞这个的时候,那场面可就恐怖了,丹药数量有一千多枚,分了好多瓶子装了起来。 是以直接批量使用之后,居然还触发了过场动画。 那些装著丹药的青瓷小瓶齐齐一震,瓶塞崩飞,瓶身碎裂。 这一千多枚歷练丹,悬浮半空,密密麻麻,聚成一片小小的丹云。 云清瑶心头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然后,感觉人要傻了。 简直是魂飞天外。 这些丹药如江河倒灌,朝著她的口中汹涌灌来。 她现在好比一头巨鯨,面对著洄游的鱼群,猛然一吸。 不!不要这么急!不能这样吞! 这么多,我会胀坏的! 啊啊啊! 好胀好胀~ 丹流无尽无休地涌入她的喉管,滚入腹中。 充塞著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简直是要炸开了! 撑,太撑了~ 但云清瑶预想中的爆体並未到来。 那药力虽蛮横,这些涌入体內的丹药,在一股她无法理解的力量引导下,迅速分解、消融。 虽然撑胀难受,但总归没有真正突破她身体承受的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饱胀感终於开始消退。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300/1200)】 【生命:5520/5520】 【內力:4253/4253】 【攻击:3120+】 【防御:1950+】 嗑药+装备,加上基础五维和统御属性的提升,面板又涨了一大截了。 更可喜的事,歷练点数,在这一波歷练丹的衝击下,达到了七位数。 “嘿嘿~这么多点数,应该能把现在的武功给全部点满吧?一次能升几级?” 沈云决定,先存个档。 避免出现么蛾子。毕竟任务还没完成,没有出现结算页面,这游戏又有点不同寻常,他不確定后面还有没有啥剧情。 毕竟有时候狗策划的心理,不能从人类的角度去揣摩。 然后,在云清瑶惊魂不定的状態下,又屁顛的跑到了摆放秘籍的地方看看。 秘籍的种类就少得多了,只有十几册。 学习条件上,除了几个性別限定的,练不了。 其他的秘籍,都是点一下的事儿。 知识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衝进了云清瑶的脑子。 她秒切量子速度状態,翻阅著手中的秘籍。 一招一式的图形,心法口诀的文字,全都迅速拓印到了她的脑子里。 她觉得头有些发胀,眼前似乎晃过无数掌影、步法、运劲的线路图,杂沓纷乱,而后又在瞬间被捋出个大概轮廓。 再然后,一本书就翻完了。 书本里的內容,也就化作了一套清晰完整,锤炼过千百遍的武学认知。 她会了。 虽然堪堪入门,但確实会了。 如是反覆了数次,这里的秘籍,她全会了。 【风雷掌法:品级:地阶。掌势绵延,如云聚散。劲力吞吐,似水无常。】 【绝情弓:品级:天阶。內力化箭,无矢亦可发。小成锁敌气机,大成箭意笼罩】 【大霹雳金光指:品级:天阶。指劲如霹雳惊雷,初发时金光內敛,及体则爆裂震盪,摧经毁脉。视內力贯注多寡,可呈线、呈面、呈锥迸发。】 同样的,每一个武学,各个层次都有相应的特效。 各种武学效果,看起来是像写论文似的。 不过,沈云发现,虽然兵器不同。但这些武学的招式,单独拆下来,安在技能栏里,能自行组合出適应主武器的攻击手法。 比如,绝情弓的攻击招式,也可以用剑法打出来。 伤害当然衰减得不成样子,但,招式效果,叠的buff,是保留住了的。 这战斗系统很丰富啊。 但现在,根据这些武学的面板伤害属性来看,品级最高的,居然还是女主的原装功法。 镇派品级的功法武学,比天阶强。 ······ 第二十三章 纵火突围 秘籍只需要点一点就可以学会。 但升级是需要耗费游戏时间的。 沈云谨慎起见,又存了一个档,想要看看升级耗费的时间过程里,会不会被游戏进程打断。 他感觉出来了,虽然一开始玩的时候,ai交互好像有点弱智。 但好像还是有一定逻辑性的。 加上离线演化,说明ai有自主性的。 所以,他在想,要是在这里面升级的话,会不会被npc过来打断。 尝试之下,他將六千多歷练点全投给了镇派內功紫微龙气上。 突破耗时显示,要七天。 不过,读条才开始没多久,才过了三刻钟,就进入战斗状態了。 折回的守卫们,將出入口堵死。 眼见脱身无望。 沈云也只好回档了。 看来这游戏突破还得找个不受打扰的地方才行。 先出去再说。 回档的节点在刚好搜刮完这个內库,云清瑶也把技能书都给吃了。 虽然已经经歷过好几次了,但是云清瑶对这种重来的感受,还是有些不適应。 因为这个过程,会有严重的溺水的感觉。 加上多的那一份不存在的记忆,这让云清瑶觉得还是有些难受。 等回过神时,她已经又秒切了潜行模式。 穿过一道道重门,掠过满地狼藉的前库。 待快接近內库出口时,屏幕里已经有画外音传来了。 前方的脚步声嘈杂,呼声叠起。 “调虎离山,有贼!” “速围!莫走脱一个!” 陈公公气得脸色铁青,大骂道:“一定是有內鬼!给我搜!说不定贼人还没走远。” “要查,狠狠查!” 玄德门內殿前的空阔庭院,此刻已是里三层外三层,俱是精兵。 沈云本来调开了指挥面板,准备重来一次让袁紫虚开嘲讽,把这群怪引开。 但是他仔细看了一下红点单位。 太多了。 更麻烦的是,弓兵单位爆出了一大堆。 这些单位站得高,散得开,射程远,视野广。 一个袁紫虚,就算开了嘲讽,再加上陈公公这种boss,也引不完这些遍地开花的弓手。 更何况,箭雨的威力他是领受过的。 袁紫虚要是也迎这么一下,箭矢弹道的受击反馈,肯定会拖慢移速。 要是这战斗ai再差点。 他肯定得死在这里面。 死了还怎么交任务? “这怎么玩?” 沈云虽然没暂停游戏,但也战术喝水了一波。 他不是很想再回档了。 任务物品已经到手还有多的,可以当材料用。 內库也被刮乾净了。 这任务眼看就要完成了,应该就差这一两步了。 动不动回档,太麻烦了。 没等他想好方法,屏幕上闪过警报。 是这个地方,附近有敌对单位要过来了。 这说明潜行被发现的概率很高,风险极大。 他关了面板,看到一个弓手跳上了房梁,离他不远,正背对著他。 周围也都是死角,几乎快藏无可藏了。 云清瑶蹲著身子,悄然靠近。 刺杀的qte按钮再次亮起,处决得乾净利落。 这次的刺杀过场,让沈云来了灵感。 屏幕里,女主一个小跳,將顶上的浮木拔了出来,插进了这个弓手的脖子。 然后气劲外放,又轻轻一推。 连带著这一片区域的樑柱,全都垮塌。 买一个,送了一大包。 下方有几个守兵,被这垮塌的樑柱和砖瓦给砸死了。 也使得云清瑶顺势跳到了另一片区域上,在这边又发现了一个小甬道,钻了进去。 但这动静,也立刻惊动了外面。 “上面!樑上有声!” “贼人在樑上!” 陈公公等几个天阶高手,立刻就冲了上来。 下方庭院里呼喝更急,脚步更密,更多官兵朝这边涌了进来。 但云清瑶已经进了甬道,又有个拐角。 与他们堪堪错开。 陈公公闭目翕鼻,自然是在发功感应四周。 睁眼时,却是惊怒交加。 显然,什么都没感应到。 那贼人怎么凭空不见了? 一定还在周围! 他看到了这个甬道,一步步靠近。 但云清瑶已经从另一侧出来了。 卡在了另一处视野的死角里,继续保持著潜行状態。 一通操作避开了boss之后,沈云的灵感也匯总成了思路。 这场景里面,有环境反馈。 刚才造成了垮塌,砸死了人,也算击杀的,有歷练点数。 那么,远程能不能打出环境反馈? 弄点环境杀出来? 想到就要做嘛,他立刻將技能栏切了弓术,又把从內库搜刮到的一把长弓装备成主武器。 鵰翎箭也足够,有一百二十支。 【惊鸿弓:前朝名將遗物,弓身由百年铁木与蛟筋混制,开弓无声,矢出如电。】 潜行状態並没有解除。 射击模式,有第一人称视角。 再加上绝情弓的武学招式效果,基本等同於开了子弹时间,还可以远程標记。 非常照顾手残党的远程命中率。 弓开如满月,但没有对著敌人。 云清瑶的內力自行流淌,贯注指尖,凝於箭簇。 有弓术武学傍身,这射箭的感受確实不一样。 素手重重拉弦,然后轻轻鬆开。 嗖~ 篤~ 箭矢深深钉入下方一支高悬的火把木柄。 木柄应声而断,顶处的火也坠落了下去。 下方恰好是先前沈云乱丟的绸缎。 很快,就窜起了一团火苗。 虽然被附近的兵士及时踩灭。 但著火,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沈云已经控制著云清瑶换了位置,冷箭频出。 一箭又一箭,箭无虚发。 要么射击火源,要么射击悬掛物,或者一些地方的支撑点。 室內虽然乾燥,单纯的一点火星子,在此时这么多官兵高手的围拢下,可能不那么容易引燃。 但,室內有不少宫灯,里面装的是灯油。 隨著这些易燃又难灭的灯油泼洒,剎那间整个前库,就到处火光四溅了。 加上这些满地的綾罗绸缎,锦绣帷帐,遇著火那也是十分容易引燃的。 没几分钟,火势就变大了,开始有浓烟在室內翻滚。 火光连成了片,舔舐著朱漆廊柱,吞噬著雕花窗欞。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混帐!混帐!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纵火!给咱家搜!揪出来剁碎了餵狗!” “哪里来的阴损贼子!可敢现身!可敢与咱家正面较量!” 下方已经大乱。 浓烟遮眼,热浪灼人,救火的,逃窜的,维持秩序的,挤作一团。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顿时漏洞百出。 ······ 第二十四章 这世界什么时候疯成这样了? 禁军的包围网给破了,剩下的自然拦不住沈云了。 没多会儿,云清瑶就已经脱离了潜行状態,回到了东苑之中。 任务还是进行状態,没有显示完成。 这倒也在意料之內,毕竟任务的发起人是那个道士。 肯定得交付了才有结算的。 然后,沈云就打开了指挥面板。 云清瑶潜入之后,袁紫虚就没什么动作了。 从她潜入到內库里时,袁紫虚就基本在指令到的一个隱藏点里窝著。 逃过了所有耳目,避开了全部搜寻。 他听著外头兵荒马乱的声音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往復了好几回。 心思也始终跟著起落不定,好几次想探出去瞧瞧究竟。可念头刚起,就又被自己按了下去。 从陛下指点自己跑图的手段上来看,那也是精於算计的。她既然敢只身进去,想必自然是有后手的。 此刻自己安全了下来,如果贸然现身,万一乱了陛下算计,怕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 等吧,等消息便是。 袁紫虚的这种状態下,等起来的时间会显得很漫长。 人一旦在觉得时间漫长的情况下,是忍不住七想八想的。 哪怕是仙学大家,天阶高手,也会这样。 今夜的事情,到处都透著诡异。 袁紫虚心头的疑云就一层层的漫了上来,压得他心头沉甸甸。 他在想,先不说自己为什么会把筹谋说出来这事吧,假设是寧宗师乾的。 可纵使寧宗师当真回归,要扶女帝坐稳江山,甚至图他天星山的什么东西。那也犯不上让一国之君,亲涉险地,去偷自家库房啊? 这算哪门子拉拢?哪门子示好? 风险与收益全然不成正比。 难不成,这內库之中,有连皇家自己都未必清楚,而寧宗师却势在必得的东西? 这倒也有可能。 但袁紫虚不管怎么想,都越想越不得劲。 他都用上了占卜之术,为自己推演。 但却总想不到深处,哪怕总会想到费解的地方,也会不知觉地偏了方向,滑到陛下深不可测,必有深意这方面,然后加深对陛下的敬畏。 然后对陛下就越来越感觉服气了。 后生可畏啊~ 外面的惊呼打破了袁紫虚的感慨。 “走水了!” “快,快去救火!” 这呼声一起,脚步声就密了。 袁紫虚心里忽然突了一下。 他忽然有个不妙的念头。 不会是內库吧? 还不等他细想,陛下的声音又从心头响起,是让他去东苑。 那这就没得说了,看来陛下事情妥了。 何况这控制之法,都能让他有些身不由己,自然是得走出藏身点位,回归东苑,看看情况的。 这一路上,他看到宫內各处灯火大亮,人影幢幢,虽然给潜行增加了难度,但也还难不住他。 无数侍卫、太监、宫人像没头的蚂蚁,提桶的提桶,端盆的端盆,都在往玄德门方向涌。 那个方向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映得赤红。浓烟翻滚,直往上冒。 果然是內库。 袁紫虚看得人都麻了。 陛下这动静也太大了点吧?我只是想要一箱子药材而已啊。 陛下这? 他想不通。 她去偷自己家的东西勉强还可以用一些怪癖来解释。 为了偷东西,把自己家仓库给点了,这是什么操作? 皇城纵火,焚烧內库,这传出去,朝野会有什么动作? 摄政王会怎么想? 明天太阳升起后,这烂摊子会怎么收拾? 我为了炼丹,导致陛下火烧內库的事情,应该不会被查出来吧? 这事万一捅出来,指不定还会牵连宗门。 嘖,难搞啊~ 这世界什么时候疯成这样了? 堂堂九五至尊,跑去烧自己家库房,这事传出去,谁信? 沿途各种因为火势而聚起来的禁军,宫人,太监之类的不少,其中不乏高手。 这確实也给袁紫虚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阻碍,但他毕竟也记熟了一些路径。 加上有指令指引的情况,所以还是有惊无险的从这片混乱里抽身出来。 东苑就在眼前了。 外围又多了很多禁军,还有王爷手下的高手。 袁紫虚不敢大意,顺著屋檐阴影摸到近处,伏在了殿顶。 生人多了太多,他不敢直接现身。 接著,从房顶上,进入了侧厢。 毕竟行动之前,袁紫虚在东苑里布置过一个幻阵。 这时回来,自然也发现幻阵仍在,没有被破。 这让他心下稍安。 得益於这个幻阵,想来现在是没人发现陛下离开过的。 这个幻境能產生的情景並不复杂,也因为简单,一般人心大一点,是发现不了问题的。 来者一律会觉得这里寻常,如果触发询问皇帝陛下的状態的话,会得到已经就寢的答案。 正常情况下,就没几个人会去打扰深究了。 况且,现在遭难的地方是皇宫內库,並不像是衝著皇帝来的。 这让绝大部分守卫的力量自然被引向救火与搜捕,哪怕东苑这边晚上又多了几张新面孔,不乏有天阶高手,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让宝库失火的,就是在寢宫里睡觉的陛下吧? 不是袁紫虚亲身经歷,他自己也不敢信。 他思量间,已经將自己衣物换了去,才又现身走到了云清瑶所在的大殿里。 举止如常,无人觉异。 但如果袁紫虚观察再仔细一点的话,会发现,白天就守在这里,以及向他传话说陛下召见的统领赵铁鹰,与今晚出现的生面孔是不太对付的。 今夜皇城大乱,火烧內库的贼人也没找到。 这个时候如果趁乱把皇帝给杀了,完全可以栽赃给那个火烧內库的人。 届时,朝局震盪,主少国疑,何人能顺势而起,执掌乾坤? 自然是他们雄才大略的摄政王陛下了。 如果没有前两天的事情,云慕寒未必不会趁这个机会这么干。 但现在,云慕寒还是谨慎为主。 而这些天阶高手,是激进的。 不过,赵铁鹰现在已经变成了云清瑶的形状了,加上他们內部的一些原因,也算是將这群激进派给压制住了,所以总算是没有动手,急於弒君。 毕竟赵铁鹰对他们说的也有理,万一坏了王爷的大计,到时候究竟是从龙之功,还是诛九族的清算,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没人想这么赌一下。 所以,这个年轻女帝,还是软禁为主。 而沈云,看到屏幕里袁紫虚的身影浮现,终於迫不及待的点了交互。 弹出了对话框。 赠送:金株子x1(任务物品) ······ 第二十五章 时间杀手 好在周围也没什么人。 袁紫虚又感觉自己的嘴巴不受控了。 “哈哈,真是辛苦你了。这是一点小小的谢礼,还请收下。” 然后,袁紫虚的心里在滴血。 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线装册子。 沈云还以为是秘籍,但点开一看,是生活技能书。 【丹方辑要:天星山炼丹秘录,內含天星山歷代收藏的丹方,炼丹术+10,药理学+10】 为了一箱子药引,把天星山大半的丹方全都交了出去,这还真说不准是亏是赚。 更何况,火烧內库这件事情,已经大条了。 仔细算下来,袁紫虚感觉自己亏了。 “多谢阁下,我这天目丹的事情总算有眉目了。” 他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完全不搭架。 这句话说完,袁紫虚的心里也愣了一下。更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如此顺从。 如果真是著了寧宗师的道,倒是勉强能说通,但他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弯子啊? 以他的手段,想要借阅天星山的丹方,那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用。 偏偏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可若不是为丹方,那今夜种种,又是为了什么? 宗师行事,不可以常理揣度,他不明白,越想,越疑惑,心里的寒意也越来越重了。 惶惑间,他看到了年轻的陛下有了新的动作。 云清瑶將丹方辑要翻开了,速度很快,书页哗啦啦疾响,快得只见残影。 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药名、份量、火候、诀窍,便烙刻进了她脑海。 几个呼吸下来,这厚厚的一本册子,已经被她从头翻到了尾。 然后,就扔到了案台上。 学都学了,就不用再放到背包里就占位子了。 而且,目前还没发现商人npc,也没处卖。 那也就只能丟了。 袁紫虚看得目瞪口呆,这能看出个什么玩意? 难道我天星山歷代真传丹方,是垃圾吗? 好过分,不能忍!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陛下天资卓著,没想到连读书都这么不同凡响。” 任务已经结算,还在琢磨著各个丹方的沈云,看到这突然弹出的对话框,直接选择了跳过,没有回话。 沉默的气氛总是压抑的。 在袁紫虚看到这位陛下沉默不语,也不知该揣测她在想什么。 用高深莫测感觉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位陛下了。 便又开口道:“陛下,今夜宫中惊变,想必已全面戒严。老臣不便久留,这便告退。” 他想著得出去,在人前再露个面,转上一圈,把嫌疑洗得更乾净些。 然后才走几步,还没跨到门口。 又一股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而且,感觉这次似乎不那么抗拒了? 怎么回事? 当然是沈云又想刷好感了啊。 他琢磨著任务交付之后,弹出的两次对话感觉没啥营养。 那个傀蛊真功的后续任务链,按道理来说,应该大概率还在这个npc身上,得触发才行。 有些游戏为了拖节奏,会有好感度或者间隔时间限制。 这些沈云都是需要试的。 按道理,这波任务应该是有加好感的。 沈云十分確定有这个系统,就是没有明確数值变化。 但名字如果变成蓝的,应该就极度友好了。 而且,如果策划但凡讲点道理,应该总不至於把身份等级差给限得死死的。 这种完成过任务的,也可能收礼。 坑逼引导,啥也不告诉,就只能慢慢试了。 这个副本的奖励確实丰富,各种类型的材料都有。 先前送礼的都是些器具类型。 npc有偏好,是很正常的情况。 现在他储物戒里的物品种类完善了这么多,描述都看起来是高端货,不得都试试? 果然,装备,秘籍,装饰品,基础材料,全都被拒绝了。 但是,丹药和药材类型的物品,这个npc收了。 袁紫虚彻底惊了。 我收了? 我怎么又收了? 不,不是我想收,是手自己接的! 他脑子里嗡嗡响,有些发懵了。 今夜大內失窃,如果只少了一箱金株子,他事后就算被发现,那还能想办法周旋,或是寻些由头遮掩过去。 但现在储物戒里这一堆,上哪销赃啊? 要知道,今晚皇宫內库刚被纵火搬空。 明天怕是连皇宫里的耗子都要被查上三遍祖宗! 储物类型的宝贝,绝对是会被人严查內里的。 陛下肯定没这个风险,毕竟这是她家,任谁都不可能想到这把火是她放的。 但他不一样啊,现在他身上如果还带著这个储物戒,那皇城的宫门都出不去了。 陛下这是,要把我彻底绑死在这条船上啊! 袁紫虚心里忽的就豁然开朗。 从莫名其妙吐露秘密开始,他的身家性命,乃至宗门的清名前程,全捏在了这位年轻女帝的手里。 洗不乾净了。 逃不脱了。 恐怕,从今日入宫开始,自己就已经没有逃脱的余地了。 他摘下储物戒,又跪了下去,双手奉上,说道:“陛下厚赐,老臣铭感五內。从今往后,老臣愿为陛下分忧,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贼船已上,风高浪急,他已无路可退。 【袁紫虚的储物戒:里面装著袁紫虚的所有家当,请在適当的时候还给他】 沈云笑了起来,npc也变成绝对友善的蓝名了,又多了个任务物品,这任务链不就打通了吗? 如今背包格子本来就少,虽然这戒指可以打开,但沈云还是决定不开,免得有垃圾占格子,也怕影响后续任务。 那么,回忆前面的对话文本,沈云也寻思是不是后续地图得关键词触发。 所以,跪在地上的袁紫虚听到了年轻陛下的奇怪问题:“云家秘地在哪里?” 轰~ 袁紫虚脑子里一响,又觉得豁然开朗了。 是了,攘外必先安內。陛下看似柔弱,实则心如明镜,手段雷霆。 云家乃是陛下本家,其中势力盘根错节,未必全都心向这位年轻女帝。 如今陛下势微,云家內部怕更是暗流涌动。 所以,陛下这是要借外力,先探明甚至剪除家族內部的隱患? 他越想越怕,感觉自己捲入了一个惊天旋涡。 但他现在还有別的路走吗? 没有。 所以,袁紫虚沉默片刻,终於开口了。 右侧的小地图也因此闪了一下光,新地区,云家秘地解锁。 小地图点开,扩展成皇城大地图,再放大成囊括山川轮廓的世界地图。 皇宫之外的区域,都是漆黑的。 將地图缩放了一会儿,才发现在很远的东南方向,出现了云家秘地的亮点。 点进去后,这个地图也是空白的。 袁紫虚便又听见了云清瑶的声音:“有地图吗?” “陛下明鑑,这种家族禁地,地图怎么会外流?老臣所知,仅止於此。不过陛下如果需要探明,我愿冒死前往云梦大泽,为陛下寻踪觅跡,一探究竟!” 又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云清瑶开口,语气似乎有了些变化。 “不用。” 云清瑶摇了摇头,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个无上主宰已经离开了。 沈云打了个哈欠,没太注意对话框里的內容,直接给跳了过去。 然后退出了游戏。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窗外。 小区居民楼里亮著的窗户,已经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沉入了黑暗,只有零星几盏灯亮著。 该洗洗睡了。 “这游戏也是个时间杀手啊,比文明6还杀,明天再玩。” ······ 第二十六章 我查我自己 袁紫虚默默的退了下去。 云清瑶也端坐在了云床上,打点著今夜的收穫。 除了內库里的那些外物,这些不用看,虽然她自己本身也不清楚皇室內库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但最重要的,还是脑子里多出的知识。 武学,丹方,药理。 一夜之间,抵得上勤学十年。 这才是真正的造化之功。 今夜註定无眠。 到卯时二刻,云慕寒来了。 同来的还有几位阁臣和尚书。 群臣跪了一地。 “臣等失职,昨夜內库走水,贼人盗宝,惊扰宫禁,是臣等未能防患於未然,请陛下降罪。” 兵部尚书还补充了一句:“臣已命五城兵马司封锁九门,挨户排查。內库损失正在清点,目前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三日內,臣必给殿下一个交代。” “臣护卫宫禁不力,致有此祸,请陛下降罪!” 云清瑶没有说话。 她端坐不动,等著皇叔的动作。 云慕寒可没有跪,相互之间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道:“陛下,今晚的事情,一定是有內鬼接应。臣请旨,彻查禁军十二卫,並六宫二十四局。此事干係重大,非重臣坐镇不可,我愿为陛下分忧。” 果然如此,这种事情,正好是培植势力,扩大党羽最好的时机。 但,至少目前明面上的决定权,在我手上。 那位无上存在让她造出了乱子,但也给出了机会。 千载难逢的,让朝廷里有自己人的机会。 所以,云清瑶这才说话了,带了一点情绪:“皇叔,你也知道这事干係重大。” 云慕寒点头。 云清瑶又道:“今夜子时起火,丑时火灭,如今寅时將尽,卯时已过!朕坐在这里,等你们来报,等了整整两个时辰!” 她说著,一掌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今晚贼人的目標是內库。他们放火、盗宝、杀人,里应外合。这必然是有內鬼接应,才能办成的。那么皇叔,你告诉朕。” 云慕寒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了,表情平静,眼神稍微有些变化,他接口说道:“不知陛下有什么问题。” “若是那贼人今晚不是去了內库,而是直奔朕这寢殿而来。你殿前司的人,外面巡夜的兵,能不能护朕周全?还是正合了某些人的意,等贼人得了手,再出来收拾残局,更显挽天倾狂澜之功?” “臣不敢。” “朕信你,但这件事。”云清瑶接过了话头,“朕要亲自彻查!” 这话可让隨同进殿的几个重臣都抬起头了,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的女帝。 三天之前,这位登基以来就从未在具体政务上发声,更未展示过任何决断力的年轻女帝,是一尊坐在龙椅上的瓷娃娃。 隨著这两天的种种异状。 瓷娃娃开口说话了。 看来,陛下是真的有底气了。 要效仿前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吗? 云慕寒不置可否,说道:“陛下要如何彻查,臣恭听吩咐。” “去內库。” 玄德门內,焦烟未散,一片狼藉。 库门洞开,里面更是惨不忍睹。 陈公公跪在殿门外,花白的头髮散乱,一同跪著的还有禁军,宦官,人数很多,一眼望不到头。 云清瑶走在最前,面如平湖。 跟在她身后的几位大臣,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 她走到了陈公公跟前,也不知对谁说话,忽然开口道:“贼人进来,如入无人之境。杀人,放火,搜刮,从容来去。朕这皇宫,是筛子吗?这还只是偷东西,若真是衝著朕来,朕的人头,现在是不是已经悬在城门上了?” 又一群人跪了下去。 所有人不敢抬头。 云清瑶看向陈公公,显得十分生气。 她问询了具体的细节,然后说道:“你们中计,离岗这是失职。但事后补救,还是抢出五成库藏。此时正是朝廷用人之际,戴罪立功,比自缚请罪有用。” 她说著,又转头看向那些跪著的禁军宦侍。 “你们也一样,今夜值守內库的人,全部打散重编。” “朕欲专设一司,专查今晚內库案。专司此案侦缉,並整飭皇城守备、內库规制。一应人手、权柄,独立於原有各司,直接对朕负责!” 她又看向跪著的人群:“彻查真凶、追索贼赃、肃清內鬼,你们跟著一起查。库房丟了东西,你们亲手追回来。比跪在这里磕头,更能赎罪。” 云慕寒抬眼,说道:“陛下仁厚,不怪罪他们,这是恩典。但內库的贼人还没落网,內鬼也没揪出来。说不得,人就在他们里面。难道要用他们查他们自己吗?这些人,至少现在是不能再用於此等紧要之事的。” “朕自有决断。” “好。陛下既要亲自查办,臣自当遵从。只是,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调度?这专司之权,交由何人指挥?彻查宫禁,牵连甚广,非德高望重、精明干练者不可胜任。” “朕当然有人选。” “谁?” “钦天监监正,袁紫虚。” 云慕寒眉头一皱,今夜是听闻陛下召见过袁紫虚的。 但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关係? 还是说,天星山也被这位皇帝整合了吗? 这位侄女背后的势力,似乎不小。 只不过,她这一招,自己也不好反驳了。 一个方外之人,无根无底,看似公允,反倒让他不好直接插手。 但他还是说道:“袁道长足以避嫌,但毕竟对宫中事务多不熟悉,恐怕会影响查办的效率。” “无妨,具体事务,自然还需熟知宫內情弊之人协办。”云清瑶看向了跪在一旁的陈公公等人,“而这,便是朕要给他们的机会。” 云清瑶看向陈公公等人,继续说道:“你们的差事只有一个,就是戴罪立功。” “给朕彻查!清查昨夜每一个可疑痕跡,追索贼赃每一丝去向,肃清可能潜伏的內鬼蛛丝马跡!” “库房丟了什么,你们就给朕追回什么!贼人如何进来,你们就给朕把漏洞彻底堵上!用你们的眼睛、手脚和脑子,把丟掉的东西,连同丟掉的脸面,一起给朕找回来!” 群臣不语,眾皆失色。 好一个收买人心培植党羽的手段。 我们果然都小看她了。 ······ 第二十七章 整顿任命 袁紫虚收到自己任命消息的时候,还没有出宫。 他接过了詔书,心情复杂。 哎~ 这一场火,烧的是大周內库,束缚的却是他袁紫虚的余生吶。 可这能怎么办,还是得去。 他从来没想过,为了一炉子丹药,能把自己给彻底搭进去。 计划不是这样的。 玄德门后还有一堆焦木残垣,烟火气刺鼻。 他到时的时候,云慕寒还在,有几位大臣在旁簇拥,低声议论著什么。 陈公公还跪在旁处,背影佝僂。 袁紫虚路过他旁边,看到老宦官眼底布满血丝,惊惧未退,又掺著茫然。 不由得就回想起来,这还不到一个晚上的功夫,变化竟这么巨大。 昨夜是他追了自己小半个皇城,那时的自己,可以说是惶惶如丧家之犬。 这才过去了几个时辰? 他就跪在了这里,成了待罪的羔羊,即將归自己辖制。 袁紫虚轻声嘆了一句,人生当真是荒谬。 嘆息很轻,但云慕寒倒是听见了,便问道:“哦?袁道长何故如此感慨?” 袁紫虚也拿捏不准摄政王是怎么个事儿,但毕竟也是个老江湖,就打了个哈哈道:“老道我昨夜观星,见荧惑入太微,冲犯紫微垣。原本不解会应在何处,但今日见这內库残垣,方知天象不虚。人生吉凶晦吝,皆在劫数流转,臣有感而发吶。” 云慕寒点头道:“道长不愧是仙学大家,说起话来就是有学问。你通晓天文,善察气运。陛下以你总领此事,也是寄望你能拨云见日,擒得真凶,看来没选错人。只是彻查宫禁,牵连禁军十二卫、六宫二十四局,道长毕竟不熟內廷脉络。若彻查时,遇到难处,可隨时来王府寻本王。” “谢王爷体恤。”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閒聊,但让袁紫虚很是头痛。 王爷和陛下的关係,在京城没有做官的不清楚。 而自己现在这身份,若处置不当,以这个王爷的手段,恐怕自家的天星山也会受到影响,那就麻烦了。 所以,这王爷的示好,有时候该虚与委蛇还是得虚与委蛇一下。 当然,现在的心,应该是完全属於陛下。 袁紫虚又和摄政王打了几圈太极,思量著日后该怎么吊著这个王爷,让他觉得自己是想投奔他从龙,但又不真正產生实际影响的。 毕竟,王爷手上又没太多他的把柄。 但女帝陛下有。 命在谁手上,他心里十分有数。 又过了一会儿,搜检,对帐还在继续。 但云慕寒收到了麾下的一份呈报之后,便要离开了。 他回头,对正在与相关官员核对损失清册的云清瑶说道:“陛下,这两日宫里实在不太平,前有刺客惊驾,昨夜又有胆大包天的贼人火烧內库,猖獗至此。还请你早点回到东苑歇息,等我重新整飭禁军、釐清卫戍,再迎陛下还居正宫。我已经换了一批安防人手,皆是绝对忠心可靠之人。” 云清瑶抬起头,说道:“皇叔费心了,先生是钦天监监正,为先帝所敬重。他通晓玄理,明辨是非,朕相信他。宫中防务,也可以一併由此整改,朕心里有数。”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事了,前线军务还需处理。” 云慕寒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几位大臣连忙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剩下的,就几乎只有这些罪臣,还有一些稽查核算的官员了。 接下来,就是整顿相应的人事了。 袁紫虚手里已经拿到了相关的花名册,密密麻麻的,算上內侍,宫人,加上禁军。 一共五千多人。 袁紫虚看著就头皮发麻,他一个算卦炼丹的,啥时候搞过这些啊? 这一系列的安排,被残留在此地的百官看在了眼里。 袁道长的能力如何,倒不是他们关注的。 但这位江湖门派出身的道长,就算不通治理,那背后的门派也是一方势力。 这都是信號。 王爷已经退去了,还要再观望一番吗? 所有人沉默的做著自己该做的事情,思索著接下来该如何押注。 云清瑶看到大体事务基本都定了下来,便也对袁紫虚说道:“袁先生,此处事务繁冗,你全权处置。有不能决者,先记下,隨时来找朕。之人这些人,既然给到了你手上,那就是你的属下。如何用,如何查,朕不过问,朕只看结果。” 陛下和天星山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果然,藏得真深。 不少观察的官员都默默寻思著,又多记下了一笔。 没人知道,云清瑶也不知道,那位无上存在,还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 但她觉得,最好在祂下一次降临的时候,是独处的情况。 否则,也不知会再闹出什么么蛾子。 虽然今晚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压力確实也很大。 万一那个存在再闹出点什么动静,恐怕今晚能收拢的局面又被打破了。 更何况,她现在確实乏了。 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 但回到东苑的云清瑶,还是没有休息。 然后將內库的三个天阶高手召了进来。 陈公公,赵公公,李公公。 三个都是太监。 赵李二公公,是在內殿的守备。 也参与过追击袁紫虚。 他们都是宫中老人,鬢髮斑白,面容枯槁,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 云清瑶开门见山:“你们都是三朝老臣,德高望重。但贼人狡诈,调虎离山,使得外围哨岗巡卫,没有一处示警。这不是三位公公的失职,这是有人想让你们失职。你们因此而受了牵连,朕心里实在不安。” 三个太监有两个沉默,陈公公则答话道:“陛下有话,但请吩咐。” “朕如今处境,你们在宫中多年,应该是看得明白。一个弱女子,登基不过三月,根基浅薄,朝堂之上,並无多少臂助可依。先帝在位时,朝纲肃穆,宫禁森严,何曾出过这等猖狂之事?大周,以前不是这样的。” 三个太监都抬起了头。 这就是拉拢,交心的拉拢,还能有不明白的吗? 但是,这位陛下,想做什么? 云清瑶又说道:“昨夜內库损失,清册尚未造完,但朕心中有数。边关军餉,四月一解。三月末便要拨银。內库如今拿不出这笔钱。” “朕在想,这些贼人,既是里应外合,必有同党在京城销赃。京城里,谁最擅长销赃,谁最常与这类人来往,谁手里就最该有这笔钱。” “所以,朕想拜託三位公公一件事。” “陛下请讲。” “朕想拜託公公,替朕把这笔钱,儘快的从该有的人手里,找回来,补上亏空。” ······ 第二十八章 肃政督查司 该有的人? 谁是该有的人? 確切的说,是谁的人? 不言自明。 毕竟也都是老江湖了,三个公公自然也听出了意思。 不过,天阶高手不是大白菜。 即便这次失职,也不意味著他们需要站队。 云清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见三个老太监沉默许久,又说道:“朕与天星山这边开始有合作了,袁道长的炼丹术,也是鼎鼎有名。不日之后,他会出炉天目丹,朕可以做主,与诸位共享。” 反正先画个饼,问题不大。 內库的赃物,她现在肯定不能拿出来。 但袁紫虚为什么要偷內库,她毕竟见证过全过程,既然都这么不老实了,到时候该吐出来的时候,再吐出来就行。 想来他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天目丹的名字听著像养护视力,但实际上,对任何阶段,而且天阶高手来说,是极其有用且珍稀的一种丹药。 用於修习內功时服用,能增进悟性,几乎九成以上的概率进入顿悟状態,且环顾內里循环。 用於推演功法,乃至感悟气劲运行,都有不可多得的效用。 越是顶尖的高手,效果越大。 毕竟,一步之差,就是千里之隔。 而天目丹,能让人快上这一步。 这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个太监还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相互对视了数息时间。 果然,以陈公公为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陛下恩典,老奴等感激涕零。只不过,彻查销赃,追补亏空,这事有千头万绪,也得先釐清楚才行。不知道陛下,有线索没有?” 这话问得滴水不漏。 不接饼,不站队,只问眼前的事。 也是要个明確点的敌人,有个靶子,才好发力,才好衡量风险。 “没有。”云清瑶摇头,“但朕最近听闻兵部尚书傅九航的风评多遭非议,估摸著行事似有不谨。他又掌管京城部分兵马戍卫,消息灵通,门路也广。三位公公可以先从他身上,挖挖线索,看看深浅。” “老臣明白了,多谢陛下提点,臣等必当尽心竭力,追查到底。若无他事,老奴等先行告退,不扰陛下清静。” “去吧。” 三人倒退著出了殿门,心里想的都差不多。 查傅九航,就是查王爷。 三个月之前,这位年轻的陛下登基。 大傢伙们都以为她只不过一尊瓷娃娃,庄王摄政,上位是早晚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都小看这位陛下了。 她不是瓷器,她是狼。平日里只不过是蜷著,忍著,不露齿牙。 今晚这內库案,终於让她嗅到了腥味。 也敢扑上去咬了。 但毕竟还嫩了点,三人心照不宣的交流了一番,答案相同。 看看吧,且看看吧。反正,谁贏帮谁。 他们这些老骨头,在宫里浮沉几十年,见的多了。所求不过是能在这深宫里体面养老,寿终正寢。 谁当皇帝,都一样。 这位陛下是有眼力和魄力的,確实不简单。 可这是一回事,有实力又是另外一回事。 眼力不能当饭吃,不能挡刀剑。他们没有理由,因这一遭就彻底倒向这位年轻的陛下。 宫中多年的经歷告诉他们,不站队的人,才能自在,活得久。站错了队,那就是顷刻间,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晨光暖照,这夜无眠的人太多,所有人都没什么精神。 云清瑶闭目调息了一番,恢復了些精神。 她看得出来,这三位公公,只怕是老油条。应了也未必会尽心,只不过是没啥退路罢了。 但她手上,確实无人可用。 不过不管怎样,有这三位天阶高手,有名分大义,总能撬动那刚拨过来的五千人。 也只能先用著。 现在还有更头痛一件事情。 祂。 该怎么应对祂? 祂的行事,除了喜好搜刮,完全无法预测。 万一祂下次降临时,这三位公公正好在跟前復命,祂会不会也给他们塞一堆赃物?会不会也让他们带路去偷什么地方? 新设的专司像棵刚破土的苗,根须未稳,枝叶未丰,经不起大风大雨。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得给那群太监找点事做。 让他们先忙起来,忙到顾不上来她跟前晃。 还有皇叔,他会做什么? 云清瑶又想了想,以皇叔的性子,今夜这一变下来,恐怕不会等太久了。 没人会看著本有的权力出现缺口。 那么,他必然会在这专司运转成气候之前,冒险。 哪怕他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跡,也会开始再次动手了。 动手会有风险,那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请动云家祖地里的个別宗师老祖了。 时间不多了。 走一步,看一步罢。 她看向了窗外,晨光正好,万里飘晴。 毕竟是一家人,云清瑶对她叔叔的推测,基本没差。 宫门外,云慕寒已登上马车。 副官问他:“王爷,寧宗师的消息,目前还没能完全证实。咱们这就动身回祖地,是不是草率了?” “草率?你看看这几天,宫里发生了什么。先不说她那一手身法,就是昨天,袁紫虚入宫,当晚內库就失火了,今日便得了总领侦缉的权柄,你认为是巧合吗?所以,这个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副官又问:“那咱们如果去了,但发现是认错人,扑了个空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时间不多,还是赶快启程吧。此去云鹤山,咱们一定要摆足礼数,你不可莽撞,怠慢了寧宗师。” 阳光渐烈,轔轔声急。 云清瑶写了些策案,装在了锦囊里,遣赵铁鹰送给了袁紫虚。 祂还没来~ 可以好好休息下了。 一夜之间,脑子里多了那么多不属於她的知识,是该好休息一下。 可才合上眼睛,祂就来了。 “嗯?这女主怎么下线又把装备给脱了?狗策划有毛病吧?” 云清瑶轻轻嘆了一口气。 但这个无上存在的第二句话,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欸~解锁经营模型了?” “也就是说,下线之后,角色会自主行动,也能解锁模块?” 沈云托著下巴,对这个游戏感觉是越来越惊喜了。 地图下方的快捷指挥栏里,又多了一个新按钮。 【势力】 【详情:肃政督查司】 【描述:因內库失火案暴露了皇城內部的防务问题,紧急设立的衙门】 “內库失火案引起的?后续剧情离线触发了吗?容我看看,这势力是怎么个事儿。” 云清瑶开始感到不妙了,虽然听不懂,但她猜也能猜明白。 祂能间接掌控,刚成立的这个督查司。 坏了,全坏了。 ······ 第二十九章 赃物的折现方法 沈云照例先点开了一下离线统计,看看发生了什么。 【皇宫宝库遭到神秘人入侵纵火,损失惨重,你心情惶恐,歷练点+1】 【大臣前来稟报事態,你大为光火,决定亲自彻查,成立肃政督查司,歷练点+2】 “嘖~这离线剧情也太扯淡了吧?好歹是皇宫,能这么容易被人纵火?” 沈云自语了一句,感觉十分扯淡。 丝毫没意识到,这把火是他放的。 毕竟,市面上可还没有把玩家行为逻辑切入到剧情事件里的游戏,大部分还是各种富文本事件链里,切入的第三人称视角。 一个支线剧情,他哪里会联想到,副本和大世界是关联的呢? 所以,他又琢磨道:“这么看的话,有些功能解锁,应该就是靠游戏和离线时长自动推进的吧?那还有点意思。” 云清瑶默默翻了个白眼,谁放的火你心里没数吗? 祂这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掀翻宫禁、搬空內库、纵火这么大的事,这才过去多久?这就忘了吗? 一位能玩弄时间、回溯过往的无上存在,记性这么差? 云清瑶默默的又记上了一笔,然后合理的猜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也是,祂能隨意玩弄时光,或许正是因为玩弄的时光过多,沉溺於过去未来的碎片里,所以神思错乱,记忆也容易混淆不清? 太恐怖了,希望祂下手轻一点。 自打体会过那股溺水,而后时光扭转的感受之后,云清瑶对这位无上存在再也没有半点猜想的心理。 那位寧宗师,决计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武者能达到的境界。 祂,只能是上界的无上大能,甚至神话传说中的盖世大佬。 遥远不可测。 到底是有多幸运,才会被这样的存在眷顾垂青? 到底是有多倒霉,才会如此的身不由己。 云清瑶不敢深想,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揣测的境界。 但存在即合理,她已经慢慢接受。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体感,从云清瑶的意识深处升起,截断了她的思绪。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脑子里破土而出。 心神中似有声音响起,而后映照出了一座威严官衙,殿基夯筑,砖石层层垒砌。 樑柱渐显,匾额高悬,上书有肃政督查司五个大字。 殿內空空荡荡,有无数人形虚影缓缓显身,静立在殿內。 然后,那些虚影清晰起来。 是脸。 一张张脸,从她意识里掠过。 【袁紫虚:天阶三品,钦天监监正,肃政督查司总领,忠诚度95】 【陈三:天阶三品,大內值守,督查司左卫,忠诚度15】 【赵无咎:天阶二品,大內库藏掌事,督查司文书主事,忠诚度15】 【李忠:天阶四品,大內库藏供奉,督查司纠察统领,忠诚度15】 还有更多的脸,更多的名字,从云清瑶的意识中掠过。 禁军、宦官、宫人、大臣,那些她见过面的,没说过话的,甚至只是远远望过一眼的,一张张脸像走马灯般旋转,旁边浮著他们的职位、修为,以及待命状態。 全都是今日整编的督查司成员。 云清瑶能感受到,祂能借这识海中的投影,指使它这才成立不到一个时辰的衙门。 她心神剧震。 这是何等霸道的掌控力? 沈云打开了势力面板。 树状图结构的人名和头像看得他眼睛有点花。 所以他选择不看。 他只扫了一眼顶上的按钮菜单,分了四个部分。 【策略】【决议】【方针】【情报】 四个按钮顶部横框上有一个衙门图標,內附势力简介。 【皇宫宝库火灾,让你非常震怒,决定亲自彻查真凶,同时整肃皇城防务和禁军安排,由此组建的衙门】 “內置的警察推理经营模擬器吗?感觉有点意思,先看看再说,別太费脑子就行。” 云清瑶默默回復著,不会费您脑子的,求求您,千万別乱来。 他已经点进了情报栏。 里面只有孤零零一条解锁的线索。 线索一:兵部尚书傅九航近日风评不佳,疑似真凶,可多追查。 但右下角的详情点进去后,全是灰濛濛的问號,没啥价值。 线索二、三、四、五、六,全都锁著,连名字都没有。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云皱眉,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解密了,当谜语人很好玩吗? 他退了出来,又去看方针栏。 里面有三个预设指令:【全力追查】【促进组织】【提高士气】 还有一个空白输入栏,標註著自定义方针。 他没选,又退了出来,看向了策略和决议。 策略栏里面是三个展开的捲轴图標,名称各异。 云清瑶在识海的衙门顶上,看到了这三条悬浮的锦囊。 那是她刚刚送给袁紫虚的三个锦囊! 是具体的调查方向、证据捏合之法、以及咬住哪些官员的方略。 如今几乎全摊开在祂眼前。 但在描述上,又出现了些细节变化,基本成了追查和衙署整顿的指导方向。 云清瑶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不清楚,那位无上存在,嫌字多,看相应的按钮还灰著,压根没仔细阅读。 最后是决议栏,也有两个简单选项。 【集结开会】【任命调整】 同样带一个自定义输入口。 观察完了这些,沈云才开始看势力数据了。 財富资源的初始金钱是15000,然后有开支和营收两项,可以自己开拓和减少相应的渠道。 然后是忠诚度、组织度、执行力之类的数据,一堆数字,全都飘著刺眼的红,数值低得可怜,普遍在10%以下,看著就寒磣。 经营类目,首先肯定得提凝聚力和士气。 不然执行效率肯定低,还不確定这里面是不是还会有些小游戏呢,不过按沈云对4x游戏的理解,应该得熬时间或者回合,会自动化处理的。 士气肯定是能加速的。 毕竟看界面,这个势力有在运转。 先点个士气看看。 【提高士气】——>【训练集合】【拨付金钱】 沈云先点了个训练集合,然后发现读条进度缓慢,虽然能关掉显示倒计时,但好像也挺麻烦的。 於是,果断取消了训练选项,点了拨付金钱。 15000拉满,进度涨的很小。 不过,这个金钱类目后侧,有个+號。 可以用背包物品折现成钱。 “可以,比一个个送礼好多了。这个可以批量清物资,爽~” 那个副本里很多高级材料,看描述虽然吊,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用,看起来也用不上。 但这游戏又没专属仓库,目前也没看到商店。 不如就丟到这经营系统里,看看效果。 云清瑶感知到储物戒开始颤动,她有点明白这位存在想干啥了。 开始慌了。 那是赃物!赃物! ······ 第三十章 大家快来领钱 云清瑶眼睁睁的看著储物戒里的库藏,成批成量的消失。 但是,这些玩意到底去了哪里。 她不清楚。 被祂收走了? 难道这才是祂真正的目的?这些凡俗珍宝,对祂而言另有用处? 这念头刚起,又被她自己掐灭。 不对。 祂若真是贪图这些,以那顛倒时空、操控人身的无上伟力,何须如此麻烦? 皇宫內库,乃至这天下宝库,对祂而言,怕是与路边的土石无异。我这想法,只怕才是真正的小瞧了祂。 云清瑶想不通,但身子动了。 “传令,著肃政督查司所有整编入册之人,即刻前往东庭校场集合。” 这自然不是沈云手打的字。 但他已经点选了拨付金钱的按钮。 云清瑶这句话就出来了。 沈云看著背包里瞬间空出来大半的格子,顿时舒坦了不少。 这些高级材料確实值钱啊。 財富栏的数字,从可怜的15000,到了532800。 不知道消耗大不大,但至少刷士气,看预览十万金钱就能刷满了。 “小钱。” 沈云毫不犹豫,点了確认。 云清瑶只觉得眼前一花。 天旋地转,再睁眼时,高阔的天空取代了內殿房顶,带著初春天光的微白。 她身侧擂台的空旷处,不知何时,已然整整齐齐,陈列著数十口厚重的箱子,最顶上的箱盖开著,全是黄金。 这些黄金码得整整齐齐,形制统一,稜角分明。大小一致,成色十足,铸纹细腻。 边角处刻著她认不出的异域铭文,这不是大周工匠的手笔。 她怔住了。 这数量,这工艺,绝非一朝一夕能筹措。 可刚才还在內殿,怎么就到了校场? 这些黄金哪来的? 云清瑶的视野偏转了一下,惊怖感更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前方日晷的晷针投影,比她记忆里最后的位置,偏开了老大一截。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整整两个时辰,忽然就没了! 从祂降临,到此刻,中间一片空白。 旁边的內侍躬身站著,面色如常,似乎她一直就在这儿。 中间这两个时辰的时光,去哪了? 但云清瑶发现,自己好像並没那么慌张了。 一个能玩弄光阴的存在,让自己少了两个时辰的记忆,很奇怪吗? 但看周遭的环境而言,自己这两个时辰还是做了不少事的。 只是自己不记得。 还有这些黄金,哪来的? 她莫名的就联想到那些消失的赃物。 祂把那些珍玩宝材,全换成了黄金? 看这些形制,不像是点石成金,更像是,拿去做了交易? 云清瑶莫名感觉心头有些发暖。 袁紫虚,陈三,赵无咎,李忠等督查司的主要成员,也都过来了,此刻都已肃立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校场的入口处,脚步声由远及近,陆陆续续,那些新编入册的官兵、宦员,正鱼贯入场,按著粗略的队列,在校场中站定。 人越聚越多,片刻间已站满了半个校场。 几乎个个脸上都浮著茫然,但毕竟都是精锐,上有天子威仪,下有军纪所限,因此也没有人喧譁。 他们多是戴罪之身,心中惶惶,不知这新衙门第一次全员集结所为何事。 毕竟才堪堪重新录册,整编都还没有实际落地呢。 擂台上那一片耀眼的金色,他们自然是看见了,可那是陛下的东西,与他们何干? 內库的火油味还没散去,他们看著那一大堆黄白之物,不敢想。 但也都在暗暗揣测,陛下搬来这么多金子,放在这里,是什么用意。 不止是这群官兵,就是袁紫虚也被这擂台中堆满的金子,晃得有点睁不开眼。 他可是识货的,这些金锭成色极纯,铸工精湛,民间仿不出来。 一定是外域大国或者某个世家所铸。 他悄悄吸了口气。 昨夜才火烧內库,今日陛下就拿出了这等分量的大批西域金锭。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有一支手眼通天的隱秘势力,能在旦夕之间,把烫手的赃物洗成乾净的硬通货。 这是何等可怖的底蕴? 何等匪夷所思的势力在背后运作? 跟著这位陛下,似乎也不亏啊。 这位天星山的长老,钦天监的监正,如今的肃政督查司总领,在惊骇之后,心头狂喜了起来。 这个登基不过三个月的女帝,简直是天生的帝王。 在这个节骨眼上,敢拿出这么多钱。 很明显,就是在宽他袁紫虚的心啊。 再一点,收买人心。 这操作一气呵成,此前是真能隱忍啊。 恐怖,真是恐怖。 另外的三个公公,也都不动声色的看著那一箱箱黄金,私下交流了起来。 与袁紫虚有著同样的震惊。 前脚陛下还嘆內库空虚,边餉无著,愁云惨澹。 后脚她就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变戏法般的搬出这数十箱堪比国库岁入的黄金。 看那成色,看那工艺,绝不是宫中的旧藏。 这位年轻女帝,哪里根基浅薄了? 能在一夜之间,不声不响,搞来如此巨款,这背后站著的力量,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陈公公忽然觉得,他原先那些观望、那些权衡,在此刻这沉甸甸、金晃晃的现实面前,显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危险了。 或许真该做点什么了,先示个好。 五千人终於集结齐了。 军阵肃杀,日头渐盛,气氛越来越沉闷了。 没多久,所有人都听到了女帝平静的声音,不敢相信。 “大家快来领钱。” 沈云在输入框打完了字,瞥了瞥嘴。 “嘖,这製作组的细节控得有点过分了啊。发个钱而已,有过场动画还不算,还得亲自打字发个言。” 耳机里爆发了npc们的欢呼声。 这次屏幕里没弹对话框了,但基本个个npc的头顶都飘著字。 “陛下圣明!” “陛下仁德!” 又有几个npc就位,然后军伍群慢慢排成几条长龙,依次走向擂台两侧。 面板上的士气数值,开始从红变绿了,坚定的向上攀升。 “这游戏的优化真顶啊。” 他又感慨了一句,屏幕里都数不清这有多少个单位了,还伴有这样动態过场。 电脑居然流畅得一匹,风扇都没怎么响。 “等等~”沈云忽然想到什么,然后打开了势力面板的列表,点开势力面板的成员名册。 將树状的列表展开,滑动滚轮。 “我靠,这名册该不会真是做了五千个独立的名字和基础身份信息吧?这工程量~” 他隨便点开几个排在后面的、一看就是低级兵卒的名字。 果然,不仅有名有姓还都有相应介绍。 他发现有一些重名的,但不算多。 关键是,每一个名字点开,都不是空白。 “嘖~之前以为几百页的文档就够离谱了,这细节,疯了。也就是说,这里真有五千个npc?” 沈云有点兴奋了。 ······ 第三十一章 任命决议 虽然界面上没法直接调动这些人的按钮,但是可以做出標记。 而且这树状图的结构菜单里,有一条指挥链,可以给它们安排任务。 看预览是安排之后就是推时间自动运行的,可以搜集资源,解锁情报,看起来有概率得到装备,武学。 “一个掛机养成搞这么复杂。” 沈云眉头再皱了皱,因为琢磨下来,这个势力玩法確实也不算复杂,就是发布任务,通过各层npc去执行。 这不就是卡牌手游的一键派遣模式吗? 而且因为这什么忠诚度,组织度之类的各种数值,都是debuff,会影响效率的。 隨著过场结束,士气值拉满后,最顶层那三个忠诚度只有15左右的太监脸,忠诚度升到了30。 更下层的这些人,整体忠诚度都有了大小不同的提升。 將策略栏的內容,自动分配执行后,进度就开始运转了。 沈云没有立刻退出去,在琢磨著这些成员。 树状图最顶层的那个道士脸,看著还行,能接受。 但下面那三个老太监,看起来就很难受了。忠诚度也低,才30。还长得丑。留著干嘛? 沈云想换掉,但是又有点纠结。 他们虽然长得丑,但等级確实高。 面板也比女主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是整个势力组织里断档的等级。 下面成员,最高的是地阶八品。 虽然各项执行数值上,都会因这些数据和整体组织度掛上debuff,但底子厚。 哪怕忠诚度拖后腿,真要用起来,肯定比下面那些地阶的效率要高的。 而且派遣风险率低。 刪了可惜,不刪碍眼。 沈云思来想去,决定研究下这个成员数据,看看有没有用。 他点开成员列表旁边的筛选和排序。 界面一变,密密麻麻的属性条列了出来。 切到忠诚度排序后,那三个老太监就沉了下去,浮上来一堆绿名。 他看著属性列表上的各项数值,又把天资和年龄也都高亮了。 毕竟,那三个太监和老道士没有培养选项,但下面的地阶等级的npc,全都有培养选项。 这三个数值高亮排序后,沈云觉得最上面的几个人顺眼多了。 关键还得是简介,眼前一亮。 【周錚:23岁,禁军。天资92,忠诚95,地阶八品。简介:周家旁支,家道中落后从军,身负血海深仇。】 【韩烈:19岁,禁军。天资91,忠诚93,地阶七品。简介:父辈战死边关,自幼在军中长大,被退婚后为人阴鬱。】 【李清言:21岁,禁军。天资94,忠诚97,地阶八品。简介:永兴皇帝抚养的孤儿,自幼天赋异稟,传闻有宿慧。】 “好傢伙,隨便一个npc就是主角模板,这么吊?” 家道中落血海深仇、退婚流、宿慧天赋异稟,要素拉满了属於是。 天资高意味著培养潜力大,忠诚高派遣效率就高。 那当然就得换人啊。 云清瑶又慌起来了,她察觉到,祂又要乱来了。 这肃政督查司才刚立起来,正是用人的时候,三个老太监再不济,也是天阶。 几个地阶高手,背景也不高的无名小卒,能顶什么用?说换就换,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求求你別乱来了! 你这么神通广大,为什么要装聋? 可惜,她的心声无人听见。 沈云的滑鼠已经到了相应的菜单上。 【决议】——>【任命调整】。 屏幕微微一暗,又是过场。 云清瑶並没有感受她离开。 她说出了自己不想说的话,但不像祂的风格,像她自己本来就想说的。 “陈三,赵无咎,李忠。你们三人年事已高,內库失火,朕体恤你们连日辛劳,暂且卸去督查司差事,回去歇著吧。周錚,韩烈,李清言。出列,朕提议你们来替补缺位。” 场间原本还欢腾的气氛,陡然一滯。 三个公公的眼底同时掠过惊疑。 人群里,三个穿著普通禁军服色的年轻人,也是浑身一震,愕然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公公的脑子嗡的一声,霎时间就有无数念头电闪而过。 陛下这是想干什么? 前脚才拉拢,后脚就撤权? 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吧? 难不成是她背后的势力,嫌我们三个老朽碍眼,要亲自下场了? 那么,这三个无名小卒,实际上是她早就插好的棋子? 若是如此,那现在如果我们同意让出职位,那她会不会接著就要寻由头清算我们? 不对。 他扫过那三个年轻人,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若真是早早布下的暗棋,怎么会如此浅薄? 这不是真要换人。 这是在敲打,是在示威。 是在告诉他们这三个老东西,別以为离了你们,这督查司就转不动。 另外两个公公也基本差不多,毕竟都是宦海沉浮的老油条,这点判断还是有的,一同配合的默契也还是有的。 不能轻易就范。 就算要服软,也不能让三个毛头小子,就这么骑到我们头上来。 於是,三个老太监齐步上前,异口同声:“陛下,老奴等戴罪之身,蒙陛下不弃,才得委以重任,我们又怎么敢不竭诚以报呢?” 赵公公继续说道:“这三位小兄弟年纪尚轻,且修为也只是地阶,而我们督查司初立,內外有无数双眼睛盯著,缉查贼赃、整飭防务,千头万绪,不是德才兼备、实力服眾者,难以掌总啊。” 李公公也补充道:“是啊,如果骤然擢升他们的位置,恐怕难以服眾,也难以应对那些盘根错节的局面。” 陈公公也总结起来:“若因他们资歷不足、威望不够,耽搁了陛下的大事,老奴等人,那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场中彻底安静下来。 数千双眼睛,都偷偷瞄向擂台上的女帝。 平静淡漠,清冷艷丽。 可她没再说话,她无法说话。 因为沈云的屏幕又恢復了光亮。 在他眼里,只过去了不到一秒。 然后,界面上弹出了方框。 【决议失败:任命调整】 【原因:目標综合实力不足,无法胜任更高级別职务。请將目標培养至天阶品级后,再尝试进行任命决议。】 “我淦!有等级要求为啥不早说啊?” ······ 第三十二章 ctrl+A! “嗯?忠诚度又涨了?” 沈云摸了摸下巴,发现决议虽然失败了,但这三个太监的忠诚度又从30到了35。 目前他还没有研究出忠诚度涨起来要靠哪些机制。 但很明显,没法直接送钱就涨。 也不知道跟好感掛不掛鉤,但就列表页的这些npc,见都没见过,有的忠诚度高,有的忠诚度低。 说明和好感应该没太大关係。 大部分游戏的数值都会做乘算处理,或许会有加成,但应该是两种不同的体系。 沈云没觉得这有啥问题。 但他现在诞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换是换不了了,那就先让他们忠诚一点吧。 看看能养成些啥。毕竟他还记著自己的歷练点还没升级功法呢,升级武学会跳时间,等升完应该能看到这个势力派遣掛机能带来些啥了。 而这三个老太监忠诚度涨了五点,说明这决议哪怕失败了,也有作用。 忠诚度和掛机效率有加成,那肯定是先叠高一点再好不过了。 所以,他准备,再刷一遍。 看看还涨不涨忠诚。 於是,光標又挪到了【决议】上,又点开了【人事任命】的界面。 云清瑶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祂好像还想再来一次? 但总感觉,这波好像更不简单。 十九岁的皇帝,在识海中瑟瑟发抖。 事实確实不简单。 沈云发现了一个bug,职位虽然只有三个,但点选的框选人数,是没有上限的。 那还说什么,当然是ctrl+a! 五千多个名字,连同他们的头像瞬间被蓝色的高亮覆盖。 然后,他点击了確定。 屏幕悄然黑了下去。 云清瑶也感觉似乎眼睛也要黑了。 这时的校场上,日头已经渐渐变得烈了。 等著年轻女帝答覆的三个老太监,揣摩著圣上心思的五千官兵,都还在观望她的態度。 她没態度。 她依旧平静,然后开口了:“陈三,赵无咎,李忠。你们三人年事已高,內库失火,朕体恤你们连日辛劳,暂且卸去督查司差事,回去歇著吧。” 嗯? 三个公公被陛下这一句话给打懵了。 这话,刚才是不是说过了? 又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们反映过来,他们便又听到陛下开始念名字了。 前三个名字,依旧是周、韩、李三个主角模板的禁军。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陛下在重新强调,是以再次重复一轮,体现帝王威仪的时候。 还有一些人开始琢磨那三个年轻人与陛下有什么关係牵连的时候。 事情出现了变化。 第四个名字,第五个名字,也都跟著从陛下的嘴里吐了出来。 年轻女帝的红唇没有停下。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在唇齿交替间,隨著声波震盪,清晰而明確,平稳而连续地流淌出来。 人群开始有点躁动了。 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被念到名字的人,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確认是不是听错了。 没被念到的人,大多也都屏住呼吸,神情复杂,像是既怕听到自己名字,又怕如果没听到,会不会错过什么。 陛下好恐怖啊~ 嗨呀,好忐忑,会不会念到我~ 少女的声音没有起伏顿挫,甚至听不出换气的间隔。 她就是在一本正经地背诵名册。 不知等了多久。 这台威仪的,清丽的,无情的皇帝牌点名机,將场中兵士的所有名字,全都念了一遍。甚至於对一些重名的官兵,还用籍贯年龄加以区分。 五千个名字,连同他们的籍贯! 完全准確的,被这位皇帝陛下,背诵了出来。 待到最后一个名字,连同籍贯,从女帝口中吐出后,再接著出列两个字,从女帝嘴里冒出。 整个校场一片死寂。 倒吸凉气的声音也没有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尤其是那三个太监,还有在场闭目养神的袁紫虚,也都由此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都是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先帝点卯,见过摄政王阅兵,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人了。 还真没见过这个场面。 五千人,五千个名字,重名的还能加以区分。 她手上没有花名册,没有卷宗,那位陛下的视线甚至都不向著人群。 那些是她应该从没见过的人。 那些是她应该从不认识的兵。 但一个又一个的,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那些籍贯、年岁、营伍、职司。 全在她脑子里。 这可不仅仅是敲打了。 这他娘的是在告诉他们,在场的所有人,什么来歷,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陈三要想得更多一点,毕竟內库守备和涉事的禁卫,可不归一处管的。 这里面甚至还有摄政王的砂子在里面。 连他这种老臣都不一定搞得清楚这么多人的结构,司职。 而这位年轻的陛下,在这新衙门的整编还没彻底落地完成的时候,將所有兵士的消息全部念出。 这不仅是背后势力的恐怖影响了。 这位陛下本身,也不可小覷。 至少,在记忆力方面,绝伦无匹。 好恐怖的底蕴,好恐怖的天资。 江湖中敛息藏身,压制境界的秘法数不胜数。 这位陛下的气息看起来只是区区地阶二品,但绝不是她真实实力。 回想这几日以来宫中的各种风闻,以及陛下的种种行止。 陈三忽然觉得,先帝的眼光是真毒啊。 这位十九岁的陛下,真是深不可测。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如此恐怖的天资,如此深的隱忍。 陈三又想起了这几天宫里的传闻,关於这位陛下出手以及所有举动的传闻。 还有才刚刚发完的那一箱箱黄金。 这是一夜之间,凭空变出来的黄金。 有什么势力能做到这种事? 什么势力敢做这种事? 只有宗师。 只有宗师撑腰的势力。 陈三忽然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敲打,这分明是摊牌。 陛下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朕的底牌,你们看不见。但朕看得见你们所有人。你们谁是谁的人,谁心里装著什么事,朕一清二楚。 所以,別动歪心思。 別想著站队观望,別想著首鼠两端。 朕不会给这个机会了。 庄王殿下,怕是真可能要翻车了。 不能再犹豫了。 陈公公咬了咬牙,带头跪了下去:“陛下天威浩荡,明察秋毫。老奴五体投地,心悦诚服,愿为陛下效死!” 震撼的情绪会传染,宕机的脑袋会盲从。 这位老太监一跪,所有人都跟著跪了下去。 呼啦啦~ “愿为陛下效死!” 声浪穿透皇城,惊起飞鸟一片。 ······ 第三十三章 架设指挥链 云清瑶心里的震撼无以復加。 她忽然想给自己一巴掌。 对啊,祂什么时候真害过我? 为什么要觉得丟人? 这念头一起,云清瑶的心就静下来了。 这几天下来,祂真的害过自己吗? 这种天大的机缘神眷,你应该虔诚一点。 今日这一遭,怕是浪费了祂不少时辰,闹得满城风雨。 结果则是人心可用,军心可用,这便是最大的收穫。 她恐怕能大体指使得动了。 或许,不需要指使,祂会安排好一切。 祂哪是是在胡闹? 祂是在替自己开路。 沈云等了一两秒,屏幕再次亮起。 他点开成员列表,扫了一眼忠诚度,看看这波涨没涨。 “还得是我。哈哈哈!怎么会有这种恶性bug,让开发商自己找去吧。” 几乎所有角色的忠诚度都涨了一大截,普通小兵的忠诚度都在八十上下,那三个老太监,陈三忠诚七十,赵无咎八十五,李忠直接飆到了九十。 顺带著连组织度都升到了50%,那三个老太监,陈三忠诚92,赵无咎85,李忠81。 这忠诚度一上来,沈云忽然也就觉得这三个太监没那么丑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架设指挥链,然后挑选具体执行者,让任务效率最大化就行。 这玩意倒是不费脑子,策略栏里那点不动的,情报里点不动的,都得拖到指挥链里,然后再匹配对应的人,在各个节点一键派遣就是了。 应该是整体忠诚度的提升,或许也是因为组织度突破了40%,財务资源的下方解锁了很多空格,標註著收益点,目前全是灰的。 看界面提示,似乎隨著势力各项数值提升,会隨机弹出解锁建筑或带来增益buff的事件。 有了那些,財富下方括號里的+0/月的这个数字,就会变化。 实际上,等沈云把指挥链结构架完,点確定运转之后。 这个数字就变了。 +7000/月。 体系运转起来,就能自动搞钱了。 沈云活动了一下手指,这指挥链只能一个模块一个模块的去选人,虽然有系统推荐和一键派遣。 但还是有十多个部分,全都得点点点。 还別说,虽然有点烦躁,但那种指点江山的感觉,出来了。 然后就又有个过场。 是女主对这些npc发布號令的演算动画,像开了十倍速的默片一样流淌。 云清瑶对自己嘴里说出的话大为嘆服。 给袁紫虚的策案居然可以这样落下去? 她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具体安排呢,准备让袁紫虚自己去想的。 但现在,从她嘴里出来的,是具体的人事,路径,时辰,说辞,乃至以备不时之须的预案。 人还可以这么用? 自己竟然能这么用? 把人用到极致,把局布到无形。 我真牛逼。 不,是祂牛逼。 这个词也是祂教的,偷了~ 这些话落到了袁紫虚的耳里,效果也是一样的。 来这里领钱之前,他已经扫过了云清瑶给的策案。 无非都是些什么详查、深究、不可放过之类的废话,他都准备给烧了,正愁无处下手呢。 这么大的个烂摊子,千头万绪,从何查起? 但现在听了陛下的话,哪里是什么官话套话? 她分明已经算尽了乾坤,剔透了人心! 什么人该放在什么位置,什么人该与什么人搭配,事无巨细,条分缕析。 那些他看了只觉得是车軲轆话的策案条目,现在听来,分明就是一盘大棋。 袁紫虚有些羞愧了,先前的一些不好的想法,现在看来,可笑至极。 他先前觉得陛下拉自己上船,多半是她或背后的势力图谋他,图谋天星山的一些东西。 顺势借这个案子,拿自己当夜壶用,用完了怕是就得丟开。 这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自己真是太浅薄了。 陛下这哪里是用他?这是在教他。 是在告诉他:跟著朕,路是铺好的,事是想透的,你只管走,只管做。 这是什么样的格局。 不愧是被宗师看重的人啊,不愧是先帝力排眾议也要传位的人啊。 如此胸怀气度,简直是古之圣王之姿! 袁紫虚悄悄看了一眼还在指点江山的陛下,清容秀丽,年轻得过分。 她才十九岁,前途无量。 还好自己跪得够快,表忠够彻底。 这条船,根本就不是什么贼船。 这是一条直抵云霄的登天梯! 另一侧的三个太监,虽然面色如常,但心里也早已翻了几番。 陛下说的那些人,他们大多是认得和熟悉的。 人生百態,本就形形色色,各有所长。 有闷头干活的,就有滑不留手的,有刺头,就有闷葫芦。 人一多,就很难处处安排得圆满。 可现在每听到陛下口中出现一个熟悉或不那么熟悉的名字,再对应的司职方向。 陈三在细想之下,发现没有一个是乱来的。 谁適合去盯人,谁適合去跑腿,谁適合去对帐,谁適合去守口,全对得上。 贤明的君王將帅,都可以做到知人善任,这並不奇怪。 但善任的前提,是熟悉。 哪里是那么容易做到知人的? 要多方观察,要利益往来,才能摸清一个人的脾性、能耐、乃至软肋。 她上哪知道这么多的? 她登基三个月,深居宫中,接触外臣有限。 底下这数千新编的兵卒、宦员,鱼龙混杂,来歷各异,大多数是今早才第一次站到这校场之上。 她怎么能將每个人的用处,看得这么透彻的? 刚才那五千人的名册籍贯,还能说她是背后势力情报可怖,预先备下的功夫。 加上陛下天赋异稟,做到了过目不忘。 但知道名字,和能用到对的地方,又是两回事。 可现在,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不止把仓促组建的衙门成员全背下来了,还懂该用在什么地方。 这足以说明,她背后的那张情报网已经无孔不入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她这三个月,哪里是在忍气吞声,坐以待毙? 能隨便把仓促间重整的五千人,在一夜间摸清底细、脾性、本事,都装在脑子里了。 得多通天的手段,得多过人的资质,才能做到? 陈三觉得自己的想像力有极限。 他忽然想起先帝晚年信的讖言,当时还私下嘲笑先帝糊涂,信得这么不著边,竟然让女儿做皇帝。 现在,他感觉自己当年想错了。 他们都是活了六七十年的老人了,从先帝那一朝熬过来的,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们见过无数十九岁的少年少女。 可这样的十九岁,没见过。 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 那一刻,她像神。 ······ 第三十四章 別这样,陛下! 一切就绪。 沈云还没忘了又打开成员列表,看看角色的培养系统。 三个太监虽然顺眼了点,但该碍眼还是碍眼。 那仨主角模板的小兵看著也不错,所以,得试试。 然后就隨手点到了李清言头上,右键之后,有数个菜单出现。 “好像不能给他升级啊。” 沈云琢磨了很久,没能发现可以直接给npc加属性和用道具的办法。 云清瑶又想翻白眼了。 带我升就行! 不用管別人的。 你別多事好不好~ 祂自然是听不见的。 沈云思来想去,琢磨著这培养估计只能给npc送装备武学看他自己练了,那后面得多屯点刷资质和属性丹之类的东西了,那样能升得快点,强度也能高一些。 物品栏里还有些秘籍和装备,也可以都送出去了,反正都练了,也用不上了。 “对,这几个先锁一下。离线了这角色喜欢脱装备,也不知道是啥毛病。” 云清瑶不敢说话。 那我就一直穿著? 思绪很快被她自己的声音打断:“李清言,出列!” 沈云点下了快捷交互的按钮。 眾目睽睽之下,李清言这是第三次听到那位年轻貌美、威不可测、让人不敢直视的皇帝陛下,喊了自己的名字。 他心里打鼓,本来当个小兵安安分分的,啥也没干。 永兴皇帝收养他不假,但现在不是死了吗? 自己也没有接受什么特殊詔命,非做不可的啊。 他早觉宿慧,於梦中悟出一套神秘功法,常年入梦自行运转。 虽然还没臻至大成,也缺资源。 是以如今还在军中,那也是权宜之计,他志不在此。 如今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自然是惴惴不安的。 她想干嘛啊? 你爹没找我託孤啊,你自己说了不算。 而且你这么强,应该也用不著我来託孤吧? 至於陛下看上自己的这个概率,李清言还是有点数的。 她固然漂亮,固然美艷,不可方物。 甚至於修为也才是地阶二品,不算高,在江湖年轻一辈里,算得上出类拔萃,算不上顶尖。 但她让四个天阶老傢伙下跪,这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该敬而远之。 他低著头,胡思乱想,从列队中出了来。 毕竟这么多人在,他一时间也没地方躲。 只能缓步走到御前,躬身行礼道:“末將在,陛下有何吩咐?” 陛下並没有说话,但他心头忽然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如果他现在可以描述出来的话,那么想来和东苑的赵铁鹰,以及台前的袁紫虚,是能有共同话题的。 他感觉到,陛下要送他东西。 而云清瑶也又慌张了起来。 她那点刚想要对祂虔诚礼信的心,刚升起没多久,这一瞬间就要破灭了。 储物戒的动静,她是感知得到的。 她太熟悉这动静了。 是祂又要开始乱送东西的预兆。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这戒指里还存有的东西。 隨便一件拿出来,都是皇城內库里的。 全是赃物! 她心慌意乱的感受著储物戒里的东西,將不可抗力的要出现在手上。 瞬间就升起了想要当场睡过去的想法。 別,別乱送。 求求了~ 你想送让我自己来好不好~ 別在这儿送,別这样送。 或者你要不像刚才一样,直接斩了我几个时辰的记忆行不行。 我这心臟受不了。 呜呜呜~ 她心如小鹿,无声吶喊。 但抵挡不住。 只要这储物戒里的东西亮出来,不管哪一件,別说陈三那几个老油条,就是台下隨便一个有点年资的禁军,都能轻鬆认出来。 宝库存贮的標识可太明显了。 昨夜大火,今天追赃。 这些赃物现在將要从皇帝的手里,赏给一个不知名的小兵。 云清瑶感觉天要塌了。 祂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刚刚还开始一切大好的局面,现在祂转头就要给砸了。 但天要塌下来,又怎么是她能抵挡得住的呢? 数瓶属性丹,出现在了皇帝陛下的手上。 李清言愕然抬头。 那药瓶上的標识,他是认得的。 內库宝药存放时专有的印章,枝纹。 他一下子就懵了。 在场但凡有点眼力的人,全都认得出来。 这是没有出过內库的宝药。 昨晚上內库才被神秘人给烧了一趟。 那陛下手上这些,是哪来的? 要知道,大周祖制,也不许皇帝隨便从库藏里拿东西啊。 她哪来的? 这不得不让人警觉。 在不远处的袁紫虚才从狂喜中回过神,直接感觉心臟像跳空了,往下狂坠。 不好,眼睛又开始发黑了。 陛下怎么突然自爆啊? 我一定又出现幻觉了。 缓缓~ 呼呼呼~ 再睁眼,袁紫虚还是感到绝望。 他都看见了,那三个老太监自然也看见了。 他们脸上的恭敬瞬间凝固,一片僵硬,当场就像被人点住了穴。 我们没眼花吧? 那是內库的东西? 怎么可能! 现在天气很热,但校场很冷,到处都是吸凉气的声音。 作为直面皇帝陛下的李清言,心里更是直接警铃大作,忙开口道:“陛下!不妥!別这样,陛下!不可以!” 喊话的时候,李清言更惊恐了。 哎哎哎~ 我这手怎么回事? 怎么自己伸过去了? 我不想要,这不是我想乾的! 他连忙又开口了,声音更急:“陛下,这不是末將的意思,末將谢过好意,这不能收。不可以的,不用的。” 可他的手显然不同意。 平平稳稳的接住了这几瓶烫手的丹药。 李清言越是惊惶的拒绝,年轻的皇帝陛下越是不理。 一批又一批的丹药从皇帝陛下的储物戒里亮了出来。 让袁紫虚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这个钦天监监正,督查司总领默默退了两步,悄悄找个地方靠著,他害怕自己会直接晕倒在这。 他现在要镇定下来。 他背靠著一根旗杆,闭上了眼。 看著陛下这还没完,送完了丹药,又拿出了秘籍。 送了秘籍,又有宝甲,宝剑。 全都还带著內库独有的印记。 袁紫虚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了,耳边嗡嗡作响,手脚都有些发麻。 不能晕,不能在这里晕过去。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刺痛让他稍微清醒。 陛下这么做,必有深意。 ······ 第三十五章 顺者昌,逆者亡 李清言感觉汗毛都炸了。 他不想收。 但想法控制不了身体,这感觉,好恐怖。 他神智清醒,耳目清明,偏偏这双手不听使唤。 这到底什么手段? 他好歹也是地阶八品的好手,竟提不起半点反抗之力。 真气运转都差点不畅了。 这使得李清言的脑子里,从最开始的震骇,到后面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运转。 这娘们果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有这种通天手段,难怪能把那群老傢伙玩得团团转呢。 他第一次感到,收人东西,竟能这么煎熬。 过了很久,那只手终於停住了。 李清言捧著满手满怀的宝物,呆呆跪在原地。 忘了说话,也忘了动。 要不,等会就准备跑路吧? 不行,这样有点对不起陛下了。永兴皇帝当年收养自己,虽然没说託孤,但自己也不能干出这种事。我毕竟还是个有底线的人。 欸~不对? 我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她? 不行,李清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么简单的做人道理,难道都要忘了吗! 好纠结啊!这可咋办? 他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已经完全沉入进去,忘了外界的氛围了。 但这件事情,本来就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眼里。 整个校场静得可怕。 整个过程並不长,但比起皇帝陛下拿出宝物,还是李清言的举止更容易让人宕机。 他的举止比宝物更吸引眼球。 毕竟,这不合礼。 作为一个宫禁中的禁卫,基本不大可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举动。 一边说不要,一边伸手去接。 他嘴里拒绝的话音还没落地,手上已经稳稳捧住了宝物。 他喊得越急,手就伸得越稳。 这太不对劲了。 若真是贪图宝物、利令智昏,也该是喜形於色、忙不迭叩谢,哪会一边高声推拒一边伸手去接? 若真是谨守本分、忠心体国,那就该跪伏於地、坚辞不受。 一个正常人是做不出手口不一的行跡的。 但能进宫做守卫的,他本身又是个地阶八品的好手,不正常的概率太低了。 一些熟悉李清言的官兵,此刻眼里的疑惑远远大过震惊。 这不像他,一点也不像。 近处的三位老太监也从僵直里缓了过来,他们修为高,身份高,离得近,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年轻人不像在演戏。 这更像是,身不由己。 陛下这是在拉人下水。 而且是明著拉,当著五千人的面拉。 更可怕的是,她用某种秘法,让被拉的人无法拒绝。 但到底哪一种秘法,能做到如此程度? 这不会是蛊术,蛊术需要下蛊,需要时机,需要药引。李清言今日第一次站到御前,之前从未与陛下有过接触。 也不可能是移魂大法。移魂需要施法者全神贯注,需要受术者心神失守。 陛下都没看他几眼。 那这是什么? 他的思路只是多绕了几圈,不约而同的,和云慕寒,袁紫虚,想到了一块去了。 是那个人,寧拙远,寧宗师。 陈三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了一个念头。 是刚才陛下点卯。 五千人的名字无一有误。 此前还觉得,是陛下有一张情报网的功劳,还有她过目不忘的天赋。 现在想来,如果她能这样控制一个人的身体,那她想知道一个人的名字,那还需要什么情报网吗? 这个想法出来,陈三忽然感到事情有些恐怖了。 他开始回想,刚才陛下背名字的时候,那些被点到的人,有没有谁的反应,也像李清言这样,有些许的不自然? 他想不起来。 那时候谁有空关心別人? 但现在看来,也是一样的。 这种秘术能让人伸手,就能让人说不想说的话,走去不想去的地方,杀不想杀的人。 天下传闻中,能做到这个程度的。 也只有那位了。 陈三又看了一眼李清言,这个年轻人的气血强旺,看气势,至少在地阶六品往上。 在这个年龄段,如果不是速成的功法,那便已经是天资过人的明证了。 哪怕是军中功法,相对容易修习,上限极低的。 这个速度也不慢。 所以他没有笑。 宗师不可以常理揣度。 若陛下背后真站著这么一位在傀儡和蛊术上极其有造诣的宗师或宗师真传,那么以她初入地阶的功力,施展开来,是可以做到的。 那么,如果陛下要这么对自己呢? 能不能防住? 陈三的心里忽然有些没底了。 他下意识地朝身侧的李忠和赵无咎瞥去一眼。 这两个老伙计也看向了他,是同样的神情。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然后,他们听见了那位陛下再次开了尊口,喊了另外一个名字。 也是最开始的三个名字之一,叫周錚的那个禁卫。 三个太监双目微凝,仔细的观察著这个年轻禁卫的姿態。 周錚走动的时候,是自然的。 毕竟年轻,虽面如平湖,但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隨著陛下的储物戒又有亮光,三个太监的神態也变得肃然起来。 几乎与李清言如出一辙的表现。 陈三深吸一口气。 不是巧合。 绝不是巧合。 这是真正的,顶尖的控人秘法。 这位年轻貌美的皇帝,竟然深不可测至此。 她的神態十分平静,除了拿出宝物,赐给跪地的官兵,没有说过一句话。 偏偏这样,让人压力更大。 无人敢跳出来。 直到一柄宝剑出现在了云清瑶的手中,校场的压抑才骤然被打破。 全场譁然。 如果先前赐给李清言的,还能找补为陛下私藏,或许是別有赏赐来源。 但內库的损失和失物已经盘册清点好了,这把剑,是孤品,只此一把。 全天下,只有这一柄。 陈三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陛下在告诉所有人,昨夜內库那把火,是我放的。里面的东西,现在我拿来赏人。 陛下这是疯了吗? 不,不对。 这是有多大的底牌,多深的手笔,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火烧內库,一夜整编,拉出了五千人的新衙门。 校场发餉,光明正大收拢人心。 这都足以说明,她根本不怕任何变数。 她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东西我拿了。人我赏了。规矩我来定。顺者昌,逆者亡。 赏钱,立威,敲打人心,一气呵成。 这个机心,太恐怖了。 她才十九岁啊~ ······ 第三十六章 陛下所赐,皆是殊荣 隨著周錚收得差不多了。 果然,韩烈也没有逃脱魔爪。 要知道,人在大脑宕机后,又碰到持续看不懂的操作时,会选择继续观望的。 袁紫虚已经靠著旗杆沉沉睡去,他已经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事实上,他其实多虑了。 整个校场,五千官兵內卫,连同隨行的宦官,此时都如泥塑木雕。 没有一个人敢动。 没有一个人敢言。 陛下的操作有些太惊世骇俗了,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好。 所以只剩下沉默。 沉默的看著这位年轻的陛下一言不发,掏出一件又一件的赃物,递给那个年轻人。 除了这三个天资最高的,沈云又连著点了七八个人的名字。 把背包里用不上的装备丹药也都送了出去。 这游戏的npc看起来还算智能。 “他们应该会自己用掉穿上吧?” 云清瑶沉默,有命拿也得有命花啊。 这事大条了~ 如果均分一人一件还好,祂送这几个人,不是拿他们当靶子吗? 除了被自爆,云清瑶想不出能有什么好处。 沈云可不管这些,还祈祷著这游戏的算法能硬起来,內置的成长逻辑够强,別像別的游戏一样,东西给了npc也不会用,想培养还得打mod。 他又不会做mod。 东西一件件给出去,背包也一点点清爽起来。 陛下终於收手了。 校场之上,落针可闻。 数千道目光聚焦在那清丽的帝影身上,许多人心里绷紧的那根弦,似乎鬆了那么一丝。 看起来是要结束了。 陛下接下来总该说些什么吧? 会说点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知道点答案。 但陛下什么都没说。 她突兀的在擂台上转了个圈,似乎在找方向。 然后,走两步一个大跳,掠过了数排官兵的头顶,贴著院墙,攀上了房顶。 帝影掠过底下数千张呆滯仰视的脸,在宫闈建筑之间起起落落,往紫宸宫的方向去了。 云清瑶感觉自己戴上了痛苦面具。 这莽夫到底在干啥啊?刚才不是说还想玩玩那个衙门吗? 先前那点卯,还有安排事务的时候,云清瑶以为,自己会对祂有虔诚的信仰。 不过转瞬之间,她就心碎了。 这种时候,不再说几句场面话再抢救抢救吗? 你就这么让我跑了? 不怕底下人回过神来,当场譁变的吗? 少女想不通,少女在害怕。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走路了,有宦官终於反应过来,拔腿就开始追她。 “陛下!陛下!” 声音很远,但很明显,祂不会理的。 脚步声、呼喊声,迅速被拋在身后。 沈云在上次打內库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升武学得跳时间,而且会被突发事件打断。那肯定得找存档点或者安全区域来升级。 初始场景就叫紫宸宫,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游戏標记太少了,为了沉浸感,几乎把引导性和游戏性都给干掉了。 经营系统那边已经设置好了,掛著跳时间就行。 现在背包清了,歷练点也该用上了。 战斗爽几十分钟,各种点点点就得半小时。 游戏通病,他耐得住。 等升级了再去找任务看看。 脚步声在宫墙间迴荡,杂乱,急切。 清风颳在云清瑶的脸上,带著烈日下的一丝燥意。 让她更加烦躁。 怎么办? 赃物已经给出去了,在场但凡有些眼力的,都认得出来。 这事是捂不住了。 她开始回忆当时在场眾人的反应,好像都没什么反应。 只是那些表情,也基本都可以读出一点什么。 云清瑶开始思考,他们是不是被自己这举动给震住了? 那么,有活动空间没有? 她开始细想,能当场维持赏赐发完,恐怕与前三件事的关係不小。 先发钱,后点卯,再任命。 接著才是爆出赃物。 这一切只怕在祂的计划之內。 所以,那帮兵油子和內库总领的天阶太监,才没有当场翻脸。 他们会认为自己手下有人。 否则,就说给人赏赐赃物这件事情,就足以让台下当场炸开,让她万劫不復。 可眼下这局面,又该如何收拾呢? 她毫无头绪。 心慌得像有蚂蚁乱爬。 震住了他们之后呢?等他们回过神来,会怎么想?內库失火,贼人盗宝,第二天赃物就从皇帝手里赏给了禁军。 这算什么?监守自盗?还是贼喊捉贼? 她越想越乱。 这事要怎么收场? 除非把所有人的嘴堵上,把所有人的记忆抹掉。可她做不到。 祂能,但祂会因此扭转光阴吗? 云清瑶开始尝试用祂的行事举止,来反推祂的想法。 尝试代入祂,会让自己怎么做。 思来想去间,她的身子停了下来。 已经到紫宸宫了。 她也得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结论。 凉拌~ 不管了,天塌下来,不也有祂顶著。 宫门寂静,日影斜长。 她已经到內殿了,忽的在云床上盘膝坐下,那股武学顿悟的状態再次涌了上来。 祂又要帮自己练功了! 云清瑶开始专注。 至於校场那边,袁紫虚这时也醒了过来。 他先是一惊,四处环望,擂台上空空如也,那袭帝影早已不见。 陛下呢? 待看清四周禁军仍在,这几千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时。 他又莫名的心安。 还好,这应该说明,军中没有譁变。 陛下恐怕已经稳住局面了。 果真是圣王之姿! 至於陈赵李这三个老太监,这时则正围在李清言、周錚那几个刚得了厚赐的年轻人身边。 他们很谨慎,並不关注那些赃物,也没有收回。 只是在问问题。 “咱家再说一遍,陛下赏你们的时候,你们真的全然自愿?毫不抗拒?” “回公公,末將感念陛下天恩,心中只有欢喜,唯有惶恐,绝无他念。陛下所赐,皆是殊荣,末將谢恩尚且不及,又怎么会不自愿?” “陈公公,陛下天威浩荡,赐下恩赏,如此体恤我们微末之人,激励我们的报效之心。我是个粗人,不知道该说啥,当时脑子里只想著要肝脑涂地,以报君恩!绝无半分勉强!” 韩烈等人也纷纷附和,言辞凿凿,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的车軲轆话。 他们绝对是自愿的,那说不可以纯粹是谦虚。 可在这些老狐狸眼里,又怎么会分不出谦虚不谦虚呢? 这让陈三的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样的手段,能让人在神智清醒、口称不要的同时,身体却老老实实伸手接过? 甚至於,事后还能心生感激,自发维护? 这简直恐怖,耸人听闻。 ······ 第三十七章 策划这个与祂一样的无上存在,是怎样的 陈三想了很多。 昨晚那把火,很明显是陛下放的。 她有恃无恐! 这根本就是在摊牌。 那么,为什么要拉拢自己? 陈三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这只能说明,陛下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势力,目前还不便直接站到台前。需要他们这些熟悉宫禁朝堂规则的老骨头,来撑住场面,来打理琐事,来当这明面上的刀。 他们不是不可或缺,他们只是暂时有用。 一想到这里,陈三的背后就冒出了冷汗。 危机感油然而生,他们有用时,还可以活。等没用的时候,下场恐怕比这几个年轻人还不如! 陛下是拿这群资质看著不错的年轻人,杀鸡儆猴呢。 心头一念起,天地豁然宽。 陈三扫了一眼底下的禁卫们,这里面,有多少是真正惊惧於陛下手段而不敢动的?有多少是摄政王安插的眼线,此刻正拼命记下一切,等著出去通风报信的?还有多少,是各方势力埋下的沙子,正准备趁乱搅局的? 不能再等了! 陛下一言不发,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必须立刻表明立场,必须拿出投名状! 他看向了另外两个老伙计,一起坚定的点了点头。 三个老太监的目光一同扫过那些站得笔直的禁军,那些垂手而立的宦官,那些面色各异的官兵。 然后高声说了几个词,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是暗號。 毕竟他们是內库守备,这些禁卫和大內高手里,最多的,还是他们自己人。 那暗號的意思是有变,清人。 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瞬间划破了校场死寂。 哗~ 官兵队列中,数十处地方同时炸开! 有百余人脸色大变,或腾身后跃,或拔刀前冲,试图脱离队伍,扑向最近的宫墙或廊道出口。 但他们动作才起,身旁、身后的同僚也都出手,狠辣精准,一声不吭。 惨叫闷哼声骤然响起,又被迅速扼制。 毕竟还有四个天阶高手在场呢,那些砂子毕竟是少数。 短短十几次呼吸间,那百余名试图异动或逃跑的官兵,已尽数被放倒在地,动弹不得,口中被迅速塞入布团。 场面只乱了一瞬,就被镇压了下去。 袁紫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懵了。 发生啥了? 这是陛下安排的吗? 他没有出手,等那三个太监再回擂台时,便听见陈公公说道:“陛下天威如狱,洞烛万里。些许宵小,藏污纳垢,也敢窥伺天顏,搅乱圣听?今日之事,乃陛下整肃纲纪、甄別忠奸之举。所见所闻,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从今往后,咱们就是陛下手里的刀,干好该干的事,前程自然无量。” “如果有异心嘛,哼~陛下仁慈,咱家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袁紫虚目睹全程,仙风道骨,面色淡定。 心里也隨著陈公公这句话安静了下来。 陛下这手段,真高啊。这三个老太监,看来是彻底收下当狗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人立威,拉拢分化,一气呵成。 什么叫御人之道?这就是。 他正思量间,陈公公已踱步过来,脸上堆起笑,对他一拱手:“袁总领,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您受陛下器重,总领督查司,日后少不得要请您多多照拂。” 袁紫虚也打了个哈哈:“陈公公这话说的,老道我也是初来乍到,对宫里的事一窍不通,往后还要仰仗诸位才是。照拂不敢当,互相帮衬,互相帮衬~陛下天纵之姿,咱们做臣子的,尽心办差就是了。” 另外俩太监和几个骨干也都凑了上前,互相恭喜,相谈甚欢。 至於他们口中的陛下,又要开始变强了。 但她的神在纠结。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300/1200)】 【生命:5520/5520】 【內力:4253/4253】 【攻击:3120+】 【防御:1950+】 【歷练点:115823】 【紫微龙气:第二重5%】 【紫微惊龙掌(驾轻就熟)】 【天子剑典(初窥门径)】 【风雷掌法(初学乍练)】 【绝情弓(初学乍练)】 【大霹雳金光指(初学乍练)】 【琢玉正气功:第一重:0%】 【踏星步(初学乍练)】 很明显,这游戏的武学体系,技能体系深度很高。 但就是没引导,而且各个武学和招式详细描述都跟论文似的,看著很头大。 所以,沈云现在想仔细看看,开发一下紫微惊龙掌为核心的吸血流试试。 但毕竟这么多新技能,不用一用也不爽。 他没纠结太久,优先內功,基础属性和內功效果带来的提升是最大的。 核心內功肯定是紫微龙气。 这个品级最高,加成也是最多的。 然后,沈云就发现了坑了。 第一重升到第二重只要了几百点,可能因为初始进度就是70%的原因。 设置好修炼预览,他就发现,这十一万的歷练点,升到第四重顶,就要去掉六万多的点数。 而且还没办法突破到第五重,要满足其他要求条件才行。 他首先想把內功拉满的想法被打破。 这升级要求的点数,往上估计是指数上涨的。 那副本的收益,歷练点数根本没法支撑把全武学拉满。 初始突破要求的点数低,让沈云差点有了策划在数值上会让玩家爽玩的错觉。 “果然,不能太高看狗策划了。” 云清瑶已经听过很多次策划这个词了,直到现在,都在琢磨这个狗策划和祂到底是什么关係。 在这一次听到后,她忽然在想,如果祂后面把督查司这个衙门稳住了,就去查查策划的隱秘。 看看零碎的秘辛,典籍,传说里。 有没有策划这个至高神,是怎样的。 或许,能从这个角度,去理解祂,以备不测。 少女杂乱的念头,很快被收束了起来。 沈云已经规划好了升级路线。 紫微龙气拉到第四重满,接著是紫微惊龙掌,可以拉到炉火纯青。 这就得花掉了八万多歷练点了。 再往上,又是有相应条件得满足才行。 狗策划卡等级確实有一手。 接著是绝情弓这个远程武学,花一万多点到登堂入室。 然后是轻功踏星步,点到略有小成。 基本上,歷练点就差不多归零了,还剩两百多,升不了任何武学了。 她再一次沉入了那玄而又玄的境界之中,也不知道会歷时多久,外面还会有什么变化。 但祂肯定捨不得自己~ 等醒来,又会是新的开始~ ······ 第三十八章 请袁先生指点 陈公公和袁紫虚等新衙门的核心骨干,在处理了校场的这些手尾之后,就急匆匆的跑向了紫宸宫。 陛下在皇城里飞檐走壁,进的就是紫宸宫。 稍微多问几个人就清楚的事情,这对他们而言並不是难事。 宫门紧闭。 陈三等人到了殿前,停住脚步。 檐角悬著残阳,殿內无声。 几个年轻的內侍守在门外,见他们来,躬身行礼,压低声音说陛下进去后就没出来过,也没让人进去,所以没人敢去打扰。 最近这多事之秋,陛下的言行举止也越发怪异难测,宫里的老人精们,个个心里都绷著弦,对这位年轻女帝的態度,也就越发谨慎,甚至可说是保守了。 比起三个月前她继位时,更加保守。 现在皇帝陛下独自回宫,自然也就再没几个敢不长眼地上前打扰了。 便是摄政王安插在宫里的那些眼线,离京前也递了话,风头紧,暂且收敛,莫要轻举妄动。 再加上还有个心思难料的赵铁鹰混在里面,一时半会儿,倒真没人敢来触这霉头。 所以云清瑶回紫宸宫后,都没人敢跟上来了。 是难得的清净场。 在紫宸宫的內侍入而復返之后,陈三等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得知陛下正在练功。 闭关了。 这让三位公公心里更是大为敬畏。 宫门之中,危机四伏。 她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闭关。 还是在寢宫,没有护法。 那只能说明,陛下如今已经彻底掌控皇城了。 有不知名的护道人,就隱藏在这附近。 否则,又怎么敢如此示弱。甚至於连周遭的防务都没有变化。 好恐怖的手段~ 可三个太监震惊之后,就再犯难了。 校场里刚揪出来百十號眼线,这时候可都被俘,內库前庭也暂且做了新衙门的中枢。 这些人该怎么处置,可是个大问题。 这种事情,不请示上头,自己做了主,万一不合圣意,那就是天大的篓子。 看得出来,这位陛下背景深厚,底蕴难测,心思又深沉如海,谁能揣度? 万一她本就打算藉此敲山震虎,並不想在这时候深究呢? 万一她留著这些人,另有大用,甚至就是想拿他们当饵,钓出后面更大的鱼,给庄王殿下备一份厚礼呢? 三个老太监凑在一处,低声商议了许久。 放是肯定不可能放的。 但要是把这些人杀了吧?他们又怕坏了陛下算计。 审也不知该审出个什么分寸。 为难~ 陛下这是故意考验我们的吗? 三个人没有討论出结果,看向了后方倚靠栏杆,正在看皇城气象的新衙门扛把子,袁紫虚。 仙风道骨,超然物外。 陈公公顿时明白了该怎么做了,他堆起笑,上前一步,拱手道:“袁先生,您是陛下钦点的总领,督查司上下,如今都以您为首。” “陈公公,咱们都是同僚,一家人不说二家话。你如果有事,可以直说。” “您看哈,陛下此刻闭关,以她的天资造化,突破想必只在顷刻。可咱们这衙门刚刚开张,虽有陛下先前定下的大略方针,日常运转无碍,但碰上这等突发情形。而我们几个老朽在宫里待得久了,难免容易思前想后,束手束脚。您是仙学大家,见多识广,又蒙陛下信重,想来更明白陛下的深意。不妨帮我们拿个主意?校场上的那些砂子该如何处置才算妥当?” 袁紫虚沉默。 拿主意?拿什么主意? 他当然知道这事棘手,陛下的心意,那是能隨便揣测的么? 可人家已经把话递到了嘴边,而且这总领的名头也扣了下来,不接不行。 毕竟自己现在还是这衙门的老大呢。 咋办啊? 袁紫虚抚须,沉吟起来,不自觉的踱步。 陈公公他们见到这个表情,身子也僵硬起来,不自觉的跟著一起走。 没一会儿,到了个拐角,附近没外人。 袁紫虚还是没有说话。 但陈公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手也伸到了袖子里。 “袁先生,您莫急,咱家最近偶然得了一颗定神珠。时常把玩,最宜静心凝神,您且收下,慢慢想~” 赵公公和李公公也不落后尘。 “对啊,袁先生。別急,您慢慢想。我这有一株千年赤参,您稍后可以补补身子,我们绝不会让您受累,您別著急。” “是啊,袁先生,这是我家祖传的天星风水盘,由赤精玉夹天星尘製成。您精通星象,用这个的话,想必能事半功倍啊,请务必收下。” 还在整理思路的袁紫虚看到三位公公忽然送礼,一下子给懵了。 但看到这几个连锦盒都散著微弱宝光的礼品。 这位仙学大家的灵感也顿时来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袁紫虚自然高兴的笑纳过来。 然后掐指一算,脑中就闪过了陛下先前在校场那番安排,还有那锦囊中的策略。 豁然开朗~ 他把三位公公的好意装到了腰包里,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鬍子,点头道:“三位公公盛情,贫道確实有思路了。” “还请袁先生指点。” “陈总管,陛下先前对督查司人事的任命安排,条条款款,您可还记得清楚?” 陈公公一怔,但也点头道:“陛下神思如电,安排得井井有条,事无巨细,皆切中要害。咱家虽愚钝,但也不敢忘了。” “这就是了嘛,你们看大略上,陛下令我等详查兵部尚书傅九航风评不佳之事,又命我等紧盯京城地下钱庄的动向,这两条,就是眼下最明確的旨意了。如今这些探子,不正是送上门的线索么?” “依贫道浅见,此时正该用上这些人。细细地审,狠狠地挖。顺著他们的藤,去摸背后的瓜。傅九航的尾巴,京城那些见不得光的钱脉,乃至其他潜伏更深的党羽,说不定都能扯出些眉目。” “我等將督查司的第一把火,烧在这里,那就正合陛下整肃纲纪、追索贼赃的意思了。待陛下出关之时,我等若能呈上一份详实口供,揪出几条藏匿的大鱼,这不比空守著宫门,乾等陛下吩咐,要来得更妥当吗?” 三个公公听得眼睛亮了。 “妙啊,听先生一席话,真是拨云见日!不愧是陛下钦点的高人,见识果然不凡!咱家佩服,佩服!” “是极,如今陛下闭关,正是紧要关头。我们在外面,更需竭诚尽力,稳住局面,清除隱患,方不负圣恩。待陛下神功有成,破关而出之时,便是吾等涤盪妖氛,助陛下重整朝纲之日!” ······ 第三十九章 摄政王入宫 云慕寒回京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皇帝陛下仍然在闭关。 可是,那位侄女还是已经成了一丝气候。 由於他这两个月来的韜光养晦,那个小侄女亲自抓起来的肃政督查司,確实颇有气象。 兵部,户部的人遭到了大量清洗,朝中百官人人自危。 尤其是与他一党的,损失惨重。 在惊嘆於这位侄女的手腕后,云慕寒也並没有太在意。 宫禁中的绝大部分人,还是由他来控制的。 更何况,回来之后,他的底气足了一点。 寧宗师的传闻,这次回去调查之后,经过多次验证,他怀疑是假的。 至少,不在云鹤山那边。 而他也说动了三位老祖。 虽然没请动与寧宗师有旧的三祖,但这个配置也是可以了。 有三个宗师撑腰,自家那位侄女背后的势力再强,也有一战之力了。 无论他们扶持自家侄女的诉求是什么,云慕寒自信,他都可以比自家侄女做得更好。 他毫不在乎这股势力敢动摇云家根基,那样的话,老祖会出手。 区区黄毛丫头,不足为虑了。 所以,在得知了这些之后,加上皇帝陛下又在紫宸宫闭关,这消息瞒不住,太大张旗鼓了。 暗道这个侄女还是太年轻了,以为有宗师撑腰,闭关就敢大张旗鼓,毫不设防,將这紫宸宫轻易暴露於人前。 朝堂上刚撕开几条口子,正是需要坐镇的时候,她倒好,躲进寢宫里练功去了。 不过,等云慕寒平静下来,也看出了侄女这些举动下的本质。 因为朝廷里无人可用,只能兵行险招,由此强行捏合起一盘散沙。 云慕寒的心底甚至浮起了一丝淡薄的讚许,这个年纪,这种处境,能下出这样的棋,搬回一城,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棋子下得再奇,终是棋子。 棋盘之外的手,才是决定胜负的。 如今三位宗师级的老祖与他同行,又这么好的机会,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夜色已沉~ 紫宸宫外值守的禁卫早就换了人,现在当值的就是李清言他们这些被陛下喊过名字的人,以及督查司各部的一些精锐。 这两月来,他们已经打发了不少的眼线。 一切如常。 陛下威能莫测,也没多少不长眼的敢触霉头。 守门这事非常轻鬆~ 直到今夜月上中天,他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但看到了四个人。 看到的正是离京两月才归的摄政王云慕寒,身后跟著三位老者,灰衣麻鞋,普普通通。 但摄政王身边,从没有普通人。 这只能是了不得的前辈高手。 李清言看这態度,顿时感觉大不妙。 他立刻对身侧一个心腹禁军使了个眼色,那人也顿时后退几步,凭暗號向督查司传信去了。 同时也上前一步拦下云慕寒,说道:“末將李清言,参见庄王殿下。陛下有旨,闭关期间,不见外臣。殿下如果有要事,可以留书或口信,末將等陛下出关,必定即刻转呈。” 云慕寒在阶下停步,抬起眼,平静地打量这个拦路的年轻人。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已经是地阶六品以上了,放在一般的宗门里,可以有天骄的待遇。 可在皇城,只能是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 大周实在是不缺一般的天才。 禁卫之中,他的资质算不错的,確实突出。 但,寻常情况下,还是入不了这位王爷的眼。 不过,一个小小禁军统领,明知自己是谁,明知自己身后跟著的可能是什么人,还敢拦,还敢开口。 这让云慕寒对自己的侄女又高看了一眼。 这手笼络人心的本事,確实不低。心性这么好的苗子,都被她从沙土里刨出来,钉在了紫宸宫门前。 他平静开口,看向李清言:“李清言是吧,本王记住你了。现在,本王一句话,就能让你流放三千里,去北疆苦寒之地,至死方休。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李清言心里暗嘆了一声。 真是麻烦啊。 他本可以不管的。他本就不是什么忠臣良將,永兴皇帝收养他是恩,可没叫他託孤。 这皇位谁坐,与他何干?他只想练功,突破,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但自从那天接过了陛下的赏赐后,他心底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了。 偏偏,又奉上峰令,到了这里,负责陛下的安全。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总该对自己站住的地方负责。 这就让李清言更纠结了。 自己那梦中的玄功特性,在告诉他,如果念头不通达畅快,那再进一步的难度就大太多了。 如今之际,李清言的脑子里又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告诉他,该让,让了就能活。 一个告诉他,不能让,让了,念头不通达,日后修为难有寸进,那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咋整啊? 短短一瞬,李清言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想法。 然后拔出了佩刀。 朝闻道,夕死可矣。 云慕寒见状,神色不变,心里確实也在暗暗点头。 这样有种的人,不多。 他又问向李清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在尽忠职守。” 夜风习习,仍没缓解宫门之前让人发闷的空气。 年轻人的脸上没有害怕,没有表现欲,自然而然,这种气度,在这个环境下,很难是装出来的。 所以,云慕寒身后的一位灰衣老者,看著看著,就忽然笑了一声。 “不错,根骨上佳,心性也好,是块难得的好料子。小小年纪,能有这份沉稳,难得。” “不过,守门是职责,可守死门,就是蠢了。小子,你若现在让开,老夫可以破例,收你为徒。” 云慕寒依旧负手而立,也补充道:“你確实幸运。要知道,能让我云家牧祖看对眼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年轻人,我劝你慎重考虑。” 李清言见状,心里更是纠结了,能被殿下称为祖的人物,那肯定是大佬,甚至就是宗室云家的古董,轻易不出山的那种。 坏了,这下真坏事了。 陛下最近的操作来看,背后肯定也是有大佬的。 陛下背后的大佬现在在哪? 莫非真要等自己这看门的被碾碎了,才肯出来? 咋这么看来,咋选都是个死呢? 该咋选?急急急。 李清言的脑子里决定还没做出来,他的身体就给了更诚实的答案。 他摇头了。 ······ 第四十章 你在威胁本王? 云慕寒轻嘆了一口气。 这种货色,压根用不著老祖出手。 他本身就是天榜第三,硬闯行宫的话,是毫无悬念的。 但,周錚,韩烈这些多次被点名的人,以及那门口的数十禁卫,也全都拔出了刀。 出鞘声连成一片。 一张张年轻的脸紧绷著,看不到害怕。 甚至连犹豫都看不到多少。 他们明知道拦在面前的是谁,明知道这是以卵击石,明知道下一刻可能就会死,可他们还是站了出来,拿刀对准著大周第一高手,天榜第三,整个帝国权势最高的男人之一。 更不提,后面还有三位宗师。 这一群不过地阶的杂鱼们,对著他们拔刀了。 云慕寒见状,心里也起了一点波澜。 这个王爷见过太多兵卒了,有精锐的,老辣的,也有油滑的,怕死的。 但眼前这些,不一样。 这些年轻人的眼神,他在边军死士眼里见过,在那些世代將门、以忠义为骨的家將眼里见过。 那是认准了主君,便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眼神。 他这才离京多久? 短短两个多月,就是算上他这侄女登基至今的时间,也才五个多月,不到半年。 就这么点时间里,她在自己眼皮底下,不声不响,从禁军最底层,刨出这么一批人。 她从哪里弄来这么一批人? 可大部分面孔,也確实表明,这批人,就是当初內库失火案的负责人。 那么,自己的这个侄女,又是怎么在两个月里做到把这群人完全拉拢的? 这必然除了宗师之外,还有大股势力支撑。 听闻自己离京那一日,她就对这批人发了一批餉银,全是外域黄金。 联繫到这些信息,云慕寒觉得自己想透了。 哪怕她背后的人不是寧宗师,那么她和南疆的勾结,恐怕也是关联很深的。 要么就是与寧宗师有缘的那几个大世家,大门派,在后面偷偷摸摸的,给她餵饭。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云慕寒觉得豁然开朗,但没有特別意外了。 自家侄女的手段確实不低,尤其这御人之道上。 但也可惜,太弱了。 紫宸宫门口的这些螻蚁聚得再多,也只是螻蚁。 她那背后的宗师,如果不出面。门口的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可即便出面,那又如何? 云慕寒也不觉得那帮人会轻易与自己带来的三位老祖起衝突。 他现在身后是三位宗师。 毕竟若是真要打生打死,撕破脸皮的话,那就是大周云家,与这股藏头露尾势力的正面交锋。 他们若有本事来明的,有底气正面撼动云家根基,又何必扶持一个傀儡女帝,玩这些把戏? 所以,一切已经恢復掌控。 云慕寒如是想著,收回目光,负手向前,然后他开口了。 说话时带著內力,是以一字一句,都如惊雷炸在宫门前。 “你们想要造反吗?” 声浪滚过,宫墙震颤,飞沙走石。 首当其衝的数十名禁卫,直接被这股气劲掀飞,修为稍弱者,直接口喷鲜血,落在地上神情萎靡,奄奄一息。 稍强些的,也是踉蹌后退,脸色煞白,手中刀兵几乎握持不住。 整齐的阵型瞬间溃散。 云慕寒再踏前一步,这一次没有再用音波了,只是普通的说话,很平静:“陛下是本王的侄女,本王想看看侄女,还得经过你们的同意吗?” 被震飞的李清言杵著刀,又站了起来,说道:“陛下如今闭关练功,不便受到打扰。任何可能受到的伤害,都不行。我们尽忠职守,没有错。” “哦?你的意思是,本王会害陛下?害自己的亲侄女?” 李清言喘了几口气,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点头了,说道:“是的,朝廷里谁不知道啊?” 云慕寒似乎並不意外,只点头道:“好胆,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周身气机微微一凝。 李清言瞬间寒毛倒竖,实力差太大了,根本没得打。 呜呼哀哉,天赐我宿慧机缘,这么快就要亡我吗? 这千钧之际,四周猛然火光大亮。 咻咻咻~ 数道箭矢飞来,落在了云慕寒身前的地上。 紫宸宫四面高耸的宫墙殿宇顶端,火把接连亮起。 顷刻之间,熊熊火光便將这附近照得亮如白昼。 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现在墙头,诸多弓手挽弓搭箭。 整整五千肃政督查司禁卫,不知在什么时候已占据四面宫墙,完成了合围。 紧接著风声乍起,四道人影从墙头踏空而来,落在宫门前。 正是袁紫虚和陈赵李三个老太监。 “王爷,手下留人!” 云慕寒看著来人,眼神微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他开口很快:“袁先生,陈公公,赵公公,李公公。你们这么快就认主子了吗?” 三个太监垂手而立,没有说话。 袁紫虚则上前凑近了一步,对著云慕寒打了个稽首,仙风道骨,笑容温和:“王爷此言差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是天子,护卫宫禁,听命於陛下,乃是我们的本分。现在夜深露重,陛下闭关正值紧要关头,受不得惊扰。还请王爷体谅,莫要为难我等。” “那凭你们几个,拦得了本王吗?” 袁紫虚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舒展了些,他坦然点头:“拦不了。王爷天榜第三,修为通玄,您身后这三位宗室贵胄,想来也不是凡人。对我们来说,王爷您是九天神龙。对王爷而言,我等怕是与土鸡瓦狗无异啊。” 云慕寒笑道:“袁先生果然是方外大家,想得就是透彻。那既然如此,你们也都是聪明人,在宫里、在江湖,摸爬滚打几十年,才有了今日的身份地位。何必为了一个黄毛丫头,做出这般不智之举,要自寻死路呢?” 袁紫虚的笑容更灿烂了,一口白牙,丝毫看不出是长在个糟老头子身上的。 “王爷也清楚这点,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老袁在王爷眼里,是土鸡瓦狗。在江湖上嘛,也还有几分薄面。別的不敢说,人脉还是有点的。也承蒙陛下福泽,天星山一切事宜,目前基本也要经老道我的手了。” “王爷今夜若执意要进这紫宸宫,我这把老骨头,死活自然无所谓。螻蚁而已,王爷抬脚就踩死了。不过嘛,大周七派,我天星山,怕是都会因此响应中州各家和齐楚两国的一些示好了。毕竟如今大周朝局不稳,我们这些跑江湖的,都希望多点门路。若是王爷让江湖人太失望的话,那我们將宅產稀矿打包变现,再另寻宝地安家,也实在是不得已啊。” “你在威胁本王?” “是的。” ······ 第四十一章 威慑成立 天星山是大派,以修道见长。 但不要以为里面都是些不食烟火,仙风道骨的修道者。 大周境內的成药,有七成出自天星山的手笔。 量大,物廉,加上又同属道门一支,本就与各大道门宗派有很深的往来。 大多时候,道医又不分家,又有医卜星相种种往来。 在江湖上的影响力是很大的。 袁紫虚这句话,还真没吹牛。 加上他本身也是天星山长老,从这两个月的密报来看,云清瑶组建的这个新衙门风头正盛,这个道士藉机实控天星山,也不是不可能。 內库案这事,让肃政督查司这个衙门的职权范围,在无限扩大。 商贸,货殖,江湖,百官,什么都查。 皇宫內库失火,我怀疑你是销赃的,你是资助的,你可能勾结了贼人,总能找到一条合理的理由,再挖点黑料,把你给整了。 这种情形下,作为督查司的总领,没法藉机掌控自己的门派,再进一步的给自己自家捞好处,那才是不正常的。 但影响力,绝没有他自己吹的那么大。 所以,云慕寒还是说道:“袁紫虚,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也太高看你那天星山了。凭你们也配左右我大周江湖的走向?就凭你空口白话,扯几句南疆、中州、齐楚,便以为能嚇住本王?江湖草莽,拎不清自己的分量,是会被灭门的。” 袁紫虚脸上笑容丝毫未变,但很显然,被三个宗师和摄政王这四个顶尖高手的气机锁住,他压力还是很大的。 他动作有些慢,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册子。 “王爷说的是,空口无凭,確实难以取信。所以,老道也我备了点实在东西,请王爷过目。” 云慕寒反手將册子摄了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眉头跳了跳。 袁紫虚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钦点老道来这衙门有两月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办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足够老道我,办点事情了。” “而且我们这些跑江湖的,別的本事或许稀鬆,但这走南闯北,货殖流通,私下里的门道,摸得总比官面上清楚些。” “而且啊,王爷。自打陛下闭关那日起,老道我就在琢磨,万一真有那么一天,王爷您心急了,等不住了,就像今天这样,老道我该如何自处。” “所以,老道就多了个心眼。王爷现在看到的,是副本。这样的簿册,我还有很多份,藏在很多处。里面记的东西,王爷你一心想要中兴大周,应该是知道重要性的。” 袁紫虚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傲然道:“老道我別的不敢夸口,只说一条。王爷只要今晚,王爷的脚,踏过了这道宫门槛。只要老道我,死了,或是伤了,动弹不得了。那这本册子,一夜间传遍天下,落到该落一些有心人的手里,老道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王爷睿智,自有判断。至於我天星山会不会灭门,在来的时候,老道我已经传讯回去了。” “只看今晚王爷怎么选了,但不管怎么选,老道我都要对你再陈述一个事实。” “我天星山上下弟子、丹师、药工,连带百年基业积累的丹方、秘法、浮財细软,只要老道一个念头传回去,旬日之內,便可化整为零,借著这数百年经营下的秘道,撤出大周。” “届时北入草原,南抵烟瘴,西去荒漠。天下之大,何处寻不了一隅之地,再重立山门?王爷的铁骑再利,能顷刻间锁拿四方,填满天下吗?” “我天星山又不是没有宗师,更何况天下道门同气连枝,王爷,你可以再好好想想。大周怎么样,是你家的事,你要好好考虑才行。” 云慕寒翻了一下册子,脸色也渐渐的沉了下去。 册子里的东西,確实有点要命。 兵部的军机调遣,边镇的防务虚实,各地卫所的粮秣囤点,关防、驛传、驻军换防的日子和轮次,各大要点实际驻军数目和成员名册。 除了这些官兵的花名册,还有许多別的名字。 有在江湖里埋了多年的暗桩,有在別朝堂上经营了数代的眼睛。 这些內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混在了一处。 可但凡这些东西有三分真,那么只要流出去,这十年来他对外的经营,对內的掌控,便要塌掉半边了。 傅九航这个废物,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泄露出去了? 云慕寒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册子。神態还是平静,但语气里慍怒了起来:“小瞧你了。” 袁紫虚正要辩说,骤的就感觉气机一紧,浑身僵直,一时间冷汗冒头,忘了要说啥了。 然后,他就听见云慕寒身后的一位老人开口,也就是那个牧祖的声音:“呵~老夫多年不问世事,真没想到天星山的后辈里,出了你这么个敢捋虎鬚的苗子。很好。我云家,確实很久没被人这般当面威胁过了。袁紫虚,你很有种。” 袁紫虚神色剧变,他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运转全身功力。 但,对面是宗师。 宗师的意思是,这个老人將话说完,袁紫虚就倒飞出去,而后瘫软在地。 大概有很多处关节散了,老道士尝试运功站起来,但再站不起来了,一身修为,再也运转不动。 牧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留你一命,只废你修为。你天星山既是丹医大家,老夫便给你家门一个面子。自己滚回去,好好治吧。” 袁紫虚尽全力想要起来,可確实如牧祖所言。 转瞬之间,他就是个废人了。 这个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云家若是想与天星山不死不休,我们可以奉陪。” 牧祖没再理他,转而看向了云慕寒,声音冷淡:“慕寒。” 云慕寒身躯一绷,低头道:“牧祖。” “今晚的事,让老朽对你很失望。大周终究是我云家的私產,这江山是你祖辈打下来的,是你父辈守住的。你要爭,就堂堂正正去爭。我们这三个老东西给你站台,替你撑腰,你还站不稳,丟人。” “剩下的事,你自己看著办吧。我们回去了。” 这话开口的时候,他和身后两个老者早已身形一晃,就没了。 云慕寒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督查司成员们,是的,连带三个老太监也没落著好。 地上的这些督查司成员,全被老祖出手重创。 他现在完全可以踏进去。 但云慕寒转身了,只对他们说:“你们好自为之。” 袁紫虚咧嘴笑了起来,呛得咳嗽。 威慑成立。 ······ 第四十二章 升级,势力debuff 看预览,升级是需要跳五个月的时间。 所以,在点击確定后,屏幕上读条了两三秒钟。 势力面板上弹了一大堆感嘆號。 但沈云决定先看看面板。 【云清瑶】 【等级:地阶五品】 【生命:27520/27520】 【內力:12253/12253】 【攻击:7120+】 【防御:4950+】 强很多了,沈云很满意。 十一万历练点还是能直接跳了四级,不错了。 然后他又点开武学面板,看看后续升级条件。 【紫微龙气:第四重(100%)当前已达修为上限,领悟星命术后,可继续突破。】 【紫微惊龙掌:炉火纯青,当前修为纯熟已至极限,请融匯其他掌法感悟,可继续突破】 沈云麻了,主內功点不动了,上面也没说星命术在哪领悟。 “不儿,你给个提示啊?这卡级了?” 百科是没有的,他在线上搜过,这游戏基本没做宣发,整个网际网路上都没有找到这些信息。 所以攻略肯定是没有的,只能自己试了。 而且內功层次与等级掛鉤的情况来看,应该可以练別的。 后面有歷练点再刷別的先升级就是了。 所以沈云就纠结了一下,然后,点开了势力面板,准备清清这一堆感嘆號。 掛机模块的通病,跳过时间就得点点点~ 云清瑶也从那玄之又玄的领悟中醒转了过来,她可以感受到自己实力的抬升有多大。 真气沉凝、浑厚、圆融无碍,自行周天,生生不息。 丹田之中,一点紫意璀璨凝实,如星核,不动不摇,正是紫微龙气第四重真意凝星,周天自转的大圆满之相。 记载中,到得此境,真气便能自动滋养肉身,百病不生了。 而且呼吸绵长,与寻常的地阶高手,能越战越勇,气机越盛,同阶无敌。 以自己的资质,在这个层次里,也可以和天阶高手过个几招了。 当然,祂不一样。 祂能让自己在初入地阶的时候,就斩出离体真气,把天阶高手当傻子耍。 祂降临,自己保底就是个天阶。 再往上,便需回归祖地,通过秘地考核之后,参习星命术真意,才能贯通周天,往天阶攀进。 武道精进就是这样,不知寒暑,不辨春秋。 也不知这一次顿悟,又过去了多久。 但云清瑶心有明镜,若按部就班,凭她的资质,即便勤勉不輟,日夜苦修,要达到现在这个境界的话,少说也得下十年苦功。 十年光阴,於武者而言不算漫长。但於她,在这个位置上来讲,又何其奢侈,何其渺茫。 可如今,恍惚一瞬,黄粱未熟,她便已站在这无数人求索不得的关口。 现在的她大概,算得上是地阶五品左右的高手了。 放眼江湖,尤其是她这种修习世家传承的人来说,算一流的了。 境界是通用划分,但功法是有三六九等的。 普通禁军的地阶七八品,可连她这地阶五品的手指头都赶不上。 十九岁,地阶五品。 也可能二十了? 不知道,等会就能知道过了多久了。 但从现在开始,她跨过了天骄的门槛。 这一切,都源於祂。 是祂那不可思议的伟力,拨弄了光阴,灌输了感悟,將十年的路程缩作一瞬。 她安然闭关,不受惊扰。潜心突破,免遭魔劫。皇叔未曾出现,刀兵未曾加身。 在这寢宫之中,能如此平静修行,想必也是祂在冥冥中看顾,替她挡下了外间一切风雨。 这恩太大。 这情太深。 真希望能好好谢你,虽然你或许並不需要~ 云清瑶如是想著,心里暖意翻涌。 然后,听到了祂的声音,又凉了下去。 “臥槽,怎么人数少了一小半,统领还成废人了?” 云清瑶顿时感觉眼花了。 不用想,这一定是说的督查司衙门。 出什么事了? 外面到底过了多久?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云也皱了一下,这狗游戏这么多隨机事件叠debuff的吗? 感嘆號里全是简报。 【永兴十七年四月初七:摄政王携不明高手,欲入紫宸宫。督查司总领袁紫虚率眾阻拦,对峙於宫门,爆发衝突,我方不敌(更多详情)】 详情里面是一长串名单,密密麻麻,写著谁谁谁轻伤,谁谁谁重伤不治。 这就是原因。 然后沈云看了一下现在的游戏时间,已经到七月了。 他果断回了一波档,测试一下这是隨机事件还是固定事件。 云清瑶又重新感受了一波顿悟的妙用了。 祂这在干嘛? 因为督查司的事情? 果然不出沈云所料,势力面板上还是弹出了这个损失的简报。 但那个时间点没有存档,除非不升级。 沈云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也只能骂一句狗日的。 这事件是锁死的,不是回档就能解决的隨机事件。 祂生气了,到底发生啥了? 生气到竟然倒转时光,让她的修为跌落一次,而后重来。 云清瑶有些惴惴。 沈云打开了面板,事已至此,那就只好看看具体情况咯,毕竟总能有玩法补救的吧。 数据让他鬆了一口气,没那么糟。 【肃政督查司】 【组织度:67%】 【建筑/產业:皇城督查司衙署(主体)、药房(5处)、通匯鏢行(3处)、货栈(4处)】 【外交关係):天星山(感激)、神霄府(友善)、地相宗(友善)、漕帮(中立)】 【待处理决议:7项】(由成员发起,待批覆) 这些建筑解锁的收益还各有不同,居然有持股比例,数据很多,沈云懒得看,只要在自动加钱就行了。 外交关係,这些也都是派遣过程中自动解锁的,目前还不知道有啥用。 情报栏也解锁了很多新的情报,六个栏目都满了。 建筑,財物,资源,外交,都是从情报解锁的节点里获取到的。 资源栏里,则显示著不少丹药材料、低中级武学秘籍、金银之类,標记著可至皇城督查司衙署领取。 收益还是正的。 那问题不大。 但组织度这些效率都低了下来,又得重新分配了。 沈云摸了摸下巴,看著成员最上面的老道士头像,本来打算换人,因为状態上显示他残疾,等级也掉到了普通凡人这个档次。 然后想到了先前的奇遇任务是从这人开始的,那现在这变化来看,应该还有后续事件链。 “嗯?对哦,这老头给过任务的,这不会是任务链里的一环吧。” 难怪这势力事件不能回档呢。 敢情是有任务链得跳时间来触发啊~ ······ 第四十三章 督查司衙署,袁紫虚现状 势力的好处是,地图上有高亮,这对於路痴玩家来说,太重要了。 而且,很多指令得到那个衙门里去才能触发。 所以,他出门了,准备先去领收益。 “这也太麻烦了,现在还没见过传送道具,这次次领收益要跑图咋整?” 年轻的女帝记下了这一点,决定等祂离开后,让专人定期把衙门里的一些收穫送过来。 虽然有点怪,但好像应该能稍微的表达一点对祂的感激吧? 然后,云清瑶就出门了。 弹出了对话框。 李清言:恭贺陛下出关! 眾多杂鱼:陛下出关了!陛下出关了! 沈云本来打算跳过的,但这个叫李清言的杂兵还在那说台词,他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 是李清言在那激动的说道:“恭喜陛下功力精进,如今神功大成,是时候好好整肃乾坤了。呜呜呜,我们这几个月好苦啊。” 沈云感觉这可能有剧情,毕竟也弹出了对话框。 所以,他顺手回復了一句你们怎么了? 这话从女帝嘴里说出,落到李清言他们的耳朵里,可又是另外一个概念。 这让李清言怔住了。 他刚才那话,大半是情绪上涌,激动於陛下出关,终於有主心骨了。 然后隨口一嘆,诉诉苦罢了,哪敢真指望陛下过问啥啊? 他从未想过,陛下会真的、这么认真地问他怎么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这个有宿慧的年轻人激动了起来,热血上头。 陛下竟如此体恤,如此关切,那他李清言这条命,今日就算即刻拼掉,也值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並且,直接诉诸到了嘴上:“陛下!是这几个月来,摄政王越来越囂张了!他屡屡挑衅,视陛下权威如无物,视我等忠臣如草芥!此獠不除,国无寧日,陛下永无安寢之时!” “以末將愚见,陛下如今神功大成,正是整肃乾坤之时!当速速召开大朝会,明发詔令,命那云慕寒上殿议事。我们便在这殿外,埋伏下五千精悍刀斧手!” “然后请宗师过来,只等那逆王上殿,陛下摔杯为號,我等一拥而上,管他什么天榜第三,什么摄政亲王,定叫他乱刀分尸,死无全尸!毕其功於一役,永绝后患!” 云清瑶给听得愣住了。 这就是朕的麾下吗? 闭关之前,她还担心那些赃物发配给新衙门后怎么收场。 现在,她得到了答案。虽然不清楚这闭关期间,发生了啥事,一个小小禁卫,在这个场合下,敢提这个建议,那確实是有点东西的。 他脑子好不好使不好说,起码在立场上,看起来是十分坚定的。 这就是我云清瑶如今的麾下吗? 这就是祂为我攒下的家底吗? 这就是祂的御人之道吗? 祂连手下都替我调教好了。 泪目~ 泪目也是祂教的词~ 念及此处,云清瑶的心神又有些恍惚了。 沈云看到这台词也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好傢伙~ 可以这样玩? 然后,李清言就听到了让他后悔莫及的答覆。 陛下那张绝美而平静的脸,对著他清晰无比地说道:“好,你来安排。” 李清言又失语了。 他这些话,也就是个建议,在陛下面前刷个脸得了。 当然,让他来干,他还是愿意的。 但让他安排? 咋个意思啊?他咋安排?从哪里请宗师?他凭什么指挥五千刀斧手? 这个年轻禁卫的脑子里运转了半天,千头万绪,匯集成了一个字。 “啊?” 可等他回过神时,陛下已经没看他了。 靚丽明艷的帝影自凭栏处轻轻一纵,飘然落向下方。 陛下的身姿与轻功,比起闭关前,越发的灵动难测了。 正径直朝著新衙门所在的方向奔袭而去。 考虑过五个多月前的那场遇刺,陛下不喜欢走寻常路的消息已经传开。 宫人们也开始见怪不怪。 反正现在又不是云清瑶自主跑路,累不著她。 她有充足的时间观察,思考。 皇城里宫闕连绵,一如往昔。金瓦红墙,禁军巡弋,与她闭关前没什么两样。 她又想到了刚才那个禁卫的提议了。 说得好像她不想似的。但哪有条件啊? 大朝会,五千刀斧手,请宗师坐镇,哪一样是能张嘴就来的? 她要是也热血上头,应了这话,那就真成笑话了。 可祂咋想的? 还让那个普通地阶去安排。 那能靠谱吗?还是隨口接茬的? 皇帝想不通,也没空细想。 她更想知道,现在的督查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而祂在这点上,也没让她失望。 虽此时身不由己,但去向明確,正是督查司衙署所在的方向前行。 她没有走正门,身形一折,就落入了正堂门前。 落地后,刚巧就碰到一袭道袍映入眼帘。 他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小道童推动著,神采锐利,正要出门,不知准备办什么事情。 是袁紫虚! 云清瑶怔住了,眼前这人,看不到半点仙风道骨的气度了。 他这一身道袍空空荡荡,掛在身上,像裹著个衣架。 他怎么成这样了? 要知道,他可是天阶高手,在宫里,他是督查司总领,钦天监监正,在江湖,他是天星山长老,走到哪儿都该是被人捧著敬著的角色。 但现在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感应不到任何气机,怎么感觉他修为也丟了? 这短短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清瑶很想问。 她脑子里顿时全是问题,被挤得满满的。 可现在的身体不是她的,嘴也不是。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局外人。 等著祂来说话。 袁紫虚抬眼,也看见了从高空落地的少女。 日光正盛,照得红衣刺眼。 她就站在院中,气息沉凝,面如平湖。 看起来陛下闭关的这几个月,收穫不小啊,整个人像变成了一把剑,锋芒內敛,却更压人了。 袁紫虚笑了起来:“参见陛下,老道我现在不便给您行礼了,见谅哈~” 沈云回忆了一下这条任务链的情况,果然从任务栏里找到了歷史完成任务和对话。 然后寻思了一会儿,这波剧情应该是问他怎么回事,要怎么治,给了这个线索,就能找下一个线索了。 直到获取那个听起来很屌的傀蛊真功。 所以,袁紫虚很欣慰,他听到这位素来平静冷脸的陛下在对他说:“要怎么帮你恢復?” ······ 第四十四章 请陛下稳住你家老祖 陛下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这很不容易。 尤其是她的心机並不低,不是什么白莲花。 但她对自己人,確实没话说。 袁紫虚如是想著,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来,活得比以前数十年里,清修炼丹的日子,痛快得多。 他是被绑上船的,绑得莫名其妙,也看不清陛下背后那潭水,究竟有多深。 但至少现在这大周朝堂,江湖之中,他袁紫虚的名字,重新被人记起,被人忌惮,也被人需要了。 这些都得益於陛下放的那一把火。 无论朝廷,江湖里,他想扣谁就能扣谁,想查谁就能查谁,宗门里也是隔三差五,会有人来请示他这个总领的意思。 哪怕他被废了,地位仍在。 在这件事上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邀功,有什么值得诉苦的地方。 更何况,他人虽废了,但脑子还在。 他自己脑中记下的奇方妙法,更是价值连城。凭藉这些,吊住性命,调理躯体,再活个几十上百年,甚至行动如常,根本没什么问题。 天阶之上的风景,到他这把年纪,那本神也没太大指望了。 如今这样,可以退居幕后,做个摇扇的军师,炼药的供奉,或许更合適。 所以,他笑道:“多谢陛下关心,但老臣这副模样,想要恢復如初,代价太大了,不值当。” “不过,以我天星山的家底,加上老道这点微末医术,调养个两三年,下地行走,料理俗务,当无大碍。只是这一身功力,想再回来,怕是渺茫了。” “请陛下不要介怀,命由天定,事在人为,可有些事,强求不来。人生在世,本来就大多是身不由己的。” 云清瑶想沉默,她听完有点不是滋味,脑子里感觉有点乱。 她最初也只是想找袁先生问个问题而已,看看这世上有没有什么功法,能解释祂的存在。暂停光阴的时候,还能用类似移魂大法,催眠大法之类的手段让自己產生的错觉。 可等到祂第一次倒转时光的时候,云清瑶就清楚了,天下没有任何功法能解释祂。 而之后的事情,是任谁也想不出,会发展成这样的。 这个老道士德高望重,捲入这场夺位风波才多久?一身的通玄修为,说废就被废了。 皇叔果然心狠手辣。 这几个月,恐怕也是难为他们了。 想到这里,云清瑶的念头又移到了祂身上。 没有祂,他们会为我效死么? 答案很简单。 不会。 她云清瑶彼时也不过一个空有帝名,自身难保的傀儡。 没有祂赏賚禁军,倒转时光,一把火烧掉內库,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翻盘。 督查司的这些人,恐怕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这点自知之明,她一直都有。 只是,祂的御人之道,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这些人看不出半分心智被迷,神智被控的痕跡。 从所有的交流中,都可以看到,他们的心智是健全的。 但,就是为自己效死了。 这是祂的手笔,虽然看不懂,但她想学。 沈云翻完了这些台词,吐槽了句果然尿性。 对话框里还等著自己输入文本。 这种剧情他见多了,npc遭遇重大挫折,心灰意冷,表示就这样吧、代价太大、不强求啥啥啥的,主角就会先鼓励一波,然后表示不惜一切代价,然后就开始漫长的跑图了。 指不定中间还有好几个意外环节。 不过,任务链越长,说明奖励越高。 那个听起来很吊的傀蛊真功,你最好是真的吊~ 然后,他打字了。 袁紫虚看著日光下这个一身明红,气息沉凝的少女,还是那副寡淡的表情,声音也没什么感情,但就是听得这个老道士心里一暖了。 他听到陛下只说了两个字:“坚持。” “我会的。”袁紫虚笑了起来,陛下的性情他自认摸透了大概,这已经是她善意的表现了。 老道士也只停顿了一会,陛下刚刚出关,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不可能完全敘旧,所以他稍一停顿,就说起了另外的事情:“陛下如今虽然功力精进,可喜可贺。但与王爷那边的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切不可以为功力有所进境,就大意了。” “况且他这次回京,带回了三位宗师,就坐镇在京城里。陛下想剪除他,恐怕比以前,要麻烦百倍不止了。” 沈云瞥了瞥嘴,对於这些对话,他是不愿意放过的,总感觉藏著线索。 但这一看,他就又知道了。 这是要绕圈子的节奏,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npc给个希望,然后甩出一连串前置条件,然后跑断腿的节奏。 因此,袁紫虚听到了陛下的答覆:“然后呢?” 还是那样睥睨四方。 底气真足啊。 袁紫虚似乎就在等这句,他继续说道:“我在江湖上还有些人脉,朝堂上的事,督查司可以替您处理,把手伸长一点,慢慢把局面盘活。但是陛下,您本身也姓云。宗师层面的关係,尤其是您云家內部的老祖,这需要您自己去打点了。我是外人,插不上手,也够不著。” 云清瑶的嘴里又吐出了三个字:“宗师在哪?” “在庄王府,这三位宗师平日里不问朝政,此番出山,想来主要是想引出您背后的那位高人。但我认为,陛下您身后的那位,应该另有计划。” 她在识海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计划? 祂能有什么计划? 三位老祖宗肯跟著皇叔出山,坐镇京城,態度还不明显么? 怎么可能站自己这边? 以皇叔的性格和人脉,三个出山的宗师老祖,只能是那三位。 云祖,牧祖,咸祖。 父皇当年尚在时,那三位就多有不满。 怎么可能会帮自己? 他们只会是障碍,自己扫不平的障碍。 除非祂出手。 但祂从不亲自出手,反而所有的事情,都是借自己的肉身来行事的。 想到这一层时,云清瑶忽然觉得豁然开朗。 祂这是在指引自己。 袁紫虚还在说话,打断了她的思路:“这终究是您云家內部的纷爭。我认为能不起衝突,最好还是不起。尤其是你与自家老祖起衝突,无论输贏,都很不利,而且胜算不大。” “所以,最好的法子,是想办法让王爷自缚手脚。与您正面对决,然后趁机下手,速战速决干掉他。” “老臣这里,已有了个大致思路。只是这思路要能走下去,第一步,就须得陛下您先去稳住,至少是暂时按住你那三位老祖宗。让他们在那关键时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陛下带来能稳住宗师的好消息,老臣再与陛下,细细分说。” ······ 第四十五章 新模块解锁:国政 交流並没有持续很久。 看著说完后就默然进入內堂的皇帝陛下,袁紫虚稍微失笑了一下。 从烧內库的那一晚起,袁紫虚就发现,这个年轻皇帝陛下,行事不同寻常。 到现在已经適应了。 跳了五个月的势力收益,都堆在了一格房间里。 收益结算堆了满屏。 大多是一些低品级的丹药材料、零散银两、一些武学秘籍。品级不算高,数量也不多。 不过,现在背包还宽得很,而且给npc刷好感,或者培养他们,都是要资源的,先屯起来。 真正让沈云眼睛一亮的,是武学。 这游戏在武学机制上看起来是很棒的,没有数量上限,分类也清晰。 外功招式、內功心法、轻功身法,各有栏位,互不衝突,而且很清晰。 所以招式的搭配组合也也越来越丰富的。 他目前走的是紫微惊龙掌配紫微龙气內功的吸血流,靠掌法概率叠破气,再触发吸血。 问题是概率这东西,脸黑的时候死活不触发,能急死人。 现在好了。 这些资源里,有一本秘籍叫三光截脉剑,是一本天阶品级的剑法,出自被抄没的一个兵部官员家中,留著做了库存。 这剑法里面就有一招能必叠破气,持续时间很长。 而拳掌和其他所有兵器套路,是共享冷却时间的,没有切换套路的公共冷却,完全可以搭配著用。 键位重新设置好,装备也跟著技能配置换了一下后,沈云重新点了一下势力面板。 重新分配了派遣之后,再点开先前一直没看的决议。 发起人基本都是袁紫虚,偶尔有三个太监。 一条是督查司整编扩招和培植外围情报网,需要拨付资金,目前来看,资金炼是正常的,而且能提升运转效率,但可能影响组织度。 沈云给点通过了。 接下来好几条都差不多,就是人名不同而已,是关於几位有贪墨或结党嫌疑的官员,如何处置之类的决议。 云清瑶也透过案头阅览著这些呈报,都是些爭议较大不好轻易处置的官员。 沈云则是懒得细看。 按预览效果最好的方向批覆就完事。 最后两条决议,则是关於大周药品相关的政令提案了,以及如何通过督查司去引导六部推行的步骤。 一条是推行惠民成药方略,由太医署遴选常用验方,刊行天下,准允各地药堂依方制售,以平市价。 另一条是设青囊监察使一员,隶属肃政督查司,专司督察各地成药制售,防偽打劣,確保方略施行。 这自然也是袁紫虚的手笔。 推行成药方略,天下药堂得益,而他天星山乃丹道魁首,掌握最多验方与成药渠道,自然是最大贏家。 云清瑶觉得,她是没意见的,毕竟这政令推行下去,还能找个由头再多抽几笔税上来,更不提还能让督查司这把刀变得更顺手,好实际掌控六部。 可惜,批不批准,现在全在祂一念之间。 预览上的收益不错。 所以沈云想都不想的就同意了。 然后云清瑶的身子也离开了座位,势力的指令都发布好了,按部就班的执行就是。 所有人看著新的批覆与规划,都觉得陛下果然是圣王之姿,事无巨细,安排得井井有条。 还又拨付了一笔资金犒军,这么大方的陛下,上哪找去? 沈云又打开了任务面板,看了下任务详情。 【势力任务:掌控朝政】 【任务详情:稳住云家三位老祖,寻找搬倒摄政王的时机】 没了。 这让沈云有点蛋疼,这任务看起来简单,就是刷个好感的事。 但现在先不说他背包里没啥高级货,他可还记得给那老道士刷好感的时候,老道士是可以拒绝的,有等级差的限制。 找不到触发条件的话,怕是累死也刷不动。 等屯点物资看看剧情再做害差不多,也不知道有没有战斗流程,但估计多半是有的。 他可不膨胀,策划隨隨便便填的一个数字,玩家可能就得肝到死。 得先刷刷別的。 就是这游戏的任务触发机制確实有点坑,所以他头疼。 没指引,npc头上没感嘆號,这是最大的问题。 得靠眼缘去碰了。 先閒逛一下~ 找找还有没有红名。 不过,这次沈云的运气不错。 出了衙门没多久,就在一条宫道空地上看到了很多npc站在了一起,有高亮。 朱紫满眼,冠盖云集。 都是穿著官袍的npc。 然后他落到了最前面,果然触发了新对话。 太师周政道:老臣周政道,率在京诸臣,恭贺陛下出关,神功精进,圣体安康! 文武百官:恭贺陛下出关! 太师周政道:陛下闭关潜修,励精图治,实乃社稷之福。您闭关这五月来,臣等日夜悬心。今日见陛下龙体康健、气息沉凝,臣等欣慰至极。 但国不可久虚,政不可久废。如今朝政积压,也不止一日了。 各处奏报、议案、紧要文书,已堆积如山,亟待圣裁。 诸多国事,牵涉重大,非陛下亲断不可。 臣等勉力维持,撑到今日,已是极限。 老臣斗胆,与眾同僚在此恳请,为江山计,为社稷虑,请陛下即日重开大朝,临朝听政,以安天下之心。 沈云看著屏幕,点过对话框,终於想起这件事了。 对哦~ 女主的设定是个皇帝啊。 开局剧情好像就是要上朝来著? 妈的,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然后,满朝文武听到了陛下的声音。 “同意。” 朱紫公卿们齐齐拜倒,声浪如潮,高呼圣明。 主要是陛下这波同意太乾脆了,搞得他们这些准备好苦諫、死諫的老臣们,一时竟有些无所適从。 然后,沈云终於找到了这游戏的龙椅在哪个建筑里了。 这里叫承天殿,他玩这个以来第一次进这个建筑里。 金砖漫地,朱柱擎天。浮龙抱玉梁,威仪宏穆。 在云清瑶踏著台阶,坐上龙椅的那一刻。 沈云从屏幕里看到,背包中的传国玉璽自动落在了案桌上,然后压住了桌子的一脚。 【新模块解锁:国政】 沈云眼睛一亮,还真他妈的做了国政经营啊~ 看看。 然后,皱起了眉头。 好多问號! ······ 第四十六章 陛下!请打钱! 国政体系的面板,看起来就是个大號的,且更为复杂的势力经营面板。 模块更多了。 但沈云也更麻了。 除了督查司这个衙门的数据能展示出来,別的衙门,还有州府,完全没有数据。 可能是因为督查司后面有个实控程度88%的数据。 所以数目展示得差不多。 但別的,全是问號。 然后右上角的最大问號,写著一条提示。 【温馨提醒:数据,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没有数据,作为君主的你,什么都不是。想知道你掌控的国家实际情况吗?答案在你的玉璽上,在九鼎的传说中。】 字很小,事比较大。 沈云觉得,总算看明白了这游戏的主要玩法了。 搜集九鼎,解锁国政数据,然后经营国家。前期跑图开图,中后期搞外交打仗。 “因吹斯汀~这完成度可以啊,这么搞的话,游戏寿命能拉长很久。” 他觉得这设计有点意思,希望是已经实装了。 然后关掉了这满是问號的界面。 朝会开始~ 他人麻了。 一个接一个的npc出列,开始奏事。 台词极长,而且看不懂重点,又动不动文言文,对话框里全是字,而且平均每个人都要点个好几次,他们的话才说完。 好在游戏设计者似乎也考虑到了玩家的耐性,对话框上方会弹出方框,简要的提炼一下这些人到底是在讲什么玩意。 大致就是他们干了些啥,取得了啥,发生了啥变化,和后续准备做啥。 然后一连串的数字,表达这些事情的成果,或者是要办的事情的预算。 看起来没问题是吧? 那结合方框下面的这个提示来看呢? 【当前大周国力综合腐败度65%,数据严重失真,请仔细辨別。】 给沈云整得不会了。 什么叫综合腐败度65%? “淦,有必要搞得这么真实吗?” 那他妈这个国库收支到底是真的假的?人口多少是真是假?谁看得出来啊? 这游戏把官场数据造假、贪污腐败的debuff直接做进了系统提示里,明摆著告诉他,別信npc说的数字,水很深。 这也就算了,好歹这一波都是收进档案库的记录,看看就得了,不大重要。 然后还是一些类似势力的决议批覆项。 但是有过场剧情,让他感觉这游戏是真的该死的细节控。 人又麻了。 总结下来,这一段的大概剧情是这样的。 有人提议整备边防。北狄劫掠频繁,边关告急文书一日三至,陛下!请打钱! 户部跳出来反驳说没钱。 有人提议说南方流民啸聚,叛军已经成了气候,占据三城,陛下!派兵!打钱! 户部跳出来面色铁青的说没钱。 有人提议彰陛下文治,显天朝气象,请重修个外交奇观,款待別国来使,陛下!为了你的面子,速速打钱! 户部跳出来嘴角抽搐的说没钱。 有人说东河道决堤,三府罹难,灾民数十万,亟待賑济、修筑河防,陛下!为了你的子民,快点打钱! 户部跳出来嚎啕痛哭的说没钱。 当然,一直说没钱的户部,也不是只会说没钱。 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说陛下,军餉欠费,民生多艰,国朝税制,积弊已深。如今田赋、丁银,皆已不堪重负。盐铁茶马,国之专营,本为大利。但现在官府经营,层层盘剥,效率低下,贪腐横行,实收十不存一。 我们建议放宽限制,许民间豪商纳银取引,承包部分盐区、矿场。朝廷坐收引银、矿税,立竿见影,可得现钱。边关互市,时开时禁。开设官督商办之市舶司,抽取厘税。 这一套下来,可以让我们狠狠捞钱! 这些决议就压根没有选项,沈云都直接当剧情跳过了。 中间还夹杂著各种弹劾,弹劾就要请旨拿办。 拿办就要查帐,查帐就要派人,派人就要发钱。 总结下来,所有的事情的主题其实就四个字:陛下打钱! 反倒是最近这风头最盛的督查司,倒是很少成为靶子。 也就偶尔受一些弹劾而已,更像是在打嘴炮。 沈云看得头皮发麻:“好傢伙,这个国家是怎么撑著没亡国的?” 这句话钻进了云清瑶的心里,让她感觉很不是滋味。 满朝朱紫还在喋喋不休,为钱、为粮、为权,吵得面红耳赤。可她听不见了。 她只听见了祂的这一句。 祂竟然对著这满朝乌烟瘴气、对著那一串串她都不敢信的数据,出现了发自內心的困惑。 祂竟在认真的想这个国家的事。 这让云清瑶第一次感受到,祂的慈悲。 那是属於先古圣贤们的慈悲。 可云清瑶很清楚,大周立国的这千年来,本质到底是什么。 她从小就清楚,这个朝廷拿著先古圣贤们留下的道德文章,玩弄愚民。实际上,是云家与中州西境的世家宗门分赃的桌子罢了。 这张桌子上塞满了人。 有姓云的,有姓別的。有的在朝,有的在野。有的握刀,有的掌钱。 大傢伙们坐在一起,商量著怎么分这块名为大周的肉。 至於先古圣贤们口中的百姓苍生在哪? 在经文里,在詔书里,在太师刚才的那句陛下仁德,泽被苍生里。 在纸上,在嘴上。 就是不在这天底下数量最多,但毫不起眼的普通凡人们身上。 一群普通凡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但也不能完全说他们不在意凡人。 只要你成了武者,只要你的拳头够硬,你的真气够强,你的境界够高。 那一切就都天翻地覆了。 大周给了治下所有凡人这个机会。各大门派,世家,也都或多或少的给了所有凡人这个机会。 在武道一途上,这点是公平的,泥腿子成就宗师的传说又不是没有。 谁强谁弱,打一架就知道了。 这就是大周。 这就是天下。 但云清瑶能理解祂的慈悲。 毕竟歷代以来,也总有些圣贤,有些高人,有些宗师,甚至传说之上的人物,看不惯,想不通,生出过为天下苍生计的雄心壮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烂,烂到宗师出手都救不了,烂到圣贤再生都扶不起。 烂到现在的满朝朱紫还在吵,文武百官已经快要开始动手了,言官们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这就是她的朝廷。 云清瑶心神恍惚,莫名在心中对祂发问。 “那么,你选中我,是想让我们別那么烂,是这个原因吗?” ······ 第四十七章 没钱?那就贷款啊~ 云清瑶当然得不到答案。 祂从不回答。 但没关係,神不需要给回应~ 朝会还在继续,终於说了一件和打钱没关係的事情了。 是关於改年號的。 还没定下来。 礼部那几个老臣吵了几天,擬了几个,都觉得不祥,或显不出陛下的威德,这事不算大,也不算小,年號一用便是经年,总归要討个吉利彩头的。 沈云扫了一眼。 弹出了四个选项。 【永昌】【景和】【天授】【承运】 沈云选了最下面的承运,反正都没啥区別,就感觉承运顺眼一点。 “陛下圣明!承运承运,顺天承运,革故鼎新,正合时宜!臣即刻擬詔,颁行天下!” 这个议题,算是所有打钱浪潮中的一个小水花,接下来依旧差不多。 官员俸禄,宗室用度,各项开支,反正每个奏事的人,都言之凿凿,情之切切,仿佛今天不给钱,明天就要塌,大周就要亡。 这让沈云皱眉。 他妈的连国库里到底有多少钱都不知道,选项也没有,他能干啥? 这也让他纠结了一下,决议项一个个堆在屏幕上,全是打钱。 不打?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打?万一是假的怎么办。 腐败度会抬高资源损耗率和產出的。 虽然现在估计稳定度也已经爆炸了。 先看看,所以他一直点点点,跳过所有官员对话,等剧情流程过完再说。 但一直按滑鼠让他手指都有点酸了。 终於,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目睹朝政昏乱,诸臣只知到索餉,国库虚实成谜。】 【你决定:_】 依旧稳定的自有输入。 狗策划猜你家对话树的关键词很好玩是吧? 沈云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就豁然开朗。 全批了唄,免得先炸了。 至於財政问题,那是个事吗? 这游戏国政面板,和p社的其实有点像的。 製作组在动作上缝了刺客信条,玩法上有太閤,全战的影子,大概率,应该会缝合p社的一些玩法吧。 而p社的游戏,財政问题从来不是问题。 就算不用控制台狂按cash,那不也能贷款的吗? 叛军还能守国门呢,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沈云豁然开朗。 那就全拨了。 万一是假的,那拨了也无所谓。万一是真的,不拨就是等著被爆。 反正先推进剧情再说,大不了后面再想办法弄钱。 於是,满朝文武听到了女帝平静的声音。 “拨款决议全部通过。” 原本的喧囂瞬间静寂。 从各部大臣,到末位小官,全都愣愣地抬起了头,看向龙椅上那一袭明红。 年轻的陛下依旧威严,平静,衬著清丽的姿容,让人觉得无比高大上。 然后,狂喜之色,从这承天殿內的一张张脸上炸开。文官们也是呼吸急促,眼神发亮,彼此交换著激动难抑的眼色。 成了!竟真的成了! 多少年了,想从朝会里搞一笔下来,哪次不是扯皮推諉,拖沓数月?哪里有这么痛快的时候?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只有户部的人感觉双眼发黑,当场跳出来就说:“陛下不可!国库如今早已空虚,各地税赋积欠,解送不及,太仓诸库,存银都不足,你上哪拨这么多钱下去啊?”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钱从哪来?户部拿不出。批准了,又有什么用? 所有人再次看向了龙椅上的红衣少女。 然后再次茫然。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只说了三个字:“贷款啊~” 满殿朱紫,文武公卿,一时俱是怔然。 这个词,似乎听过,又似乎极其陌生。是了,民间有印子钱,有借贷,商贾之间也有拆借周转。 可那是国库! 向谁贷啊? 陛下说得轻巧,可这普天之下,谁有这么多的银子借给朝廷? 户部的官员將这个问题,给委婉的问了出来。 这让沈云眼睛一亮,觉得有戏。这游戏开放度这么顶,户部官员这句问话,就意味著贷款这个选项,在游戏机制里是被承认的、可操作的! 还融到过场剧情里了,可以。 於是,龙椅上的那个少女向百官给出了祂的答案。 “谁有钱,就找谁贷。” 承天殿里有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妈的说的是人话? 许多老臣的鬍子都抖了起来,这他妈不是明摆著要抢吗? 场中安静了下来,但时间並不太久。 一直沉默躺在轮椅上的袁紫虚,不知何时已被小道童推到了稍前的位置。 他说话了:“陛下圣明!洞烛机先,此言振聋发聵,老道佩服。” “如今正值此国事艰难之际,正需天下有识之士,有力之家,慷慨解囊,共度时艰。我天星山,虽然是方外之地,但也是大周子民,深受国恩。我愿为陛下分忧,为朝廷紓难。” “我可以代表天星山,资助朝廷白银三千万两,以解燃眉之急。可以分期十年偿还,只需归还本金即可,利息分文不取。” 嘶~ 殿內眾臣的脑子被这道士的话给炸开了。 天星山哪来这么多钱? 不,天星山真有这么多钱。 他家丹药生意,药材生意,江湖上大半的丹方,都在天星山手里。这些积累了多少年,谁也说不清。 可袁紫虚疯了?三千万两,说给就给?还分期十年,只还本金?这特娘不等於白送吗? 但很快,就有人回过味来。 对啊!臥槽!袁紫虚这老狐狸!他怎么想到的? 真特码的妙啊! 陛下刚才说的是贷款。 贷款,是要还的。 而且,这钱说是借给朝廷渡过难关的,那么具体会用在哪里? 等这些钱转了一圈,最后会落在谁手里? 落在那些接了朝廷订单的人手里。 落在那些和官府做生意的人手里。 落在那些有关係、有门路、能拿到朝廷活计的商贾手里。 这些人是谁? 是咱们啊! 钱从左口袋出去,在右口袋转一圈,最后又回到左口袋。朝廷花了钱,办成了事。咱们借出去的钱,朝廷还了。陛下得了实绩,咱们得了人情。 两全其美。 还得是这个袁紫虚,脑子转得真快啊! 更何况,朝廷和云家还得承下人情,这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妙啊~ 没一会儿,百官们的眼神都变了。 接著,声音嘈杂,像菜市场。 “陛下圣明,此法甚妙。老臣与中州周家颇有渊源,他们世代经商,资財雄厚。老臣愿修书一封,替朝廷筹措银两,爭取以最低利息借贷。” “陛下,臣与北境马商素有往来,边关互市,他们赚得盆满钵满。臣愿出面,为朝廷筹集军餉,无需抵押,只需互市开放几年即可。” “陛下,臣与西山几家矿主有旧,他们日进斗金,正愁银子没处放。臣愿去游说,爭取无息借贷。” ······ 第四十八章 谁赞成?谁反对? 云清瑶目瞪口呆。 父王把持朝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也不太清楚。 临朝听政也轮不到她一个公主。 但自登基这三个月以来,不,现在八个多月了,快一年了。 最初三个月的时候,她也处理过几次政务。 与今天的情况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她,谁也不敢信,也信不了。 下面也是同今天这样,吵成一锅粥。 皇叔的人在爭,皇叔的人贏。她批的摺子,转天就变成皇叔的政令。她点的头,最后都成了皇叔的人情。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拉拢这个,试探那个。 但递话过去,转天就传到皇叔耳朵里。示好出去,回头就变成要挟的把柄。 谁让皇叔是天榜第三,大周的第一高手呢? 有钱,有兵,有人,交好四方,蚕食朝野。她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只能批覆,或者模糊地批覆。 让这个和那个斗,让这群和那群爭。至少他们斗起来,就没空盯著她了。 拖一天算一天。 她一直以为这朝廷就该是这样,只会是这样,谁来都无解,谁势大,谁就能说话算话。 然后祂今天来了,告诉她不是这样。 祂只用了三句话,就把朝中没钱的死局盘活了。 云清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祂一直在用祂的方式,指引她。让她这个烂摊子,不要那么烂。 真好啊,谢谢您~ 云清瑶反覆咀嚼著贷款这两个字,原来,钱可以这样来。原来,要钱和给钱,都能变成刀。 毕竟是生在帝王家的人,多想几层,她是能想明白这件事情的意义在哪的。 她看懂了,也庆幸袁紫虚那么快就看懂了。 拿天星山的这笔钱来说,它是借过来的,那就必须釐清,这钱从哪库出,经谁的手,流向哪些帐目,最终又进了谁的口袋。 那袁紫虚有没有权力过问这些? 有的。 他是债主,想问问钱花哪了,天经地义。 但他现在又是督查司总领,这就又为督查司的管辖范围开了一道口子。 那么后续其他世家、豪门、商帮跟进的银钱,也是同样的,要有交割、保管、分配、审计,这一整套流程,由谁来主持,谁来监督? 袁先生肯定看明白了这一点。 大概率,还是会由督查司总览过来,最差,也会是在新衙门里占一个主导的位置。 这是硬生生在六部之外,另设了一条能掐他们脖子的刀。 这就是这些时日以来,祂的赠礼。 无以为报。 殿內又吵了起来,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 钱从哪来刚落定,权归谁手便成了新战场。 组个新衙门专门来管这事,迅速达成了共识。 然后就是你要监察,我要审计,你荐门生,我推故旧。 沈云的屏幕上也弹出的数条人事任命决议。 除了袁紫虚这个老道士有统御属性显示,其他那几个头像全是灰濛濛的问號。 国政面板不点亮,全是睁眼瞎。 沈云看得有点烦躁,这种情况下,统领肯定是选忠诚度高的啊。 那必然就是这个老道士了。 第一次任务给的奖励记忆犹新,上来就一个大副本,奖励又多,难度也不高。 也不知道这么大方的npc是不是独一份。 但让他当个老大哥爽爽,也算是一点善意咯。 然后,天不遂人愿。 又是一条条官员对话弹出。 “陛下!我反对!督查司自设立以来,权限一再扩张,如今又要染指国库,这置六部於何地?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附议!陛下不可!督查司一个查案的,怎么能插手国库收支?此例一开,后患无穷!臣请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袁紫虚一个江湖道士,怎么能管朝廷的钱穀刑名?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臣弹劾督查司越权干政,请陛下明察!” 总结下来,全是反对的。 这让沈云感觉蛋疼,刚才拨款的时候也反对,现在人事任命也反对。 这游戏的朝政做得也太真实了,傻逼细节。 然后,他就点开了这些跳出来反对的官员头像。 没有选项解决问题,还不能解决这些问题的人吗? 把这些反对的全罢黜了,不就行了吗? 但罢黜按钮是灰的,点不动,缺乏前置条件。 这让沈云有点烦躁了,淦,前置条件又是啥? 不过他没放弃,然后找到了处理办法。 【请离】 把他们踢出去,不让叫唤不就行了吗? 承天殿里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到女帝唤来了督查司的禁军,然后,將所有的反对者,全部拖了出去。 龙椅上的红衣少女依旧平静,反而显得不怒自威。 这让本来跳脚的大臣们,彻底冷静了下来。 如今的督查司,已经不是將功补过的罪臣们组起来的乌合之眾了。 他们从组建的那天起,目的就极其明確。 他们现在有钱,有人,有刀,更有眼前这位陛下毫不掩饰的宠信与放权。 这风头太盛了,盛到谁再敢轻易撩拨,那怕是多少得和內库案扯上点关係,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陛下与这新衙门的配合默契,让人心寒了。 所有人都发现,自己恐怕看走眼了。 这並不是一个无依无靠、侥倖登基的黄毛丫头,她有手腕,有能力。 她刚登基时的那三个月,忍气吞声,和之后的深居简出,都是装出来的。 如今来看,这大半年下来,她早就不声不响的拉住了天星山,拉拢了宫中宿老,培养出了一批肯效死的兵。 今天,更要借著贷款的由头,將手伸向整个朝廷的钱粮命脉! 果然是真龙在天,隱於云雾,一朝鳞爪探出,便要拿捏乾坤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殿里再没有杂音了。 沈云感觉浑身舒坦,尤其看著过场里军士进场將人带走,那几个镜头还挺有感觉的。 早该这样了。 然后,他重新点开那几条人事任命决议,重新安排袁紫虚为这个新衙门的大哥。 其他的几个主要岗位也从督查司里挑人插了进去。 在点確定之前,他想了想,决定在输入框里输点文字,讲讲台词,来沉浸一下。 不然这帮老梆子一直跳出来反对的恶气压不下去。 承天殿內,满殿噤若寒蝉的文武公卿,听见龙椅上那袭红衣再次开口。 依旧是关於袁紫虚和督查司的几个重要官员在新衙门里的任命。 在这些安排说完之后,他们听到陛下又补充了一句。 “我就要这么安排,谁赞成?谁反对?” 声音迴荡在樑柱间很久。 才有了新的回声。 “陛下圣明!” ······ 第四十九章 情绪价值拉满 毫无疑问,由於沈云的这波任命操作。 新衙门的名字又需要自定义。 以沈云这个懒人的尿性,直接將这部监管权下放到了督查司了。 所以,毫无疑问,督查司可以管钱了。 势力面板上也多了一些操作按钮,同时,建筑该升级扩编了。 又是哗啦啦的一笔银子先要拨付出去了。 朝会终於要散去了。 然后沈云想到,主线解锁数据不是得找九鼎吗? 而且输入框其实一直能隨时发起对话的。 是不是得在这个地方打听打听线索? 於是,已经都各自准备退朝散会的大臣们,又听到了陛下的声音。 很简单,就四个字:“九鼎在哪?” 一下子就让所有人的脚都停在原地了。 这问题有点怪,尤其是从陛下的嘴里问出来,更显得怪了。 上古圣王铸九鼎,定九州,镇天下气运。 这是传说,但也不止是传说。 读过书,见过世面的,都知道这东西確实存在,直到如今,还存在著。 可陛下问这个做什么? 你云家自己不就占著三尊么? 谁不知道当年大周太祖能定鼎中州,压服四方,是有这传世三鼎一部分的功劳啊。 要不然朝中世家林立,宗门盘踞,凭什么服你云家坐那把椅子啊? 况且这玩意虽然据说用处很大,但具体有啥用,但他们这些做大臣的也没见过,也不知道的啊,只能从传说里猜。 陛下你不知道你家鼎在哪儿?你问我们? 啥意思? 她能不知道云家那三尊鼎在哪吗? 满朝皆知的事情,陛下不可能不清楚。 所以,这个问题恐怕看著简单,但肯定是个送命题。 有脑子活络的官员开始转弯了,陛下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早已不能用常理度之了。 这样一个主,会在朝会散去前,没头没脑问一句大家都知道答案的废话吗? 当然不可能。 所以,她问的是什么? 肯定不是在问鼎,这是在问人呢。 或者说,在点他们吧。 刚才拉走了那么多人,在决议推行之后,狠狠给督查司加强了一波,再又没头脑地蹦出这么一句。 那这是在说云家有人支持她,不必怕庄王殿下么? 这是在逼著所有人,在这九鼎二字面前,再想一遍自己的位置么。 是跟著有三位宗师老祖坐镇、看似根深蒂固的庄王殿下? 还是跟著正在龙椅上端坐的这位年轻女帝? 这让许多人沉默起来,站哪边,他们还没决定好。 但以前的屁股已经决定了他们大部分,是倒向庄王殿下的。 那现在调头就容易了吗? 不一定吧,庄王是天榜第三! 更不提本身就掌控著军国大事,哪是那么容易垮的? 这皇族世家的水是真深~ 没人敢马上接话。 看著屏幕里的对话框闪过一排排的人物头像和省略號,沈云还是很有耐心的。 没一会儿,等省略號闪完,老道士的那张脸又弹了出来。 沈云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留著这个npc果然有用啊。 从开局的副本,到现在的势力任务,全部都是他发起的。 一个顶级的任务引导型npc,还能兼职势力管家。 就是策划藏太深了,要不是自己多留心一波,指不定就错过得瞎玩了。 “陛下问的九鼎,老臣倒是知道些皮毛。”袁紫虚说道,“传说上古圣王铸九鼎,定九州,执掌九鼎,便执掌天下气运,社稷乾坤。是山河人心所系,如今您云家宗庙之內,便供奉著其中三尊。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剩下六尊,两尊在齐,一尊在楚,这三尊的下落也是非常明確。不过再有三尊嘛,在西疆佛国,北狄王庭,南疆十万大山,都曾有过零星的传闻,但年代久远,线索纷杂,真真假假,如今早已不知所踪,淹没在尘土掌故之中了。” “不过陛下今天既然问这个,那老道就想给您说个心里话了,老道曾为您算过卦,如今陛下您虽初登大宝,但已经有天授圣王之姿,承紫微星命。所谓鼎器有灵,自会感应其主。以老道愚见,对陛下而言,找回它们,重定九鼎,一统天下气运,真的只是时间问题。此事关乎国本,牵连甚广,確实不必,也急不得。” 袁先生是陛下的人,这是板上钉钉了。 可这对君臣,为何偏要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讲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 啥意思啊? 百官们在细细琢磨,越琢磨,越感觉心悸,又越看不太懂。 到底是在示威还是敲打啊,能不能再多漏点底子出来? 沈云倒是完全没多想,这段对话的信息是够了。 云家祖地有三尊鼎。剩下的,不是远在天边,就是不知所踪,常见的伏笔模式。 而且大地图上,在完全偷药任务后,就解锁了那个云家秘地。 加上现在待完成的任务。 基本上也指出了下一阶段的目標了,在云家祖地。 设定里的皇帝老家。 问题是,先做哪个? 沈云又纠结了,玩到现在,他也发现了,这游戏可能没有明確的剧情主线,就是靠阶段来触发事件链和经营的。 毕竟如果做了主线剧情,那国政这种后期玩法会有很大的浪费。 那现在是直接去新地图呢? 还是先做势力任务? 如果势力任务是新地图的前置,那难度估计不低啊。 这纠结也没持续多久,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先刷本,攒点东西才是,万一那个祖地是高级区域呢?毕竟势力任务都是刷高级角色的好感了,指不定这游戏为了擬真,新地图强度断崖呢。 这游戏的任务触发机制,需要主动。 现在这么多npc在这里,那就按武侠游戏的流程来试试吧,看这些人里能不能触发任务。 沈云想到这里,动作就在女帝的身上显化了。 沉默的百官又听到了陛下发话,还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打听消息。” 比刚才还要让人摸不著头脑的。 所有人的目光很快就投向了袁紫虚。 只见这老道士眼珠子转了转,就笑著解释了起来:“陛下圣虑果真深远,所谓欲稳大局,需知细务。欲安天下,需察四方。江湖风波,朝堂动静,边关军情,乃至市井流言,皆可为镜。” “依老道的愚见,陛下是让诸位臣工,各展其能,將所见所闻、所思所虑,或诸如奇珍异宝、古方秘典,或是前辈高人隱居之所的消息传闻,告知出来,陛下会重重有赏的。” 沈云看著这老道士的发言点了点头。 可以,情绪价值拉满~ ······ 第五十章 朝会收益结算 此言一出,在场百官深感有理。 原来如此! 这是要他们交投名状呢? 既要表忠心,展现价值,又要给出实实在在的、陛下此刻急需的东西。 这位年轻的女帝,心思何其縝密,手段何其老辣!一步接著一步,环环相扣。 先许之以利,再慑之以威,现在乾脆不演了,直接拉拢。 考虑到外面还有督查司的禁军,看来今天不留下点什么,恐怕回去后,也得脱层皮了。 陛下或许不会记得你奉献过什么,但你要是不奉献,陛下一定会记住你。 一些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官员,背上沁出了冷汗。 不过,今天朝会庄王没来。 更何况,一些消息灵通的官员,都清楚今天这场朝会,本来就有庄王在背后鼓动,想看看这个陛下的態度与手笔。 但是,只能说明陛下的手腕深不可测。 不止连底牌都没漏,甚至还解决了一部分积弊,至少给出了一个方向。 乃至於还让因五个月前那场內库失火的大案,而匆忙组建的督查司,有了干政的权力。 完全没有用上任何盘外招。 光是想明白这一点,官员们就觉得龙椅上的那位女帝十分恐怖了。 这一套下来严丝合缝,用的全是阳谋,摆的全是明牌。 可庄王殿下自然更是得罪不起。 天榜第三,积威多年。 况且如今这个情况,庄王现在不在殿上,督查司的刀,可就在殿外。 云家內斗,真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我们这一群打工的夹在中间,真是难,太难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哎~ 一时间,人人低头,个个垂眼,不敢看龙椅上的那抹红影。 更可怕的是,这位殿下才十九岁! 她有足够的时间,一步步,將天下变成她的。 半年之前,她不过是一个人人都瞧不上的小姑娘。 而现在,她只是坐在那把椅子上,就可以让承天殿里一群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大臣们压抑得喘不过气。 所以,场內又安静了下来。 但总会有人率先扛不住的,或者说,是想明白了。 还是那位带头请愿速速开朝会的老太师周政道最先冒头,他出列行礼,带头说道:“陛下圣心烛照,明察秋毫,老臣钦佩。说起来也是巧了,老臣家里倒真有个好消息,正想稟报给陛下咧~” “是这样的,老臣家中有几亩试验田,有佃农发现了几株麦穗,颗粒格外饱满。经霜不萎,遇涝不腐。老臣府上清客略作估算,若以此种育种推广,悉心耕作,亩產或有五百斤之望。” “这种天赐祥瑞,我想合该献於陛下。等回头老臣就命人收取籽种,连同这些时日记录的些许种植心得,一併整理妥当。届时送入宫中,由陛下圣裁。若真能成,则我大周子民,离那人人能吃饱饭的日子,便更近一步了。”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豁然开朗,看向了周政道,眼神复杂。 漂亮啊~ 这一番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 献的是祥瑞,为的是百姓,扣的是大义。既表了忠心,又显了价值,更关键的是这种东西关乎国本,又脱离了派系。 当投名状是很值的,又不用因此得罪庄王。 太漂亮了! 不愧是太师啊,这招数就是高。 大傢伙到底都是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角色,眼力劲和反应速度,都是一等一。 老太师这一带头,就等於是给所有还在犹豫、恐惧、不知如何是好的中间派们,指出了一条明路。 效忠与否,可以且看日后。但今天你这消息或好处,是非献不可了。 那么,献什么消息比较好? 周太师已经打了样板了。 所以,立刻就有官员跟上说话:“陛下!臣族中有一远亲,世代铁匠,偶然得一古法,如今锤炼出的精铁韧性更足,打造的刀剑鎧甲,耐用可增三成!臣愿献上此法,助我王师锐不可当!” “陛下,臣上月巡查河间,发现一处矿坑,看岩层走势,底下怕是藏著精金矿藏。臣已让人勘探,待结果出来,立刻呈报。” “陛下,臣与南疆那边有些往来,听说那边有一种新式水车,汲水效率比咱们的高出好几成。臣已派人去寻图纸,寻到就献上。” 殿內声浪渐起,一人说完,另一人就跟著接上。 人人搜肠刮肚,將自己或家族掌握的那些或真或假、或大或小的筹码拋了出来。 基本上,技术,矿藏,良种,人才之类,涵盖很广。 在龙椅上正襟危坐的红衣少女,看著下方的百官们又如同菜市场吆喝般的热闹起来,平静的神態下,是识海心灵里的惊涛骇浪。 云清瑶心底的惊嘆,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帝王之术,驭下之道,竟能如此简单? 祂的权术手段,比祂的神通更让人震撼,简直是高妙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祂做的每一件事,当时看都像隨意的胡闹。 但现在回头看,每一步都在给自己增加人。 今天这场朝会,更是如此。 祂说的话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是现在,钱有了,权有了,路子有了,如今连这些人压箱底的货,也要有了。 威逼利诱,合纵连横全都没有用上。 就几句话,撕开了一个口子,就让满朝心思各异的官员,爭先恐后的也要將家族秘藏、私產收益,亲手奉上。 生怕慢了一步,好处就没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信手布子,落地成兵。 世间人心算计,朝堂利益纠缠,在祂面前,恐怕也是十分可笑的吧。 祂在上界,也一定是无上主宰,执掌神庭,统治一切的存在吧。 祂在神话传说里,一定不是无名之辈。 大丈夫当如是也~ 云清瑶心潮澎湃。 而屏幕这头的沈云,虽然没发现有触发任务,但也不是没有收益。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包裹状图標。 【朝会收益结算】 【技术】 【麦种改良札记:状態:待接收。预计效果:辖下农业区粮食產出+5%~15%(视地区风土不同,要因地制宜哦~)】 【百炼钢古法新解:状態:待接收。预计效果:武装打造效率+10%,军武制式装备耐久+8%。】 林林总总,有好多项。 涵盖了农事、匠造、探矿、水利、医药这些的科技树。 资源点也新增了好多个。 虽然政务面板啥也看不见,但这些玩意,能收进档案库。 总不至於是假的吧? 沈云很满意,但还不够满意。 经营面板又不能直接对应到角色属性上,他要任务! 所以,他回忆起是如何触发袁紫虚任务的关键词,又对百官群发了一条关键词指令。 “你们需要帮忙吗?有任务吗?” ······ 第五十一章 陛下,帮我偷题目! 这台词袁紫虚可太熟了。 他当初不就是这样上的贼船吗? 不过,这次听到这个声音,让他狠狠的鬆了一口气。 那股想把心里话说出来的衝动,彻底没了。 陛下如今在朝堂上说这话,肯定是借宗师秘术,想要发功了。 这次是针对谁? 轮椅上的老道士环顾起四周,打量著眾人的表情。 百官们大多面无表情,个个低眉敛目。 很明显,陛下说话高深莫测,导致现在谁也听不懂,但听不懂也得装懂。 你听不懂,是你蠢。但你敢让陛下知道你听不懂,那就有取死之道了。 必须狠狠装出七分瞭然、三分深思的样子了,不能露怯。 可总有几个开始绷不住的了。 袁紫虚看得很清楚,首当其衝的是太师周政道,还有兵马大元帅云慕冬,另外还有三个站在前列的三品大员,也都像酒劲上头了一样,脸涨红成了猴屁股。 看到这里,袁紫虚差点没憋住,嘴角猛地抽搐一下,急忙用几声咳嗽掩过去。 他差点就笑出了声。 他可太懂了,这些老梆子和他当初在东苑內殿里的症状一模一样。 是那股劲儿顶上来了。 他们心里那些最见不得人的念头,那些烂在肚子里连亲儿子都不想告诉过的想法,现在正在喉咙口疯狂扑腾,拼命往外拱。 这是憋不住的。 一定会说出来的。 陛下的这招,属实是高深莫测。 也不知道是哪位宗师开发的秘宝秘术,太吊了。 谁扛得住啊。 不出袁紫虚所料,没一会儿,承天殿里就有了膝盖猛亲地板的声音。 扑通~扑通~ 周政道、云慕冬,连带那几个脸色通红的官员,齐齐跪在了地上。 很明显,脸上都是惊恐得一笔。 然后,在同一时间里,说了同样的话:“哈哈,我还真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呢!” 袁紫虚要不是动不了,估计现在得狠狠拍大腿了。 对! 就是这个味~ 那一夜的苦,虽然被陛下后来的种种给冲淡了。 但这点芥蒂彻底消失,还得靠看別人也遭殃才行。 他很想笑出来,但坚持住了。 满殿没有出列的官员们,也都譁然起来。 太师他们这是中什么邪了? 不对,他们都在朝中多年,就算拋开本身的武学修为,那浸淫这么多年的宦海风浪,也基本都可以有著登峰造极的养气功夫。 那么,结合来看,这是他们跟陛下串通好,演这么一出给咱们看? 那是为啥啊? 百官们陷入了沉思。 跪在地上的这几人,心理状態也比围观的人好不到哪去,大脑都几乎处於宕机的状態了。 我没想说话啊! 咋回事啊~ 周政道率先听到自己开口:“实不相瞒,老夫最近有一桩心事,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办法,也找不到高人为我解决。” “我老来得子,就这一个独苗,今年三十有五了!他不近女色,不婚不娶,这样下去,我周家岂不是要绝后了吗?你能帮我去瞧瞧我那逆子吗?劝他回心转意,娶房媳妇,给我周家留一丝血脉就成。” 承天殿里霎时间就恢復了一片寂静。 眾人瞠目结舌,有人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岔了。 啥玩意? 太师的儿子不喜欢女人,不结婚,然后现在趁著朝会还没解散,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求皇帝陛下劝你儿子娶老婆?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这个意思吗? 真让人摸不著头脑~ 太师啊太师!您老位极人臣,门生故吏满天下!想跟太师府结亲的人能从承天门排到永定门!只要他点个头,明天他儿子就能娶上十个八个!他管这叫需要帮忙? 何至於此? 这是什么邪门儿的手段? 百官大受震撼,然后又看向了袁紫虚,想看看这位先生的高见。 可袁先生也没说话,和大伙们一样,都陷入了沉思。 区別不同的是,袁紫虚是装的,他在心里狂笑。 百官们是真的摸不著头脑。 还没等他们从缓过神,旁边的兵马大元帅云慕冬,也开始说话了。 这位云家的旁支,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现在也跪在他家小辈的面前,看表情十分痛苦,听声音十分委屈。 “哎,最近有件事愁死我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给我帮忙。” 百官们听得眼皮直跳。 愁死你了?你愁什么? 陛下刚刚要搞来这钱,边患,叛军,拨的军费十有八九要过你手,够你狠狠捞一笔了,你还能愁? 云慕冬的声音在继续:“我们族中每间隔一段时间都有大考,考核门人。听说这次考核很不一样,尤其对我这一档的族人来说,难度会高很多,我毫无把握。” “而且军中事务繁杂,练兵、巡边、粮秣调度,哪一样能离得开我?我抽不出身静心修炼啊!” “你能帮我炼製一枚爆气丹吗?助我在大考时,临时提一提修为,好歹別输得太难看!” 百官们沉默了。 一个天阶五品的大元帅,为了过族中考核,居然还要嗑药? 云家的族內大比,是不是有点太严格了? 云慕冬的声音还在继续。 “对了,这次大考,除了武试,还有文试。我现在在皇城,文试的考场也会就近安排在这边。我的幕僚前不久去前线勘探军报的时候,被北狄人给杀了。所以,关於族內大比,我还有一件事需要求你帮忙。” “文试的考题据说在皇城的宗人府里,你可以帮我把这次大考的题目偷出来吗?” 嘶~ 殿內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堂堂兵马大元帅,云家旁支的顶樑柱,在大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为了过族中大考,找他家子侄辈,又是当今的皇帝陛下,求帮忙嗑药,求帮忙偷题。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神仙操作? 后面那三个三品大员也憋不住了。 一个说自己最近买了套房,好像闹鬼了,想找高人看看。 一个要求陛下跟踪自己的女儿,说女儿最近的举动很奇怪。 一个说这做官没意思,但是是家族希望所在,他一直想要行侠仗义,求陛下与他同行,去把京城外的一处匪窝给端了,圆一下他的大侠梦。 围观的人不敢说话。 看不懂,好害怕~ ······ 第五十二章 不可以撤回任务哦~ 陛下一连说了五个好的。 这到底哪一出啊? 茫然的百官们,把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轮椅上的袁紫虚身上。 老道士感受到同僚们热切求知的目光,胸中一腔乐於助人,善於理解的道门高士品质,让他再次发声。 “诸位同僚,陛下仁厚,这是想办法帮咱们呢。你们想想啊,太师大人家的独苗,三十五了还不討个老婆。这事压在心头多少年了?太师不说,谁知道?如今说出来了,陛下知道了,往后自然会记著这事。以陛下的仁厚,能不帮忙想办法吗?” “云元帅他族中大考在即,军务缠身,抽不出空修炼。这是多大的难处?说出来,陛下记在心里。日后是赐丹药,还是调派公务,总能腾出手来。这不比闷在心里强?” “所以啊,陛下的心思,老道我现在多少能猜著。她这就是想让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把后顾之忧都说出来。说出来了,她记著了,往后才能替咱们想办法。咱们没了后顾之忧,才能一心一意为大周出力。这不比咱们揣著心事,憋著难受,到头来误了公务强?” “陛下宅心仁厚,体恤臣下至此。老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样的君主。诸位,咱们往后只管安心办差。家里有事,心里有事,只管说。陛下记著,陛下惦记著。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还有什么好愁的?” “圣主明君之象,社稷之福,万民之幸!陛下万岁!” 关键词,陛下万岁。 让百官们条件反射的高呼了一波。 跪著的几人也跟著在喊。 但喊归喊,袁先生的解释还是不够充分啊。 这让所有人心里都更迷惑了。 太师说儿子不娶媳妇,陛下记著就能解决?那陛下是能帮太师儿子找媳妇还是能逼他娶? 哦,好像还真能。 这个不说了,云元帅这个,咋整?那是能免了他的大考还是咋? 这能是平日里该说的事吗? 他们跟陛下莫非是串通好了,演这一齣戏来点醒我们? 那这几个大佬的演技也太牛逼了。 尤其是云元帅,那这烦心事。 猛! 他们不是和陛下串通好来整活的,百官们都觉得没法解释。 这说明啥? 陛下实际上已经在朝廷里有一股极其丰厚的实力了。 除了督查司,靠太师,靠元帅,靠这几个大佬,她的政令,出了宫门也不会是废纸。 登基八个月,装三个月的小白兔,闭关五个月。 直到今天,一举定鼎,一鸣惊人。 是该好好想想站队的事情了。 跪著的几人这时也终於回过神,直起了身子。 周政道老脸一红,然后突然捂著胸口:“哎呀~不好啦,快给我送到太医院那,我心臟病犯了,我要晕了,快救救我~” 一阵骚动,老太师在担架上闭著眼,被禁军和一些门生急匆匆的送了出去。 藉机遁走的官员不少。 大家都看到晕倒的太师脸色还在持续涨红,眼皮子在直跳,他根本没晕。 但毕竟是个老人了,大傢伙们还愿意给他一个面子。 至於剩下的云慕冬这几个,就不大乐意干这种事情了。 云慕冬沉思良久,然后说道:“陛下,我说我今天上朝之前,其实喝大了,还吃错了点药,你信吗?” 陛下没有回答。 云慕冬又继续说道:“陛下千万別当真!我刚才说的那些,全是发酒疯!还有药劲上来了,您就当我放了个屁!不用偷,不用炼丹!都不用的!” 其他三个也都如梦初醒,纷纷附和。 “对对对,臣也喝大了!” “臣昨晚没睡好,刚才神游太虚,糊涂了!” 龙椅上的少女没有动静。 但沈云的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任务:宗族大考】 【发起人云慕冬想要撤销任务,是否同意?】 沈云想都没想,点了否。 这就让云慕冬感觉心凉了,他听到陛下说:“不可以。” 这他妈算什么事啊! 如果是私下里失言,那还可能有点转圜余地。可在这眾目睽睽之下,他一个手掌兵权的云家元帅,跪求当皇帝的侄女帮自己偷家族大考的试题,还要求炼丹作弊。 现在想撤回,侄女还不让。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云慕冬克制著脸上的表情,但心里已经填满了痛苦面具。 感到如芒在背。 另外三个大员也没好到哪去,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喧囂声又落了下去。 殿里又陷入了一股奇异的安静。 现在陛下没发话,还都不敢走了。 但环境变得安静,人的心也会渐渐从空白,惶恐,逐渐转为静定。 云慕冬恢復了冷静。 他脑子里开始想这件事了。 什么手段?才能让一个天阶五品的高手管不住自己的嘴? 南疆的吐真蛊?不对,吐真蛊需要下蛊,需要时机。他今天第一次上朝,之前跟陛下连话都没说几句。不可能被下蛊。 移魂大法?更不对。 那是什么? 他忽然想起摄政王云慕寒。想起这两个月来朝堂上的风闻。想起云慕寒府里坐镇著三位宗师老祖的传闻。 云慕寒为什么那么忌惮这个侄女?为什么出趟门要请三位老祖出山? 云慕冬忽然明白了。 这侄女后面一定有很顶尖,宗师级別的东西或蛊术在支持。 而且这状態,大概率像是她勾结了南疆的一些势力,甚至很可能关係匪浅,有宗师级的手笔在里面。 否则,做不到这一步。 想到这里,云慕冬就懒得再想下去了。 朝廷的事,就不掺和了。 陛下和王爷,谁爱贏谁贏。哪怕这丫头真勾结外族,把大周的底子都卖乾净,那也有老祖出面。没证据的事,他懒得管,也不敢管。 这波自爆,算是把他炸明白了。 哎~ 眾目睽睽,传到族里怕是迟早的事。 他这次族內大比还用考吗? 估计是完犊子了。要不算了吧? 等回头看看,能不能跟族里討个宝地,清修几年。当个閒云野鹤,也比掺和这些破事强。 陛下依旧平静的坐在龙椅上。 越看她清丽的面容,就越让人觉得她深不可测。 谁也看不出,这时候云清瑶的心里也是一波接一波的惊浪翻滚。 因为沈云在整理任务线索,五个看起来都挺简单。 当然要看看优先做哪个啊。 ······ 第五十三章 该死的袁紫虚 五个任务看似风马牛不相及。 但是,这游戏沉浸下来的体感上,沈云还是很满意的,不然玩不了这么久。 npc的ai很高,自由度也不低。 所以,虽然指引稀烂,但应该有多线解法。 总结下来,拋开势力任务。 另外五个任务分別是催婚,炼丹+盗窃,跟踪,闹鬼找人,刷副本。 於是,沈云决定,先完成闹鬼找人的任务。 这群npc里不是有个现成的道士吗? 这念头一动,承天殿里的百官们就悚然一惊了。 他们看到那袭端坐龙椅的明红帝影身形一展,掠过高台,而后稳稳停在了袁紫虚的轮椅前。 “你会抓鬼吗?” 这让袁紫虚给怔住了,抓鬼?陛下还真要给他们解决这些破事啊? 但他脑子毕竟转得不慢,很快就想到了关键。 不对,当时他自己不也是这样,忽然说要偷个药引,结果呢? 结果陛下真带自己去把內库烧了。 再之后,就有了现在。 所以陛下这一问,肯定不是閒的。 这些时日以来,他发自真心的感受到了,陛下行事,看似隨心所欲,实则步步有坑,坑坑埋金。 这几个人的官职和影响力都不低,各有各的门路。 而督查司如今是陛下的刀,可这把刀,光会砍人不行。砍人就会得罪人,得罪多了,那在朝堂之上就寸步难行了。 而宦海浮沉,靠的不是刚正不阿,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恩威並施,是拉拢分化。 否则,光是在督查这件事上,人家在你不知道的领域里,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成睁眼瞎。一瞎,就是对陛下失职。 所以得抱团。 得把手伸进他们那一亩三分地里。 陛下这是处心积虑的为他指路啊。 还得是陛下。 袁紫虚这里才刚豁然开朗,可落在百官眼里,又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光景了。 先不说太师、元帅、那几位三品大员为什么演这齣戏。 光就现在陛下直接跳下来,问袁紫虚会不会抓鬼这个举动,这意味著啥? 意味著督查司的职权范围,还能扩。 抓鬼这事归谁管?压根没人管。 但陛下问了,袁紫虚要是接了,那连抓鬼都管,是不是还可以管別的? 一念及此,不少官员心里又在暗自打鼓了。 陛下这是想借督查司的职权,將各家党羽统合起来啊。 她才十九岁,好高深的手段!好霸道的心术! 这人殿內的压抑氛围更重了,几乎令人窒息。 然后,袁紫虚笑了起来,打破了这个氛围:“多谢陛下信任!不过关於抓鬼这事,老道我虽是修道之人,但所学庞杂,於抓鬼辟邪这类符籙术法,確实不算专精。让老道去,怕是会误了李大人的事。” 百官才被这回答给怔住,就听到下一句了。 “但我天星山传承久远,海纳百川。我门下精通符籙、擅於驱邪镇煞的弟子,还是有不少的。陛下若信得过,老臣可即刻修书一封,调派几名精於此道的得力弟子入京,专程为李大人料理此事。定当办得妥妥帖帖,让李大人高枕无忧。” 这让殿里的氛围又变了变。 好傢伙,袁紫虚这老道,好狠的算计啊,顺竿爬得真特娘的快。 天星山的门人进京,进的是督查司的门,办的是陛下的差。那往后这些人留在京城,是算天星山的弟子,还是算督查司的人? 这是要把整个天星山,都绑死在这位陛下这里啊。 手笔真大。 沈云看著屏幕里的这些台词,越来越觉得剧情还是很舒服的。 然后,他在任务列表里发现了更舒服的。 比如家宅闹鬼这个任务,下方又出现了一个新选择。 【你掌控的势力成员有富余人脉,是否挑选成员执行任务?】 【跟踪女儿】和【剿匪行侠】的任务下方,也都有这么个选项。 这让沈云精神一震:“这才对嘛!我是皇帝,怎么可能还啥事都自己干,给人当跑腿的,这波策划干得漂亮。” 不用自己跑腿的任务,就是好任务。 云清瑶却听到这一句,心里又起了波澜。 祂在说我。 这个字从祂嘴里说出来,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祂嘴里冒出的我字,是指的祂自己,云清瑶分得很明白。 但祂现在说的是:“我是皇帝。” 云清瑶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念了几遍。 祂是在指点我吗?还是在说,祂现在就是我? 这念头让她心神巨震。 如果祂现在就是我,那祂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岂不都是我自己做的,我自己说的? 不对。 云清瑶很快又否定了自己。 祂在的时候,我动不了。祂做的事,我做不出来。祂说的话,我说不出口。 所以,祂不是我。 云清瑶想不出头绪。 思路也很快被打断了。 祂又有新动作了。 沈云还是觉得,战斗爽很重要。尤其这游戏的动作系统和武学体系,玩法多样,战斗舒坦。 所以,剿匪的那个任务,他没有安排派遣,准备自己去。 毕竟从打了第一个皇宫宝库的副本后,他都没在这个地图里看到红名了。 难得有个刷怪的点,那不得留著? 所以那两个跟踪和闹鬼这俩跑腿的任务,就直接派遣了。 指令再次透过女帝的嘴,清晰的传给了袁紫虚,將由袁紫虚安排下去。 任务完成开始了倒计时,游戏时间3天之后就可以完成任务。 概率100%。 爽~ 沈云点了派遣之后,发现更爽了。 这个叫袁紫虚的npc又弹出了新的对话框。 “云元帅刚才说想要一壶爆气丹,巧了,老道我平日里炼丹成癖,各种偏门丹药都爱炼上几炉存著,以备不时之需。这瓶小五行爆气丹,在这品类里也算上乘了。可以助天阶高手临时催鼓三五成真气,支撑一两个时辰,料想还是够用的。” “元帅正值用武之际,此物便交由陛下转赠给元帅,以聊表老道我的心意,预祝元帅此次族內大考,旗开得胜,心想事成。” 得,这一波,炼丹盗窃的任务也完成一半了。 这个道士npc,功能真特码齐全啊。 官方好活儿~ 承天殿里更安静了,云慕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阴晴变幻,浑然不定。 该死的袁紫虚~ ······ 第五十四章 陛下小心!有刺客! 事情都处理好了,那自然要开始跑任务了。 宗人府也在皇城里。 於是,百官们看到陛下一蹦一跳的,跃出了承天殿。 看方向,是要直奔宗人府。 云慕冬心里顿时就咯噔起来。 坏了,陛下这是真要去了?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陛下总不能真去给我偷考题吧? 那绝对不可能。 那剩下的,只能是去找族里的老祖宗们说道说道,把我今天这丟人现眼的事,给捅上去了! 殿里那几个同样出身云家的官员,也都是面面相覷,一片茫然。 陛下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看不懂,也不震撼,但大感好奇。 他们也不觉得陛下真的会去偷考题。 但毕竟陛下这个动向,八成是去找族老,会怎么处置那位当著元帅,还想著作弊的同族。 这些东西,让他们大感好奇。 也不是没人想过,如今这陛下一鸣惊人,出言行事都不能按常理揣度。 那么,她万一真要去找宗人府要答案呢? 早就听说云家內部审查极为严苛,这会儿可以开开眼界了。 更有感觉这样可能会出大乱子,想要阻止一下表现表现的。 只是,还是那个话,如今这位陛下行事,如云似雾,难以揣测。 她手里现在明晃晃亮出来的牌就已经不少了,比如那个袁紫虚。 虽说废了,可人还端坐在那儿,几个月前,袁紫虚一夜之间就成了废人,这变故八成与庄王殿下脱不了干係。 一个废了的天阶高手,依然能稳稳坐在这里,后来的这些时日以来,庄王也没能拿他怎么样。 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更別提当初镇守內库,如今也站在陛下那边的陈、赵、李三位天阶老太监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麾下,能打的老傢伙不止一个,她的底牌,绝对远比露出来的厚实。 所以观望,成了最稳妥的选择。 那道红衣帝影在皇城的殿宇楼阁间起落,像一道轻飘飘的红綾,掠过朱墙,踏过金瓦,朝著宗人府的方向迤邐前去。 百官们缓过神来,也都动了起来。 人群似潮水,涌出承天殿,穿过一间间长长的宫道与迴廊。 跟著腾挪纵跃的帝影,向著宗人府前进。 不为別的,就想深入了解一下陛下,好见见世面。 人头攒动,这就搞得巡防的禁军们慌了起来。 大半年前陛下遇刺那天,也是陛下在前面飞,百官们跟在屁股后面跑。 这些记忆瞬间就涌上了所有禁军的心头。 当即就有不少哨岗上瞭望的禁军瞳孔骤缩,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扯开嗓子就吼:“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这声音和各种调令,顿时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各处宫墙哨岗上的军士们,拔刀的拔刀,列阵的列阵,就近的禁军小队直接开始向陛下移动的方向匯聚。 这一搞,让百官们又多了一层茫然。 啊?又有刺客? 尤其是云慕冬,还正想著考试这事儿呢。 这突发的变故,搞得他浑身一个机灵,也急忙大喝一声:“陛下小心!” 说话间,他也提起了真气,毕竟是天阶五品的顶尖高手,毫不留守的情况下,这轻身功夫,也让他这个人如劲弩离弦,几个起落便追上了前方那道红影。 除了他,皇城各处也都动了起来。 尤其是督查司方向,也有三道灰影如同大鹤腾空,掠过重重殿宇。 正是陈、赵、李三位老太监。 “保护陛下!” “拦下閒杂人等!封锁宫道!” 所属督查司的禁军也都匯集出列,循著指令向著云清瑶移动的方向层层合围。 顷刻间,皇城各处,破风声急! 场面顿时变得极其弔诡,又离谱至极。 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的皇城禁军、大內高手、督查司人马如临大敌,不断的向著女帝周围收缩。 四个天阶高手护在了女帝周围,跟著女帝极速奔驰。 百官们也十分茫然,最开始,他们只想看热闹。 可负责皇城防务的禁军侍卫们不这么想,毕竟大半年前陛下遇刺,后面的內库案,加上督查司设立后兵部尚书被查,加上皇城防务的整训,皇城九门的禁军是被整得最为欲仙欲死的一批人。 如今百官聚拢,又追著陛下跑,直接触动了他们的神经了。 而百官看到这种场面,又真以为皇城里又混入刺客了。 这就尷尬了,刺客还没见著,皇帝还在用轻功大跳。 几个高手围拢四周。 皇城的一些高手,以及供奉,这次也都纷纷站了出来,立於各处,巡查著可疑人员。 现在的皇帝,不是当初的皇帝了。 那时候可以观望,这时候多少得刷个脸。 皇城喧腾,人影如梭。 四个天阶高手护在女帝周遭,紧紧跟隨著这道飘忽不定的红影。 云慕冬心里更急,天阶五品的气息感应全开,真气鼓盪,试图揪出任何一丝不谐的杀意或潜伏的痕跡。 他什么也没发现,这刺客恐怕不简单。 也就这时,云慕冬心里闪过一点灵光,然后对云清瑶高呼道:“陛下!如今情势未明,要不然你先停下稳住,把刺客先揪出来吧?您是万乘之尊,怎么能亲身犯险?不如先停下稳住,由臣等护卫周全,晚点再去宗人府也不迟啊。” 陈三也回过神来,接话道:“是啊,陛下,所谓千金之躯,不坐垂堂。您是万金之躯,更不可立於危墙之下啊!” 赵李两个太监也纷纷响应。 再外围的一些高手,也都想要制止陛下的行动了。 纷纷请求陛下停脚! 云清瑶看著眼前这幕荒唐景象,心里百感交集。 八个多月前,如果祂没有来,没有让她斩出剑气,那后来的一切,恐怕都不会有。 那么此刻,绝不会有这么多高手紧张她的生死。 这次的情境,和那次差不太多。 那次如果不是祂主动出手了,那么皇城里会有多少高手站出来? 云清瑶心里有数,答案是一个也没有。 他们都在观望,都在等,等她死,等皇叔贏。 而现在的变化,都是从那一剑开始的。 至於到底有没有刺客,云清瑶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大概率没有,虽然不知道这乱子怎么闹起来的,但怪祂是绝对没错。 少女心里正有些无奈时,又猛的惊觉到不对了。 因为祂说话了,似乎有点意外的开心。 “欸?那边有红名?” “哈哈哈,又刷出怪了,看来还是得做任务触发剧情才有怪。” ······ 第五十五章 你们別抢人头啊 不是? 还真有刺客? 云清瑶感觉极其离谱。 但还是顺著祂的视角,探视了过去。 好多太监啊,还有不少宫女。 哪一个是? 她还在思索,身子已经稳稳落地,这让云慕冬等高手狠狠鬆了一口气。 三位老太监也迅速合了过来,將她围拢在正中间。 “陛下勿忧,臣等在此,鼠辈必不敢·····” 这些护驾的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陛下又跳了起来,然后朝著宫道旁的太监宫女群快步奔去。 “陛下?” 云慕冬脑子有点懵,毕竟陛下现在的操作都看不太懂,这会儿更看不懂。 周遭禁卫也是。 直到皇帝陛下走到了那群宫女和太监身侧,毫无预兆的出手了。 掌印边缘星光流转,奔涌的气劲啸出龙吟。 正是云家秘传,紫微惊龙掌。 这是一招aoe。 掌风拍出,横扫了一大片。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群太监宫女確实是猝不及防之下,生生挨了这一招群龙追星。 但果然,这帮人也不是吃素的。 这帮人看似惶恐卑微,但在掌风及体的剎那,却都显出了绝非寻常宫人的反应。 最近的七八人因为离得近,受击较重,但也只是表现得如遭重锤,踉蹌后退,口喷鲜血,脸上惊骇欲绝。 可看血条,都只不过30%左右而已。 再边缘的几十个人,掉的血更浅了。 一掌,就把这几十个人打出了战斗状態。 方才还空著手的太监们,手腕一抖,纷纷从腰带或袖管中抽出一柄柄软剑。 而那些宫女,素手翻飞,也从怀里或储物戒中掏出了种种乐器。 笛、簫、琵琶、箜篌,被这些宫女们瞬时抄起,內力灌入,音波乍起。 六十多人,瞬间结阵。 哪还有半点宫人模样,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一些眼尖的官兵武者们,已经大概看出他们的武学路数了。 “无根门?天妙宫?他们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废话,门主曹天化都混进来过几年呢,掺点小砂子进来算什么?” “陛下小心!快点护驾!护驾!” 百官里出现了一些骚动,当初无根门主曹天化就混进了宫里,而且有三年多。 如果不是陛下出手,恐怕都没人察觉。 而现在,又有人进来了,还是他们的人。 確切的说,还带来了一支魔门的人。 这就不由得让人不多想了,曹天化是谁带进来的,这很难说。但当初庄王擒而不杀,后面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而无根门现在又勾结魔门,在皇宫里掺这么多砂子是要干什么? 水好深。 陛下是怎么发现的? 不止百官们有这个问题,那些太监也有。 那个领头太监,现在就沉著脸,直接对著云清瑶问了起来:“狗皇帝!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作为一个决定要狠狠沉浸的玩家。 沈云觉得,回答敌人的话,也是一种尊重。 於是,在输入框里打出了两个字。 百官们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从陛下嘴里说出来了。 “红名。” 红名,又是红名。 当初曹天化暴露,陛下说的是红名。 如今这几十个太监宫女,陛下出手前说的,也是红名。 也就是说,在督查司成立之前,陛下手里就有了一张叫做红名的牌。 而且,当时的大家,恐怕都轻视了这张牌的能量了。 一次,可以说是运气。 曹天化是无根门主,天阶高手,潜伏宫中三年,谁也没发现。但也不是无跡可寻,如果被针对,那確实可能揪出来。 现在这一次,几十个魔门杀手,混在宫人里,谁也没发现。 陛下又发现了,又说了那个词。 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次,可以说是运气,可以说针对。 两次呢? 尤其这次,涉及的人数比上次还多。 还这么集中。 好恐怖的手腕,陛下背后到底养著多少人?到底是谁在给陛下撑腰?竟有如此恐怖的情报网? 一些官员越想越心惊,这是不是就意味著,我们在陛下面前,其实都是被扒光的? 细思极恐! 那领头的太监也反覆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对周围一眾杀手说话:“事已至此,诸位,一起动手吧。杀了狗皇帝,保护林大人撤退~” 沈云眼睛一亮,可以爽爽战斗一波了。 然后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屏幕里传来了好几道声音与弹幕。 “大胆!” “陛下速退!臣来!” “逆贼安敢!” 刚才还紧紧围在女帝身边,满脸紧张的云慕冬和这三个天阶老太监。 加上外围的一些天阶高手,已经迅速出动了。 沈云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女主还没来得及锁定几个小怪,就已经空了两个大了。 刚才的四个小弟,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护卫们,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这波人几乎都打成了残血。 “我靠~” “誒誒誒?你们別抢人头啊!” 沈云看著屏幕里的小弟们全自动战斗,忽然有点想骂娘。 激烈对抗、技能交换、走位拉扯呢?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云清瑶心里有些大无语。 祂似乎很喜欢战斗。 呵~莽夫~ 沈云有点想回档重来试试。 但是,指挥面板只有这仨老太监。 还有些杂兵,被分成了几组几组。 那个叫云慕冬的友好npc就不在里面。 这咋控制啊? 战斗已经结束了,一波小怪大部分打成了丝血。 沈云皱著眉,看著屏幕里那几十个小怪顶著空了的血条,然后被他这边的小弟和官兵一拥而上,拿人,缴械。 他有点纠结。 这就结束了?我技能都没放几个呢。 他有点想读档重来了,但又不確定该怎么让这些npc给停著不动。 快捷指挥的面板里,有几个禁卫分组,带名字的英雄单位,有陈三,赵无咎,李忠这三个太监。 可那个冲得最猛、输出最高的云慕冬,还有那些不知道哪来的护卫高手,都不在这个面板里。 那特码的能有人听吗? 还是说这就是剧情安排啊? 一个强制过场动画,不让玩家亲手打小兵? 一个支线,都搞这种过场? 沈云正纠结的时候,屏幕里又传来了声音。 “不好!他们要自爆!” “小心!” “陛下快退!” ······ 第五十六章 皇城大乱 有一说一,这游戏的动作场面,都是实时演算,看起来是极其不错的。 这让沈云有了耐心,决定看下去。 接著屏幕里就闪出了qte的按键提示。 在按下之后,就是一段观赏性极佳的动作镜头了。 画面里,女主一个凌厉迅疾的大后空翻,向著来路急退,快得拖出了一道淡红残影。 围著她的那四个天阶高手,反应亦是极快。同时鼓盪真气,掌风推出,助那道红影加速。 女帝借势,速度快得惊人,过了很远,方才一个旋身,双足稳稳落地,踩碎青砖几块。 然后镜头给了女帝面部一个特写。 她抬头,镜头缓缓铺到她的视野上。 就在她刚才站立的那个位置上,已经升腾起一朵气团。 烟尘滚滚,遮蔽了那片区域。 火光吞没她原来站立的位置,气浪掀翻四周禁军。 碎石迸溅,惨叫声和刀兵落地声混成一片。 混乱中,又忽又十几道原本倒地或受伤的太监宫女身影,异常矫健地从烟尘边缘里躥了出来。 他们的身法更是诡譎灵动了,毫不犹豫地朝著皇城几个不同的方向分散遁逃去了。 同时,皇城各处也响起了警报声,紧接著,就是接二连三的爆炸,火光隱约映亮了部分天空。 “敌袭!敌袭!” “拦住他们!” “宫门被炸了!” 这一刻起,真正的大规模骚乱才在皇城中蔓延起来。 真有刺客,甚至可以说是逆贼了。 但官员们毕竟还是以皇帝为中心,也好在此间尚武,入朝为官的这些人,哪怕是文官,也起码都是地阶中上品的修为。 所以,变故虽然发生得快,但他们跑向皇帝的速度,同样也很快。 尤其是负责皇城宿卫的几位將领、以及相关衙门的负责官员,连滚带爬,光速滑跪,然后噗通磕头。 “陛下!臣等万死!护卫不力,惊扰圣驾,酿此大乱,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更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官员,也慌忙聚拢过来,围在女帝周遭,纷纷躬身或跪拜。 总之就是我们罪该万死,陛下你快降罪。 求降罪等於別怪罪。 只是陛下的视线还在那场爆炸中心,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这又让不少人心里打鼓起来。 更有人开始反应过来了,爆炸中心一片狼藉,还散著一股火油气味。 显然,那绝非单纯的自爆功法,其中还混合了威力不小的火药火器!否则绝无此等声势。 连云慕冬,陈赵李三个离得近的天阶高手,这时候都显得狼狈,虽然有护卫陛下,抵挡爆炸衝击的原因。 但也侧面证明了,中心那场爆炸威力不低。 那群刺客里,恐怕有个身份不低的大人物。 但等不少人看向女帝之后,又觉得有意见细思恐极的事情了。 陛下当时就在那中心圈內,甚至比所有人都离爆点更近。 但她就好像未卜先知似的,提前退了。这一点临场反应,是那几位天阶高手都没法帮忙完成的。 如果不是她退得快,那几个天阶高手恐怕也可能救之不及。 起码得受伤。 但现在,陛下毫髮无伤。 陛下刚登基时,不过初入地阶,算是云家有点天资的嫡系后辈。 並不出眾。 她闭关的这五个月里,实力提升如此迅猛的吗? 可功力精进可以理解,这份实力与反应速度,都快赶得上地阶高品了。 有人又回想起来,她曾斩出过剑气。 这哪里还是他们记忆中那个沉默低调、甚至有些怯懦的公主? 她是天骄! 分明是天骄之姿! 好恐怖,她以前竟隱藏得如此之深? 百官们越是细想,心中就越是惊疑不定了,敬畏心也就像潮水翻涌,再也平静不下来。 是以,请罪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但沈云怎么可能看这些废话? 他疯狂跳过,因为任务指引更新了。 偷题的环节下面,多了个追踪的任务。 【追踪林素音】 【任务提示:混乱已起,目標试图趁乱逃离,请拦截。】 “好傢伙,一个偷考题的潜行任务,还带连环爆炸和全城警报这种大场面的剧情?牛逼。” 这不由得让云清瑶再次多想。 祂的意思是,云慕冬想偷考题作弊,和今天的这场爆炸案有关係? 那些太监是无根门的,宫女是天妙宫的。 这和宗人府的题库有什么关係? 皇叔乾的? 那和云慕冬有什么必然联繫? 难道没有祂,云慕冬也会求自己去宗人府偷一波考题,然后等我在半路上趁乱干掉我? 嘖~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云清瑶的脑子还没长出来,身子又开始动了。 在百官们茫然、震惊、担忧的复杂目光注视下,这位刚刚经歷爆炸,似乎先应该稳坐中枢指挥平乱的年轻女帝,又施展出了她家的招牌轻身功夫。 踏星步。 曼妙的身姿在腾挪辗转之间,向著东北方向疾奔而去。 那边有高手交战的真气爆鸣声,更有火器投掷引发的爆炸声。 火光不时闪现。 “陛下?” “不可!陛下留步!那边危险啊!” “那边危险!快,快护驾!跟上陛下!” 剎那间,刚刚平復些许的场面再度炸开。 云慕冬等人目眥欲裂,也来不及多想,便撑著伤势,提起真气便急追而去。 更多反应过来的武將、护卫、乃至绝大部分官员,也慌忙拔腿,跟著这道一往无前的帝影,朝著混乱处涌去。 这种追踪任务,是有箭头指引的,倒是省去了找人的烦恼。 跑图找不到目標是个十分搞心態的事情。 策划在这点上,还算是个人。 云清瑶听著风声,看著周围的景象,心里不由得暗自心惊。 这还是祂降临了八个多月的成果,让她有了自己的盘子。 即便如此,大周皇城竟然也跟筛子,差不多。 触目所及,都可以说是修罗场了。 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敌人。 这边有一群皇室禁军正围杀著另一群黑衣刀客,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呼喝与惨嚎不绝。 那边一群亡命之徒拖住內卫,使得他们寸步难进。 更远处,半空中真气爆鸣,刺人耳膜。 是皇室的天阶高手,有云家人,有供奉,有官员,在与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天阶高手捉对廝杀。 处处皆敌,处处皆战。 原本跟在女帝身后的百官与护卫,也被切割衝散。 甚至於一些官员,见到这个场景也不再掩饰,想要暗算前方那道腾挪的身影。 但好在皇城中从不缺高手,这些也都被一旁护卫著女帝的高手按住了。 背叛,惊疑,仇恨,愕然的情绪,在官群之中不断上演。 跟在女帝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了,到处都在战斗。 但箭头也越来越近了。 直到某座建筑上方,沈云发现了目標。 ······ 第五十七章 让我们结束这场哑谜吧 那个宫女还在疾跑,根本没管后背。 云清瑶则在后面追。 屏幕里不断传来陛下小心,圣女快走之类的声音。 但隨著追击过程中不断触发的qte热键,云清瑶的距离也不断在与这个宫女装扮的武者距离拉近。 一眾护卫高手看著女帝与那神秘宫女腾挪的背影,都不由得暗自心惊。 陛下闭关五月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毕竟朝局复杂,没人认为她是真的单纯在闭关,反倒可能是暗中扶持督查司来把控朝局。 毕竟她闭关的这五个月里,督查司確实在急速膨胀。一群乌合之眾,想要几个月里拧成一团,如果没点手腕,那帮人是不可能自发做到的。 所以,其实没多少人信她是真的在闭关。 但现在就陛下此时的功夫表现来看,竟是真从初入地阶,一跃而至如此境地? 看气势,起码地阶四五品的样子。 尤其是作为云家人的云慕冬,功法同源,更是能从这道气机里探查出女帝陛下的修为进度。 紫微龙气第四重大圆满! 寻常武者,纵是天资不错,从地阶门槛到五品,哪个不是以五年十年计? 便是速成功法,也需要用资源堆积,也需要两三年的功夫才能足够。 更遑论,她登基这八个多月,大半时日都在应付朝局、明爭暗斗,真正能静心修炼的时光,怕是寥寥。 整理朝政,与闭关苦修,从来难以两全。 便是世家大族选拔家主、朝廷任命要员,也多是择其擅长做事的,而不是一味追求武力高强。 如摄政王云慕寒那般,既能位列天榜第三,又能將朝堂军国牢牢握在手中的,放眼天下,都没有几人。 再加上同样的境界,修炼的功法不同,实战起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云家是大族,大族传承的威力,同等层次以一当十都不一定是什么问题。 而云清瑶登基之前不久,那还是先帝在世的时候,她十八岁那年,过了族內大考,才有了紫微龙气的传承。 这才不到两年,第四重了。 满打满算,甚至可能是自登基以来的这八个月时间,从第一重,修到了第四重。 天骄! 云慕冬脑子里蹦出了这么一个词。 这一代里,云家有些青黄不接了,云清瑶的几个哥哥,其实也勉强算得上天骄之姿,可惜先后夭折。 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竟也有这份资质。 以前看走眼了。 云慕冬驀的就想到了前些年里,流传的那道讖言:兴周者,上瑶阶。 可能还真是对的。 但现场的情形,不止有自己人。 还有敌人,同样將女帝的种种表现看在了眼里。 “云家这小丫头,藏得这么深!” “圣女还未走远!拦住她!” 这些议论声不多,因为有攻击取代。 破风声急,有箭矢,有气劲,有暗器飞针。 这些攻势密密麻麻的砸向云清瑶。 毕竟是天阶高手出手,而且还不止一个天阶,可哪怕再天骄的地阶,还是地阶。 怎么看,这个年轻的女帝即便不死,也会受伤,再不济,与林素音的距离会被拉开。 但,祂有qte。 让云清瑶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迅捷灵活。 同样的招式,由祂使出来就是行云流水,出神入化,是平日里自己根本做不出来的动作与反应。 所以,在招式落空,云清瑶离林素音更近之后。 那些魔门高手也都一怔。 这丫头竟强到了这个地步? 云家的核心传承,果然麻烦。 但他们也仅能惊诧这一下,因为皇宫的高手也围拢了过来。 “贼子敢尔!” “保护陛下!” 不过片刻,这片宫闕上空,也到处都是真气爆鸣声了,还夹杂著往来人之间的呼来喝去,又有金铁交击,响成一片。 兵对兵,將对將。 而沈云则因为qte大法,让女主彻底冲向了目標。 终於追上了前方那道仓皇的宫女身影,还顺势向著她递出了一剑。 林素音为了避免受伤,只能回身格挡,这一剑被她稳稳架住。 这宫女借势向后飘退数步,卸去劲力,落在了屋脊之上。 已经跟到这个地步了,再想拉开距离基本无望。 外围还有不少追兵,皇宫的天阶高手虽然都被拖住了,但相应的,这位圣女的护道人,也都被拖住了。 没有辅兵,又离这个实力恐怕与自己相差没那么大的年轻女帝这么近。 再往外逃,没有太大意义了。 两人落在了紫宸宫的屋顶之上。 林素音的胸口此时微微起伏,身上宫装有些凌乱了,髮髻也散开些许。 这一双眸子,亮得惊人,直直盯向对面那袭持剑而立、面色平静的红衣帝影。 四目相对。 沈云有点激动了,终於有战斗环节了。 他正准备衝上去放招的时候,结果又来过场动画了。 对面那个宫女抬手扯开自己身上的宫女服装,发出了嗤啦的声音~ 那身碍事的宫装竟被她直接震裂、撕开,化作片片碎布,禁宫之上,似天女散花,隔著屏幕都好像有香风阵阵。 经典爆衣环节。 这让沈云决定继续沉浸一下,看看剧情。 对面这个女人的衣服爆了,但没完全爆,面容也变了。 按剧情表现来看,这肯定是她真实的脸了。很精致,烈火红唇,肌肤胜雪,眉眼间总像在拉丝一样。 宫装之下,是一套很薄的纱裙,紧裹著起伏的身段的一些重要部位。 云清瑶不禁在脑子里翻了个白眼。 骚狐狸~ 天妙宫的女人都是骚狐狸~ 祂怎么不动手了? 林素音显出了原形,气势又抬升了一大截,她说道:“云清瑶,我听说过你。” “你朝中无人,大周皇宫对我们来说,跟筛子也差不多。现在放我走,那今天的事情,我可当作没发生。我也可以帮你,魔门六道上,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还有,我们这次入宫,不是来针对你的。我们的目標,本就不是你这空架子皇帝。你拦我,不过平白多个难缠的对手,放我,或许能多一个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得上的朋友。这交易,你不亏。” 你:_ 沈云摸了摸下巴,这是重要剧情分支了。 好不容易碰到个战斗场面,看样子还是单挑剧情,放她走?想屁吃呢~ 不要以为衣服穿得少就不用挨打了! 但既然自由输入,应该除了同意之外的关键词,都是不同意吧。 得好好沉浸一下! 谨慎起见,他先手动存了个档。 然后,林素音听到了女帝平静的答覆。 “让我们结束这场哑谜吧~” ······ 第五十八章 云家帝女VS魔门圣女 林素音一怔,然后说道:“云清瑶,今日之变,单纯只是意外。如果不是你多管閒事,根本不会出现现在这么个情况。” 还有对话? 沈云决定跳过了。 落在林素音的眼里,就是见那红影一言不发,周身气机却节节攀涨,战意灼灼。 这不由得让她这个魔门圣女轻嘆一声:“罢了,你既然非要拿鸡蛋碰石头,我便成全你。我乃天妙宫当代圣女,你能死在我手上,也不算辱没你这云家帝女的身份。” 她说这话的时候,沈云已经在猛猛按键了。 云清瑶倏忽间便逼至林素音身前三尺,又递出了一剑。 三光截脉剑法,直取中宫。 先掛个破气的buff。 虽然判定命中,但在演算动画里,是这个女boss双手一挥,空手截取了白刃,將这剑势盪开,然后向后一跃,手中便不知何时多了一具七弦竖琴。 掉了3%的血。 能打。 “好快的剑,不错。”林素音又说话了,“小心了,我天妙宫秘传的大乐妙音。宫商角徵羽,变调无穷,摄魂夺魄,可不是你这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能抵挡的。” 话音落,琴音出。 如金铁刮擦,音波炸开,呈扇形向前席捲。 所过之处,碎瓦飞溅,铺天盖地朝云清瑶涌来。 但沈云的反应也不慢,加上屏幕里本身就有攻击范围的提示。 两个翻滚的事就过去了。 这操作到了林素音眼里,就是云清瑶借力再进,竟顺著音波扩散的间隙,再度与她拉近了距离。 这让她双眼亮了亮,大概是棋逢对手的感觉吧。 不由得嘆了一声:“好身法!”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讚嘆归讚嘆,她手上的动作可不慢。 琴音一转,从刺耳变得缠绵悱惻,丝丝缕缕,钻入耳膜,气劲狂转。 而云清瑶已经凑近,变招出掌。 紫微惊龙掌,惊龙出渊,紫微镇岳,青龙探爪~ 一套连招逼得琴音戛止,林素音只得贴身相搏。 待尽数拆卸了这几招连绵掌力,她才寻了个空隙,再次与云清瑶拉开了距离。 血量-35% 而后將手中竖琴向前一横,三弦齐鸣,清光大震。 数道音波化刃,袭向了云清瑶,都被闪过,只稍微损毁了些建筑物上比较脆的部分。 眼见著那袭红衣帝影的身法莫测,虽然看起来有踏星步的底子,但翻滚起来行云流水,极其莫测。 这让林素音更是暗自心惊。 过去的十几年来,从未听说云家这个帝女有多高的天资。 如今这才交手一瞬,竟就这么难缠。这次行动,真的托大了么? 尤其是这身法,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动作的。 饶是她设身处地,也自问难以做到。 她如今也不过堪堪二十岁,地阶八品的实力,尽得天妙宫真传,是魔道顶尖天骄之一。 竟被一个锦衣玉食的小皇帝逼得如此不堪? 林素音觉得这不能忍。 所以,她又说道:“小丫头,本来不想用这招的。是你逼我。” 琴音再变,不再是单一曲调。 这乐声依旧柔和悠扬,但传到耳里,偏偏就成了无数男女欢愉喘息、呻吟囈语的幻听。 是大乐妙音里的绝学招式,妙欲魔音,也是天妙宫压箱底的绝学之一。 音浪所过之处,都波及到了下方混战中的官兵,无论是皇城禁卫还是魔门杀手,许多人动作猛然一僵,眼神迅速涣散。 没一会儿,他们竟丟下兵刃,开始撕扯自己衣甲,或扑向身旁人影,状若疯魔。 顶上的屋瓦在更狂暴的音波中成片掀起。 “小丫头,本来不想用这招的,没想到你竟这么难缠。”林素音娇笑出声,“那就好好在梦里感受一下人间至乐吧,哈哈。”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清楚看到,那道紧追不捨的红影,身法再滑溜,也没能避开这道音波。 云清瑶中招了。 从沈云的屏幕里可以看到,翻滚被打断,女主起身呆滯了一会儿,做了一个摸额头的动作。 血条上方也多了一个debuff。 【心神混乱:命中率-15%,移动速度-15%】 还掉了近半管血,还剩45%的血量,健康得很,问题不大。 便是云清瑶自己,这时候也在心里狂喜起来。 就在刚才那股音浪刺入耳膜之时,她確实感到一瞬间的心神恍惚,就像困意上头,昏昏沉沉那样。 但也仅仅就那一瞬,然后就头脑清明了。 她对自己的斤两是有数的。 並不觉得自己能抗住,毕竟下方混战的那些官兵里,也不是没有实力比她强的,他们都没扛住。 这是不是说明,有祂在的时候,我几乎能对所有攻击心神类的功法免疫了? 还不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她的身子已经再次与林素音拉近了距离,朝著那个魔门圣女再次出掌。 本欲趁机离开的林素音感到气机又被遥遥锁住,回身一看,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接著,迎来了云清瑶的掌风。 紫气缠绕,龙吟隱隱,直扑她的面门。 仓促格挡的结果显而易见。 云清瑶一掌接著一掌。 在沈云把键盘敲得震天响的操作下,几乎打出了两套丝滑的连招。 著实將林素音给硬控了一小会儿。 也就这一套连招下来,云清瑶的血量又回得差不多了,回到了85%了。 这套连招逼得林素音靠一个爆气之后的闪身才得以脱身回气,再才陷入了僵持的阶段。 “没想到你的心志竟强横至此!小瞧你了!” 这个魔门圣女趁著空隙回气,还不忘在说句话,紧接著气势再次攀升,五指在琴弦上狠狠颳了起来。 琴音炸裂,音波漫捲,掌劲横飞。 瓦片迸溅,梁木呻吟。 林素音越打越心惊。 那袭红衣总能在音浪的缝隙间穿行,明明看著踏星步的底子,起落转折却全不依章法,总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骨眼上,递来一剑,或印上一掌。 这个皇帝的身影如附骨之疽,让她拉不开距离。 至於她的心神,更是无法用音波撼动。 更让林素音心头髮沉的是,这云清瑶的气息,竟无半分衰竭跡象。 战了这么久,云清瑶的气息依旧平稳。 而她自己的消耗可不小。 要知道,音波性质的武学,本就对內力消耗较大。 天妙宫的大乐妙音,摄魂夺魄时是利器,久战缠斗时,便是负累。 琴弦哀鸣,时间已经不在林素音这边了。 “怎么可能?” 林素音呼吸微乱,眉目间皆是凝重而不可置信的神態。 她是天妙宫百年一遇的奇才,地阶八品,音功通玄,行走江湖同辈难逢敌手。 今日竟被一个养在深宫、年岁仿佛、修为还低她三品的小皇帝,逼到如此田地? 她的气息已经有些乱了,而对方,仍旧气势如虹。 难道要败了吗? 不,我不甘心! ······ 第五十九章 生擒林素音 林素音决定,再搏一把。 毕竟內力消耗是个大问题,行走江湖,也不是专门凭功法就够的。 所以她素手一挥,数道光华自琴腹激射而出,这一次出来的可不是音波。 是一枚枚铁丸。 待到了半空便砰然炸开,好似化作千百点寒星,铺天盖地,笼罩了方寸之地。 这一下,就直接將云清瑶腾挪的路径封死了,任她再身形急转,却也避无可避。 噗噗噗~ 一阵闷响,如雨打芭蕉,尽数钉在云清瑶周身大穴。 红裳之上,顷刻间绽开朵朵血莲,一下子便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了。 “陛下!” “妖女你敢!” 远处被魔门高手死死缠住的云慕冬、陈三等人,目眥欲裂,怒吼连连。 他们真气运转,极力爆涌,想要衝过来。 但对面的魔门高手,尤其是林素音那边的护道人也不是吃素的,出手也都是是以命相搏,將他们给硬生生的阻了下来。 场中天阶,竟无一人能脱身援手。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袭红衣身中暗器,然后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淦!又被硬控了!”沈云骂了一句,也只好先喝一口水了。 眩晕10秒,还好,那boss又开始嘴炮了,多半是剧情。 不过,血量有点危险,15%了。 识海中的云清瑶倒是淡定,毕竟当初偷內库的时候,万箭齐发的场面都经歷过。 这点小事,毛毛雨了。 脑袋顶著被数枚箭矢穿透的情况下,输出力度依旧不减。 这点钢针算什么? 但她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祂中招就不动了?这在演什么把戏? 嘖~ 有点阴~ 我喜欢~ 一旁的林素音微微喘息,看著肤色开始泛青的云清瑶,嘴角里终於勾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她缓步向著云清瑶靠近,同时提纵內气,声震四方:“都给我停手!再动一下,我便先取了你们皇帝的性命!” 毕竟是灌注了真气的声音,自然是响亮的。 也很有用。 使得正在缠斗的双方高手,攻势不由得一缓。魔门之人趁势后撤,聚集到林素音身后。 大周这边,云慕冬等人虽怒髮衝冠,投鼠忌器之下,也只能强压怒火,暂收兵刃,脸色铁青的盯住林素音与她身前僵立的皇帝。 唯有那些早先中了妙欲魔音的人,还在不远处癲狂大笑,对这变局浑然不觉。 也是场中唯一的杂音源了。 云慕冬沉声道:“妖女!你要怎样?” “我说了,无意与你们死战。放我等离去,我保她无恙。” “擅闯皇宫,刺杀陛下,製造这么大的乱子,还敢说无意为敌?” 林素音笑道:“我有我的事。怎么,你大周想与魔门六道彻底开战?” 云慕冬语塞,若真因今日之事全面开衅,边关未寧,內患未除的大周,恐怕著实难以承受。 更何况,皇帝还在对方触手可及之处。 他身后的陈三等人也都个个面色难看,真气鼓盪却不敢轻举妄动。 投鼠忌器。 林素音看著这些高手脸上的憋屈,心里终於舒畅了些。 这一战,虽然波折横生,底牌尽出,但终究还是贏了。 小瞧这个姑娘了,但,那又怎么样? 任这云清瑶天资再高,机缘再奇,此刻不也成了我砧板上的鱼肉吗? 出道以来,同辈之中,能逼她到如此境地的,这云清瑶是第一个,但胜利者,依旧是她林素音。 她准备挟持住这个少女,从而离开皇城。 然后,笑容再次僵住。 本该始终僵立的红色帝影,动了。 云清瑶极其流畅的抬手探入怀中,然后摸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 吨吨吨~ 数个丹药直接倾入她的唇齿间。 这让林素音脑子有点乱,曼妙性感的身姿下,发出的声音有点歇斯底里了。 “不可能!中了我的七弦破煞针,你怎么可能这么快醒过来?不可能!” 云清瑶才不理她,沈云也不会管什么七弦八弦。 硬直结束,就是干! 她身隨掌进,掌缘紫气瀰漫,龙吟乍起,直拍林素音胸腹空门。 这距离很近,但变故太急,林素音也没见过这么短时间就能从暗器中脱身的人。 这使得她大脑宕机很严重。 所以,这一拳打出了闷响。 林素音如遭重锤,娇躯剧震,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但连招还没完。 沈云键盘再次响了起来,屏幕里云清瑶的周边龙吟声滚滚。 这一次,將林素音的血线终於压到10%以下了。 然后,又触发了qte。 按下去后,就是一套漂亮的处决动作了。 这落到场中眾人眼里,就是皇帝陛下无视了那个妖女的暗器点穴或者毒副作用,趁著妖女靠近,先快速嗑药,然后用皇家秘传武学贴身短打。 接著趁其不备,一套漂亮的关节技下来,卸去了那妖女的几个关节。 然后,用擒拿手將其生擒。 场中顿时一片死寂。 便是魔门那边的高手,也一个个呆在原地,忘了动手。 或者说,云慕冬他们的感受,在瞬息之间,传递到了这帮魔门高手身上。 林素音被反剪双手,按跪在了碎瓦之上。几处大关节被卸,真气淤塞,也已是动弹不得。 局势彻底逆转。 她没再挣扎,只是双目微微失神,有些呆滯。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著按住她的云清瑶在那说话。 “不可能,不可能~你经脉该封住了,你明明全中了,怎么会这样?” 云慕冬陈三等皇宫里的人,此刻也才回过神来。 眾人心里也都翻起了浪花。 地阶五品左右的实力,陛下表现出了的实力威能,气机,就大概是这个层面。 正面相搏,逼得地阶八品、身负天妙宫真传的魔门圣女手段尽出,琴音、魔功、暗器、搏命,招牌绝学轮番上阵。 然后,生擒了她。 甚至没有动用任何超出云家传承的奇功异法。 这是何等的战斗天赋? 尤其是同出云家的云慕冬,更是在惊嘆。 英雄出少年吶~ 陛下今年才十九,不足二十岁。 云慕冬忽然想,自己十九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那时候的自己,能独自擒下一位修为高出三品、手段诡譎、名动一方的魔门天骄吗? 不能。 他微微嘆气。 陈三也在怔怔出神。 这个老太监见过先帝年轻时的锋芒,见过摄政王当年的锐气。可那些,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 ······ 第六十章 你教我这招好不好 “圣女!” “林大人!”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那破煞针分明已刺入她周身大穴,绝无虚发。 针上的奇毒,专破真气,酥人筋骨,便是天阶高手猝然中招,也可能要瘫软片刻。 可这云清瑶才晕眩了多久? 林素音的护道人们,还有那几个魔门的天阶高手,刚才看到林素音掌控局面时,心神也是鬆了一松的。 按照常理,这是十拿九稳的局面。 哪里料得得到,这瞬息之间,就攻守易形,自家圣女已如鸡仔般被反剪在地了。 这特码到底什么怪物体质? 这云家的帝女,藏的也太深了吧? 不愧是当皇帝的,心思就是阴。 娘希匹的~ 天骄榜上,她的名字不过掛在末尾,平时里不显山不露水。 今日之后,怕是要用圣女林素音的败绩作踏脚石,一举闯入前十,乃至更前! 谁能想到?谁敢想到? 云慕冬最先回过神来,陛下无事,还反擒了贼首!便立刻踏前,凑近皇帝旁边,无人敢挡。 眼见陛下擒著圣女还没有动作,他也只料想现在陛下还在发功控制这个女人,便要助其一臂之力,也免得这群高手狗急跳墙。 “你们还不放下兵刃,速速投降!” 陈三等天阶高手也反应了过来,连声呼喝。 领头的那个魔门高手也沉著脸:“快放了我们圣女!” 云慕冬冷笑:“我大周皇宫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立刻投降!否则待我京城援兵过来,你们都得死。” 他这话喊得中气十足,但那些魔门高手听了,也只是冷笑。他们这些人,行走江湖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今日既然敢闯皇宫,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可说是这么说,手里的兵刃,终究没有再往前递。 圣女被擒,投鼠忌器。 云慕冬这边也是,虽口口声声让人投降,却也半步不敢妄动。万一把这群魔门的人给逼急了,真敢玉石俱焚。到时候陛下就在跟前,万一有个闪失,谁都担不起。 双方就这么僵著。 而让皇帝陛下始终保持著擒拿姿態,却没进一步动作的罪魁祸首的祂,这时候已经解放了双手,从键鼠上移开了。 看著屏幕里上窜下跳的npc,无数头像在对话框边缘跳动,台词气泡不断冒出。 沈云还以为在过剧情呢。 林素音低著头,从琉璃瓦的碎片上看著自己模糊的倒影,缓了许久,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出道以来,同辈之中,她未尝一败。 今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姑娘追上,还输了。 她试著运气挣扎,但刚才受的那几招关节技,已经锁住了要害,这时候別说真气运行呢,手都抬不起来。 她感觉过了许久,忽然心里轰然就平静了下来。 这皇帝要拿自己干什么? 怎么还没动作? 这让林素音忍不住抬眼。云清瑶就站在她身侧,一手还按著她的肩胛。 这个年轻皇帝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 眼睛是直视著前方的,看著像在看自己,但又不像在观察什么的样子。 林素音愣住了。 她咋了?怎么像走神了?这咋回事啊?她是不是有啥隱疾,现在忽然犯病了? 好机会,但动不了。 林素音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像在发呆。 又像在想事情。 又像什么都没想,就单纯地站著。 这让林素音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憋屈,又开始往上涌。 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到底要怎样? 要杀要剐,给句话啊! 你到底是不是有病啊? 林素音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 眼见外面合围的过来的高手也越来越多,想要硬闯出去,只怕难如登天了。 林素音轻轻一嘆,寻思著不能干等这个皇帝回过神来了。 但直接投降,或者喊这个皇帝,恐怕也很没面子。 於是,她尝试轻轻的问向云清瑶:“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弹出的对话框总算让沈云精神大振,重点剧情总算来了。 下一步,应该是主角装一波逼,然后开始审问。 可是,怎么装呢? 沈云挠了挠头,算了,装逼这种事,不適合我。太麻烦了。 乾脆直接点吧,他在输入框里,敲下两个字,然后按了回车。 “审问。” 林素音本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脸色,顿时又被愕然覆盖。她本来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云清瑶说什么,她都不可以输阵。 但这么个简短的词,还是让她愣住了。 林素音自然忍不住又开口:“你什么意思?” “审问。” 这让林素音感到冒犯,一股被彻底轻视的羞恼衝上头顶。她的表情变得凶了起来:“云清瑶!你不要目中无人!真当我天妙宫是泥捏的,不敢和你们大周死磕到底吗?” 云清瑶也是在心里一阵无语,那又不是我想说的啊,你凶我干什么? 至於沈云这边,看著新跳出的台词,点点头。 果然是固定对话树,不管说什么,敌人会先破防,再怒骂,然后隨著强度不断提高,最后说出她的密谋。 確实有沉浸感。 但可惜,他想不出好词。 所以,继续输入:“审问。” 林素音胸口一窒。 她看著云清瑶,对方的表情甚至都没变过。 “云清瑶,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审问。” “云清瑶!我要跟你拼了!” “审问。” 不知过了几轮,林素音不说话了。 天妙宫以音律、魅术、幻法玩弄人心,她也自认深諳此道。 但对上眼前这个皇帝,林素音觉得自己以前行走江湖玩弄人心的手段,跟小儿科似的。 眼前这个人,单单就这样站著,任你怒,任你骂,任你崩溃,她自岿然不动。 这让林素音忽然有点想哭。 你看不出这个人的表情有什么深意,摸不透她的目的,猜不到她的底线。 这他妈才是行家啊。 她从小在天妙宫长大,见惯了各种人心鬼蜮。 她知道怎么让人哭,怎么让人笑,怎么让人崩溃,怎么让人疯狂。 可从来没想过,还可这样的。 妈的,想学~ 这念头自林素音脑海里泛起时,她眼角也泛出了泪花。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我告诉你这次入宫的缘由,你教我这招好不好?” 沈云摸了摸下巴。 “嗯?这什么转折?教哪招啊?” ······ 第六十一章 宗师现身 “可以。” 林素音听到的,还是冷冰冰的两个字。 不由得再愣住,是在给自己下马威,还是她本性如此? 这念头只一转,她便顾不上了。 因为周围已炸开了锅。 大周朝廷这边的官兵们,也都给看迷糊了,对於陛下的这手操作,简直惊为天人。 堂堂魔门圣女,天妙宫百年一遇的奇才,方才还在屋顶上与陛下打得有来有往,落败被擒后,就被陛下几句话问崩溃了? 竟还有如此天才的攻心手法,也太恐怖了。 结合陛下这几个月的动静和先前的隱忍来说,那她到底是天生的,还是背后有別的势力培养的? 这可真难说,大概率是天生的吧? 百官们还是倾向於陛下这玩弄人心的手段,是天生的,毕竟,这玩意很难培养。 若非天生心智近妖,怎么可能想出这等匪夷所思又效果奇绝的法子? 再联繫她登基以来的隱忍,这些时日的翻云覆雨。 她哪里还是什么空架子皇帝,哪里还是什么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这分明是一头披了多年羊皮的狼崽子,如今獠牙毕露,爪牙渐丰。 这八个月来自己一直在看的那个空架子皇帝,其实从来没空过。 人家一直在演,演给你看。 让你觉得她好欺负,让你觉得她活不长,让你觉得站队不用急。 百官们看向云清瑶的侧脸,日光勾勒出清丽绝伦的轮廓,这张脸越是绝美,越是清丽,越是让他们觉得深不可测。 越想越可怕。 而魔门那边,气氛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圣女不妥!”那个领头的护道人先对著林素音喊了一声,然后又对云清瑶骂道,“狗皇帝!你对我家圣女灌了什么迷魂汤!要我魔门六道与你大周不死不休吗!” 这话音才落,陈三就跳出来骂了回去:“你好大的狗胆子!擅闯皇宫禁地,袭杀当今天子,现在还敢在这狂吠!陛下没把你们当场格杀,已是天恩浩荡!我劝你们莫要不知好歹!” 眼见双方要开始一场酣畅淋漓的骂战了。 林素音则又开口道:“木师叔,收声。这次是我们准备不足,失败也是常理。她没有给我灌迷魂汤。我思来想去,这样是最好的办法。不用介怀。” 这让木师叔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让人生擒,当眾求饶,还让人不用介怀? 他正想骂回去,但现在这个场合確实不对,圣女还在他们手上呢。 但林素音没管这些,她又向云清瑶说道:“云清瑶,我可以留下,但你得放他们走。” 这下轮到大周的百官们著急了。 “不可!” “陛下不可!” “这妖女诡计多端,陛下切莫上当!” “陛下!这妖女带人擅闯皇宫,杀伤禁军,製造骚乱,罪不容诛!怎能放她的人走?” “陛下三思!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陛下!今日若放走这帮魔崽子,我皇室威严何在?我大周顏面何存?” 沈云看著屏幕上跳动的眾多对话框,有点头疼。 剧情分支有点太多了吧,也没提示,对话树选项全靠猜。 他想了想,决定再先存个档。 先挑个同意的选项看看后续发展。 於是,林素音听到了那两个字,如闻天籟。 她如释重负,脸上绽开了一个明媚笑容,扬声道:“云清瑶,你好歹是个皇帝,要说话算话!” 可皇帝的指令,与她这句话,是极度让大周百官炸毛的。 “陛下不可!” “妖女放肆!” 反对声彻底爆发。 但却没有进一步动手,眼下的这个皇帝说话,还是有几分管用的,不能不给她的面子。 魔门眾人见状,先是惊疑,隨即大喜。 除了一些圣女的死忠们面带不甘,几乎都有了逃出生天的庆幸感。 不少高手甚至忍不住放声大笑,格外刺耳猖狂。 “哈哈,圣女英明!” “圣女我们会回来救你的!” “狗皇帝,算你识相!撤!” 这些骚动没有持续很久,这些人也没能离开皇城。 因为有一道气息,从皇城外爆发。 那里有一道身影,背负双手,踏空而来。 速度不快,像閒庭散步,又像在走台阶。 可每一步落下,那气息就更强一分。 转瞬之间,他就站在了飞檐之上。来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正是云家的宗师,摄政王请过来的那位牧祖。 他目光平淡,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扫过那群正要作鸟兽散的魔门高手:“一群杂鱼,在我大周皇廷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怎么,欺我云家无人乎?” 场中眾人的脸色全变了。 是宗师! 大周这边的官兵、乃至云慕冬这类天阶高手,毫不犹豫的躬身半跪,动作几乎是整齐划一。 “恭迎老祖圣驾!” “恭迎宗师圣驾!” 魔门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了。 “是宗师!” “快跑!” 一群高手本能地朝著四面八方电射而出,將毕生功力催到极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想走?晚了。” 云家的老人只抬了抬眼皮子,殿宇周遭,便有龙吟阵阵。 外放的罡气令天地变色,撑起了一片星穹。 同样是紫微惊龙掌,在这位宗师的手里,就是移星换斗的大神通了。 掌意落下。 魔门的这帮天阶高手,乃至大量的地阶顶层,全数折损。 在场剩下的魔门精锐,被剿灭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牧祖这才转身收功,身姿再动,落在了云清瑶对面,打量了一番这个少女。 “临危不乱,擒贼擒王。武学运用上,没有拘泥於死招,你很不错。” 云清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祖的评价很好,但她高兴不起来,疯狂在心里祈祷祂千万不要在老祖面前说话。 千万不要说任何怪话,求你了。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云清瑶的这波祈祷是灵验了,因为沈云把这个老头的对话给跳过了。 他本来就是想看看这个选项会出什么剧情而已。 並不觉得这个老头的彩虹屁是什么重要选项。 云清瑶鬆了口气。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又提了起来。 因为她发现牧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变化让很多人都紧张起来了。 这是觉得眼前这个皇帝不懂礼数呢。 当然,这些对林素音来说並没有所谓。 天妙宫此番潜入皇城的,皆是精锐,是她在门內经营多年的班底。 看著转瞬之间,同门死伤殆尽,她这本就大起大落的心境,也一时间承受不住,悲从中来了。 就是活著,还有什么脸回去? 对方宗师都出面了。 林素音感到绝望,当即就咬断舌头,同时內力逆转,直刺心脉。 当场身亡。 这让云清瑶也更懵了。 不过,祂早有心理准备。 沈云感觉这npc是有重要线索的,还没说就死了,肯定不是好结局。 於是,回档。 ······ 第六十二章 收服是要刷好感的 “我告诉你这次入宫的缘由,你教我这招好不好?” “可以。” 云清瑶的视线清晰时,正看见林素音仰著脸。 这让还是少女的皇帝陛下心里不由得一动。 一个魔女罢了,祂也不想她死吗? 不对,应该有別的原因。否则,以祂的伟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救这个姑娘,有的是办法,何须倒转光阴? 祂没变,上次是內库,这次是魔女,只要祂看上的人或物,总要不达目的不罢休。 可是这次没什么变化,不会重蹈覆辙吗? 果然,事情的走向与刚才一模一样。两边吵破了天,唾沫横飞,刀兵霍霍。 林素音的声音再次响起:“云清瑶,我可以留下,但你得放他们走!” 事情从这里开始不一样了。 祂这次说了不可以。 林素音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裂开了,咬牙道:“云清瑶,你別欺人太甚!” 沈云仔细回忆著刚才的一波剧情,虽然大部分跳过了,但好歹记得些字眼。 这种敌人能嘴炮的路线,能做出的剧情分支按套路看,刚才放人是一种,那还剩下两种,现在当场杀了,然后再把对面全杀了。 不过这种铁定的bad end,本来就可以直接全杀掉的,那还弹什么剧情? 这就指向了第三种可能的剧情线了,主角通过一通嘴炮,收服他们。 想到这里,沈云决定多打几个字,嘴炮一下。 “放了他们,他们也会死,不放。” 林素音听到这话心头那股无名火就起来了,正要发作时,话到嘴边,又忽然堵住了。 她猛地意识到,云清瑶说的是事实。 这里是京城,大周的京城。 魔门此番潜入的人再多,能多过皇城的禁军?能多过京城周边的数万驻军?更何况,今日之事闹得这么大,惊动的高手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远方。 没有宗师的气息,但按原计划,这次是有宗师来接应的。 可是按原计划,也不是今天这个时候发动总攻突袭的。 这是身份暴露后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后计划。 结果因为不知道谁暴露了,忍不住,发动了总攻信號,直接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真是该死! 林素音沉默了下去。 如果宗师不来,凭这些人,真能杀出京城吗? 就算杀出京城,一路往南,要过多少关卡?要遇多少追兵?折损多少人,才能回到天妙宫? 良久,才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收服。”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这么多人的宫闕忽然安静了一会儿,旋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黄毛丫头,你好大的口气!” “这小皇帝脑子没问题吧?” “小丫头,你才断奶几天?你知不知道我们魔门有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我们天妙宫立派多少年?” “我天妙宫圣女,江湖上多少英雄豪杰求一面而不得,凭你也配说收服?”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皇宫这边又岂能容他们放肆? 自然也有人跳出来和他们对喷。 “放你娘的狗屁!” “你们这群丧家之犬,被我家陛下生擒活捉,还有脸在这狂吠?陛下说收服你们,是看得起你们!你们该跪下磕头谢恩!” “就是!一群阶下囚,怎么有脸笑的?” “你们圣女都被我家陛下按著动弹不得,你们还笑得出来?你们很了不起吗?有本事你们別被抓啊!” “我家陛下愿开金口,是你们祖宗积德!还不速速跪恩?” 官兵们的口头战斗力並不弱。 让魔门那边笑声渐歇,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这话戳到痛处了。 是啊,笑得再大声,也改变不了圣女被擒的事实。 所以,两边直接开骂了,污言秽语,此起彼伏。 就是林素音,脸上也挤出了讥笑表情,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红衣少女:“收服?云清瑶,你凭什么?” 这倒是提醒沈云了。 对哦,得刷好感啊。 然后,当初赵铁鹰,还有袁紫虚,校场发餉时李清言他们心底升起的奇异感觉,也在林素音心里升起。 眾目睽睽之下,云清瑶鬆开了手, 林素音失了钳制,身子一软,但没有跌倒,只是惊疑不定地看向云清瑶,她忽然心里大感不妙。 她要做什么? 怎么感觉感觉她要给我送东西?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感觉?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林素音发现自己想得没错,这年轻的皇帝陛下,面无表情的从储物鐲里掏出了几个装著丹药的瓶子。 药香浓郁,虽然不知道是做啥的,但肯定是上品的丹药。 这几个瓶子被塞到了林素音手里。 林素音:? 不待她反应,云清瑶又把腰间的短剑解了下来,正是刚才与她交手时用的那柄,看起来也不是凡品。 也塞到了林素音怀里。 这让魔门的圣女很不適应。 事情並没有简单结束,在所有人茫然、震惊、呆滯的目光中,云清瑶的储物鐲不断闪著华光,丹药瓶、药材盒、兵器、甚至还有几锭亮闪闪的金子,都悉数堆到了林素音面前、怀中、脚边。 本就不算充盈的储物鐲,这时候又彻底清了一波。 因为沈云想著,这波任务链进展到这,奖励应该能回一波,更何况还有个剿匪的副本还没刷呢,材料应该管够,先给了再说。 但这个操作,让林素音惊了。 她终於忍不住开口了:“云清瑶,你什么意思?” “你在羞辱我吗?” “这些破铜烂铁,你自己留著吧!给我干什么?” “你拿我当垃圾桶是吧?別送了!听见没有,別送了!” “我拿不下了!云清瑶!你再这样,我就跟你拼了!” 周围的人也看傻了。 魔门那边,笑声早就停了,一个个张著嘴,看著自家圣女面前那堆东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宫这边的官兵们也是一脸茫然。 倒是陈三这几个太监,神態微动,忽然回忆起了那天在校场上,那几个年轻的禁军,似乎也是差不多的表现。 这是一种攻心的控制秘术? 好恐怖。 动弹不得的林素音看著周围堆满了丹药和装备。 心下惶恐,想哭,这狗皇帝好欺负人啊~ 但限於这个隱藏的好感度机制,她还没有察觉到,她心里对云清瑶也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然后,便又听到这位少女皇帝言简意賅的声音。 “收服。” ······ 第六十三章 编织外围情报网 林素音感到大无语。 但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也已经在发生变化。 更没注意到,她那一群旁观的魔门高手们,也对她的话大跌眼镜了。 “你说收服,又要我们做什么?” 对面的云清瑶还是那张脸,没有表情波动,只是沉默。 也正是因为这一个问题,沈云的屏幕上弹出了势力的图標。他正忙著看信息呢,哪有空回话? 在决议板块里,多了一个人员收编改组的决议。有一千多个成员的新增安置,主要负责人,就是林素音。 这次系统还算给力,没有让沈云直接猜对话树搞自定义,在这种经营模块上,游戏还算友好的,给了自定义的选项,但也有固定模式的选项。 固定选项有两个。 【督查司內务扩编】 看预览的代价是月財富消耗增加,组织度下降,士气下降,综合实力增强,但派遣执行的效率也会降低很多,派遣获取的高品质物资概率增加,势力实控度降低。 【编织外围情报网】 江湖影响力增强,声望速率增加,力量投射范围扩大,財富消耗大幅增加,组织度轻微下降,外围自治度极高,派遣获取的高品质物资概率增加,高质量情报信息增强,势力实控度增强。 无论哪个,跳反概率都是在60%以上的。 沈云想了想,还是决定组建外围。 显而易见,外围的收益比看著要更高些。 这时又弹出了两个子选项:隱藏成员身份,通传成员身份。 一个加执行任务的派遣效率和爆率,一个降跳反概率。 沈云选了通传。 这些选项点选完成后,那落在林素音耳里的,就是云清瑶终於不那么惜字如金了。 这位少女皇帝还是那种语气,本来就冷,现在说出来的话,让林素音感觉更冷了。 云清瑶將眾人编入督查司的种种规划与条件,都讲得条分缕析,清楚明白。 还清晰地描述了一份这些魔门成员的组织结构,將其如何打散,如何混编,又如何纳入督查司现有的追查、考核、连坐机制,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仍旧言简意賅,但字字清晰,句句落实。 让林素音越听,脸色越白。 她害怕了,不得不感到恐怖。 这些可都是她自己的班底,加上天妙宫行事一向诡秘,她自认为,只有自己最了解这帮人。 谁修为最高,谁资歷最老,谁与谁结过怨,谁又和谁因为利益而不和。 林素音作为圣女,自然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帝王术不过平衡之道而已,她虽不是名义上的帝王,但这一套也玩得很纯熟。 可云清瑶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还能藉此將这些人打散重编。 林素音已经听出了这里面讲的利害关係,只要她林素音此刻点头,从今往后,她这些手下,便极大可能再也不是天妙宫圣女的人。 因为他们会互相盯著,互相咬著,再也拧不成一股绳。若有异动,无需云清瑶动手,他们自己人就会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功,抢先撕咬起来。 好恐怖的手段,她是什么时候调查得这么清楚的? 看来,今天这件事情,不是意外。 就是云清瑶蓄谋已久,想要收服我设下的套。 林素音想到这里,心里的鬱闷忽然全都散了去。败给这样的对手,真的不冤。 她连你的家底都摸透了,那还有什么是办不成的?好深的心机,好深的隱忍。 更別提这份武学天资,战斗天赋,那也是一等一的顶尖。结果愣是这么多年,都装得毫无存在感,一点风头也不出。 有这种心计的人,闷声不响的能搜出这么多料来,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合常理的事情。 林素音轻轻嘆了一口气。 这次到底碰到了什么样的对手? 就是周围听清云清瑶刚才表述的收编计划的一眾魔门高手,也都面色大变。 他们当然清楚如果跟那些搭档共事,会怎么样。 不会致死,但总会怕有人在背后玩阴的。 你稍有异动,都不用朝廷动手,身边人就会抢先咬你一口,好去新主子面前表功,甚至事情你办了,好处全被人捞了。 这娘们的计划也太噁心了。 关键是,这些事情,很多都是天妙宫內部的事情,这个皇帝,上哪儿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有人想起来,暴露时,云清瑶说过红名两个字。 魔门里臥底的一些官员,也回忆起了当初曹天化暴露时,这个词也出现过。 现在看来,这个红名的底细,比所有人想得更深啊。 因为单论女帝刚才说的整编计划,几乎就是一场极其详尽且趋於完美的任命案,还將督查司现成的追查机制、考核机制、连坐机制,全都嵌套了进去。 更重要的是,这位女帝刚才还提过不少名字,说之后就会將他们的身份通传江湖四方。 无论今日结果到底如何,只要他们活著,那么江湖上都会盛传,他们是大周朝廷的鹰犬。 到时候,天妙宫回不去,魔门六道信不过,天下之大,再无容身之处。 这真的会百口莫辩的。 好噁心的手段。 无数魔门高手看向了她们的圣女,希望她能硬气点,大不了效死一战。 但林素音显得迟疑很多。 她看著眼前红衣皇帝的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抵抗的念头就一点点融化了。 自己连家底都被人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个通透。 这样的人,值得她跟隨。 良久之后,林素音说道:“好,我答应你的要求。” 这话一出,魔门眾人也都垂头丧气了起来,有人闭上了眼,不愿接受这个局面。 林素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还有个条件,我要跟在你旁边,我想学你这招。” 场中寂静了下来。 云清的答覆也很快:“可以。” 隨著圣女这句话和皇帝这两个字,魔门一眾高手彻底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奄了下去,最后的一点侥倖,最后的一点血气,彻底湮灭。 而皇宫那头的人,则在惊诧过后,爆发出了欢呼。 “陛下威武!” “陛下圣明!” “天佑大周,陛下神机妙算!” 云清瑶站在欢呼的中心,站在死寂的边缘,红衣依旧。 ······ 第六十四章 老祖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擒贼先擒王,林素音都降了。 剩下的魔门高手们,也没啥抵抗的意思了。 主要是云清瑶刚才说的方案太毒了,会通传今日所有人的身份。 而恰好,云清瑶已经点出了不少人的真实身份,这让她说的这个话,可信度很高。 她至少掌握了不少潜伏在这里的魔门高手的身份,但凡通传下去,说这群人在皇宫作乱,然后投降了,成了大周的狗腿子。 那这些人到底是回去,还是不回去,意义都不大了。 回去了別人也不会信你。 这就让那帮天阶高手,也只能骂骂圣女脑抽了。 败局已定,还能怎么办呢? 不多时,宫墙下血跡犹湿,人声已稀。只有风过檐角,呜呜咽咽。 风头正盛的督查司领著皇城禁军,逐一接收这些投降的魔门高手了。 林素音便跟在云清瑶身后,踏过犹带湿痕的宫道。 朝著宗人府的方向前行。 沈云看著屏幕里忙来忙去的npc,又看著这个身材爆炸的魔女跟在自己身后,还特意切了走路模式,沉浸极了。 而林素音看著云清瑶不紧不慢的行走,一言不发,也不由得嘆了一句,真是输得不冤啊。 不说別的,就这从始至终喜怒不形於色,一直言简意賅的態度。 这就很厉害了。 不愧是皇家子弟,从小弄权,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才能做到这样吧。 有道是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我还得好好学学才行。 想到这里,林素音便自顾开口了,对著云清瑶的背影说道:“云清瑶,你的情报能力,確实可怖。我猜,我说与不说,你大概都已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但我想,我全部复述一遍,更能表我向你求教的诚意。” 云清瑶脚步未停,红衣迤邐,没回头,也没应声。 但沈云是有看到这段台词的。 他没有跳过,走路时听角色对话不是更有沉浸感吗? 林素音便当她默许,竹筒倒豆子般的,將今天这件事的跟脚,从头开始讲了起来。 “根子说起来还是出在五个多月前,你遇刺那次。传闻你与曹天化交手,还不落下风,后来云慕寒出面,將他拿下,关了起来。” “可自打关进去,曹天化这人,就彻底没了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句话都没传出来过。” “这还不算完,云慕寒后来动作不断,明里暗里,剪除知情人。后面更通过大周兵部和各处驻军,有针对的打压无根门安插在大周的各处势力。” “无根门的高手们,坐不住了。曹天化是生是死,总得有个说法。云慕寒这般清洗打压,又究竟意欲何为,於是,他们找上了我天妙宫。” “他们出价极高,许了天大的好处,要联手再做一票,就伏在这皇城里。” “你猜他们潜伏进来,是想做什么?一来,是要探曹天化的下落。是死是活,总得有个確信。二来,也是想重新摸摸云慕寒的底。他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无根门那帮阉人,也没安什么好心。他们备了后手。若事不可为,若发现云慕寒布局太深,难以撼动。那便索性將事情闹大。在皇宫里製造足够的乱子,杀人,放火,最好能引得坐镇京城的云家宗师不得不出手。” “一旦有宗师在皇城之內全力施为,足以將这大周皇城打个天翻地覆,沦为废墟。他不是做梦都想坐这龙椅么?那就让他在云家列祖列宗面前,在天下人眼前,把脸丟个乾乾净净。” “这事本来和我们天妙宫没太大干系。但无根门这次,给得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们谋划也算周密,看起来风险不高,成事的机会却不小。” “对我来说,也算是一次好机会,足够声威大涨。” “所以,我来了。” 林素音说到后面时,语气很轻鬆,都带著笑的。神態上是在自嘲,笑自己机关算尽,结果成了这样。 然后她愣住了。 前面的那个红衣背影,毫无徵兆的忽然跑了起来。 跑两步,一个大跳,就掠上了宫墙,隨著几个起落,便朝著宗人府方向疾驰而去。 林素音感觉大脑又宕机了,不是,她啥意思啊?嫌我囉嗦? 想著想著,她脑子里忽然有灵光一闪,是了,话不必说尽,事不必点透。 这是在告诉我,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么? 对,就是这样。不表態,就是最大的表態。她根本不需要我的解释,一切早在掌控。 自己说了这么多,她一个字都没回。 就好像这些消息,她早就知道,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又好像,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是別的东西。 这份定力,这份从容。 好深的城府,好稳的心性。 我果然还差得远。 这个魔女若有所思的样子,被一个路过的禁军看在了眼里。 “林女侠,陛下一向不走寻常路,你要跟著的话,动静请小一点,莫要惊扰。” “啊?是这样吗?”林素音恍然,原来这不是刻意为之,是人家一贯如此。可这不正是她性情和御人之道的最佳解释么?她点了点头,“谢谢提醒,你叫什么名字?” “李清言。” “好,谢谢,我记住你了。”林素音隨口一说,收回了目光,隨即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也纵身一跃。朝著云清瑶消失的方向飞驰而去,她得跟上,这个少女身上,能值得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而已经在宗人府门口落地的云清瑶本人,这时候心里又紧张了起来。 触目所及,是宗人府正厅中的一位老人。 牧祖。 她心臟狂跳,在识海里疯狂祈祷,你別乱说话哈。 那是我家老祖,求求你,语气尊重一点,態度恭敬一点,你听得到吧?我求你了~请一定听到,让我说点正常的。 血脉压制就是这样,只看到老祖,就忘了降临在她身上的这位无上存在,可以扭转光阴。 可祂听没听到云清瑶的心声是说不准的,但牧祖一定是没听到她的。 牧祖脸上浮出和善的笑容,满意点头:“临危不乱,逆伐三品。武学运用上,没有拘泥於死招,灵动多变,已得几分神意。” “更难得的是,翻覆之间,擒王慑眾,將天妙宫圣女一脉精锐,尽数吞入了我大周皇廷,化为己用。好苗子,真是好苗子。” “云清瑶,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远超老夫预料。我云家这一代,总算又出了个像样的。” “老夫向来赏罚分明,你今天的表现,足以让我许你一个愿望。说吧,你想要什么?指点,还是秘技?” 云清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点正常的,要点正常的。 少女失望了,戴上了痛苦面具。 祂说:“家族大考的天阶军政文考考题。” ······ 第六十五章 答案不就是用来抄的吗 云清瑶感觉想死。 但莫名的,又鬆了一口气。 上次袁紫虚想偷药,大內宝库被烧了。 她本来以为,这次宗人府又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结果,揪出了一批魔门。 宗人府没乱,皇城乱了。 为什么每次办事都要这么离谱? 她看到牧祖的笑意僵住,心情已经复杂到无以復加,希望祂能再倒转一次光阴,重来一次得了。 牧祖沉默了。 周围几位宗人府的族老,也都是满目震惊,看向那红衣少女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他们久居皇城,宫廷里那点事,自然也是多少都了解得不少的。云清瑶登基前是什么样,他们心里也有点数。 登基后的这些变化,说翻天覆地也不为过,这也可以用是隱忍蛰伏,心机深沉来解释,云家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怪物。 但,听到云清瑶这个答案的族老们,心里仍然会想,她这要考题是唱的哪一出?这些年装深沉装得太狠,把脑子给装坏了吗? 牧祖的威严在侧,他们也在心里打鼓,不敢表现出来。 疯狂祈愿著等会的狂风暴雨,千万莫要殃及池鱼。天塌下来,应该让这当皇帝的顶著。谁让她这么能作死呢? 不知过了多久,牧祖才缓缓抬眼,从沉思中走了出来。 老祖今日心情,看来是真好。因为他脸上带著一丝淡笑,反问云清瑶:“那么,你且说说,为何单单想要这考题?”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要得救了! 正常脑子顺著台阶一下,老祖说不定不会生气,当个玩笑就过去了。 但现在的云清瑶並不正常。 沉浸於剧情里的沈云也多打了几个字:“因为要考试。” 场中又是一静,有些身体不好,功力衰退的族老的心跳声,都能清晰的传导在场內所有武者的耳朵里了。 几个族老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因为要考试? 就这?你跑到老祖宗面前,要家族大考的考题,理由就是因为要考试?这他妈的?这对吗? 牧祖也再度沉默了起来,但也可能是因为今天这个后辈姑娘的表现太过亮眼,让他这份耐心与宽容,也远超平日。 许久,他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但听得出有一丝慍怒了。 “文考是为了验证经略之道,治国之能。我云家功法,乃至诸般绝学,越往高处,越需胸有韜略,腹藏良谋,你若自觉经学韜略有缺,该当去读圣贤书,阅前朝史,观天下势。题目如何,並无紧要,紧要的是你心中有无答案。” 这也算是宗师难得的点拨了。 有理有据。 合情合理。 换个人,这时候就该顺著台阶下了。 但云清瑶知道祂不是人,所以越听越急,只盼著祂能稍微理解理解,什么叫人,能听懂人话,別再说怪话了。 她註定失望。 “答案不就是用来抄的吗?” 嘶~ 內堂里霎时间就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周围的几位族老也是面色惨变,再顾不得什么仪態,跪得又快又狠,生怕下一刻牧祖震怒,他们也遭殃。 小祖宗!不会说话您就闭嘴吧!这是能说的吗?啊? 云清瑶也觉得自己死定了。 她不想再旁观了,已经做好了再次倒转光阴的心理准备。只等著那顛倒时光的伟力再次降临,重来一遍。 她受够了。 可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牧祖脸上的表情狂变,十分精彩。阴晴圆缺,喜怒惊疑,都透过眼睛和一些细微的面部动作,传达给了在场所有人。 老宗师仅仅盯著云清瑶,宗师的气机自然散逸,就压得旁人喘不过气。 他看了许久,面色也渐渐从凝重到缓和,转而浮出笑意。 这么理直气壮的话,不像是专门为了大考的考题而来。 更何况这丫头今日展现出的实力,会蠢到用如此拙劣可笑的方式求取考题,只为了区区一次族內文考吗? 这是一种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自信! 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牧祖想通了这个关节后,待他开口,眾人都感觉心口一松,卸去了大石头。 “哈哈哈!说得好!” 这一声好,说得中气十足,说得族老们齐齐抬头,满脸茫然。 什么情况?老祖被气疯了吗? 但再看向老祖时,更惊了。 老祖好像没生气,他现在看著云清瑶,眼里全是欣赏。 “好,不愧是我云家的好苗子!好一句答案就是用来抄的!” “这天下读书人,十有八九,抄了一辈子书,抄了一辈子答案,到头来,不过是抄出了一肚子陈词滥调,抄不出半点新意。” “你很不一样,你敢当著老夫的面,说出这句话。没有畏缩,没有试探,没有討好。看来你是真的觉得,抄来的答案,不算什么。你是真的觉得,考题不过是考题,抄来又如何?” “这种自信,是无敌之心的开始。” “说明只有真正相信自己能写出更好答案的人,才敢说答案就是用来抄的!” 牧祖现在越说越痛快,很明显都有些上头了,嚇得一眾云家子弟都瑟瑟发抖。 “正所谓推陈出新,开枝散叶。没有陈,何来新?没有根,何来叶?抄,就是为了不抄。学,实际是为了破学。这个道理,多少读书人读了一辈子书,都读不明白。你十九岁,竟然就明白了。” “很好!老夫今天就破例做主,让宗人府將这次天阶大考的军政文考题目,提前给你一份!” “老夫很期待,待到正式大考之时,你究竟能交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哈哈哈!” 牧祖大笑后身形一动,就消失了。这个后辈,让他很满意。对於有潜力的苗子,他一向宽容,可以不计较虚礼。 今日之乱,他见证全程,也见证了这个小皇帝的手腕和潜力,可以回去了。 再等到考题落到云清瑶手上时。 云清瑶其实还没回过神来,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吗? 她脑子还在嗡嗡响,身体已经又开始虎虎生风了,跑出了宗人府,在皇城中腾挪跳跃。 宗人府的云家子弟们看著那道迤邐红衣拖过宗人府门槛的背影,不由得都擦了擦汗。 “叔,这次天阶文考,您老也是出题人之一,能不能也稍微提点侄儿两句?不用多,就一点点方向。” “混帐东西!你想死吗?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学皇帝?赶紧滚!” ······ 第六十六章 考题任务,完成 云慕冬这时还在皇城里。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开朝会的百官是一个都没出去。 还有些官兵死在了这场混战中,百官俱在,自然是需要善后的。 当云清瑶过来时,云慕冬刚好在一亭子里歇息。 旁边也没什么閒杂人等,也就老太师周政道和那几个在朝会上自爆的受害者们。 这善后忙得差不多了,他们正搁这復盘呢。 所以,当云清瑶从天而降,然后掏出了装著文考题目的锦盒时。 周围几个官员都陷入了非静止状態的静止。 云慕冬愣了愣,目光落在锦盒上,吞了吞唾沫。他没有直接接过,试探性的问道:“陛下,这是,文考考题?” “是的。” 云慕冬听到这个回答,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又问:“你怎么弄到的?” 这个问题,陛下没有回答。 因为沈云跳过了这句。 云慕冬也察觉到自己这是多嘴了,不由得沉默下来。心里的惊疑,也转瞬化作了更深的敬畏。 要知道,他也是云家人,自然是深知族中大考的规矩。尤其是天阶这一档,每次开考,必有宗师坐镇监察。 题目更是绝密中的绝密。 陛下竟然弄到了,还如此堂而皇之地,递到了他面前。 她虽然是皇帝,但也是云家族人啊,在老祖面前能搞这么特殊? 云慕冬自然没想过,真能盗出来。 他自己都是天阶,在这上面都费尽心思,何况这个地阶小姑娘? 这问题先放一放,云慕冬又缓了一缓,目光聚集到了这个锦盒上面。 他感觉锦盒烫手。 接过来,这辈子脊梁骨就別想挺直了,作弊的烙印一旦沾上,在云家便是永世的污点。 可如果不接?这又会是什么问题? 他回想起方才与周政道他们復盘谈的事情了,先前朝会上,自己与周太师几个,莫名吐露心声这事,他们得出的结论是,陛下用了某种类似催魂大法之类的秘术,特意造成的效果。 今日之前,他们还百思不得其解,这秘术如何发动,何时发动。 毕竟,这种手段,需要做的前置手段,或用药,或下蛊,总之都是要么需要接触,要么需要特定时机才能催动的,而他们和陛下此前並无交集。 直到今日,皇城这场大乱,才让他们彻底想通。 红名。 陛下手里有一张无孔不入的情报网。那帮魔门精锐,潜伏数月,愣是没露半点破绽。结果呢? 陛下出关第一天,就把他们全揪出来了。收编的时候,更是把那帮人的底细、身份、安排,说得清清楚楚。 有这样的情报网,想对他们做点什么手脚,还需要他们察觉吗? 几个大周朝廷里的大人物,现在復盘之后,都后怕不已。 感觉现在看谁都像红名。 而正在他们这惊疑不定,心乱如麻之际,陛下竟真的將他那天吐露的心声给完成了。 考题,真送到了面前。 这让云慕冬心中滋味极其复杂。 也让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来了,陛下这是要用人,也要控人。给他考题,是施恩,但当场自爆,这件事也瞒不住,他以后也不用想在云家做人了。 那么,这种情况下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跟著这个侄女,说不定还能在朝局里有点事做,离家族远一些。 想到这里,他悔恨的心理猛得豁然开朗起来,又灵光闪过。 忽然想明白了这不是偶然,这是陛下有意插手,也是特意针对他的布局。 他是大周兵马大元帅,陛下这是要將手,伸进大周的军队里了。 云慕寒这些年把控朝局,军中势力根深蒂固。督查司再能查,查的是百官,查的是江湖,查不到边关將士头上。想动军权,就得另找路子。 而他在军中经营多年。这样的人,若能拉拢过来,对陛下意味著什么? 他是最合適的。 同理,周太师背靠周家,又与各方儒门高手相交不浅。 拉拢了他,大周的文士与书院之类的势力,也会开始有倾向性了。 至少在喉舌这一块上,能让不少事情变得方便。 好深的布局! 这就是先帝给她的遗產么? 思来想去,云慕冬只觉得口中发苦,这么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他伸出手,接过锦盒:“多谢陛下。” 然后赶紧把锦盒收进储物袋。 那动作极快,像做贼似的,生怕被谁看见,虽然旁边的周政道他们看得一清二楚,但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態,个个神色古怪。 可就在锦盒入袋的那一瞬,云慕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总之,冒出了一股令云慕冬感到陌生的想法。 他竟然在想,陛下对我这么好,雪中送炭,解我燃眉之急。我云慕冬,怎么能不识好歹?必须狠狠感激,拿出诚意,好好感谢陛下才是。 这想法让云慕冬自己都嚇了一跳,可念头起来,就控制不住了。 然后,嘴和手也控制不住了。 “哈哈哈,多谢你解我倒悬啊!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回馈你说不过去。这是我从军多年,攒下的一些压箱底的宝贝。如今对我没什么用了,留在身边也是蒙尘,请你拿去吧,务必收下!” 他说完,自己也愣了。 手也不听使唤的摸向了刚刚收起锦盒的储物袋。 掏出了一个上锁的箱子,不小。 虽然不知道啥情况,但云慕冬感觉自己在肉痛。 这箱子里装的,有缴获的战利品,有下面孝敬的,有从古战场上刨出来的宝贝。都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平日里自己都捨不得拿出来用或者看的宝贝。 怎么就送出去了? 陛下,你要不要客气一下,让我收回来? 云慕冬不敢明说这话,脸上虚偽的表情也是一脸热诚。 皇帝陛下毫无波动,乾脆麻利的收了宝箱,让云慕冬的心又喜又痛。 喜不知从何而来,痛是真的痛。 这一幕显得诡异至极,也更让周围这几个给陛下派任务的老臣们,感到窒息了。 更让他们窒息的是陛下似乎没有打算走的意思。 云清瑶靠近了发布剿匪行侠任务的李大人旁边,冷冷出声。 “我已经准备好了,一起去剿匪吧~” ······ 第六十七章 怪侠桃中剑 李尚文活了五十多年,从一个小家族的庶出子弟开始。 参军,受得出身大派的长官青眼,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都察御史的位置上,並不容易。 他已经老了,天资所限,地阶九品已经是极限了,再进一步,也就地阶圆满了。 终身恐怕都无望天阶了。 这足以说明,他的功法与天资,並不算太高。 能走到这一步,全靠他如履薄冰,这么多年没翻过车,结果一著不慎,就成现在这样了。 更恐怖的是,李尚文至今都想不通是如何被陛下给盯上的。 那么恐怖的情报网,连太师和元帅都中招了。 而现在的情景更是让他惊慌。 皇城今日大乱,刺客刚平,血跡未乾,乱局未平,不知多少善后事宜等著他这个御史去督办。 他哪来的閒工夫,更哪来的胆子,去搞什么行侠仗义、剿匪除魔的戏码? 更何况,眼前这人是陛下。跟皇帝去单挑匪窝?这算什么? 李尚文欲哭无泪,他不想去,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可那股熟悉的感觉,已经又漫了上来。 那股莫名其妙涌上心头的衝动,此刻再次席捲。 完了,又来了。 陛下的这个秘术,当真霸道,当真可怖!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亢奋激昂,像极了二十岁那年第一次领兵剿匪时的热血上头。 “好啊!既然你准备好了,那等我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吧!” 李尚文心里在哭。 但他的手已经快过思绪,探入储物袋,摸摸索索。 他掏出了一条短衫,动作麻利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文官,行云流水的扯下了身上的官袍,將短衫套在了外面。 接著又摸出斗笠,往头上一扣。最后取出面罩,遮住大半张脸。 面罩拉高,斗笠压低,瞬间从一个威严御史,变成了个透著几分落魄寒酸的江湖客。 哦对了,腰间也別著一柄长剑,背跨长弓,背著箭囊。 云慕冬看得眼皮直跳。 他忽然觉得好受了那么一点,方才送礼时的肉痛,隨著李大人明显的身不由己,那点被割肉的心痛,顿时就释怀了不少。 同是天涯沦落人吶。 太师周政道也眼皮狂跳,默然垂首,这等奇诡莫测的控制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忽然又想起了朝会上自己说过的话,现在看这陛下这雷厉风行、有求必应的架势,恐怕料理完这剿匪的小事,下一步怕是就真就要驾临他那不肖子的府邸,给他催婚了。 想到这里,周政道就非常后悔。 没事干嘛听云慕寒的鼓动,非要找陛下开会啊? 但愿陛下不会祸祸自己的独子。 想到这里,周政道就悲从中来,而后老眼一酸,两行浊泪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淌了下来,也懒得去擦。 旁边另外几个官员,同样也心有戚戚。 一个个眼眶发热,鼻尖发酸,也纷纷跟著太师,默默垂泪。 这一幕,恰好被追著云清瑶步伐的魔门圣女林素音看在了眼里。 她刚落地,就瞪大了美眸。 一个地阶九品的老官员,换上一身侠客服,亢奋地站在少女身旁。几个朝堂重臣,老泪纵横,却一言不发。 林素音对此,又將云清瑶给惊为天人了。 这又是什么高深的御下法门?集体垂泪表忠? 她越看越觉得精神抖擞,只觉得云清瑶身上笼罩的迷雾又厚了一层,非得紧紧跟住,看个明白不可。 林素音看得越发专注。 换好装的李尚文连声音都低沉了不少,像个饱经沧桑的江湖客:“侠士!经过我早先多年的调查,可以確定的是在京城外三十里的月秀山上,有一处叫迷野林的位置。” “这里面有一处匪窝,这帮杂碎,与京城里不少下三滥的帮派勾结,专做那拐卖人口、逼良为娼、杀人越货的勾当。个个都是恶贯满盈的凶徒,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他们了!” “只是这伙贼人颇有些势力,背景也深,跟京城里的一些大人物有千丝万缕的联繫,我一人之力,恐难尽全功。今日有侠士你仗义相助,你我联手,定能犁庭扫穴,將这群罪恶之徒连根拔起!” “我们一定可以消灭这群罪恶之徒,让我们一起还京城一个清净,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吧!” 这番话,听得林素音肃然起敬。 好傢伙,连这种正义感爆棚的老顽固都能收为己用,还收得如此死心塌地。 这用人手段,真是高明到了极点,正奇相合,无所不包。她一定要跟紧,好好看看,得学啊,得多学! 当即便迅速凑了过去:“云清瑶,还有这位侠士,小女子初来乍到,也想出一份力。请不要因为我是魔门出身,就觉得我是坏人,请容我同行。” 李尚文可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在心里是想辩解的,但这话又不是他自己想说出来的。 虽然也是心里话,但藏起来的,和想说的,从来都是两回事。 他不想说。 心里泪落如雨,但他的语气依旧激昂,完全无视林素音脸上的尷尬,继续对著云清瑶讲道:“那么侠士,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备马出发吧?目的地,月秀山,迷野林!” “可以。” 被彻底无视的林素音,感觉嘴巴微微抽了一下,觉得面上有些掛不住。 但她很快想释然了,一个傻子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转向云清瑶,又问了一遍:“我也想去,可以吗?” 云清瑶的声音依旧简短:“可以。” 缓过来的李尚文確实心里发苦了,那股亢奋劲儿一过,他就后悔了。 坏了,我根本不想这样。他偷偷瞥了林素音一眼,那妖女正笑吟吟地看著陛下,似乎没把他刚才的无视放在心上。 但谁知道呢?魔门中人,最是记仇。 这躺著说话就得罪了个魔门天骄,这日子怎么过啊? 此去险地,有这魔门妖女同行,福祸难料啊! 陛下!我现在可真是把身家性命都系在您身上了,您可得给力点啊! 冷硬江湖客的皮肤下,是李尚文苦哈哈的找人备马。 这话都说出口了,如果他不照做,他不知道陛下的这秘术还会搞出什么动静。 但至少有一点很明確,陛下让他说的,就是要他下一步做的。 云慕冬看著这几人,忽然嘆了口气:“李大人,这二十多年来,京城周边民间盛传的怪侠桃中剑,不会是您吧?” ······ 第七十二章 我的级別不太方便讲 女帝別怕,我来控制你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我的级別不太方便讲 得,又没辙了,再重来。 云清瑶感觉都麻了。 那股溺水感消退,视线清晰时,面前是那黑黢黢的洞口,像张开的兽口。鸟哨声依旧从林深处传来,长短交错,高低呼应,很明显,这是匪窝里的暗號联繫。 林素音与李尚文默默的站在云清瑶背后,刚才跟著陛下大杀四方的轻鬆,这一刻开始渐渐淡去。 哨声乱响,阵法已破,里面的土匪不可能是木头。 有连环八门阵,能有军中劲弩,能有这种黑话暗號,很明显不可能是普通土匪。 说是边军精锐的屯堡,也有人信。 这种规模的土匪,就是天阶高手,里面未必没有。 而这唯一入寨的甬道,恐怕是一步一坑的机关。 这些,云慕冬和陈三两个天阶高手恐怕也没能发现多少,毕竟只是稍加探查,加上天阶高手的潜行能力,完全可以掠过这些机关。 未必会触发,所以就可能不会发现,不会发现,说不定现在里面还有大坑。 他们这个猜测是对的,沈云刚才已经试过了一次。 怪侠与魔女的面色凝重起来,扫视著洞口每一寸阴影,若有天阶埋伏,或里面有隱秘的机关,就算陈三、云慕冬他们在远处掠阵,等他们赶到,这洞里怕已多了三具尸体。 大意了。 这是两人心里同时滚过的念头。 可看到前面的红衣少女背影时,他们这个想法又压下去了。 有陛下在,可以不用想对策,只需等她手指向哪儿,他们便打向哪儿。 都不用动脑子,这种感觉,真他娘的爽。 可陛下没开口。 云清瑶就在洞口附近来回走,偶尔还跳到树上,和洞口顶上,似乎在搜寻什么。 林素音和李尚文没有吭声,想帮忙,但又不敢问。 经歷了这么多事,他们都清楚,陛下行事是一定有深意的,她要是愿意说,自然会说。你主动去问,问就是蠢。 默默跟著,乾等吧。 洞里的哨声变了调子。 哨声越来越急,很明显,那群土匪肯定已经发现了异常,这么下去,恐怕不是办法的。 这让跟隨的两人也不由得有些担心,既担心埋伏,又担心陛下这么拖下去,里面的贼人都给跑了。 如果扑了个空,就没意思了。 但他们多虑了。云慕冬那几个天阶高手又不是吃白饭的,都在暗处掠阵。也自然会为了陛下尽兴,极其贴心的,分出人手去把守那窝土匪的另一处逃生要道。 而这窝土匪確实专业,但迷野林里的暗哨忽然全断了联繫,也让匪首混山龙心头火起,又惊又怕。 他刚从那批新到的肉票里,挑了两个水灵的享用,兴致正高呢,结果哨子声连绵不绝,全是警报。 嚇得混山龙一个机灵,直接运转起了金刚童子功的最高境界,缩阳入腹。 外面催命的哨子这时一阵紧过一阵,他没办法,扯过衣服披上,骂骂咧咧出了门,那点畅快劲儿也早被惊得散了。 门外已有心腹嘍囉急匆匆等著他了,一见他出来就说:“大当家,迷野林的响哨前后三拨,没一个回音,怕是出了岔子。” “废话!老子耳朵又没聋!听不见吗?” “弟兄们现在大半都聚到前寨了,傢伙也都抄上了,就等您一句话,后面咋整?” 混山龙现在也冷静了下来,干这行的,谨慎是基本功。 “咱们一个时辰有三轮哨,如今全没声响了。能干这么干净的,耗时恐怕就两刻钟,顶多两刻钟!是硬茬子,咱们拼不过。” 他想了想,然后继续说道:“把入口的机关全开上吧,然后赶紧撤。” “那地窖里那些肉票和乾货咋办?” “凉拌!挑几个最乾净,脑子活的肉票,扔到显眼的地方,锁好。其余的按老法子,进暗窖,封死洞口。来人能找到是他们的本事,找不到,过阵子风头过去,还是老子的货。快去!磨蹭个鸟!” 这伙土匪確实精锐。 混山龙命令一下,整个匪寨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但乱中有序。只要出了这山,化整为零,散入市井,这劫难就算躲过去了。 可这一次,他们踢到了铁板,且不知这铁板从何而来,又厚到何种地步。 队伍前头,最靠近出口的探子忽然停住脚步,抬手握拳,示意后方止步。 混山龙心里咯噔一下,挤开人群,快步上前。 透过那道偽装成岩缝的出口,他看见了外面的光景。 他们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身穿甲冑,负手而立,一个太监打扮,垂手站著。 正是云慕冬与陈三。 混江龙毕竟是个刀口舔血的地阶高手,混跡这么多年,眼力辨生的本事早已浸到骨子里。 只一眼,他便知道,眼前这两位,是能隨手捏死他这窝人的真阎王。 他心头狂跳,脸上却瞬间堆满諂笑,出列躬身,腰弯得极低:“哎哟!二位贵人驾临,小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是小人哪里疏忽,得罪了二位爷?您们划下道来,小人必定补偿,必定补偿!” 陈三笑道:“得罪?那倒不曾。咱家跟你素无瓜葛,谈不上恩怨。” 云慕冬也接话道:“陈公公说得是,你没得罪过我们。但是嘛,我们听说你在这儿作恶多端,杀人越货,逼良为娼,好像是把朝廷给得罪狠了。” 混江龙笑容一僵,旋即立刻去摸怀中的储物囊,动作又快又熟:“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大人!小人在这月秀山,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二位贵人远来辛苦,这点茶水钱,不成敬意,务必笑纳,为小的我们这一大家子人说说情吶。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有小人诬陷!大人明鑑!” “哎,不必这么讲礼。”云慕冬摆手道,“我看你们这的军备,看来还是我们自己人。你跟谁混的?” “大人,小的在京营里,有位远房表叔。这些东西,是帮他照看的。不知大人您是?” “欸,我的级別现在不太方便讲。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有天大的机缘,你干不干?” 混山龙一愣。 机缘? 两个一看就不是凡人的官家人物,站在这里,就是为了送机缘给他? 这话说出去狗都不信。 但他们想要杀他,恐怕也没那么麻烦。 混江龙压下心里的惊疑,赔笑继续问道:“还请大人明示。” “实话告诉你,在迷野林拔你桩子的,是当今天子。陛下最近想磨炼一下武道,然后,你走运了,被她选中了。你赶紧回去,好好陪著陛下练练手。她万一高兴了,你一步登天不是问题。” 这个糙汉,当场像被点了穴一样,傻愣住了。 他脑子空了。 別啊,那万一皇帝现在在入口里中了机关陷阱~ 我干! 老子要完啦~ ······ 第七十一章 十二次时光倒流 女帝別怕,我来控制你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十二次时光倒流 李尚文与林素音此时看向云清瑶的眼神,敬之如神。 这个少女皇帝,面容依旧平静。 他们震撼於陛下只是简短的听了一下两位天阶高手带来的地点情报,以及一些阵法要点。 就仿佛全知全能一样,指哪打哪。 什么时候该蹲下,什么时候绕路,甚至於该如何袭杀那些哨岗。 出手恰到好处,更甚至於安排配合,下定的站位,以及出手口號,时机,该怎么一击必杀的攻击哪儿。 简直是天神下凡! 还有陛下那一手射术,箭箭都能洞穿脑袋。 在这密林之中,大部分区域连光都照不进来。 爆发气机太大,很容易惊动敌人。 尤其这里面敌人很多,他们三人,偶尔要同时应对十来甚至数十个高手。 但云清瑶的指令,总是分毫不差。 她的话,字字如铁,先打谁?打哪里?林素音与李尚文只需要依令出手,就几乎都是奔著最省力,最致命也最不容易造出动静的方向而去。 甚至於,连主动造些动静,都是料敌先机,步步如神。 比如有次,她甚至故意踢动一块松石,引得两名匪徒疑神疑鬼前来查探,接著那两匪徒脚下的腐叶便塌出了一个坑,里面有倒插著的淬毒竹刺,那是他们自己布下的陷阱。 这帮土匪著实不简单。里面不乏地阶好手,甚至有不少人身上带著军中制式的劲弩、腰刀。 绝非寻常乌合之眾。 可在云清瑶的带领下,在这阵法还没破除、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他们三人竟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不仅避开了每一个陷阱,看穿了每一处偽装,甚至还反过来,利用这密林中的种种陷阱,坑杀了好些他们自己闻讯赶来查看的匪徒。 这帮人,连一个警报都没能发出去。 林素音看著云清瑶的背影,心里那股震撼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方才在外面,她就听那两个天阶高手口述了一遍地形和阵法布局。就那么几句话,几处要点,她就记住了吗? 要知道,连环八门阵乃是活阵,而且地形描述再仔细,实际勘探与听音辨识位子,也都是两回事。 她竟能仅凭那几句断语,瞬息之间分析出此刻的阵法排布? 这得是何等恐怖的心算推演之力? 简直不是人! 更何况,这林子古木盘根,藤蔓蔽日,暗沟纵横,便是她这常走江湖的,初入此地也得步步为营。 可云清瑶熟得跟自己家后花园似的。 还有下黑手,抽冷箭的点杀技巧,全是专走偏锋,力求一击毙命的路数。 这分明是顶尖杀手刺客的路数! 这让林素音不得不怀疑,这个少女皇帝这么低调,是不是从小在哪个杀手组织里待著训练的,怎么行事比魔门还利落。 她忽然有点理解那句红名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皇帝,分明是刺客祖宗。 林素音被自己的推断惊得有点冒冷汗了,眼里的热切更盛。 这个皇帝太低调了。 同辈之中,这种人,绝无仅有! 天下只有一个云清瑶,独一无二! 李尚文的心態也差不太多。 陛下所为,简直给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他越发敬畏,就越发沉默。 他们二人丝毫不知,云清瑶现在在识海里到底有多心疼自己。 疼!累!烦! 每一次体验光阴倒转,那股溺水的感觉就挥之不去。 她终於见到祂变態的一面了。 又或者说,慈悲的一面? 云清瑶说不清楚,但確实心累。 祂为了能带这两人毫髮无伤地穿过这片区域,找到那破阵的节点。 但凡林素音和李尚文受伤或自己掛彩了,就在那扭转时间。 走到现在这一步,祂足足扭转了十二次。 林素音中箭?时光倒转! 李尚文踩坑?时光倒转! 她自己不小心被冷箭挨了几刀,或者製造的动静大了,跳出来一波敌人,那必然是狠狠倒转时光的。 与此同时,祂的骂声与笑声相互关联,几乎没断过。 “臥槽!淦!哈哈!乾死你乾死你!槽!泥马!妈的动快点啊!傻逼玩意儿!” 全程污言秽语,秽不可闻。 李尚文与林素音都挨了祂不少骂的。 这让少女皇帝的心情非常复杂。 变態!莽夫! 一路的光阴扭转,一路的步步为营。 这十二次一路的置於各种险死还生的境地,才有了现在这波,熟练到能预判所有敌人的预判,熟练得让人心疼的操作。 心疼自己。 但也佩服祂。 呜呜呜~ 战线正在持续向前推进。 李尚文与林素音又已经接到了云清瑶的传音,按指令站定了景伤二门的阵眼所在。 远处的云清瑶也弯弓搭箭,箭头直指虚空。 隨著林李二人发功,最后两处阵眼彻底告破。 密林深处,也传来咔嚓的声音,生门开了,密道的入口浮现。 也几乎就在同一瞬,有一个精壮汉子从林野间骤然冒出。 上一轮,就是这个时候,他忽然冒出来偷袭,杀了李尚文。 这次早有准备的沈云,直接准备好一波箭矢,同时加上这一路搜刮拾取的燃烧瓶,火油,一股脑的全仍在了这个高手身上。 当即就把他的攻势给打断了。 这让沈云鬆了一口气,还好这货没霸体。 要是有霸体的话,那感觉可能没辙。 破阵之后目睹这一幕的林素音与李尚文,更是骇然。 陛下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吗? 他们反应过来,立刻加入战团。 而后,这个高手死得很安详。 毕竟虽然云清瑶这边只有三个人,可都不是低手,那汉子的实力,也就地阶八品。 围攻之下,这个守门的也不过如此。 摸完尸体就走在最前面,通往林寨密道的云清瑶,能感受到林素音李尚文这时看她的眼神,彻底像在看神。 前面就是那个密道了,联通著匪寨。 “总算过了。” 沈云也鬆了一口气,这些怪的难度其实不算太高,但坑在叠的负面buff,还有陷阱很多,还是比较吃力的。 下面按剧情逻辑,应该要进匪寨看到boss了。 新存一个档,然后继续出发~ 但屏幕里的哨声此起彼伏,总让他感觉不对。因为第一次这个侠客装被剧情杀的时候,屏幕里也有这种哨声。 不过,现在彻底没敌人了,应该问题不大。 隧道很长,也看不到敌人。 结果,等沈云带著这俩npc走入甬道中间时,前后两边落下巨石,將这甬道锁死了,接著甬道中涌出了许多冷箭,三个人瞬间成了刺蝟。 “淦~” ······ 第七十章 有高手为什么要单挑啊? 女帝別怕,我来控制你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有高手为什么要单挑啊? 快捷指挥面板再次高亮。 沈云发现,除了屏幕里这两个npc,面板上还有一大波名单,按钮是灰色的,但是也有些交互选项是亮著的。 而且,这一波都是天阶大號。 陈三,云慕冬,赵无咎等等,有七八个。 可惜,不能直接指挥攻击。 但可以指挥他们开视野,看地图。 沈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是因为大伙们都以为陛下想体验一下江湖,所以这些暗中跟隨的高手,实际上除了护卫之外,啥事也不打算做的。 毕竟,万一冒头太厉害,扫了陛下的兴致怎么办? 武道一途,首重实战,陛下这是想藉机歷练自己呢。 但隨著沈云框选了云慕冬和陈三,点选了勘察地形的指令后。 视野之外远远盯著她们三人的大內高手之中,这两人神態骤变。 一个元帅,一个太监,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可置信。 陛下竟然还会传音入密? 她什么时候会的? 更关键的是,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毕竟是天阶,想不让地阶发现,有的是办法。 但现在她锁定了具体位置,甚至能同时传音给两个人。 云慕冬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什么秘术这么吊?云家传承里有这玩意儿?族內大典他大致还是清楚的,歷代以来,没听说有人这么吊过,那么,这丫头是另有奇遇? 他又想到了红名这个词。 现在看来,他还是把红名这两个字的分量想浅了。 那背后到底藏著多大的秘密? 是先帝留下的后手?是某位不出世的老祖在暗中相助? 陈三同样心惊。 这一手传音定位是怎么回事?她凭什么能锁定天阶?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意思。陛下身上的秘密,比他们想像的,深得太多了。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敢再多想,和同行的大內高手们打了个招呼。就发动轻功,落在云清瑶身前,躬身行礼。 然后再转身,便没入密林深处。 两个忽然现身又进入密林的高手,让一旁的李尚文和林素音都给楞了一下。 李尚文沉默起来,如此看来,他们一直跟著? 刚才他们行礼,是在听命行事?那陛下是啥时候下的令?怎么下的? 这有点突破李尚文的想像力了。 这也就算了,李尚文莫名又感觉,这次剿匪,怕是会和以前的感受不一样。 陛下这都连朝廷里的高手都唤过来了,那还能有那种感觉吗? 林素音则回过神的速度更快一点,她很快就想通了这个关窍。 对啊,有高手为什么要单挑啊?不过,既然都这样了,她为什么又不直接派兵来洗地呢? 但这个疑惑,很快也被这个魔门圣女自己消化了。 武道一途,实战才是根本。 境界是死的,人是活的。同样的修为,交手起来天差地別。 那个傻子御史,或许是真的只想剿匪。 但云清瑶不会是这种傻子,她作为一个皇帝,实战机会太少了。 可她也是武者,想更进一步,必然也要歷练,要实战,这种出宫剿匪的机缘,她不可能放过。 但实战不等於莽战,有优势,就得用起来。 能派高手探路,为什么要自己硬闯?能掌握情报,为什么要两眼一抹黑?这是智慧。 有勇无谋是莽夫,有谋无勇是懦夫。智勇双全,才是真正的强者。 云清瑶在这点上做得很好,而她林素音自己,也是这么干的。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闷头乱闯。情报、人手、后路,一样都不会少。 如果不是遇上了云清瑶~ 林素音想到这里,悄然嘆了一口气,偷偷瞥了一眼少女皇帝的侧脸。 驀的就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通了,今天被擒的屈辱感,忽然就消失不见。 她现在感觉好像和云清瑶给共鸣上了。 对,就是共鸣。 她和云清瑶,是一类人。 都有天赋,都不缺勇武,但都深知谋定后动的道理,都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优势。 林素音忽然轻笑起来,输给这种人,不冤。 这声轻笑,並没有人在意。 林间很快又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响动,两道人影先后掠出,云慕冬他们回来了。 陈三说道:“陛下,林子里探清了。那匪窝藏在林子最深处,背靠断崖,崖下有暗河。入口是一处天然洞穴,被人为拓宽,设了木柵、箭楼、陷阱。洞穴深处另有出口,通向山背。出口外是陡坡,坡下是官道。一旦有事,他们可以从容退走。” 这句台词过后,沈云就看到小地图上已经亮起大片区域。洞穴入口的位置被標註出来,周围的红点密密麻麻。 但云慕冬还在继续:“林子里的地形,被人动过手脚。林石摆布,木植方位,布置得精巧,暗合地势。这窝土匪不简单,恐怕里面还真有我们大周军中的败类。” “这套地势阵法叫连环八门阵,这个阵法凶险,运用得好的话,生门方位时刻轮转,若不得其法,闯入者只会在林中绕圈,困死方休。” “不过,也不是没有破解方法。先寻出休、惊、杜、死四门,以力破之,再同时踏景伤二门,开生门破阵。” “当然,我这里还有个更省事的法子。” 李尚文忍不住问道:“什么办法?” 云慕冬咧嘴大笑:“放火烧山,一把火烧穿得了。” 沈云看到这眼睛亮了,还能这么玩? 但李尚文接下来的台词让他觉得自己想多了,狗策划哪有那么好心啊。 “不妥,元帅你看,这林子里瘴气重,林土湿浊,火没那么容易烧开。纵使用上军中特製的火油,那也需调拨大量人手泼洒,动静太大了。” “再加上这地方易守难攻,等大军开进来,人家早跑了。况且,这边山势连绵,一旦火势烧起来,根本没法控制。这片树林一旦起大火,起码能烧上周围上百里的范围,到时候遭难的是附近百姓,过路的客商。” 沈云看到这个剧情也嘆了一口气。 “哎,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云清瑶在识海里挠了挠头,记下了这一句。 这条政令好像可以有。 然后,她就听到了自己对李尚文等人下达命令:“下马,跟隨我潜行。” 陈三和云慕冬在林外拜向少女的背影,齐声说:“预祝陛下旗开得胜。” 然后又隱去了身形。 ······ 第七十五章 没霸体也敢搞前摇? 女帝別怕,我来控制你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没霸体也敢搞前摇? 混山龙的心都凉了。 但好在他这个老大,到山寨里的老七都很给力。 也趁著机会將这位红衣少女引到了一册,七个人还在尽力的演。 也不能说演了,他们七人合击,也差不多尽全力了,但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丝毫不费力气。 她还那么年轻。 果然,人和人的起点就是这样。 他们好不容易有点样子的实力,在真正的天面前,连给她的起点提鞋都不配。 但等他看见老三被那红衣一拳贯胸,口喷鲜血再不动弹时,他心里反倒一松。该!叫你选的这风水宝地! 可他这口气没松到底,寒意就又蒙了上来。 这年轻皇帝出手皆是杀招,抬手间气劲迸发,泛著星光,啸出龙吟,封喉、碎心、断脊,乾脆利落,完全看不出有半点是来练手的,没一点缠斗戏耍的態度。 这皇帝是奔著杀人来的。 要保命,必须想法子保命! 混山龙越打心就越凉,越防越虚。 他已经想跪了,但这位红衣少女的攻势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开口的缝隙。 搞得混山龙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咋办?咋办?咋办? 他一边应付著,一边用余光扫。 七个当家,转眼就只剩他,与浑身掛彩的老二、老五了。 混山龙自己的內息也乱了,他心想再找机会,一定要找机会给投了。 然后机会就来了。 红衣少女双臂上扬,做了一个起手式,隨著罡气轰然外放,云清瑶开了一个大,是aoe。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叠作一声,混山龙和另外两个当家都被击飞。 这才使得全力应对女帝攻势的混山龙,听清了目前寨子里的情况,才关注到自家的小弟们,早就被打崩了。 场中哀嚎、哭喊、金铁落地声,嘈嘈切切。 那群嘍囉,早跪了一地,他们嘴里大部分喊的都是陛下。 也就是说,这些王八蛋早就特码穿帮了! 混山龙气得想骂娘,但嘴还没张开,又咽回去了。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自己马上也要跪。 打到这里,差不多了。事已至此,保命要紧! 他挣扎欲起,也发现那戴斗笠的李尚文与魔女林素音,这时押著几个面如土色的管事,朝著寨子深处的地穴入口走去。 更远处,还有一些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男男女女,已被放出,瑟缩在空场边缘,怔怔望著这边廝杀,眼中一片麻木。 事已至此,全都完了。 重伤的老二老五也爬起了身,想来估计与混山龙自己想得也差不了多少了。 打不过,演不像,再不降,下一刻便是老三老四他们的下场了。 所以三人不约而同,弃了兵刃,想忍著重伤剧痛,便要屈膝伏地。 但沈云在屏幕前正杀得兴起,刚才一套连招带走老三,清屏小怪,又击飞三个头目,正是手感火热的时候。 现在看到这三个boss血条空了大半,忽然动作一滯。 但是,没有跳出剧情。 这种情况沈云可太熟了,不就是那些精英怪、小boss要开第二阶段、释放大招的前摇动作吗? 但这个副本的难度,比最开始的那个皇宫內库的副本其实是要低很多的,战斗难度上。 机关虽然更烦人,但这群怪的战斗难度也一般。 不过沈云也感觉合理,一群土匪怎么能跟皇宫的高手比,什么档次? 但这波战斗最让他感到痛快的,还是这群boss没有霸体。 够策划把精英boss和玩家放到了同一水平上,必须夸一下了。 这游戏好就好在这里,战斗上基本不怎么为难玩家。 爽~ 所以,当沈云看到这个动作时,笑出了声:“没霸体也敢搞前摇?太猖狂了!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必须狠狠乾死你们了!” 键盘越敲越响。 云清瑶自然是身形如电,再动起来时,又一套连招下去,一气呵成,乘胜追击。 让这几个土匪头子连话都说不出来,就血条清零,驾鹤归西。 雄踞月秀山这里数年多的大匪窝,就这样几近覆灭。 一些跪在地上的嘍囉根本连动都不敢动。 云清瑶收势站定,心神还在恍惚。 自入得寨来和这群土匪们交手后,云清瑶的心思就不在战斗上了。 方才那几套连招,若是自己来打,其实也能打得不错。这帮杂鱼的武学技巧很差,空有品级,功法却很一般,出手的路子也粗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 她在心里过了过方才交手的细节。虽然是祂在操控,但毕竟都是自己亲身经歷的。 还是有些心得的,確实是只能在这种实打实的廝杀里才能攒出来。 可增益不算大。 若论武学上的长进,这一路打下来,远不如先前在皇城里与林素音那一战来得痛快。 更別提烧內库的那一夜了,那些发力技巧,长进得才是真的多。 这帮土匪,终究是野路子,再精锐也有限。 所以她的心神,其实一直松著的。 当听到那群人喊陛下时,她也琢磨了一番,应该是陈公公,云慕冬他们的手笔。 除了这帮暗中跟出来的天阶高手,仅凭她们三个,恐怕这帮土匪不会崩得这么快,甚至可能好不容易进来,已经扑空了。 他们倒是尽心,將外围把得严实,连这最后的场面,都给她铺好了。 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云清瑶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唏嘘。 天阶高手,放在江湖乃至朝堂,都算得上是大人物了,可终究不是宗师。 在迷野林里,在甬道里,若不是祂切切实实的倒转了光阴,那么她云清瑶连同著李尚文,林素音,可是真有几次是真的会死。 迷野林里,那些哨子身上的暗器兵刃,有的可是带剧毒的。 甬道里就更不必说了,前后巨石落下,四壁冷箭齐发,那连闪避的空隙都没有。 那一次,她们三个人都成了刺蝟。 若不是祂一次又一次倒转光阴,她云清瑶,连同李尚文,林素音,此刻怕是早已凉透,尸体恐怕都开始僵了。 若是没有祂扭转时光,云慕冬他们在暗处等著,等到的会是什么? 云清瑶想到那个画面,不禁有点想笑。 天阶高手,暗中护卫,结果皇帝死在了土匪窝里。 云慕冬、陈三,还有那些跟来掠阵的供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逃不脱干係。 以云慕寒的手腕,怕是要拊掌大笑,正合了他的意了。 论及用人,还得是祂。 不声不响的又教了她一课,什么样的人,能用到什么地步。 还得学。 ······ 第七十四章 陛下饶命! 女帝別怕,我来控制你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陛下饶命! 叮叮噹噹~ 正在拆解机关的一眾迷野林土匪们,看到入寨甬道的石门被破开,原本还挺热闹的寨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边的石门轰然洞开,气浪掀起一阵烟尘。 三道人影自其间缓步走出,踏了进来。 寨子最前方哨塔上,正在指挥催促的混山龙看著渐渐清晰的人影,也收了声,还吞了吞口水。 来了。 两个不同风情的绝色,一个斗笠遮面的落魄男人。 一个绝色身段窈窕,眸含春水,举手投足间都是媚態百生。另一个则更惹眼,一袭红衣,清丽绝伦,面色平静自带威严。 他们的气息精纯凝练,是高手,但以混山龙地阶八品的眼力来看,绝超不出地阶顶点去。 如果不是事前知道这其中有一个是皇帝,那这阵容放在平时,这帮子天天窝在山里的,包括他这个头子,指不定也要感谢一波大自然的馈赠了。 这些年,折在这片山林的名门女侠、江湖侠女又不是没有。 那些名门正派的娇女、世家大族的千金,哪一次不是先快活了弟兄,再榨乾了价值? 当然,也正是他们的眼力,知道谁能得罪,谁確实不能得罪。 恰好这些年来,他们也与那层不能得罪的人,没有任何交集。 直到今天,这三个人过来了。 寨子里死寂一片,没有一个人敢乱动色心。 他们心里头更多的是惶恐。 尤其是混山龙,他对自己的本事和根底是十分清楚的。 要知道,连环八门阵是他花大价钱请高人布下,又结合地势改了又改的。 还有入口甬道里的机关,也是军中机关术的手笔,这些玩意要对付的都是什么人? 对付的就是那些不知死活闯进来的地阶。 人多吧,打草惊蛇,想闯进来,可不容易,真打不过的情况,大傢伙们都已经跑了。 人少吧,一般高手进来就得栽。 要知道,这一套连环阵,涉及的门类可不少。单是阵法,机关,武学,这涉及的可不止一套技艺。普通地阶怎么可能全精熟起来? 破阵需通奇门,拆机关要精匠作,避陷阱得晓军伍,一路杀进来还得自身实力过人。 这几样技艺,寻常的地阶高手,能精一样就已是不易,怎么可能样样精通,还如此快就杀到寨门? 可皇帝就带了两个人,现身了。 混山龙心头狂跳,他在寻思,是不是跟那两位天阶大人一样层次的高手,在替陛下扫清障碍,才能这么快进来。 可转头又觉得想不通,那两个大人说陛下最近想磨炼一下武道,若真是扫平了外围的障碍,他们又何必特意叮嘱,要他们不许放水,务必让陛下尽兴呢? 这说不通。 寻常人家为后辈磨炼武道,都会儘量將难度放大,再来餵招。 武道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又怎么可能放水糊弄了事?今天懒散放水完事,明天说不定就因为不长眼睛丟命了。 而皇帝作为大周最大世家的子弟,对於这些的磨礪,只会更严厉。 她背靠最大的世家,有最好的武学资源,能破阵,恐怕真不奇怪。 听说现在的皇帝是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只怕也是传说中的天骄了,不能轻视。 那么,谁是皇帝? 混山龙很快就有了答案,那个穿纱衣的,太骚了。眉眼之间全是风情,这种女人一看就是个歪门邪道的荡妇,必不可能是皇帝。 答案只有一个,但混山龙还是有些心慌。 他手下这帮人论近战,只怕还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他们这三百號人一拥而上,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可是再搞远攻,用弩箭机关这些玩意的话,那也很不妥当了。 万一把皇帝伤到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混山龙又是先吹了下哨子示意,大意很明確。 一是要把他们这些年练出来的军阵功夫拿出来,是要把这三个人切割开,避免她们联手,好让皇帝更尽兴,也严禁弓弩暗箭往红衣服的皇帝那里飞。 二是寨子里的高手要儘可能往皇帝身边靠,等皇帝来打,一定要让皇帝给打高兴咯。 还有一条警示,现在是生死关头,全他妈的不要精虫上脑乱说话,脑子发热之前,先想想你九族够皇帝杀几天的。 做好这些,他才跳了下来,一眾精锐嘍囉也靠到他周围。 然后他这才表现出了一派绿林豪杰的气度。 “哈哈哈,竟然有这么扎手的点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坏了我满山招子,连个信儿都没传出来。佩服,佩服!” “不知三位是哪条道上的神仙?闯我山寨,所为何来?” 沈云自然是不会回话,想准备直接开打的。 但李尚文还是跳了出来,让这段剧情变得丰富了一点。 也很正常,任务发起人就是有台词的,沈云也有心理准备,而且都打到这份上了,看看剧情调剂一下也还行。 “狗贼!你们劫道杀人,拐卖妇孺,逼良为娼,罪恶滔天,罄竹难书!今日,就是你们这伙禽兽伏诛授首之时!” 混山龙顿时感觉自己心跳像漏了一拍,狠狠的抽了一下。 坏了,这他妈的不是来磨炼武道的,这是衝著杀人来的! 妈耶,这事也太特么难办了! 要打得像样,还不能真下死手,还不能表现出来有水分又太过分。 还得防著这种大傻子下杀手。 这是人能办的事吗? 该死的三当家!说什么风水宝地,说什么绝不出事。 这波要能活下来,老子非杀你全家不可!这算什么事啊! 混山龙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纹丝不动,几乎转瞬就又狂笑起来:“你真狂,老子这些年確实见过不少狂的,在我地盘上,像你这么狂的人,后来全都死了。” “废话少说,受死!” 李尚文终於忍不住动手了,大傢伙也都跟著动手了。 战斗触发。 一眾匪徒也都儘量压著心情,想儘量收著,又打漂亮一点。 可这种心態下,混山龙的计划再好,又有什么用。 双方才堪堪接战,土匪这边就一触即溃了。 不少人挨上几下,立刻就翻身跪地,痛哭流涕。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这声喊像是开了闸。 不一会儿,到处都是叮叮噹噹的响声。 全是兵器在落地。 “我投降!我投降!” “女侠別杀我!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啊!” “別杀我,我是被逼的!” “女侠我可以当你炉鼎,饶我一命吧!” “陛下饶命!陛下开恩啊!” ······ 第七十三章 能当陛下的沙包可是咱们八辈子修 女帝別怕,我来控制你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能当陛下的沙包可是咱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混山龙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的询问道:“大人,我可以直接投降吗?” “不可以。” 陈三也在一旁附和道:“小傢伙,不要不识抬举。你不出全力,陛下万一不高兴了,先想想你九族有几个脑袋。” 混山龙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心里最后的一点侥倖,也彻底灰飞烟灭。 欲哭无泪的滋味大概就是这样的。 他心里已把那自詡风水造诣天下无双的三当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狗屁的天下无双! 这地方绝不可能出事? 这他娘的眼瞅著就要被皇帝当沙包用了,干他娘的,祖坟冒黑烟都碰不到的事情,他给碰到了。 这他妈到底得多大的运气啊? 呜呜呜,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啊,怎么就这样了? 混山龙想不通。 所以在发呆,云慕冬看他半天不吭声,又催了一句:“快去吧,好好干。” 陈三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道:“听见没有,可不许放水啊。陛下高兴了,咱家还可以厚葬你们,照顾一下你们的亲族。要是你们惹得她不高兴了嘛,嘿嘿,你们懂的。” 可太他妈懂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混山龙感到十分烦躁,心里又酸又烦,左右都是个死,拼命是死,不拼命也是死,这他娘还选个屁! 他神情犹豫,这股鬱闷让他憋著,使得整个身子都在轻轻发抖。脸上的神態也是十分尷尬,想赔笑脸,但越看就越尬,比哭还难看。 这点不甘全通过表情和肢体给抖了出来,根本瞒不过云慕冬和陈三的眼睛。 所以,云慕冬轻哼了一声。 混山龙还没看清这个穿著甲冑的大人做了哪些动作,就感觉肩膀一沉,隨后膝盖软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我是个粗人,耐心有限。”云慕冬俯视过来,“你快去吧。不然,你现在就可以死了。我不介意找人易容成你,陪陛下玩玩。老夫行军多年,易容这个,还是颇有心得的。” 这位大周的兵马元帅说完,又环视起后方这群土匪,继续说了四个字:“你们也是。” 混山龙沉默了一会儿,连嘆气都不敢,然后对著云慕冬和陈三磕了三个头,將胸中的怨愤与不满竭力压了下去,语气平静:“是,谢谢,多谢两位大人赏识。” 两个大佬只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混山龙隨后挣扎著站起,腿似乎还有点软,然后转向身后那三百多號弟兄,扯开了嗓子:“小的们,听见没有?” “两位大人看得起我们,陛下看得起我们!咱们能当陛下的沙包,这可是咱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 “现在,咱们掉头回寨,列阵!把傢伙什都给我备齐了!亮出真本事!好好准备一下,一定让陛下玩尽兴了!” 三百多號土匪应声而动,阵型迅速转向。 这一下倒是让云慕冬高看了一眼,阵型不乱,令行禁止,確实是见过血的边军底子,这帮上不得台面的土匪还真有点东西。 混山龙见状,又凑上前,脸上的笑更諂了。 他又对云慕冬说道:“大人明鑑,小的们平日里指挥调度,习惯了用哨令行事,见谅哈,绝没有別的歪心思!绝不敢!” 两个天阶高手,自然不在乎这些螻蚁玩什么把戏。一帮地阶甚至还不到地阶的土匪,再精锐也就那样,无所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小花招都是徒劳。 混山龙得了这態度,心放下一半,再转身面向密道。 剎那间,长短不一的哨声在此间迴荡。 毕竟是土匪间的暗號,云慕冬等人想要破译也得花点时间,但土匪们一听就懂。 將这些哨声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快!他娘的都快点去去把入口甬道里所有的机关全他妈的拆了!” “哪个王八蛋负责的环节出了岔子,让皇帝磕著碰著,不用两位大人动手,老子先活剐了他全家!” 混山龙不敢去想,万一陛下现在中机关了,他们会怎么样。 云清瑶又一次踏入了甬道。 又是三次溺水般的感觉,三次光阴倒转。 祂把这里每一块砖、每一根弦、每一个踏板,都记了个清清楚楚。 还拆掉了不少机关。 也正因为这样,云清瑶的心里也更沉甸甸的,由於这条甬道修得实在是精巧,很明显不是一般土匪能有的手笔。 寻常的土匪窝,哪来这样的財力与手艺? 这些机关的掩藏也做得极好,一些重要机关嵌在石缝里,踏板和地面严丝合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对天阶高手而言,他们身轻如燕,可短暂踏空无痕,自然无惧。 但地阶不行,稍有分量,就要触发。这些机关,防的就是地阶,防的就是寻常官兵清剿。 不是一次次用性命去试出来,谁能尽知啊? 还有那些人身上的军备。 更让云清瑶心里难受,天子脚下,京城边上。 一窝土匪就能有这样的密道,能有这样的军备。这背后,到底牵连了多少人? 这就是我的大周吗? 可她的脚步没停,身后的林素音和李尚文跟著,也一个比一个安静。 但隨著快到甬道中段时,林素音还是没忍住,向李尚文询问道:“李大侠,你查了这帮人这么久,知道他们背后是谁吗?一般的土匪,恐怕没有这个本事的。” 李尚文沉默片刻,回答道:“似乎和京营有些关係,应该还牵连著一些大派的。” “这伙人,劫道,贩卖人口,绝大部分找的是外地流民,或者小门小户的人家。甚至乾脆就是整个从各处漕运要道上把人骗过来,一骗骗一窝。” “逼良为娼这还只是小头,像大部分的男丁壮妇,大多是被他们送给一些门派做了药人,少数有姿色的,才会流入城中那些见不得光的勾栏暗娼里。” “这事,起码五六年了。我咬了很久,才有了一些线索。如今的暗號,也是我托军中的一个好友搞到的。” 说到这里,李尚文又笑了笑:“只是陛下神机妙算,我这些准备都没有用上。” “嘖~治理朝廷,果然麻烦。我们的江湖恩怨,不过一刀一剑。你们这里面的水,可真深。” 两人又閒聊了些线索和这窝土匪的隱秘,脚步没停,毕竟跟著陛下都没有动什么脑子的地方了。 隨著甬道前方一点昏黄的光亮逐渐扩大,她们也快到了出口了。 ······ 第七十六章 祂果然是慈悲的 女帝別怕,我来控制你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祂果然是慈悲的 林素音凑了过来,有点惋惜的说道:“你就这么把他们杀了,有些可惜了。这背后,肯定有一张巨网。” 云清瑶自然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似乎在沉思什么。 当然是沈云在思考,跳出来的这个对话,后面有什么对话树。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猜关键词的玩法了,適应了感觉还挺新鲜的。 沈云琢磨著,这种剧情分支应该是废话吧?还是说靠追查选项来导出后面剧情链的? 他想了想,输入了追查二字。 听到少女口中的答案后,林素音眼睛一亮,她语气里都带了点果然如此的钦佩:“你已经有调查方向了?也是,听闻你那下面的探子无孔不入,有这群土匪的信息是理所应当。” 沈云当这台词是废话了,现在boss打完了,但是没有爆箱子。 后续剧情对话应该在別的地方触发了。 那么,接下来,当然是狠狠搜刮啊。 云清瑶开始挨个摸那几个当家头目的尸体了,哪些碎银子、令牌、丹药瓶、零散的金饰,悉数进了储物鐲。 接著,就要刮地三尺了。 这个动作,在林素音眼里又是一番光景。 这个魔门圣女,心理的拜服又上了一层台阶。 好谨慎的作风,明明已经心里有了定计,还要亲自覆核,不放过任何可能遗漏的线索。 她这是要借著李尚文这个傻子,把京城周边的一些地下势力整合乾净吗? 不,这不止涉及地下势力,还牵扯他们大周的朝廷,甚至一些江湖大派。步步为营,果然是雄主之姿。 她眼睛大亮,目光追著那抹红衣,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可那些投降的土匪,甚至李尚文,將陛下的动作看在了眼里,就不这么想了。 陛下的举止,属实有点,雁过拔毛了。 那些投降的土匪蹲在空地上,看著皇帝陛下从库房里搬出一袋袋粮食,连求饶都停了,给惊得说不出话。 李尚文斗笠下的脸也有些绷不住了。 云清瑶把能收下的东西,材料,武器,值钱的不值钱的,全都搜颳了一通。 珠宝首饰和武器倒是能理解,但是米麵粮肉这些玩意,陛下装进储物戒干嘛? 沈云当然不会管这些,他搜颳得十分满意,清完怪,全图的箱子都等著开,柜子里面的物资都不少。虽然这一波大部分是低级材料,但量也不小,狠狠满足了一番。 林素音跟了上去,一路旁观,看著这位少女皇帝面无表情地把东西全部收进储物戒,思路也逐渐打开了。 她忍不住出声道:“你是不是在点我?” 少女没有答话,继续在搜刮。 林素音也不恼,她习惯了,继续说道:“你如此举止,是不是在暗示后续你的调查方向?” 少女还在搜刮。 “容我想想哈,你在搜刮,自然是刮地三尺的意思。这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方略。” “从尸首到厅堂,从私財到公库,从兵刃到柴米,你一样不落。也就是从人到物,从个人到整个匪窝的供需链条,你都要连根拔起。” “匪首勾连的是地下势力,还牵扯著你们大周的军人,而江湖门派,是百分百有参与的。他们劫掠人口,贩卖物资,换取钱粮军械。这米麵肉菜,或许也能查出些供给源头?” “你要顺著这些最不起眼的东西,从京城的暗娼、码头、粮行、肉铺里,逆向挖出后面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对不对?” “对,定是如此。寻常查案,只盯著首脑、帐本、信物。你却连一粒米都不放过。这是要从根子上掘断他们的网。好手段!” 沈云看著这个漂亮魔女一连串的台词蹦出来,他觉得十分有道理。 於是,他敲了下键盘,让云清瑶对著那双充满求知慾的明亮眼眸,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对。” 林素音眸光大亮,浑身一震:“我果然能懂你!” “事不宜迟,这网既已现了形,你要从哪里开刀?是京营,是漕帮,还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江湖门派?” 云清瑶静立不动。 沈云也不知道这对话框里该填啥,就跳过了。 於是,林素音只见少女皇帝沉默著踏出了门槛,又走向了寨子里。 圣女也瞬间冷静了下来,是了,我问得太蠢。 这等掘根断网的大事,岂能轻易宣之於口?岂能当场定策?或许她的视线所及处,就已有了我看不见的落子。 她不再问,跟在云清瑶的身后,继续学习。 待走回场院时,一直等在不远处的李尚文就上前搭话了:“陛下,寨中诸般罪证,已著人封存清点。但还有一件事,需要您来决断。” “这里还有两百多被这群贼人绑来、尚未及转卖的人口。妇人与孩童占了多数,另有五十余青壮男子,多是被誆骗来的漕工、行商,还有些是远州流民。” “现在比较棘手的问题是,里面许多人已不记得家在哪里,或是家乡早无人了。敢问陛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沈云想都没想,输入了三个字:“养起来。” 李尚文沉吟了一下,又问道:“陛下的慈悲,是他们的造化。但是,敢问陛下,该如何养?” 隨著他这一问,沈云的屏幕中央,终於弹出了確定选项。 修建义舍。 两个选项,字是一样的。 但出资方不同,一个是督查司出资。一个是户部出资。 督查司的月財富消耗高,成立进度快,执行效率高。 户部的就钱少事慢了。 沈云自然也是选了督查司的,接著就是等著李尚文忙活完交付这个任务了。 云清瑶静静立著,看著李尚文领命而去,指挥著那些投降的嘍囉,开始將瑟缩在角落、神情麻木的人群分列出来。 她在识海里轻轻嘆了一口气。 祂果然是慈悲的。 这天下,每年不知多少人被拐、被骗、被绑。官府管不过来,世家懒得管,门派不想管。 死了便死了。丟了便丟了。谁家没有丟过一两个远亲?谁家没有听过几桩惨事? 听得多了,心就硬了。 这帮泥腿子的命,能算得了什么?哪怕隨便找个由头,发点米粮打发出京,或是塞给哪个庄子做佃户,也就是了。 何必专建义舍,何须长期供养? 可在祂眼里,我和那些泥腿子恐怕也没什么两样。 那么,祂为什么选中我? ······ 第七十七章 不纯爱,就得死 不是每个问题都会有答案。 但,每件事情总会有一个结果。 督查司的人马顺著密道进场了,有序的疏散著这批人。 喊冤声,痛哭声不绝於耳。 李尚文摘下面罩,欣笑道:“多谢陛下体谅,拔了老夫这几年心里的一根刺。” “我已经老了,功力寸进无望,后人也没几个成器的。这是我早年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一枚定神丹,內蕴一部天阶功法,想来对您来说,算不得什么,就当老夫的心意吧,聊表谢意。” “谢谢你。” 【定神丹:宗师手笔,將毕生感悟以药理之法炼製,服食后可立即领悟一门功法,融入体內,生生不息。可开启辅助內功一格,可新增功法:元磁自在功,当前悟性炼化,可直升五重。】 沈云想都没想,右键点击,使用。 屏幕里的云清瑶自然就直接在这刚刚廝杀过的匪寨场院中,缓缓盘膝坐了下来。 她的意识又一次沉了下去。 一道气机自丹田升起,绵密悠长,带著西疆武学特有的韧性,在经脉里缓缓游走,推著她去感悟那门唤作元磁自在功的妙諦。 这门內功还是不如自家的紫微龙气。 但它有別的用处,隨著这股感悟彻底印在了脑海,且自丹田游走形成周天之后,云清瑶很明显的感受到了,她体內的经脉在拓宽。 对沈云来说,这是开启一个辅助內功的格子,这意味著,可以同时多生效一门內功的特效了。 之前在內库里面也学了几个內功的,所以沈云没有运转这门新增功法,选了另外一本放在了辅助栏里。 是提升战斗的回覆速率,然后降低蓝耗的一个特效。 屏幕上画面清晰时,周围景象已截然不同。 这一感悟,在屏幕上只是一瞬,但实际上,自云清瑶服下那枚定魂丹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七天的。 云清瑶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已是晨光熹微,林鸟啁啾。 入目是密密麻麻的人。 空地之上,以她为圆心,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近处,是陈三、云慕冬、赵无咎等天阶高手,呈环形拱卫,气机隱隱连成一片。 袁紫虚也带著督查司的兵士们来了,还有一些官员。 所有人见她睁眼,气息平稳收束,都是精神一震。 “陛下天纵之姿,悟性超绝!於这荒野山林之间,服丹悟道,七日功成!此等心性,此等胆魄,此等进境,实乃天佑大周,陛下必成一代武道圣君!” “陛下视险地为坦途,以麾下为手足,这份胆略和对我们的这份信任,这份武道直进之心,痛快!当真痛快!” “陛下神武!” “陛下洪福齐天,武道昌隆!” “陛下此番出京,先剿匪患,再悟神功。文武双全,古之明君也不过如此了。” 群臣们的彩虹屁一句接一句,汹涌而来。 只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女人目光灼灼,十分狂热。 自然是魔门圣女林素音。 她看著人群中心,眾星拱卫,平静承受一切讚誉的红衣少女,心中波澜滔天。 那可是足以让江湖掀起腥风血雨的至宝! 寻常武者得到,哪一个不是藏了又藏,寻那绝对隱秘的洞府,布下重重机关阵法,请来最信任的师友护法,才敢小心翼翼吞服炼化? 可她就坐在这里。在可能有漏网之鱼、可能被其他势力窥探的野外。 她这一坐,就是七天。 她对自己手下这些人,竟放心至此?她对自己的掌控力,自信至此? 这七天,林素音亲眼看著,她的那帮手下是如何集结过来的,连只鸟雀都飞不进来。 哪怕是年迈的周政道,也硬是在这山林野地里站了七日,无人敢有半分怨言,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种將人心、势力运用到此等如臂使指地步的御下之道,难道真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习的帝王术吗? 林素音的目光越来越烫,但云清瑶可感受不到。 因为祂在忙~ 【云清瑶】 【等级:地阶五品】 【生命:30120/30120】 【內力:13253/13253】 【攻击:7160+】 【防御:5050+】 沈云扫了一眼,撇撇嘴。 血量破了三万大关,其他属性几乎没动。这波提升聊胜於无,不过好歹多开了一个辅助內功格子,以后配装能灵活点。 接著就是任务栏里的,那个新房子闹鬼,和追踪女儿最近干啥的那两个任务。 已经派遣完成,可以直接领奖励了。 沈云还顺便看了一下简报。 闹鬼那个,是一伙江湖术士借蛊整人,做局讹诈那位官员。天星山的道士还顺手揪出了背后的几个南疆高手,已经剿灭了。 跟踪千金的那个,则更简单了。 查实之后,就是她女儿爱上了一个颇有天赋的小佃户,经常去私会。 后续结果是官员知道后勃然大怒,嫌佃户出身太低,配不上自家门楣,然后给女儿禁足,顺便把佃户给杀了。 “淦,这也太不是人了,纯爱党不能忍。人家小两口好好的,拆散就拆散,咋还杀人了?” 这句话带著怒意,云清瑶听出来了。 不好,祂怒了! 祂要干什么? 祂在点领取奖励。 场中,那两名相关官员身形猛地一僵,熟悉的感觉再度降临。 又是那种口不由己,身不由己的感受了。 迫使他们挤出人群,扑到了云清瑶座前,感激涕零,言辞恳切,声泪俱下。 等他俩將感言说完,脸上的肌肉仍在抽搐,很明显是十分肉痛的掏出了自己並不想掏的家底,奉献给了皇帝陛下。 沈云扫了一眼奖励,然后就又展开了攻击姿態。 寒光暴起。 云清瑶拔剑了,毫无徵兆,速度极快。 剑锋所指,正是那杀婿的官员。 那三品大员脑中都被打懵了,他虽也是地阶修为,但怎么也想不通陛下为何忽然发难,这就导致他硬生生收住本能反击的衝动,这时候他的肩头已中一剑。 中剑了,速度自然会下降。 所以,在百官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 云清瑶一套连招,把这个三品大员给带走了。 群臣呆立,兵士噤声,连林素音都瞪大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大臣问道:“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不纯爱,就得死。” ······ 第七十八章 他很纯爱,他不该死 场中寂寂,陛下说的话太高深了,听不懂。 周政道回想到自己的儿子,忽然有点害怕。 他想了想,忽然高呼道:“陛下圣明,真是明察秋毫啊。” 这一声喊,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来。 老太师的演技就是好,这时候已经鬚髮微颤,神色中满是瞭然与嘆服,他神情激昂,义愤填膺的说道:“诸位同僚,还没想明白吗?陛下诛杀此獠,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老夫最近就经常听得风闻,说这张大人,是京城某些藏污纳垢之处的保护伞,中饱私囊,走私紧要物资。弹劾他的奏本,近来可还少么?只是苦无实据,动他不得!” “七日之前,陛下亲临这匪窟,犁庭扫穴,大家过来后,所见所闻是何等的触目惊心?大家心里肯定是有数的吧。” “他们拐卖妇孺,逼良为娼,杀人越货,简直无恶不作,罪行罄竹难书!” “这张大人,既然是他们背后的靠山,是那把遮天蔽日的黑伞。那这些滔天罪孽,每一桩、每一件,就都与他脱不开干係!” “陛下肯定是在此发现了铁证,所以出关之后,就立刻明正典刑了。要老夫说,这杀得好!杀得大快人心!” 太师的这番话,终於让惊愕的文武百官找到了落脚处。 “太师所言极是!” “陛下明察秋毫,洞若观火!” “这种国之蛀虫,就是该杀!陛下杀伐果断,实乃我大周之幸!” “陛下圣明!为百姓除害,正义无双!” 一时间,马屁如潮,颂声四起。人人爭先恐后,赞陛下英明,嘆陛下果决。 就是没有人多喊一句:陛下,把证据拿出来康康? 反正陛下杀了他,那他就是死有余辜,天经地义。 林素音在一旁看得简直是心头火热,目眩神迷。 好好好!这才是真正的御下之道啊。 云清瑶甚至无需开口,自有人替她补全逻辑,粉饰太平。 经过这些时日以来的观察,她好像找到了一点灵感了,御下,首先要有一个话筒。 上位者绝不说话,但一定要有个传话筒,来解释言行。而这个话筒,身份也一定不能低。 明面上做到这样,就离不开暗地里的拉拢。 如何拉拢?这又得狠狠学了。 林素音陷入了推演,比幼年习武时更为专注。 这份让人心甘情愿的帝王心术,简直妙不可言,她必须狠狠记下。 而起头的太师周政道,虽然也在跟著呼声应和,心里却是一直在七上八下的。 他哪是真在乎那张大人死活? 当然是在乎自己的儿子才这样的啊。 看看现在,云慕冬的考题,陛下给了。李尚文的剿匪梦,陛下带著圆了。那天朝会上自曝的五个,四个都得偿所愿。 现在就剩他周政道那个打死不成亲的孽子了! 周政道心里越想越痛,看皇帝陛下如今这种行事的风格就知道了。 让陛下办事的危险太大了。 以自家儿子那倔驴般的尿性,万一他不知死活,衝撞了陛下。 然后陛下嫌麻烦,先一刀宰了自己的儿子,回头再隨便找个八字相合、刚死的姑娘,给配个阴婚,给他周政道把这个儿子不结婚的梦给圆上了,那该如何是好? 张大人的尸体现在还在地上,血还没干呢,所以这不是周政道在乱想。 陛下是做得出来这种事的! 周政道越想越怕,越怕,事就越来。 果然,云清瑶还是像没事人一样,真朝著他这边走了过来。 每一步的移动,都踩在周政道的心尖上。 完了!果然来了!陛下这是要衝著自家那孽子去了! 老太师终於慌了,他急忙上前迎去,率先开口:“陛下开恩!陛下明鑑!老臣那不成器的孽子,他虽然顽固不化,死活不肯成亲,让人笑话。但是也没做啥坏事的啊,他很纯爱,他不该死啊。” 他这番话说完,自己心里也发虚,只等著陛下的反应。 但陛下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这很陛下。 因为沈云看到任务栏高亮了一下,周政道的这个任务更新了要求。 多了一条明確描述,大意就是他的儿子周江禾不可以死。 这就让沈云摸了摸下巴了:“好傢伙,这意思是本来这个任务把他儿子杀了也能完成?” “那这是啥动態变化机制吗?咋更新的?因为刚才开红了?所以是有隱藏声望的吗,而且是动態影响任务和世界难度的这种?” “开红开多了会影响npc態度和任务线?有点意思了。” 云清瑶听著脑海里那一串嘰里咕嚕,翻了翻白眼,一句都没听懂。 但大概意思,又勉强明白了点,祂似乎是真想帮著周政道的儿子娶老婆,但听著这意思,是你把人杀了还能结婚? 她搞不懂,但大受震撼。 而后她就说话了:“你儿子在哪?” 周政道感觉自己有点头晕,想哭,但那股熟悉的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漫上来了,迫使他亢奋的回答了问题。 “哈哈哈,你终於来帮我了!实不相瞒,为了我儿子的婚事,我操心可真不少啊。但我老了,劝不动他,你是最合適的。他现在在城南周庄里,你可以在那里面找到他。快去吧,事成之后,我必重谢!” 陛下惯常的没有回答,转身跃上了马匹,绝尘而去,方向正是京城。 周政道心里打鼓,他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这波他决定不出面,就后面看看。 除非陛下真想杀人。 但应该不至於吧。 老夫今天这都给你纳投名状了! 云清瑶的心態则大不一样了,她策马驰骋在返京的官道上,心潮澎湃得很。 八个月深锁宫闈,半步不由己。 她见过的京城只在御輦珠帘外,模糊成一片灰濛濛的轮廓。 现在不一样了,祂要带她去看了。 看看这座雄伟的、生养她却又禁錮她的巨城,脚下会是怎样的血液与脉络。 出城的时候的太急,她没看得太清楚。 真希望祂能走慢点。 看看茶楼的说书先生拍下醒木,看看酒肆的伙计吆喝揽客,看看街头卖艺,市井风光。 她要好好看看。 看看她的大周,她的脚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 第七十九章 太师独子的爱好真別致 京城外的青山也只一眼。 京城里的繁华自然也难多看。 云清瑶很遗憾,祂还是那么专注。 遗憾也只是心念一转,身下的白马疾驰,调转了数次方向,直奔周庄。 毕竟是太师家的私產,气象森严,看家护院的家丁本身就会是十分有眼力的人。 他们远远望见那抹疾驰而来的红衣白马,就知道不是自己能招惹起的人物了。 待到看清马上少女的容顏与那身不容错辨的皇族气度,更是无人敢出声喝问,上前阻拦。 大门本来就开著,使得骏马长驱直入。 得益於地图的指引清晰,沈云还是无障碍的找到了那个叫周江禾的。 她穿庭过院,无视那些惊惶驻足、欲言又止的庄丁僕役,径直纵马往后院去。 过了后院,有一片规整的试验田。 田边一人卷著裤腿,赤足站在泥水里,正弯腰仔细察看一株稻禾。 他神情专注,对身后的马蹄人声恍若未闻。若非早知道身份,谁信这个老农模样的中年汉子,是当朝太师的独子周江禾? 待到云清瑶靠近时,周江禾才感觉到好像有人想与自己说话。 他抬头给愣住了,虽然不认识皇帝,但面前这个少女气度肯定不一样。 心里的那个直觉越发强烈,而且眼见著这个女人將要骑马踏入稻田了,他连忙上前阻了一阻,也说出了自己的困惑:“你是谁?来干嘛的?” 沈云看著对话框,琢磨了一会儿。 关键词应该就是结婚吧? 这两个字就自然而然的从云清瑶口中吐出来。 简单的两个字,顿时让周江禾神色剧变,惊得他脚下一滑,踉蹌后退了一下。 这个汉子有点茫然,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跟谁结婚?你是我爹派来的?” 话才落,警惕之色就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平和。 “结婚。” 周江禾显然气笑了:“我爹怎么找了这么个蠢材来劝人,你虽然长得好看,但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你趁早死心吧!我的人生,要奉献给农道,要育出能多活数口人的良种!必不可能被婚姻俗事拖累!你回去告诉我爹,让他死了这条心!” 跟上来暗中观察的周政道恰好赶了过来,又恰好听到了这一句。 他忽然有点不想听了,蠢货!话是特码能乱说的吗? 好在陛下没有生气的样子,这让周政道忍住了现身的衝动。 而屏幕前的沈云则挠了挠头。 这看起来,是有剧情分支的。 是帮儿子说服顽固老爹放弃催婚?还是帮老爹说服这个农学宅男接受包办? 那么这一段的关键词是啥? 沈云没有做太多的思考,决定沉浸一点先看看。 “那你想怎么办?” 红衣少女问出这话后,周江禾忽然就觉得心头一松,一股强烈的倾诉欲望莫名升起。 毕竟还是单纯了点,不如他老爹周政道,他丝毫没有感觉出这股倾诉欲其实是身不由己的。 这个老农模样的太师独子,只当是自己憋闷久了,难得有人问,就顺著话头,將方才察看稻禾时的忧心说了出来。 “要怎么办?那当然是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啊。” 周江禾说著,又指了指这个田:“你看这田,今年不知为何,这片水田虫害异常,与往年不同。我试了几种常见的驱虫土方,收效都不是很好。这些虫卵藏得深,或是幼虫习性有异,尚未完全查明。我怀疑这个问题不在田里,在水源上。” “可能是上游水渠或周边作物生了变故,引来了这不常见的害虫,或是带了病源。” “麻烦你帮我先去庄外东边三里处的溪流源头看看,那是此片试验田的主要水源。再瞧瞧水源附近,最近是否新栽了別样作物,或有异常秽物堆积。找到缘由,方能对症下药。” “否则,今年这批观测试验,就要前功尽弃了!” 沈云瞥了瞥嘴,得,又要跑腿了。 红衣少女来去匆匆。 跟在后面悄悄围观的百官们则没那么快的动作了。 马蹄声远,红衣没入庄外林道。 庄內一时静下,田中虫鸣声细细。 周政道等人从后院藏身的地方转了出来,老太师的老脸已经通红了。 他身后影影绰绰,云慕冬、陈三,还有好些个按捺不住好奇跟来的文武官员,也都陆续现了身形。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远处试验田边,卷著裤腿对著稻禾出神的周江禾身上。 寂静瀰漫。 不知是谁,先轻轻嘖了一声。隨后压不住的嘆息,混杂著难以置信的摇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老太师一向低调,大家都知道他有个儿子,加上那天在朝堂上也知道这儿子三十五了还不结婚,太师还拿他没办法。 大伙们私下揣测,那这儿子是养废了,多半是个眠花宿柳、斗鸡走狗的紈絝膏粱。 但今天这么一看,才发现这事到底有多不对劲。 这怕是脑子有点毛病吧? 一个堂堂的高门世家子,不勤习武修身,不通药理丹术,哪怕你爱个金石书画,那也算是个雅癖。 结果这整日泡在泥水里,琢磨这些泥腿子活命的事? 神他妈的农道都出来了。 不就是农事吗?这种贱业,是一个註定要荫袭爵禄、光耀门楣的太师公子该碰的吗? 简直离了大谱! 眾人再看周政道时,眼睛里同情的意思就多了很多。养这么个儿子,老太师这些年,心里得多苦啊? 这还没完,刚才陛下与周江禾那几句对话,声音不高,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听得真真切切。 哪怕不知道是陛下本人,那么好看的一个大姑娘,这愣子居然顺口就喊人家去看水源? 这到底是什么思路? 这已经不是脑子坏不坏的问题了。 这是压根没长那根弦啊! 云慕冬同情的拍了拍周政道的肩膀,说道:“周太师,看开点。令郎这志趣高远,非常人所能及,你也別太执著了。” 周政道本来就憋著一口老血,这话立刻炸了毛,狠狠瞪向了他。 但云慕冬浑然不觉,继续道:“要我说,你还年轻,身子骨也硬朗。天星山如今跟陛下关係这么好,要不咱找找关係,联络下天星山的高人。你想重振雄风,绝对不是难事。要不你趁早打算,多生几个,也好为你们周家留个妥帖的香火吧。” “云慕冬!你把老夫当什么人了?” “哎,我这不是一片好心,想帮你周家解难吗?” “滚!你再满嘴喷粪,老夫现在就跟你决斗!” “决斗?来啊!周老头,別以为你顶著一头白毛,我就不敢下重手了。” “哎哎哎!太师!元帅!冷静!千万冷静!你们冷静点啊~” ······ 第八十章 水源旁的尸坑 周庄后院的喧闹没有打扰到周江禾,更不会打扰到威仪莫测的皇帝陛下了。 这可是在京城,四处都是皇家眼线。 云清瑶已经策马到了庄外东边三里处了,就是周江禾让来的这个位置。 青山在望,绿水在前。 云清瑶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心头无端漫起了一丝失望。 从前在宫闕高墙內,她望见的山水是画卷,是诗歌,是学士口中锦绣河山的模糊倒影。 现在走近了,才发现画会褪色,诗有歧义。 水可以是浑的,泥可以是黑的。草不全是绿的,有黄的,有枯的,有烂在泥里的。花也不全是香的,有的花散发著腐臭,招惹虫蝇。 她不禁感嘆,过往大儒笔下描写的田舍农家,什么炊烟裊裊,什么鸡犬相闻,什么田园之乐,果然只適合写在纸上。 亲眼见到之后,大失所望,到处是乱石,到处是杂草,到处是半埋在水里的破布烂衫。 这让云清瑶感觉有些不適。 她看向四周,四野茫茫一片,除了草就是水,除了水就是泥。那一夜量子速读习来的天星山丹方草药知识,在这一刻全用不上了。 典籍里细绘的形態,与眼前这些风中微颤带著泥点的实物,总是对不上號。 但又老感觉眼熟认识。 她有点抓瞎,但也还好,毕竟如果是她本人,她根本不会来这里。 祂肯定有祂的道理,看祂怎么办就完事了。 祂也果然没让她在原地停留太久,四处搜寻了一番之后,就径直的沿著溪水跑了一段路,停在了一处潮湿的地方。 接著便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一把锄头。 这还是在迷野林匪寨里搜刮到的,祂这属仓鼠的习惯真好,这就用上了。 作为一个云家人,云清瑶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用得上这玩意儿。 她一个皇帝在这里挥著铁锄头撅地。 肯定有大臣们或供奉们在看。 但没关係,每一次祂看起来都让她在丟脸,但后来证明,祂让他们臣服了。 这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泥土的腥气越来越重,带著一股腐臭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脚下已经被被掏空了一大片。 下方的土塌了,浮出了一个坑洞。 腐臭刺鼻,但更让云清瑶感觉san值狂掉的还是坑洞里的玩意。 全是尸体。 她粗略扫了一眼,这坑里起码有几十具尸体。 尸体大多肿胀变色,衣物破烂,姿態扭曲,显然已被掩埋有些时日,却因这特殊湿润环境,尚未完全腐烂成骨。 如果仅仅是尸体,云清瑶觉得自己还是能承受的。 毕竟武道爭锋,哪有不死人的。 但让这个少女头皮发麻的是,几乎每一具尸体的五官七窍或裸露的皮肉伤口处,都在蠕动著一些怪异的小虫。 密恐患者的巨大福音。 再加上尸体的心口基本上都有一朵红花,花蕊处,隱约可见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似虫非虫,似芽非芽,蠢蠢欲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蕊而出。 识海里的云清瑶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一瞬,胃里翻江倒海。 好他妈噁心~ 祂肯定是见惯了大场面,还在让她用锄头挖呢。 一锄接一锄,竟让云清瑶奇异的冷静了下来,直到將这个埋尸坑,彻底暴露在日光之下。 云清瑶刚才对数量是低估了,坑內的尸体横陈竖臥,起码不下三百。 看来今年虫害异常厉害的源头找到了,溪水从上游流下来,经过这片埋尸地,渗进土里,渗进尸堆里,再从尸堆里渗出来,往下游流。水流过尸体,就污染到了那块田了。 她在识海里极力翻阅各种过往学习的,以及被祂灌注的知识。 丹方图谱,药材大观,邪典异闻。 想要找出这种尸花的来歷。 但可惜,没有,都没有,全对应不上。 这让云清瑶感觉心里有点堵得慌。 这就是京城之內啊,天子脚下,京营环布,竟藏著这等诡怖之物? 要知道,这里是大周京城,臥虎藏龙,宗师坐镇,衙门林立,缉捕巡查从未断绝。 这么邪性的东西,就没人察觉么?是衙门失职,耳目皆盲?还是这布置之人,手段太高,高到足以瞒天过海? 她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大周烂到了根子里,连眼皮底下都成了筛子?还是那凶手太强了? 身心分离的结果,就是云清瑶的思绪狠狠沉浸在这些谜团之中。 但她的人又已经上马,准备回去报告周江禾了。 然后,她就听到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意外。 “誒嘿?催婚都能催出战斗?” 隨著祂的话音落下,周围已经出现了数十个蒙面人。 “大胆!竟敢坏我宗大计!留你不得!” 都是些杂兵,虽然血条有点厚,但对沈云来说,也和沙包割草差不多。 这群跳出来的嘍囉,註定全数折损。 毕竟除了她自己,不远处是还有宫廷高手的,周庄里只怕还有不少大臣。 但云清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句:“莽夫,你倒是留个活口啊。这事儿恐怕不小,指不定是哪个高手在大周偷偷修炼什么邪功呢。” 她註定失望,隨著一个漂亮的处决动作干掉了最后一个蒙面人,远处臣子们的声音也传来了。 “陛下,我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说话的是云慕冬,现在已经凑近过来,“让陛下受惊了,实在是对不住。但如果不是周太师今天气性上头,胡搅蛮缠,耽搁我们,我们又咋会容这些宵小近陛下身!这都怪周政道,请陛下立斩此獠,以正典刑。” 话音未落,周政道听到这话也气得不轻,然后赶紧先拍了一波云清瑶的马屁。 “陛下神武!谈笑伏贼,这种宵小,能死在陛下手上真是太便宜他们了。您亲临险地只为查清民情,真是亘古未有的明君啊。肯定不会因为元帅一时含恨说的气话放在心上,他纯粹是小气,血口喷人。还有现在他还在出言不逊,妄测圣心,加上护卫不力,惊扰圣驾,其罪当诛!老夫请陛下先斩此獠!” “老匹夫!你养子不教,弄出这种污秽之地,害得贼子潜伏,还敢狡辩!” “武夫!你头脑简单,如果不是陛下引蛇出洞,你能找到这贼窝?你分明是妒忌陛下重用我儿!” 沈云看著这突然触发的剧情,寻思按常规,是不是得再带著这帮人折返现场? 想到就做,结果,待他们到了尸坑旁边围观时。 有几个心態差的当场就吐了。 倒是林素音观察了许久后,才说道:“咦?这是,絳箩花?” ······ 第八十一章 你爹让我来给你赐婚的 “絳箩花?那是什么?” “是洞幽宗还在推演的一种秘法,夺人血气,再以药蛊在尸心上开花,待到一定时候,采练收割,能使天阶高手,问鼎宗师。但是,目前此法未成,魔门六道也都以为他们在吹牛。不过这些花配合他们的丹方,倒是能批量製造逼近天阶的尸傀。” 林素音向旁边发问的云慕冬解释道。 眾人脸色都沉了下去。 魔门六道向来並驾齐驱,洞幽宗素来以养尸炼傀闻名於世,山门所在向来成谜,行事比天妙宫更加诡秘阴毒。 谁能想到,他们竟將触手伸到了这里,伸到了大周京城之內,在天子脚下、禁军环伺之地,悄无声息地推演著这等骇人秘法。就在这太师私產的田庄外,三里处,溪水旁。 云清瑶心里也是恍惚。 前有天妙宫潜伏皇城,无人察觉。 现在京城之內,魔门就这样杀人练功,不声不响,三百余条性命堆在一处,无人知晓。 可这处尸坑没有像样的天阶高手坐镇。 甚至没啥人看守,那一群杂鱼防不了高手。 这恰恰说明了一个可怕的问题,要么就是这一处坑不重要。这种规模的尸坑,只是其中之一。別处还有,更多,更大。 要么,便是洞幽宗自信到了极点,確信无人能察,即便察觉也毫不在意。 无论是哪一种,都只指向一个事实,那就是大周京城內外的子民,因魔门而受害的人,绝对比眼前多得多。 数量绝对远远超过眼前这三百之数。 他们的血浸透了京郊的土,他们的怨魂日夜徘徊,而朝廷的耳目,竟似盲聋。 谁能给这些外道底气?谁在朝中替他们遮掩?谁与江湖门派牵连颇深? 云清瑶思来想去。 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人。 她的皇叔,摄政王,云慕寒。 要在这京畿重地做这等勾当,瞒住所有人,几乎不可能办不到。 除非他本来就是这局中之人,提供了很多便利。 她的思绪被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给打断了。 是周政道:“陛下!所谓发现一个蟑螂,那么必定就有一窝蟑螂。我家地界里都出现了这种事情,不敢想京城周边郊外,还有多少。臣请旨,立刻排查!” “凡是近期人口失踪、或有异状的地方,一处也別放过!务必將这些藏在地下的魑魅魍魎,连根挖出,挫骨扬灰!” 老太师这番举动,固然是惊怒於魔门猖獗,但谁又听不出那话音底下,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 他是真急了。 这是他家,他儿子周江禾常年住在周庄,日日往试验田跑。如果魔门这些人这么猖獗,那万一哪个眼瞎的,害了他儿子的命。那时杀再多的人,也无法雪恨了。 他的立场,自然变得无比坚定。 这种剧情,沈云自然是输出了同意两个字。 在场的官兵们早就习惯了陛下这人狠话少,雷厉风行的態度。又都是人精,具体勘探破案这事情,自然熟悉。 加上督查司的人也都不会是吃乾饭的,映射到沈云的任务栏上,则是又多了一条线索追查的进度,有倒计时。 这事隨著时间流逝自动触发下一个节点的剧情,任务指引仍然是回去与周江禾报告,这剧情是一个可选支线。 所以他也没有太在意了。 不一会儿,红衣白马便调转方向,將那片令人作呕的尸坑、纷乱的人马,全都拋在身后。 周江禾还蹲在田埂上,对著几株病懨懨的稻禾出神。听到马蹄声,他抬头,询问道:“怎么样,找到原因了吗?” 沈云点开了物品栏,把那朵从尸坑边摘下的絳箩花拖了出来,点了赠送。 然后打字:“尸体上有这花。” “这是?”周江禾接过,凑到眼前细看,然后摇了摇头,“没见过。奇了,这花生得好邪性。你的意思是,尸体上长出来的?” “是的。” “是指水源附近有尸体?” “是的。” “好,我明白了。多谢你跑这一趟。这花我要好好研究一下。下次你若得空再来,或许我们能一同参详其中关联。对了,那些尸体在哪里?” 沈云分享了坐標。 “好的,谢谢你,一点心意,莫要嫌弃。这是我这些年在田间胡乱记下的些许心得,或许你家中也有田庄,能用得上。” 【获得技艺书:《周江禾农务辑要》】 云清瑶还以为祂又会立刻让她展示一波什么叫量子速读,结果听到了祂的骂声。 “臥槽,又得等时间。这点奖励打发要饭的呢?垃圾任务链,搞什么强制待机等结果啊。” 然后,祂好像累了。 “算了,先睡觉吧。” 没一会儿,识海里的云清瑶感觉浑身一轻,这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 四肢百骸传来久违的、属於她自己的掌控感。 她回来了。 田埂边的风带著泥腥味,吹著她颊边散落的髮丝,痒痒的。 她伸了个懒腰,这一下,是真自由了。 周江禾还在仔细端详著那絳箩花,感应到旁边还有人,又抬头问道:“还有事?我过会要回去对照典籍,查查这花的来歷了,你也可以留下一起吃饭,不要打扰我。” 云清瑶想了想,决定还是在这里继续祂要做的。 她没忘祂的目的十成十的是让这个老农模样的汉子结婚。 所以,她说道:“你爹让我来给你赐婚的,这个事情,怎么也得先和你说清楚。” 周江禾手上的花差点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接住,再次抬头看过来,眼睛瞪得很大,看起来是不知道说啥了。 “我姓云,云清瑶,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这句话下来,周江禾脸上的血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这时才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人的模样,这绝伦的容顏,华贵不凡的红衣,与生俱来的威仪。 確实不像普通人。 过了许久,才作礼问道:“你是陛下?” “嗯。” “失礼了,还请陛下恕罪。”周江禾自然选择相信,这种事情一般也没人会拿来开玩笑,但他又说道,“没成想我爹竟然执念到这种地步,连您都请出来了。我要是拒绝,会不会被砍头啊?” 云清瑶浅笑起来:“这个可说不好。” 周江禾又问道:“那跟谁啊?” “还不知道。” ······ 第八十二章 周江禾的心病 周江禾十分无言。 他痴迷种田不假,又不代表著他傻。 只是皇帝陛下这態度,让他一时也捉摸不准。 云清瑶却已开始了思量,给周江禾赐婚这件事,是祂在朝会上答应的,而且以祂的性情,必然会做到完成。 哪怕祂现在睡去了,这件事情,该办还是得办的。祂的降临恩同再造,帮祂完成这件事,再敲一笔周政道的竹槓,那么等祂下次降临时,应该会让祂惊喜吧? 又该怎么办妥呢?云清瑶回想起祂的种种言行,试图从中寻出些脉络思路。 还真让她一下子就找到了思路,最近就有个极鲜明的例证。 纯爱~ 这是祂说过的话。 字面意思,倒是也不算难理解。上古圣贤有言,仁者爱人。这纯爱,想来便是那爱人之意的更极致、更纯粹的变种吧。 仁者博爱眾生,纯爱者,或许便是將此心专注於一人一事之上? 如果把这个道理用在姻缘婚配上,那也应该差不多是这个理了,也可能,纯爱就是专门讲婚缘的一种观点? 既是纯爱,那婚配的两人,就应该是彼此真心相悦,心意纯粹,不掺杂质。祂的意思,应该是这个没差了。 云清瑶想通这点,便再看向了眼前这个神情忐忑的太师独子,询问道:“你如果要婚配,想找个什么样的女人?” 周江禾闻言,心里的那点侥倖也彻底灭了。 他暗暗嘆了一口气,毕竟是皇帝亲口过问,天恩浩荡,躲是躲不过了。也罢,实话实说吧。 “陛下问起来,我不敢隱瞒,先说个实话吧,我並不想婚嫁。” 云清瑶倒不意外,反而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兴致。世间万事皆有缘由,尤其是这般违逆人伦常理的念头,背后定有根源。 “为什么?” 周江禾转头看了一眼水田,然后才说道:“我小时候就对农事稼穡这些东西格外著迷,大概十二岁的时候吧,那年播洲大旱,我父亲当时是钦差大员,去那里賑灾,把我给带上了,也许是想歷练或者带我见识见识。那一年,我確实见识了很多。” “这种闹粮荒的地方,陛下您可能想像不到亲眼去看的情景,简直是比魔门治下还噁心。我看见过很多人变成皮包骨,从走得动到走不动,吃树皮,吃土,然后慢慢断气,变成尸体。我当时问我爹,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我爹说是饿的。我又问,他们为什么不吃饭。我爹说因为没有吃的。” “那时候我就又问,怎么让他们有饭吃,不会饿死。我爹当时夸我这个想法有大慈仁,大抱负。然后说那就需要有人钻研农学,种出更多、更好的粮食了,只有粮食够多,才能所有人都吃得上饭。” “这句话,我记到了今天,且由此以农入道。”周江禾自豪的笑了笑,气劲灌体,从田里拔了一株秧苗出现,催动气劲,没一会儿,禾苗就变黄了,隱约看得到麦穗。 “可惜,这种功法不擅长征伐。而且,我悟性有限,想再进一步就没什么头绪了,现在也只在地阶三品打转。如果再过几年还没长进的话,恐怕我也会转修家学功法了。目前我实力有限,还不足以做到完全催熟田產,但我有预感,我自创的这套催熟功,如果实力到一定境界,一块地,一年十二產应该是没问题的。” 云清瑶给周江禾的这套操作给惊到了。 她说道:“如果你专注你家传武学,以你现在就你自创武学的天赋,到天阶时都很年轻。那时候再折返过来,完善你这种功法,才能事半功倍。你绕圈子了。” 周江禾摇头:“武道一途,万千功法,归根结底,不就四个字吗?诚心敬意。我周家武学脱胎於儒门,更是讲求这一点。与我道相违,强行修炼的话,只会功亏一簣,高不成低不就。” 云清瑶没有说话了,他说得也是这个理。 对这样胸有强执的人来说,武道一途,不是他的道,从一开始就走不稳。 更因执念在农学这种从未有过的武道上,强行修炼正统功法,指不定还容易走火入魔。 即便如此,他从零开始,到如今三十五岁,自创出一门功法,並且推演到了地阶三品的程度。 也证明是个天赋怪了,只是在大多武者面前,这种功法纯鸡肋。 不能杀人和不能防止被人杀的武学,正常来说,都是垃圾。 但云清瑶听到周江禾的这些经歷后,並不觉得他是垃圾了。 不过,仅凭他现在描述的这些,仍不是他不愿婚嫁的全部缘由。 好在,周江禾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也將话题引入了正轨:“也是在那一年,我还目睹了另一件事,与賑灾无关,却让我至今难忘。” “那时候,灾区里还是有富人豪强的。那个时间里,当地有个粮商的儿子娶妻,接亲队伍很风光,也很大。我那时候远远看到了,他们被一群饥民围攻了。” “按常理来说,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怎么可能是一队富家护院的对手?光是一个玄阶武者,就能压制几十上百个吃不饱饭的普通泥腿子。正常来说,这群饥民是在自杀。” “但好巧不巧,饥民里有个路见不平的侠士。他一个人就挑翻了富户全队,將那嫁妆箱笼,甚至迎亲队伍携带的乾粮点心,尽数散给了灾民,而后,飘然远去,深藏了功与名。再后来,您知道后面我看见什么了吗,陛下?” 云清瑶听到这里,隱约已觉不妙。 一个侠士劫富济贫,故事本该到此为止,传为美谈。 但周江禾特意提起,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她问道:“什么?” “那个侠士走了之后,但是迎亲的队伍不是伤,就是残,或者被点穴了。侠士走远了,但饥民们没走远。” “我看见那个新娘很漂亮,还有隨行的很多女眷,被饥民们拖走了,应该是活不成。因为那一队迎亲队,男的也没活。” “人相食,我亲眼看见的。” “因此,每当我爹提及婚事时,我总不免想起那一天,想到那个新娘。十分惶恐。” 云清瑶瞭然,这是心病。 ······ 第八十三章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个时候,祂之前的作用就显现了出来。 得益於內库案后,袁紫虚奉上的丹方秘法。 里面虽多是丹方药理,但毕竟也涉及了许多医家的事情。 知识原来被祂以这种法子灌进了脑子。 云清瑶在脑子里过了一圈,確实有几种解法,所以她点头问道:“想斩掉这段记忆吗?” 周江禾愣住了,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摇头道:“算了,我不想。我不確定若是没有它时时刻刻提醒我,敲打我。我还能不能在农道之上,如此坚定。它让我记得,人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记得粮食到底意味著什么。” “你就没有想过,你这条道,可能绕弯子走偏了,其实是错的吗?” “不可能。”周江禾看起来是感觉被冒犯了的样子,但他还是又说道,“上到宗师,下到庶人,贩夫走卒,帝王將相,哪个能不吃不喝?无非是吃的种类不同,精粗有別。我致力培育良种,让亩產多增一斗,让稻麦更耐旱涝,让天下人碗里多一口实实在在的饭食,这怎么会有错?” 他说得斩钉截铁。 云清瑶听得轻嘆,摇头道:“看来周太师,还是將你宠得太好了。”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我爹待我確实不错。但陛下说我天真,是有些看不起人了。我原以为您不计身份,为我排查虫患,会是一个心胸开阔之辈。当然,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您的言行確实开明,只是,我並非不通世故,官场倾轧,江湖恩怨,利益纠葛,我都知晓。只是知晓归知晓,那些寻常纠葛,与我农道有什么进益?耗神费力罢了。” “好,那我问你,眼下大周境內,粟、麦、稻这几样主粮,在中等田里,风调雨顺的年景,亩產是多少?就拿这京畿之地为例。” “粟,一石半到两石。麦,两石左右。稻,若是江南熟田,能到三石以上,京畿水热稍欠,大致两石五斗。” “那京城三大仓,太仓、常平仓、义仓,眼下共存粮多少?若遇灾年,可支应多久?” 周江禾语塞,转而答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又没去查过。但想来总是不够的。这世上这么多人,张口就要吃粮,田里產出就那么多,怎么可能够?” 云清瑶缓缓摇头,继续道:“有术无道,止於术。你的农道,还缺了最关键的一道。所以不圆满,所以你困於心魔,所以你父亲忧心你婚配。你道不全,其实与你娶不娶妻,生不生子,一点关係也没有。” “缺了哪一道?请陛下指教。” “大周皇城之內,林林总总的人,日常需要吃饭的口,超过两万。京畿大营,驻扎京郊的常备兵马,帐面上有十五万。而如今三大仓的储粮,即便不算今年新入的秋粮,只算旧存。若只供养这皇城与京营的十七万余人,顿顿饱食,足够吃上一百年,还有富余。” 周江禾的眼睛慢慢睁大。 “若再算上京城內外,及京畿九镇在册的所有子民,男女老幼,总计约在六百万口。即便按你刚才所说的各类主粮的產量,加上各类田產的正常收成,哪怕按最低来算,让这六百万人天天吃饱饭,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周江禾,你告诉我,你十二岁那年,在播州看到的那些饿死的人,他们为什么没饭吃?你告诉我,如果粮食从数字上看,本该够吃,甚至吃不完。这个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周江禾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从没想过这些数字。 也没想过这到底是什么问题。 云清瑶又道:“我来告诉你,这是为什么。” “因为国库要收税,因为世家要维持,这不仅仅是有粮食就够的。” “武者的消耗量又尤其大,供养一个玄阶武者修行突破到地阶的开销,就需要数十个普通农户整年的劳作。丹药、兵器、秘籍、阵法,哪一样不是海量的金银药材堆出来的?” “比如说,按正常计数,我们看起来是五亩地就能养一个修炼速成功法的地阶武者出来。但如果把粮食折算成银钱,再加上各种开销,放到一起去。你再换算成粮食的话,你会发现,五亩这个数字,起码得翻个五倍,十倍,甚至更多。” 周江禾的脸色慢慢变了。 “泥腿子吃不吃得饱饭,看的根本不是田里能打出多少粮食。若天下太平,没有层层盘剥,没有各类损耗,就是以现在的粮食產量,也完全够所有人都吃饱的,可能还有富余。” “但,能吃饱,就不会被人杀吗?能吃饱,就不会被人抢吗?” “一个宗师出手,不管你是吃饱的,还是饿肚子的,不管你是修炼农道,还是我这个皇帝,和螻蚁有区別吗?” “你保得住满仓的粮食吗?战得了来抢夺的强盗吗?” “你的良种,会被更强的势力抢走,据为己有。那些泥腿子的收成越多,抢他们的人,胃口就越大,手段就越狠。” “你增產一斗,他们便多夺一石。你让田里多收了三五斗,那不过又是让强盗的库房,又多堆了几座山。” 一番话说得周江禾如遭重击。 他总觉得皇帝说的有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总觉得不该是这样,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也是赶巧,周政道他们也折返回了,尸坑那边的勘查方向既已安排下去,他们这些也不是跑腿的。所以云清瑶后面那一番话,他们也是听到了的。 老太师眼见儿子呆立泥中,面色惨澹,气息紊乱,似有心魔入侵、走火入魔的徵兆,顿时显得著急起来。 他连忙现身,对云清瑶说道:“陛下恕罪!陛下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顶,只是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一向心思重,性子执拗,若是衝撞了陛下,或是自己钻了牛角尖,请陛下海涵。我先告退,得赶紧带他去个安静地方,替他护法导气,迟了怕要出大事了。” “別急,我这有个天星山的方子。专治这类因执念生障、心气逆乱之症。”云清瑶笑道,“刚才的那番话,是为了破他心执,你后面按药开方就是,自然能好。” “至於婚事嘛,等他这次醒来服药,应该就没那么抵抗了。到时你自己安排婚配,或者还是想要我来安排,都无所谓。” 周政道听完,脸色好看了起来。声音都带著惊喜:““陛下隆恩!没想到陛下竟连岐黄之术、医道人心也都如此精通,老臣多谢您了。” 云清瑶將方子开了过去,又笑道:“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 第八十四章 云清瑶,来,对我下蛊吧! 周政道心里那点刚放下的石头,咣当一下又提了起来,七上八下的。 这是陛下登基以来,首次主动向臣子们索要东西的。 而且如此直白。 他心里想过了很多,她既然这么说,那应该是对自家儿子的情况十分自信的。 应该没骗她,而且考虑到她与袁紫虚的关係,天星山的秘藏也不是没可能。陛下竟与天星山有如此深的关联,这让周政道也更加庆幸这八个月来没有冒头,陛下她之前藏得也太深了。 正当这位老太师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又听到了眼前红衣少女的一声轻笑。 “那些俗套的金银黄白之物就算了吧,可以是一些神异的饰品首饰,要镶嵌了宝石、附带些清凉寧神或防护小功效的。要神兵宝甲,不需绝世珍品,但需材质上乘、做工精良,地阶能用、天阶也可赏玩的那种。护身的奇珍,比如能自动预警的玉佩、抵御一次致命伤的护符之类,也都行。” 周政道愣了一瞬。 这些东西他肯定是有些的,毕竟都是武者,谁还没些宝贝。可终究都是些外物,品级高的,陛下现在用不上,品级低的,那肯定也比不上陛下用的。 他的好东西,哪有云家的多呀? 但疑惑归疑惑,老太师还是立刻应承下来,姿態放得极低:“陛下既然需要这些,老臣必定尽心竭力,为您搜罗齐全!请您稍待,待我为这逆子护法调理,让他稳住心神后,立刻便遣人回府清点,將合您心意的物事,儘快送入宫中,献与陛下!” “好。” 老太师和凑近的文武百官们,都没有注意到,一向平静的陛下,这时候面部其实是在轻轻微笑的。 她心里在想,祂下次降临后,看到这些新东西,会惊喜吧。 祂应该会高兴。 祂会不会惊喜不知道,但林素音是真的惊喜起来。 这魔门圣女一直就在不远处静静看著。此刻她快步走近,目光灼灼, 她將云清瑶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又嘆道:“说得真好。三言两语,直指人心,就把一个地阶武者的心执给破了,道境都给撬动了缝。云清瑶,玩弄人心这本事,果然还是你们生在帝王家的最擅长。” 云清瑶听得有些无语。她清楚这魔女並非自己真本事收服的,此刻被这么讚嘆,多少是有些心虚的。所以脸上的那点浅笑立刻敛了,又板著脸,端起了惯常的平淡模样。 林素音却浑然不觉,反而凑得更近了些,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甜香也隨风飘了过来。 她眼里好奇更盛,追问道:“看来你今天心情是真不错,讲的话比平常多了不少。喂,以后能不能也多与我讲讲?我知道你们这种人,喜欢让人猜,智者不言,大道靠悟。可你偶尔出言指点几句,好歹让我有个寻摸的方向,行不行?” 云清瑶看著她凑近的脸,目光不经意从她颈下扫过,那饱满的弧线被她的衣服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立刻挪开眼,心下莫名生了点自己也说不清的烦躁,可能是自卑了。 但正因如此,她的脸上更不可以露怯。 女帝显得越发平静了,才直视著林素音的眼睛:“嗯。御人之道,说穿了也简单。” “这些时日,你跟在我身边,应该已经看清楚了不少。你继续跟著,就会一直看见。” “但是,我可以提醒你一句。林素音,你想好要怎么报答我了吗?” 林素音愣了一瞬,然后若有所思。 云清瑶也不急,面对一个人感到自卑的时候,最好的方法是直视她的眼睛。 片刻后,林素音笑了,眉眼弯弯:“我懂了,云清瑶,论这拿捏人心的手段,我果然不如你。直到今天,你才问出报答二字。看来,我林素音这个人,连带上我麾下那点人马,给你当刀使,还是不够。你还想要更多。” “理智上,我该说不同意。但我这心里,觉得好像已经被你捏住了。你勾起了我的好奇,我可以承诺,从今往后,你我同气连枝。我在宫外的一些势力,一些情报网,若你觉得有用,我可以直接交给你。” “我们在一处时,若遇强敌,我会死在你前头。” “这个报答,够不够?” 云清瑶脸上依然平静,但心里也已经被惊到了。 堂堂魔门圣女,怎么成了大傻子? 不行,魔门的人毕竟诡计多端,说话跟放屁有时候也没有区別,必须端著。 必须架起来。 所以,女帝依然平静说道:“说得很好,但我该怎么信你?” 林素音听完,低头想了想,没一会儿,从储物戒里亮出一抹光。 一对铜製的铃鐺出现在了她手上。 不大,形制古朴,面上刻著一些纹路,似虫非虫,似文非文繫著红绳,轻轻一晃,便发出极细的声响,似有虫鸣。 “这叫同命齐心蛊,可是南疆的好东西,炼製极难,我也只得这一对。原本还愁,天下之大,找不到一个合適的人用上它。” 她看著云清瑶,忽然笑了笑,与平常妖嬈的姿態有些不一样了。 “没想到,最后用上它的人,会是我自己。云清瑶,来,你对我下蛊吧。蛊虫同命,铃鐺同心。我如果有了二心,你隨时可以通过母虫让我身死。” “这下,你总能信我了吧?” 云清瑶確实给这疯狂给惊到了,她很清楚这个魔女是如何变得死心塌地的。 祂那玩弄人心的本事,著实恐怖。 区区几件宝贝,还是在敌对状態下,硬生生的让一个玩弄人心的魔女,变成了自己的死忠。 同命齐心蛊的名气可不小,算是南疆特產了。 要不是当年那位蛊道宗师出了岔子,被人坑杀,这种秘法也不至於流传出了。 也是巧了,这种蛊的用法如今几乎天下皆知。炼法对一些精通蛊术的也不陌生,但是相应的材料,绝跡了。隨著那位宗师的传承,当年也都被人给联手围攻,斩尽杀绝了。 云清瑶惊嘆之余,脸上还是那副冷麵,还得再辞让一番。 她问道:“你不怕?” “怕什么?你要是想害我,那天我就已经死了。而且,我想学你的本事。你既然问了,那我不下点本钱,怎么学得会?” “快点吧,各自滴一滴血上去,蛊便成了。从此你我同命,你伤我伤,你死我死。我的心思,你也能隱约感知到几分。” ······ 第八十五章 云慕寒的底子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有这好事,当然是不拿白不拿。 云清瑶没有犹豫,还点头道:“嗯,我就喜欢你这股聪明劲。” “嘻嘻~” 两滴血落,一对铃鐺齐齐蜂鸣。 隨著掌控了蛊虫,云清瑶確实升起了一种玄妙的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联繫,在她与林素音之间悄然生成。 她心神微动,尝试去感应。果然如她所料,这蛊虫做不到完全读心搜魂的效果,毕竟人心隔著肚皮,没有什么虫能知道对方具体的念头是怎么想的。 也就能辨善意恶意,能分真话假话,仅此而已。 这其实让云清瑶感觉有点鸡肋的,並不是什么能完全能掌控人心的东西。 也难怪创出这种蛊术的宗师会翻车,还是太单纯了。这种真意,能有多可靠呢? 万一这个中蛊的人坚定的认为杀你就是救你呢?这是善意还是恶意?虽然没有验证,但云清瑶认为大概率会被这母虫判定为善意。若或者说中蛊的人,自欺欺人到了骨子里,將谎言当了真话,蛊虫又该如何分辨? 至於说实话还是说谎话,这个就更鸡肋了。 拿她的大周朝廷来说,这满朝文武都是什么人?哪个不是舌灿莲花?死的能说成活的,黑的能描成白的,句句听著掏心掏肺,关键是他说的还都是实话,就是真实的情况从他们的话里,必须给打个对摺才能信。 江湖风雨,更是诡诈之地,真话假话混在一处,虚虚实实,本就是看家本领。 这玩意太鸡肋了。 但有,总比没有强。至少现在,祂不在的时光里,能用这个拴住林素音,足够了。 毕竟,除了祂,又有谁敢说,真能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 她抬起眼,看向林素音,说道:“道门天尊曾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云清瑶说完这话时,已经抬步沿著田埂缓缓向前走去,並没有对收下蛊虫这事有太多看法。她背向了林素音,继续道:“我的御下之道,也是效法自然的。你可以隨我先走走。这里的试验田,已算上等,毕竟是周家私產。比之寻常农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薄田,不知好了多少。你隨我转转,自会有些体悟。” “好。知者不言。我隨你看。” 两人沿著田埂,踏著略湿的泥土,红衣与白裳在绿野间格外醒目。 远处是周家僕役劳作的身影,更远处青山如黛。风吹稻田,绿浪微涌,泥腥气里混著草木清气。 云清瑶目光扫著那些长势不一的禾苗,询问道:“刚才你说,你在宫外的江湖情报网,也可以为我所用。这话,我信你是作数的。” “我的命都在你一念之间,这话自然是作数的。” “那我问你。我那摄政王皇叔,与江湖上的一些门派,到底是什么关係?你们,还有无根门,知道多少他的底子?” 林素音笑了起来,没有立刻回答,先说道:“世俗传闻,你因讖言继位,根基浅薄,你们大周朝廷里许多人心里不服。你那皇叔更是野心勃勃,想借皇位来锤炼你们家的独门功法紫微龙气,衝击宗师境界。外头都说,你坐不稳,撑不过一年。”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想到自你登基至今这八个月过去。你没倒,反倒暗地里,已在想法子挖他的根了。云清瑶,你是个狠人。” 云清瑶驻足,回过头看向林素音,没有说话但不怒自威。 林素音没有被这份气势压倒,她继续问道:“但,你贏得了吗?他是半步宗师,浸淫天阶巔峰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朝野江湖,触手所及,远比你现在看到的深。你拿什么贏他?” 她很快自问自答:“当然,我的命如今系在你手上。以你如今表现出的心性天资,就算皇位爭输了,你退回云家,仍旧是嫡系的好苗子,性命大概无忧。” “但我不一样,我手下那些人更不一样。你输了,你不会死,我大概也死不了。那些跟著我押注的、见不得光的弟兄姐妹,恐怕要折损大半。” 云清瑶依旧平静的看著她,等著下文。 “所以,你得给我一个让我觉得妥帖的方策。我便將所知一切,尽数掏给你。否则,我会劝你暂避锋芒。这龙椅不坐也罢。” “以你的能耐,做个逍遥的世家贵女,暗中经营,同样能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到那时,我的情报网,必对你完全敞开,你我联手,称尊做祖,並不会比你现在一个徒有其表的皇帝名头差。” 云清瑶问道:“说完了?” 这让林素音又愣了愣,转而笑道:“你还真让人猜不透。” “具体的你不必知晓太多,但得益於你的出现,我家老祖的態度,已经倾斜了。我只需一个机会,一个公平的、在我与他境界相当时对决的机会。只要境况相当,我必败他。” 林素音沉默了一会儿,又回想起当日与她交手时的场景。 转而嘆息道:“哎,这我倒是信。你既如此说,我便信你能爭上一爭。行,你说服我了。” “按无根门当初秘密联络我天妙宫时透露的口风,云慕寒与江湖势力的勾结,除了一些魔门。还有几家名门正派在里面,至少包括中州周家、铁剑山、玄铸宗。像你们大周各地不少军镇的器械甲冑,还有他暗中筹措的巨额金银,大多有这几家的影子。” “至於无根门,虽然不知道他们咋联繫上的,但他们关係只怕是更特殊。你想啊,他们家的功法邪门,专產太监,正常人家子弟谁愿去?” “云慕寒就常年借皇宫採选內侍的名头,暗中为无根门输送合適的苗子。这十多年来,无根门人数渐增,在宫闈在內廷的渗透,就是这么来的。” “而且你父皇当年在位时,云慕寒就在为衝击宗师和夺权做准备了。” “比如培植的无根门,加上各种手段的安插亲信,蚕食朝政,一步步架空你父皇这些。” “甚至於,有风闻说,你父皇晚年重伤之后,身体每况愈下,其中便有他的手笔,做了极其隱秘的手脚,用慢性毒药熬死你父皇的。” 云清瑶的神態这才动了动,但很快恢復了平静。她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父王的死,是他在长期下毒?有证据么?” ······ 第八十六章 皇叔,我最近查出了点事情 林素音摇头:“无根门传来的风闻,具体的详情,我也不知道。真实性,还有待验证。但你们皇城內里,本就高手如云,能做到这么縝密的,是真是假,只怕也不重要了。” “既然他与无根门这么密切,那为什么宫变之后要把曹天化擒了,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也是我费解的地方。曹天化是他的人,这是板上钉钉的。或许事后还有其他的齟齬吧,比如曹天化知道得太多,成了烫手山芋。这本来就不关我们天妙宫的事儿,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云清瑶回头看向远处,若有所思,她又问道:“那洞幽宗和我那皇叔,有联繫没有?” “那群天天跟尸体打交道的地沟老鼠,藏得深,钻得也深。这还真难说。”林素音笑道,“他们行事,比我们天妙宫更阴,反正就我所知的,明面上的往来,並不多。但暗地里有没有勾连,谁说得准?毕竟,养尸炼傀要地方,要尸体这些事,没个地头蛇行方便,可不容易。” “再说说你觉得对我有用的。” “京城里,这五六年新冒头的那几个大坊市,都是我们魔门各家在大周敛財、走货、传信的窝点。” “还有一些外头的风声。说大齐,大楚都有宗师级別的人物,这半年悄悄潜进了京城。就等著云慕寒上位,坐稳龙椅的那一刻。” 云清瑶眉头一挑:“等他登基?” “对,他已经是半步宗师了。你们这些邻居,可不希望你家又出个宗师。他要是当了皇帝,说不得真衝上了。” 云清瑶笑了笑:“如果坐上这个位置就能衝上宗师,我根本轮不到。他已经出偏了,没想到让你们这帮外人信了,有意思。” 林素音的语气轻鬆了些,笑道:“至於我天妙宫在京城的目的,以你的见识,自然能看出来。不过是为了討个生活罢了。姐妹们要吃饭,要修炼,要资源。京城这种地方,富贵迷人眼,消息也灵通,做些无本买卖,打探些有用消息,再合適不过。” “说起来,魔门六道,还是我们天妙宫最是善良,不滥杀,不强夺,专讲个你情我愿。” 云清瑶没再说话,沉静的消化了一下这些消息。 隨后说道:“这些消息,对我没太大用。当时无根门的那批人里,谁和你说的是我父皇,是被毒死的?” “不止一个,这帮人应该在你们天牢里吧,也可能在你那什么督查司的手上。” “好,我知道了。” 云清瑶说完就转身,沿著田埂往回走。 “去庄王府。” “你疯了?” “放心,他现在不敢。” 云清瑶说完,便径直迈步,沿著田埂往回走。 林素音看著她的背影,又听到了她传来的声音:“我的御下之道,在这田间,已经给你演练过一次了。你自己好好体悟。最近没事,就不要在我旁边转悠了。我要处理些事。” 林素音脸上原本那点轻鬆的笑意,瞬间凝住。她原本跟隨的脚步,也立刻停了下来。 看著袭红衣渐远,骑马与官员们匯合。 魔女仔细回忆起了今天的每一段对话。 这是自打臣服以来,两人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这一回溯,就让林素音回溯出了点异样的感觉。 论玩弄人心,天妙宫是专家。挑动慾念,製造幻境,让人沉沦,让人癲狂,让人在极乐或极怖中交出一切。 她们的功法武技,就是为此而生的。 但比起今天这一场对谈,林素音忽然觉得,天妙宫那些引以为傲的手段,真的落下风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云清瑶说的是效法自然四个字了。 自出山以来,她想要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做事,无非是诱其犯错,纵其欲望,再拿捏其软肋。这套把戏,她玩了很久,自认是行家里手。 云清瑶从头到尾,就没这么做过,自己却被折服了。 同样都是恩威並施,同样都是笼络人心,她用得却更不留痕跡。 就像这田间的风,你看不见它,但它吹过,禾苗就低了头,泥土就变了顏色。 果然,道理都是相通的。 渔夫用网,猎人用弓,目的都是获取。 只是手段不同,高下立判。 这个同辈的小姑娘,真是个天生的阴谋家啊~ 还这么有胆色! 这次是心服口服。 她虽然没跟上云清瑶,但督查司的人都隨著云清瑶跟了过去。 不多久,京城的街道上就看到了督查司出巡的壮景。 上百督查司的官兵穿著制式军备,玄衣铁甲,拱卫著队伍中间的御輦,朝著一个方向前进。 蹄声如雷,玄衣如潮,肃杀凛冽。 直接震得沿途的京城百姓纷纷跪倒路旁,低头俯首,连大气也不敢出。 只有等那队伍滚滚而过,才敢抬眼,望著远去的烟尘,揣测纷纷。 这几个月下来,督查司的名头,早隨著一桩桩抄家拿人的案子,传遍了京城內外。 坊间现在传得最多的,是兵部尚书傅九航的事,被拿下抄家之后,直接死在了狱中,连个说法都没有。 这是老百姓对这身衣裳的评价是杀人不眨眼,专咬大官。 如今这个阵仗,这么多人马,还护著御輦,是要去哪? 又有哪个大官要倒霉了? 眾人目光不由顺著那队伍方向望去,甚至有些胆大的还悄悄跟著想看看热闹。 待看清那队伍最终停驻的府门方位,暗中观察的各色百姓,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心头骇浪翻天。 督查司竟然咬上庄王府了! 庄王府守门的禁军见到这阵仗也不由得有点心理压力了,也都持刀出鞘,戒备了起来,对著督查司的人马大骂道:“你们督查司好大的胆子,是想干什么?这里是庄王府!擅闯者格杀勿论!” 都是军纪严明的精锐,督查司这边陛下在场,自然就没有人回应王府守军的怒斥了。 那声音很快散去。 而后督查司这边拱卫的御輦,前面的帘幕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了。 接著,是那身醒目的龙袍。 云清瑶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前如临大敌的禁军,走下御輦,站到人前。 声音带著內力,清晰又平静。 “皇叔,我最近查出了点事情,你敢不敢出来跟我聊一聊?” ······ 第八十七章 自裁还是自废武功,选一条 龙袍加身,说话的这个少女身份自然毋庸置疑。 隨著云清瑶的这句话音落下,坊间早有的那些传闻,便又浮上眾人心头。 自督查司横空出世,抄家拿人,这少女祸乱朝纲、宠信奸臣的风声就没断过。 女子为帝,本就没这个先例,她又是凭那个兴周者,上瑶阶的讖言被先帝特意下詔,压著所有反对,强行抬上的这个位置。 京中百姓经常私下议论,总觉她这皇位来得玄乎,名不正言不顺的。 所有云清瑶的声望,实在算不得好。 可今天这个情景,却让不少围观的百姓起了別样心思。或许,陛下真有苦衷? 毕竟庄王殿下的名声,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是天榜第三的顶尖高手不假。 可朝堂的事,本就风风雨雨,不可尽信。 在他手上吃亏败亡的江湖豪杰、朝中对手,那更是不计其数,京城里光是跟他有仇的人,只怕都超过五位数了。 至於这群围观的京城百姓为啥会觉得陛下设立督查司这事,是有苦衷的原因,其实也简单。 没別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云清瑶长得好看,一帮青年俊杰们的三观就跟著五官在跑了。 不信任现在他们亲眼见到的,这个清丽似玉,孤身立於府门前的少女,难道去信那深宅高墙里面一脸杀气的王爷么? 没这个道理。 这种想法在围观的百姓心里发芽,那许多事就换了顏色。 那些关於督查司的恐怖传言,此刻落在部分人眼中,就成了幼主登基、权臣欺压之下,不得已的手段了。 不少围观的江湖客,乃至一些修儒道、讲正气的武者,都已暗自脑补出一场主少国疑、强臣逼宫,少年天子忍辱负重、现在终於开始摊牌翻脸的大戏。 但庄王府里一片死寂,云清瑶这话似乎白说了,半天都没有回声。 可云清瑶没有说第二次,只是安静的站在门口,督查司的人也都是列阵站定,十分威风。 但这个態势,让王府守门的兵士们感觉有些掛不住了。 这么对峙著,他们压力也很大。 那个统领坚持不住了,硬著头皮,上前说道:“陛下,王爷他平日里公务繁忙,加之武道修行,动不动闭关十天半个月也是常事,所以在我们看来,也是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他今日恐怕不在府中。陛下若有要事,不妨下詔再给通传,我等必定即刻送达王爷手中。现在这个样子,容易惹人非议啊,损了天家威严啊。” 云清瑶扫了这个统领一眼,平视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没大没小的。在朕的面前,说朕的皇叔是神龙,你是想栽赃朕的皇叔要篡位吗?” 那统领浑身一僵,眼见少女身后的三个太监散发出天阶高手的气势,立刻就跪了下来,砰砰磕头。 “陛下恕罪,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是个粗人,容易口不择言,请陛下恕罪。” “口不择言?我看你是囂张惯了。”云清瑶摇头道,“今天还是朕亲自在这里,你一个看门值守的统领,都敢端著架子,推三阻四。朕都不敢想你平时是怎么狗仗人势的,只怕没少做抹黑我大周皇室面子的事情。” “你知道吗,就凭你这个態度,朕现在就可以砍了你的脑袋。” 这统领磕头磕得更厉害了,语气也更软了。他確实是个粗人,忐忑的心情隨著语气都表达了出来:“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一个粗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的,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嗯,朕今天不想见血。” “多谢陛下开恩~” “你急什么,朕还没说完。死罪可以免了,不代表你冒犯了朕,朕还要宽宥你,那我大周云家的威信何在?” “你自废武功吧,然后,从这扇门开始,向今天在场每一个百姓,磕头赔罪,懺悔你往日倚仗庄王府势的囂张。不多,就这条街,你一路磕出去,做完这些,朕准你滚。磕完了,这事便可以算过去了。” 这个统领又不说话了。 虽然没起身,但也没再求饶。 对於一个地阶七品的军中高手来说,自废武功,加上还要在这里跪著出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云清瑶看在眼里,又说道:“不愿意?那你现在自裁也行。选一条。” 短短几句话工夫,一个披甲执锐、在军中亦有地位的地阶高手,跪伏匍匐在龙袍少女的面前,弹出了泪花。 他虽然没再求饶了,但这姿势,像一条狗。 围观的百姓看得给惊嘆连连,都已经议论了起来。 有人低声说:“这娘们好霸道啊,有点东西。” “霸道什么?你懂个屁!没听陛下说吗?这狗东西平日不定多囂张!陛下这是替咱们出气!要我说,还是太仁慈了,该直接砍了!” “对啊,你要知道这个狗东西平时多囂张,你也会给陛下叫好的。” “咋?陛下还说对了?你认识这傢伙?” “可太认识了,这狗东西这两年不知道在老子这里捞了多少钱。” “那这皇帝还挺会看人的。” “那肯定啊,你们看陛下长得这么精致,一定是个好人。” “庄王势大,根深蒂固。咱们陛下刚登基,怕是没什么底气,才这么强硬撑著的吧。” “唉,想想也是不容易。” “是啊,我原先还听信传言,觉得督查司恐怖。现在嘛,我不信这么好看又讲理的陛下,会是昏君。换我我都直接砍了那狗崽子了!她多讲道理啊~” “我也不信!我决定了,回去就发动族人,走走门路,我也要谋个官身,进朝廷去!我要为陛下分忧!” 议论声细细碎碎,在人群里蔓延。 王府內里还是寂静,无人应承。 而这个统领,也还沉默著,左右都像是要死。 但一同轮班的这些兵士,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茬,向皇帝求饶。 又过了一会儿,云清瑶问道:“想明白了吗?朕耐心有限。” 统领还是没有答话,只是又磕了几个头。 “那朕来替你选吧。”云清瑶道,“陈公公,麻烦你动个手,帮他散功。至於下跪磕头这事,你在內廷这么多年,应该也挺熟了,麻烦你了。” 这话才落,陈三笑眯眯的想要动手,王府里终於传来了云慕寒的声音。 “陛下,你是大周的天子,和本王的一个门房较劲,也太丟分了吧。” ······ 第八十八章 皇叔你的剑,还利吗? “既然皇叔出面了,那这个门房就交给皇叔自己处理吧。他都能当著朕的面构陷你想篡位,建议你好好管教一下他。” 朱门洞开,云慕寒走了出来,神態平静:“手底下人不懂事,冒犯了陛下,是我御下不严的错。但如果你有要事的话,就进来直说吧,和一个门房去计较,是自墮威仪,更不是我云家子弟当做的事情。你身为君王,该有容人之量,怎么能效仿那些市井泼皮,錙銖必较呢?” “皇叔说的是,所谓打狗也得看主人。既然皇叔你都亲自开口了,那这个面子,朕自然要给。相信皇叔会好好管教,不会叫这种人再损了庄王府与皇室的清誉。” 云慕寒侧身让开通路,语气听不出波澜:“进来吧,你我叔侄俩,確实有许久未曾好好敘话了。” 云清瑶也不再多言,抬步便向那洞开的大门內走去。 那先前跪地磕头、涕泪横流的统领,现在则是面如死灰,浑身瘫软。 不一会儿,王府便有人將他像死狗一样的拖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也没人问他会去何处,下场如何。 庄王府门外的督查司人马,依旧驻在原地,肃杀沉默。 这么阵仗早就惊动了小半个京城,围拢的人群也越来越多。 而因为女帝顏值的原因,不少围观百姓的口风都调转了方向,这时见到女帝果真孤身入了王府,议论声便抑制不住地嗡嗡响了起来。 “进去了!真进去了!这新皇帝好硬的骨头啊,单枪匹马就敢去庄王府里,她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庄王殿下是什么修为吗?” “嗤~你知道啥?陛下她不也是云家人吗?去自己皇叔家而已,难道庄王会在里面把她给干掉啊?” “嘿,老哥,你这话说的,就天真了吧。別说天家无亲,就是世家门派里,这种同室操戈的事儿咱们还听少了吗?一家人打起来的动静,那才叫真狠,比打外人还狠。” “要我说,关键应该不在这儿。你们想想,庄王殿下卡在天阶巔峰多少年了?他离宗师境界,只差临门一脚。可这最后一脚,往往最难迈过去。” “是啊,而且谁不知道皇室的功法与治国理政有关,庄王如果想衝击宗师境界,有什么是比龙椅更好的捷径呢?” “所以说啊,那把椅子,对庄王殿下来说,现在恐怕比什么都紧要。” “那陛下这一进去,不是羊入虎口?庄王要是发疯,那谁拦得住?”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总不能他一上位就抄我们的家吧?” “这可说不准,不过话又说回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凭这份胆气,这位女皇帝,不管最后如何,今日之举,都称得上女中豪杰了。” 门外议论纷纷,门內却是另一番天地。 庭院深深,草木森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穿过前庭仪门,再走过两道迴廊。他们到了一处人工湖边,湖心立著一座小亭,有九曲石桥相连。日光微洒,映照湖面,泛著粼粼金光。 云慕寒在湖边站定,负手而立,背对著她,说道:“朝会上的政令,我看到了,很丟脸。牧祖知道后,也有些不满。” 云清瑶清楚,这是指向百官开放贷款途径的那一条政令。她自然不会说这是祂乾的,但也早就找好了理由应对。 毕竟,这件事情短期来看,对她自己是有益处的,等国库资財丰厚了,那么长远来看,能做的事情也更多,只不过是此前从没这样的先例而已。 所以,她说道:“国库空虚,不给他们尝点甜头,他们又怎么会把钱乖乖掏出来用在正事上呢?” “这不是平衡之道。你这是玩火自焚。大周立国以来,都依託於这些世家和门派的子弟入朝做官,共治天下。” 云慕寒也不回头,像是在教导自己的这个晚辈,继续自顾的说道:“但他们终究不是自己人,你今日餵他们一口肉,明日他们就敢要你一条腿。” “开放贷款,看似能解燃眉之急,实际上是授人以柄。到时候在大周的一系列国策上,你只会被他们绑架,被他们裹挟。你想推行什么,不想推行什么,就由不得你了。” “这对云家並没有太大的好处。云家是皇族,皇族与世家,从来是既共生,又相剋。你让他们太肥,就是在削我云家的根基。” 云清瑶点头,也说道:“你多虑了,这些道理,云家每个子弟从小都学过。但是理政这种事情,就好比先贤们的道德文章,纸面上谈谈还行,要是真信了去照本宣科的做,那才是会出大问题的。” “把他们先餵饱,再打狗。先釐清政令,让他们把银子吐出来,等把该办的事办了。让那些银子花在了实际的地方,我们再慢慢收拾就是。刀子握在我们手里,什么时候落,是我云家说了算。” 云清瑶说著,也一步步走到了云慕寒身侧,与他並排而立,看向湖面。 她继续说道:“我云家是皇室,坐在这把椅子上,从来不是因为我们家讲规矩、守平衡。是因为我们家够强,强到可以让所有人按我们的规矩来。” “倒是皇叔你,这些年来,步步为营,处处算计,事事求稳。有些丧失武道上一往无前的决心了,你以云家的剑典成名,曾对我说过剑道如心道,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但如今,皇叔你的剑,还利吗?” 云慕寒也没有动气,声音依旧平淡。 “年轻人总会有这种错觉,觉得锐意进取才是正道,觉得权衡妥协便是怯懦,但世上很多事情,並不是这样算的。你这份道心,可以是个好武者,但做不了一个好皇帝。” “那么,我还是之前在东苑里的那句话。如果你愿意退下来,退一步,你还是我云家最尊贵的姑娘。锦衣玉食,尊荣不减,我保你一世安稳。这把椅子,太重,你坐不起。” 云清瑶转身,看向他,笑道:“说起这个,就涉及我今天来找皇叔的事情了。” “也是,差点忘了。你是有备而来,说吧。” ······ 第八十九章 约战云慕寒 “我登基,是因为这是我父皇留给我的。他给的,我就要拿著,我不会退。” 云清瑶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然后才说道:“而最近,我从无根门人的嘴里,听到了一点风声。想来问问你。” “哦?” “我父皇的死,和你有没有关係?” 云慕寒终於回过了头,直视著这个侄女,甚至於不自觉的散发出了半步宗师的威压,让周围草木竖立,风吹不动。 他这才平静道:“一群没根的太监,最喜欢的就是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你如果连这种话都信,都拿来质问我这个皇叔。那这皇位,你真的不適合坐。帝王之心,可以多疑,但不能无智。这种幼稚的事情,本王难道还需要向你自证清白吗?你我都知道,这样没用。” 承受著半步宗师威压的云清瑶並没有退让,也没有移开目光,仍旧说道:“皇叔,你没有正面回答我。” “正面回答?因为一个听著阉人挑唆,就敢上门质问长辈的侄女,本王凭什么向你自证清白?” “那你就是心虚!这皇位,我更不会退。如果我查实,我会为我父皇报仇。” “隨你吧,你说是就是。”云慕寒说道,“我承认我確实小看了你,小看了你背后的势力。这八个月来你能收拢部分朝政,確实有些手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你也小看了云家,族老也不会容忍云家子弟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来对付自家人。你今天敢来,看起来底气不小。但別忘了,天下九鼎,我云家独尊其三,外面的那些鬼蜮伎俩,在云家面前,不够看。” “我也正有此意,既然如此,你敢不敢与我同境一战,见个真章?” “同境?”云慕寒笑了,威压更盛一步,“是什么让你觉得,你有资格与我谈条件?” “你心虚了。”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凝滯。 云慕寒也不再收敛,半步宗师的威压再无保留,轰然压下。 周遭草木竖而不摇,空气凝而不流。湖面生波,浪花跃起,拍打石岸哗哗作响。 云清瑶体內真气运转,全力承受著这股威压。经络隱痛,气血翻腾。她脸上却是纹丝不动,只將背脊挺得更直,迎著云慕寒的眼睛,不退不让。 云慕寒打量著她,缓缓开口:“激將法,是我早年行军时就玩烂的招数,你这话对我没用。” 云清瑶摇头:“江湖传闻,你想篡位是想借治理国政的领悟,突破宗师。这情有可原,但现在,我很失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皇叔,我小时候,还是很崇拜你的。” “你二十岁战北狄三英,二十五岁斩大楚太子,三十岁马踏江湖,连破四大宗,平定江南尸患。用兵如神,谋定后动。不到四十,登天榜,连战连捷,攀至第三,从无败绩。是当之无愧的天骄。这些年来,江湖的传说中,你从未离场。” “就是我父皇的武道天资,比起你来说,也是远远不及的。” “可后来的你,变了。或者说,你可能出现了心魔。宗师境界本就虚无縹緲,治国理政更是似水无常形。你將希望寄託於此,族老们想必训过你,但你应该是听不进去了。” “如今,你连一个后辈提出的同境约战都不敢接,我很失望。” 云慕寒沉默片刻,忽地笑了:“高明的激將法,说得不错。但紫微龙气要求的心性,並不止於此。理政確是契机,可如今大爭之世將临,你能让大周抢占先机么?” “时间会证明一切。” “好。”云慕寒点头,“我倒要看看,你背后的人,能帮你到什么地步。” “我的背后,空无一人。” “是么?”云慕寒冷笑。 可这笑声没落,湖水对岸,又有声音传来。 湖面浪涛骤息,重压顿减。云清瑶抬眼望去,看见对岸柳树下,不知何时立著一位麻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来。 正是云慕寒请到王府里的三位老祖之一,牧祖。 他说道:“慕寒,你確实让我们失望了。武道爭锋,当勇往直前。自信睥睨。这一点,清瑶这小丫头,做得比你好太多。” “她说得对,你如今变了,心境跟不上,自然就在这宗师门槛前,始终跨不过去。” “这一战,你若是不敢接,那便休怪我们三个老头子,回老家休养了。” 老祖一出面,云慕寒的逼格就维持不住了,半步宗师的气势骤然收敛,连身子都僵住了。他的脸色青白交加,但没有说话。 牧祖又看向了云清瑶:“清瑶,能够藉助到外力,这是你的机缘。老夫也懒得打探你的隱秘,说不得扶持你的,还是老夫哪个老朋友。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 “老夫也可以给你些时间,看看你能將大周治理成什么模样。” “至於你挑战云慕寒,老夫做主,替你接下了。同境可以,但是,是地阶巔峰,而不是与你同境的地阶五品,能不能答应?” “不要以为,老夫这是偏心你皇叔。行走江湖,沙场对阵,本就没有多少势均力敌。大多数情况是强凌弱,眾欺寡。没人会为你备好擂台,摆好架势,等你来公平一战。” “你先前能以地阶五品,逆伐八品的魔门圣女,证明你有这份实力机变。此战你的对手是你皇叔,是二十年前的云家天骄。与他战,无论胜负,你都能看清差距,收穫更多。老夫只问一句,这地阶巔峰的云慕寒,你敢不敢应?” 云清瑶想都没想,答道:“这有什么不敢。倒是我看皇叔这些年沉迷权术,怕是有畏缩之心了吶。” 云慕寒冷哼道:“也好,既然你非要自討没趣,那我也只能接下来。你的武功,还是我指点的。就算我压制到地阶一品,败你也不过一只手的事。” “狂妄,向来是自掘坟墓的开端。皇叔,你的心乱了。” 牧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你们自行定个时间地点,老夫走了。” 话音落,柳树下人影已渺。 来时无息,去时无痕,只剩柳枝轻晃。 湖心亭畔,復归寂静。 云慕寒也下逐客令了:“没別的事就走吧,时间隨你定,我会赴约。” ······ 第九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帝京 既然云慕寒送客了,云清瑶自然也不会久留。 她首先回到了皇城督查司,见了袁紫虚一面。 袁紫虚的人连同轮椅现在都停在堆积如山的案牘中间,正在干活。他精神头很好,丝毫看不出一点颓废。 自打前些天收服林素音,將那些魔门精锐打散了编入督查司,他便忙得脚不沾地了,却越发让他显得神采奕奕。很显然,这趟差事,他也捞了不少好处。 云清瑶进门也没客套,直说道:“袁先生,之前你的建议,我应该是办成了一大半。” 袁紫虚也笑道:“自那天皇城之乱,陛下收编了天妙宫这些人,老夫便料到有今天了。魔门圣女投效,你家的宗师对你的看法,应该会有改观。但陛下今天过来找我,应该是又带了更好的消息回来。” “不错,我创出了机会,与云慕寒公平一战的机会。” 袁紫虚显然是被这消息给震住了,愣了半晌,隨后嘆道:“陛下的手腕,当真过人,这才几天?就让庄王那边愿意自缚手脚了。具体是定在什么时候、哪个地方?老夫这就去筹备人手、勘察地形、布置杀局。务求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不必,时间还没定。”云清瑶摇头道,“时间还没定。我最近会闭关,你只需做两件事情。” “什么事?” “第一件,在我出关的第一时间,来问我与云慕寒一战的时辰地点。” 她这么做,自然是为了等祂降临。 云清瑶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十分有数的,就算云慕寒將修为压到地阶一品,那数十年生死搏杀的经验,以及半步宗师的眼界与掌控力,这个差距根本没法弥补。 更何况练的都是一样的云家秘传,破不了招啊。 她自己上去打,胜算渺茫。更何况,牧祖定下的是地阶巔峰,那可更是十死无生之局。 只有祂才是真正的杀招。 否则,埋伏再多,也都是送菜,除了让自己在云家也没有容身之地以外,现在的局面也会彻底被打破。 根据云清瑶这些时光对祂的观察来看,只要有人开口提出要求,祂几乎有求必应。 何况是比武廝杀这种事,那祂可是格外喜欢这个。 也只有祂,能让自己的武学发挥出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效果,那才是制胜之机。 只要祂降临,此战必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毕竟,连天阶高手的攻击都能让她將身法发挥到极致,让那帮天阶高手都摸不著她。 何况云慕寒要自缚手脚做地阶的呢? 唯一的缺憾是,祂降临的时间没有规律,离开的时间也没什么规律。 所以,只能等祂降临,等祂降临后,一定会出关的,出关就是决战之日。 但这话落在袁紫虚耳朵里,却成了另一层意思。 这就让老道士皱眉了,他问道:“陛下,您的意思是要在擂台上,跟庄王硬碰硬?真刀真枪,公平对决?” “不错,我就是要当著天下人的面,將他踩下去。天阶之下,有我无敌。” 袁紫虚又沉默了。 这其实不是什么好的上策,除了一些虚名,风险很大。不过,自打跟著陛下进入督查司来,或者说,自那天在东苑见到陛下之后。 这个少女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在被无限拔高。 更恐怖的是,陛下干的事情从没错过。 所以,这件事情上,陛下应该也是有把握的吧。可那是庄王,宗师之下,大周第一,天榜第三。 因此袁紫虚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您有把握吗?” ““万无一失。” 既然如此,那袁紫虚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陛下说万无一失,那就绝对如此。 “行。那老夫眼下,还能做些什么?” “放出风声,就说我要约战云慕寒,择期而定,地址在京城南门外的南山钓叟崖。声势弄得越大越好。” “另外,再做件事。无根门的那帮人,有不少关於云慕寒的黑料。还有,他们口中据说是云慕寒下毒害死我父皇的,你把这些东西给挖出来,做出点实际证据。等我与他决战的时候,会有大用。” 袁紫虚被这大瓜给衝击到了,他在轮椅上反覆在脑子里默默诵读了好几遍云清瑶这段话。 等回过神来,这才不由惊嘆起陛下的心思真是一环扣一环,难怪有把握正面击败云慕寒。 这事儿,不管真的假的,而且隨著约战的风声越来越大,必然会吸引许多人过来。 这帽子扣上去,可是很搞心態的一件事情,更別提还可能是真的。 那就算云慕寒胜了,云家內部恐怕都要找他的麻烦来好好查查先帝的死因了。 这事可不小,他自然懂了该怎么做。 “陛下这手真是深不可测,您这是要当著天下人的面,要將其武道心气,朝野名望,宗族倚仗全都打碎啊。一剑三重,要將他彻底钉死在万劫不復之地!老道拜服。您请放心闭关!这两件事,老道亲自督办,绝对不会有疏漏!” 隨著云清瑶离开闭关,袁紫虚也风风火火的安排著督查司的门人开始全力来办这两件事了。 明面上的广传风声,效率极快。 第二天的京城各处酒肆茶楼,就都有了相似的议论。 “大消息!大消息!咱们新登基的女皇帝,要跟庄王比武了!地点在南山的钓叟崖,日子还没定,但架是要打的!” “哪个庄王?” “傻蛋,还有哪个庄王?云慕寒啊~” “我入恁娘?这么劲爆?真的假的?” “疯了吧?皇帝跟王爷打?”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皇帝主动约战的!” 暗地里,就是开始深挖无根门这边的消息。 尤其是云慕寒是怎么毒死先帝的,经由袁紫虚信得过的天星山门人將这些碎片风声整理,也都编出了几十个版本不同的细节,绘声绘色,高潮迭起,全都秘密编撰成册,等著一日散遍天下。 而茶楼关於皇帝约战王爷的传闻,也沿著官道驛路,乘著快马轻舟,扑向四面府州,八面江湖。 更有敏锐的说书先生,编了一出女帝单骑闯王府,当面约战摄政王的故事,和酒楼老板双贏,大贏特贏。 京城里这些时日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一时间,各地豪雄闻风而动,皇帝约战王爷,这一战,怎么著也得好好看看。 直到这时,云清瑶这个名字,才算正式的落在了江湖人的眼里,以及新秀的排行榜上。 还有人亲眼看见,天妙宫那位销声匿跡许久的圣女林素音在京城带著大周督查司的鹰犬拿人。 目击者不止一个,让消息瞬间燃爆。 “林素音!真是她!” “她竟真在大周皇宫?” “看那架势,分明已投效了女帝。” 前阵子那隱约的传闻,此刻被铁证砸实。 江湖譁然,魔门震动,山雨欲来,风满帝京。 ······ 第九十一章 天妙宫来人 女帝放出约战云慕寒的消息之后就闭关了。 这更是让许多人都確定消息是真的。 往来京城的人越来越多,自然会包含天妙宫的人。 而林素音在督查司里,也是多受礼遇的,加上她的手下如今都被打散混编,也算是有了大周朝的编制。 所以,在女帝闭关的时日里,她也参与了不少督查司的事务。 一方面,是为了探探大周的底细,也可以更好的摸索云清瑶是如何御下的。一个组织,涉及数千人时,统领看似可以垂拱而治,但能设计出一套让人齐心协力的框架,本身就是极强的御下之道了。 毕竟,再小的问题,乘以人数,都可能会是大问题。 而另一方面,则是她的这些旧部,总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老大姓什么吧。虽然如今都投了,还被打散,但这本质上还是她的部下,总得多藉机联络一下,免得真被洗成了云清瑶的形状。 那到时候万一云清瑶再有个什么奇遇,突飞猛进了,自己可不就没用了? 这是万万不允许的。 所以,隨著云清瑶闭关后,林素音在大周督查司里,还是十分活跃的。 而且得益於天妙宫的功法,在诱供,调查,还有栽赃这一块,简直是无往不利,替督查司攒了不少黑材料出来。 但风头尽出,也代表著木秀於林。 她家长来了。 这天自林素音在督查司现身之后,再到了城外的一处庄户附近的野林时,被天妙宫的家长们拦下了。 来人中领头的是妙欲长老,林素音的师叔。 庄外寂静,四野无人。 长老是个极美艷的贵妇人,肤光胜雪,吹弹可破。举手投足,不可方物。 她现身时,纤指之间手持著一桿细长菸斗,青烟裊裊。身上轻纱笼袖,內里身段影影绰绰,若隱若现。 声音也酥骨绵糯,任谁也瞧不出,这是个六十多岁的天阶人物。 天妙宫的驻顏之术,確实是天下一绝。 妙欲长老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神態勾人,她对林素音说道:“素音,咱们和无根门只是合作关係。你失了手,师叔不怪你。毕竟这里是大周皇城,龙潭虎穴的,確实容易有意外。但是,你投靠大周,这就让我们很难办了。” “师叔您这帽子,扣得有些大了。”林素音也不见拘谨慌乱,也是娇笑道,“要不您换个角度想想,为什么不是我打入了大周內部呢?” “內部?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混在一起就叫打入了內部吗?素音,你可知,前些天你兵败大周皇城的风声刚出时,我们还当是误传。宫里长老们也都替你找补,说定是大周皇城高手如云,宗师坐镇,你不得已被擒,他们强行给那新登基的小皇帝造势罢了。里面一定有不少没说的事情,大家也都很体谅你,还在暗中谋划该如何救你脱身呢。” “嘻嘻~是素音鲁莽,让宗门担心了,这確实是我的不对。” “嘖~如今看来,你倒似乐在其中。你这么个做法,把天妙宫的脸面,又置於何地了呢?近来还拋头露面,简直是把我天妙宫的脸给丟乾净了。” 林素音昂然抬头,毫无愧色:“我的確是败在了云清瑶手上。败得彻底,心服口服。” “哦?一个黄毛丫头,能让你心服口服?说说看,她有什么神通?” “这么说吧,我就用四个字来形容她,还觉得不够,惊才绝艷。”林素音说道,“而且,她藏得极深,尤其是御人之术。师叔,诸位长老,莫要被表象骗了。年纪虽轻,心机如海,手段通天。我亲眼所见,亲身体会,绝无虚言。” 妙欲长老摇头:“任你如何说,此次你折了天妙宫顏面,这是实情。你该隨我回去,闭门思过,静待宫中发落。” “师叔,你太武断了。我就直说吧,让我留在云清瑶身侧,日后能为天妙宫带来的,只会更多,绝不会更少。她绝不是池中之物,现在下注,正是良机。” “良机?一个把家丑闹得天下皆知、沸反盈天的蠢货,有什么价值?公然约战云慕寒,这种自寻死路的花活都整了出来,我只看到了愚不可及。” “你別再执迷了,趁著现在事情还没做绝,你隨我回去。师叔尚可从中周旋,从轻发落你。若再拖延,等宫里其他几位动了真怒,亲自来拿你时,那师叔也护不住你了。” “师叔,您这话就不太对了。”林素音摇头,“我天妙宫的功法,在玩弄人心、製造幻象上,天下无双。不知多少英雄豪杰,多少世家子弟,成了我宗门下天骄的裙下之臣,任凭驱使。” “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在天下名器上,我宗却从没人站上去过?” 妙欲长老又吸了一口烟,慵懒的神態里透出了一丝意外:“哦?看来你最近確实又有点长进,都会顶嘴了。接著说,让师叔听听。” “御人之道,分上下两乘。下乘者,就如同我宗功法,诱欲纵情捏短,引人就范,而力难尽用。但上乘如云清瑶,她这套御人之术简直就像是娘胎里生的。我敢断定,这一套她掌控朝堂的把戏,让我领悟出来,最多二十年,我必成就宗师。” “哈哈哈~”妙欲长老听得大笑起来,“人都是喜欢走捷径的,看別人可能有个突出的点,便以为那会是通天大道,有这种错觉,对我们武者来说很正常。可宗师之境,从来就没有捷径。你以为能走的,往往都是死胡同。” 她说完,又正色起来,天阶高手的威压逸散,继续道:“所以,不用再说这些虚的了。师叔耐心有限,只问你,是你自己隨我回去,领受宫规,还是让师叔我来考校考校你这些时日,究竟长进了多少,再带你回去?” “这两个选择的后果可不一样哦~你可以考虑,但时间不会太久。” 林素音的笑容更靚了,隨著日光,竟显出了一丝圣洁。 “我肯定是打不过师叔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但是师叔,在动手前,我想先问问,咱们宫里这么快就已经物色好了下一任圣女的人选了吗?” 这一句话,顿时让妙欲长老眉头倏地蹙起,烟杆停在唇边:“你什么意思?” ······ 第九十二章 林素音你是不是喜欢女人? 林素音笑得更明媚了:“我的意思是,我回不去了呀,师叔。” “我中蛊了,是云清瑶给我下的同命齐心蛊。我现在这条命,可不由我自己,更不由天妙宫了。若是今天我乖乖跟著师叔您回去,这丫头要是一个不开心,嘖~” “什么!” 妙欲长老神色剧变,一直以来的慵懒从容瞬间瓦解。身姿轻晃,就已经从数丈外直接出现在林素音身侧,一把手扣住了林素音的手腕,內力蒸腾,已经是运功侵入了林素音体內,仔细的查探了起来。 数息之后,这张美艷无方的脸上已经是阴云密布起来。 隨后沉声道:“你得了什么失心疯?怎么把你压箱底的宝贝交给她了?当天你败阵的情形,和我具体讲一讲,师叔想办法为你解蛊。” 林素音摇头:“师叔,是我自愿的。” 这让妙欲沉默起来,旋即训道:“你得了什么失心疯?林素音,我是看你长大的,你七窍玲瓏心,算无遗策,从来只有你摆布他人心肠的份。在这种性命关天的事情上,你会自愿?” 林素音揉了揉手腕,笑容不减:“刚才我不是说了么,师叔,她绝对深不可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而且,你记得大周之前流传的那句讖言吗?” “哪一句?” “兴周者,上瑶阶。她叫云清瑶,如今我亲眼见了她手段,再看这讖言,觉得或许確实没错了。” 妙欲显然是气急了,反而笑了起来:“我看你就是失心疯,被那个黄毛丫头灌足了迷魂汤!娘的!” 她罕见地爆了句粗口,胸脯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又继续说道:“你要是被哪个少年才俊勾掉了脑子,师叔我还能理解!年轻人嘛,气血旺盛,沉溺情爱慾念,再正常不过。” “但你这个,你现在这样,对这个云清瑶,这个,我没法理解。” 林素音又摇头了,神態也认真起来,答道:“师叔,我宗功法重解欲,心有瑕者,確实容易沉沦慾海,被本能驱使。但我林素音,可不是这样的人。是因为这个小丫头,绝对不是池中物。你要自我出山以后,失手的事情,仅此一次。但我,永远相信我的眼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妙欲十分不悦,不自觉的又將烟杆往唇边一送,深吸一口,似乎连吐出来的烟都带著烦躁。 她说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有时候一次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復,永世不得翻身!你如今命门都攥在別人手里,还谈什么眼光?” “罢了!你先留在这里,我来想办法给你解蛊。还有,你既然在她身旁,就多想想办法,拖延她与云慕寒的决战之日!能拖多久是多久!免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死得太快,连累你丧命,到时候师叔我想救都来不及!” 林素音又笑起来:“她不会输,也从没输过。” “她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强,为什么这十几年里,她几乎都寂寂无闻?” “这正是她最可怕的地方。忍常人所不能忍,藏常人所不能藏了。而且,您再想想,如果若是先前大周的几位皇子,先后死得不明不白,腾出了位置,加上老皇帝信了讖言才推她上位的。” “什么?”妙欲听著有些没懂,语气里仍然烦躁。 “我很怀疑,她其实是云家专门培养的影子。作为影子,当然是越无名越好,她真的很强。这才是让我心甘情愿的地方,我有预感,或许能在她身上,或者通过观察她,找到解欲大道的路径,叩开宗师之门是早晚的事情。” 妙欲久久不语,只是看著林素音。她的怒意渐渐消退了下去,將林素音打量了好几遍,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师侄。 隨后,她深深的嘆了一口气,看向林素音的眼神,似乎有些怜悯了。 她问道:“林素音,你实话告诉师叔。” “哈?” “你是不是喜欢女人?” 林素音心里还藏著没说的所有说辞,全部被这个问题衝击得七零八落。整个人僵在原地,直接被这一句话给点穴了。 这二十多年来积累的辩才,直接被妙欲这个角度给整得无言以对。 妙欲长老看到她这个反应,脸色也起了变化,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素音的肩膀,轻嘆道:“这可能真是我天妙宫的魔咒吧,代代相传,避无可避。总有圣女因为情爱,坏了脑袋。哎~” “也就在你身上的这个表现特殊了些,师叔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等终日离欲、纵慾、玩弄人心慾念,自己又怎么可能真正的超然物外,永不沉沦。常在慾海边上走,湿了鞋袜,迷了心窍,也是常事。” “师叔!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我说完,林素音,我不管你现在是清醒还是糊涂的。当务之急,是解了你身上这要命的蛊。在那之前,你留在她身边,一切照旧,可別刺激她,露出破绽。可千万別让她早早送死,连累了你。” “刚才你那么维护云清瑶,说得天花乱坠的,乍听好像是很有理由。但我现在这仔细一想,是你沉沦慾海,执念深种了。是坏事,也是好事。” “这说明你的大乐妙音,应该要到瓶颈了。困在此境,便进退维谷。等你堪破眼前这一遭时,那无论是情是欲,是真是幻,天阶之门,自会为你洞开。你现在自觉心智清明,算计深远,实则已身在局中而不自知。这,便是瓶颈所在。” 她收回手,將烟杆凑近唇边,又吸了一口:“加油吧,丫头。这一关,得你自己闯过去。师叔我很看好你哟~” 话音落下,不等林素音再有半分辩驳,妙欲长老的身形就隨著烟杆里的青烟一同消失了。 不一会儿,周遭跟著她来的那几个隨从也都消失不见。 林素音半晌才回过神来,僵住的血气重新奔涌,直衝面颊耳根。 她猛的跺了跺脚,朝著天妙宫门人消失的方向追去,大喊道:“不是!师叔!你听我解释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回声在林间游荡,但妙欲没有应答。 ······ 第九十三章 云慕寒的动作 除了林素音这边,云慕寒可也没閒著。 云清瑶大张旗鼓的宣扬钓叟崖决战,他又怎么可能无动於衷。 而且,自打云清雅逼问过先帝是不是被他毒杀的这个问题后,云慕寒就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按他这侄女登基这八九个月干的事情来看,这侄女可没自己以前看的那么简单。 既然她过问了先帝死因这个事情,云慕寒思来想去,得出了一个结论。 云清瑶很可能会给自己泼脏水。 这事情,要是给定性到他身上的话,云家的族老那边,尤其是被自己请来的这三个老祖,那恐怕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眼下还没什么风声,那这件事情就还有浑水摸鱼的地方。 是以,在云清瑶离开后,他第一时间便去了宗人府,谈及了当天的会面。 然后稍微修饰了一下话术,说云清瑶从前些时日皇城之乱的无根门余孽口里得知,先帝可能是被无根门门人毒死的。 这件事情,可是个大事,牵连不小。而且如果属实,就是有人想借他和这个侄女矛盾陷害他,为了自证清白,为堵天下悠悠之口。 他云慕寒绝不能坐视兄长死得不明不白,任由阉党污言流传。 为此,他恳请宗人府做主,开棺验尸,查明真相,还先帝一个明白,也还自己一个清白。 但这件事情,一时半会肯定是说不出个结果的。 可云慕寒本身出眾,说的话分量很大,所以宗人府的族老们也就说再商量商量,参考一下怎么操作比较合適。 对这个结果,云慕寒是知道够了。 后面再稍微派人施加压力,这事情是一定能做的。 等出宗人府之后,也差不多是云清瑶刚开始闭关时,云慕寒也在自家庄王府中,连下数令。 云慕寒特地派遣麾下亲信点齐兵马,又直接印上六部的公文,调兵遣將,动静极大。 三十万大军,剑指汀州府,无根门的老巢在那里。 与三十万军马浩荡行军,吸引天下视线的,还有云慕寒亲自草擬的檄文。 歷数了无根门的各种罪状,比如什么妄图动摇国本,祸国殃民,挑拨离间,残害无数良家子弟,断人宗嗣,人神共愤,编排先帝死因,更是对云家的挑衅。 这种门派存在的意义简直就是对正道的侮辱,该天下共击之! 果然,隨军而动的,其实还有不少江湖门派。 云慕寒本身就在江湖里也有很深的声望,诸如铁剑山、玄铸宗、中州周家等与其交好的名门大派,纷纷响应,派出门中高手,协同了朝廷大军行动。 有了这些大宗和大周的精锐军队顶在前头,那更是吸引了不少本就对无根门有仇的中小门派纷纷跟进。 云慕寒的声音,也是剎那间传遍江湖朝野,声势滔天。 而京城之內,这时同样风起云涌,前来观战的江湖豪杰们也越来越多。 趁著这个发兵围攻无根门的时间节点,云慕寒也亲自从庄王府出来,在京城选了一个人多的地方,將曹天化给推了出来。 这个曾经的天榜十七,无根门门主,此刻浑身是伤,气若游丝。 云慕寒亲自主持公审,將这个老太监的罪状全都罗列了出来,比如勾结北狄,收受重金,行刺新君,祸乱京城,意图顛覆大周种种。 然后,判他凌迟。 天榜十七的曹天化,被一刀刀的剐了整整一天。 惨叫声从清晨响到黄昏,最后没了声息。 这一天里,汀州府的捷报也在曹天化死后不久传来,三十万大军合围,六大宗门高手压阵。无根门总坛被攻破,门人弟子,十不存一。逃出去的,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低调了数年的庄王云慕寒,又一次在江湖上声名远播。 有人赞他雷霆手段,有人嘆他忠义两全。 至於那些从无根门漏网之鱼嘴里传出来的,怒骂云慕寒刻薄寡恩,轻信寡诺,甚至害死先帝,以及是五个月前行刺女帝云清瑶主谋的词汇,全都被人当成了跳樑小丑的胡言乱语。 毕竟太监们心理阴暗,最是喜欢顛三倒四,尤其是无根门这种只为练武,不是因为生活所迫而去主动切掉宝贝的变態,他们说的话,又有谁会信呢? 做完这一切,云慕寒也没有停。 又大张旗鼓的约见督查司袁紫虚,要求通传云清瑶,让她先出关,一起说说给先帝开棺验尸的事。 他们约见在京城东市大明楼。 而且,云慕寒很友好的,没有选择清场。 並且大方的表示,当日的来客消费,都由他买单。 所以,还没等袁紫虚现身,这里就已经被各方豪杰围拢得水泄不通了。 毕竟这是天榜第三的主场,哪怕云慕寒亲自说请客,但敢过来的,自然也不会是啥小卡米拉。能挤到前排的,更没一个是庸手。不长眼的,根本走不进这条街口。 街市两头,不知何时都自发形成了擂台。 想进来,要么你行头够硬,家世够响,名號够亮。要么你拳头够硬,一路打进来,让拦路的都服气。 只要打进来了,那周遭酒家任你选座,酒水管够,一样能瞧见楼前光景,观察到这场约见的。 人声嗡嗡,酒气蒸腾。 到有门楼点亮了灯盏的时候,周遭议论的人声才安静了下来。 街口处的人潮微微分开,让开了一条路。一个小道童,推著一辆轮椅,慢悠悠地朝著大明楼走来。 轮椅上的老道士,正是袁紫虚。 喧譁一静,骤然又沸腾起来。 “这是袁紫虚?” “他怎么成了这样了?” “经脉尽断,也感应不到气息,他武功也废了!” “他可是天星山长老!什么时候被废的?” “是天星山那位袁长老?不会错!可他何时被废的武功?” “嘖,这里面有大事啊!我看,袁长老这模样,八成和云慕寒脱不了干係。” “怎么说?细讲讲!” “我猜的,但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云慕寒想当皇帝又不是啥秘密,但到现在还没当上,那说明女帝背后肯定有人在扶持啊。而天星山又跟女帝走这么近。” “我看也是,那小皇帝怕也不是不想退。可如今,天星山在京城的招牌人物成了这样,怎么还在背后使劲。这种情况还在她身上押注?图什么?” “重注下多了,捨不得沉唄。好比咱家赌场里的那些傻子,他们输得越多,投得反而就越大,不管谁,碰到这种情况,都是不到倾家荡產是不会收手的~” ······ 第九十四章 笑容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待到大明楼,来迎接袁紫虚的是一些江湖人。 主要由玄铸宗长老与中州周家的周元亨出面的,这两人也是袁紫虚的老熟人了。 加上过往有些齟齬,这一见面,自然少不了冷嘲热讽的。 尤其是,此前袁紫虚被废的消息被封锁了,根本没几个人知道袁紫虚的现状。 毕竟当夜紫宸宫之变,是宗师出手,结果双方谁也没占著便宜,自然是心照不宣的將这事压下去了。 天星山內部因为督查司的成立,有了不少好处,反而让袁紫虚更是声望大涨,自然不会宣传这事情,去製造仇恨。 这就导致了,在场的江湖人士,乃至京城中的百官,也都不清楚袁紫虚是怎么废的。 只晓得督查司成立两个月后的某一天里,一夜之间,袁紫虚成了废人。 那天庄王回京,之后督查司却正常运转,而且声势日隆。 天星山的子弟们也大多入京歷练。 而且督查司针对六部与军队,乃至摄政王的一系列百官的手,並没有软。 这些时日以来,朝廷里很多大员都被抄了,下狱的下狱,自杀的自杀。 大家都知道一定有事,就不知道是怎么有这些事的。 所以只能说,天星山在扶持女帝,想要借著新君初立的这个时间窗口,分一杯羹,搞个从龙之功。 这其实是有些魔怔的,毕竟,庄王摄政,六部,江湖,都有他的不少人脉。 天星山本身的阻力其实也並不小,尤其江湖中,虽然大多数人都离不开他家的丹药,但这种事情上,除了与之同气连枝的炼药,採药大户,基本上別的地方很难得到支持。 可以说,他们这一步,是在与大半个江湖为敌。 殊为不智。 所以,这个玄铸宗长老言铁山就笑道:“哎呀,袁长老,多日不见,没想到如今你出行还需要带著小辈。如果早知道你现在这样,我该先把门槛给拆了,现在这么高的门槛,你上来不容易吧?” 周元亨也在旁边大笑著接口说道:“是啊,袁长老,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没考虑周到。今天毕竟是庄王殿下做东宴客,如果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了,那不是太不给主人家面子了吗?” “这样,袁长老,要不要我们去和王爷美言几句,替你身后这位小道长討个情面,破个例,也请他一同入內吶?免得您这轮椅推上推下的,看著也让人心酸吶。” “哎,元亨兄说的是。袁兄啊,早前我便时常劝你,行走江湖,务须谨慎,一步踏错,往往便是万劫不復。你看,如今你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可惜啊。哎,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可惜,可惜了。” 两人一唱一和,贴著脸嘲讽,专往痛处扎。使得周遭江湖人士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无数道目光投来,或玩味,或同情,等著看一场好戏。 袁紫虚身后的小道士被这场面气得脸色涨红,眼看著就要忍不住开口驳斥了。 但袁紫虚依旧面如春风,带著笑意先他一步开口了:“哎~小凡,记得咱们道经上常见的一句话吗?” “经云虚夷正气居,仙圣自相寻。这话也反过来说,你看现在,主人家的德行不好,那他家的狗就喜欢乱吠。这就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物以类聚,气机相感的原因吶。” “咱们以后要是想养狗,一定要要注意这个问题啊。咱们道门功法,最重清净,绝对不能让天下人误会,以为咱们修仙炼气的,都是些素质低下狂吠乱咬的货色。” 平和的语气仿佛自带內力,转眼就让脸色涨红的小道士恢復了正常,这小道士还笑道:“师父教训得是!是弟子愚钝,差点著相了。弟子谨记,日后一定时刻明辨气机,远离污浊。” 袁紫虚这才嘆了口气,仿佛无限惋惜,摇头道:“哎,说起来,还是为师德行有亏,修为不够啊。经上说,古之真人,陆行不遇虎兕,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 “你师父我今日倒好,不过是出门赴个约,这还是在京城里最上档次的地方,竟也平白被野狗拦了路,聒噪不休。小凡,师父我这是前车之鑑,你务须引以为戒,时时勤修內德才是。” “师父您太谦虚了,所谓执著之者,不名道德。您德行深厚,早已不拘外相。实在是咱们明知这里是粪坑,却非要来这一趟,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好比明珠蒙尘,只需稍加拂拭就行。蛇虫鼠蚁,是没法理解珠子为什么会发光的。” “哈哈哈,好徒弟,我看好你。” 这对道士师徒的声音並没有刻意拔高,但在场之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江湖高手? 这番对话,自然也就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传遍了整条长街。 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紧接著,临街的酒楼、茶肆、客栈,也都爆发出了笑声。 笑容是不会消失的,但会转移。 言铁山和周元亨脸上的笑容,这时候就转移到了袁紫虚脸上。 还是周元亨率先反应过来。 他到底是世家出身,养气功夫深些,所以只是沉著脸道:“没大没小!你师父没教过你,什么叫长幼尊卑吗?” 这一声喝,带了天阶內劲,让袁紫虚身后的小道士腿脚一弯,还好,没跪下去。 还不等那小道士说话,袁紫虚又平静的开口了:“论官面身份,小凡是督查司总旗,大周从六品的官员。你,又是什么东西?” “哼,一个区区从六品的鹰犬罢了。大周朝的三品大员见了老夫,也不敢这么造次。”周元亨冷哼道,“袁紫虚,老夫可以给你三分薄面,看在往日你还有几分本事,今天可以不跟你徒弟计较,但,这是老夫大度。” “哦?那你要是不给我面子,是想怎么样?” “怎样?敢在我周元亨面前这么说话的年轻人,都死了。上一个,坟头草都三丈了。” 笑声渐渐静了下来,看著这场面怕是要动手了。 袁紫虚肯定是废了,那他这个弟子呢?什么成分? 但是,轮椅上的老道士下一句,让周元亨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想袭击朝廷命官,意图造反咯?”他说完,又对著大明楼內大喊道,“庄王殿下,你手下有个反贼,现在是你的主场,你看著办吧。” ······ 第九十五章 袁先生!误会! 笑声消失了。 周元亨沉鬱的脸也变得僵硬,像吞了屎样。 袁紫虚的话可没停,还在继续说道:“你不想办,督查司现在会给你办。” “老道不才,督查司现在每个人都带著二三十枚金刚霹雳丹的,就在东市外面。別的不敢说,把东市炸翻是没问题的。这群反贼哪怕武功再高,能扛得住爆炸,应该也扛不住京营几十万大军的追杀了吧。” “当然,京营这边还得靠你指挥平反才是。” 这话说完,整个东市骤然安静下来。 时间好像停滯了几秒。长街无声,楼阁寂然,好像所有人脑子里都忽然出现了滋滋嗡嗡的耳鸣声。 这老道士太不当人了。 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也都很明白,庄王约见大明楼这事,他反手就让督查司埋伏了人手,准备把东市炸翻。 到这里的江湖人,大多数有头有脸,不是掌门就是长老。 这就说明起步就是天阶高手,这个档次,放在哪都是横著走的人物。 区区几枚金刚霹雳丹,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个事。 可若是每人头上分得二三十枚,这就不同了。 那东市外头埋伏了多少人?袁紫虚没说,但按最少的算吧,一千个人起码是有的。 这个规模才能说把东市给炸翻。 这种密度的爆炸下,哪怕你是天阶高手,一样有陨落的可能。 这死老头子,人废了,心却更阴了。 还不等言铁山和周元亨说话,云慕寒这时候也是毫无反应。 大明楼对面酒楼里的江湖人士先坐不住了,有人跳出来大喝道:“袁紫虚,你不要命了?那要是炸了,你能跑吗?” 无数道目光唰地就钉在袁紫虚脸上。 轮椅上的老道士笑道:“我们是修道之人,讲究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今天老道身死此地,能换来朝廷剷除反贼,肃清寰宇,那也是功德一桩。陛下仁厚,自然会为我风光大办,超度往生的,问题不大。” 这话又呛倒了一片。 有人暗骂,这老道士残废后怕是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多半是因为经脉寸断,已经心理变態了。 江湖上的傻子和疯子,那都是万万不能招惹的。 所以,更多的目光还有骂声,开始转向了言铁山与周元亨。 “言铁山,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烂货!袁长老现在都成这样了,你还欺负他,我简直看不下去了!我要跟你决斗!” “就是!言铁山,你我相识数十年,我竟然没看出来你是这种落井下石、喜欢欺负残疾人的小人!今天的事要是传了出去,我这老脸往哪里搁?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这朋友,不做也罢!” 同时也有人指著周元亨骂道:“周元亨!这里是大周京城,不是你家。轮得到你在这里囂张吗?” “就是,我劝你好好给袁长老道歉!他们是庄王请过来的人,你们跳出来为难个什么劲?” “周元亨,你周家好歹也是千年门第,怎么出了你这种没礼貌的狂徒?我南宫世家羞於与你为伍。” “言铁山!今日你必须给袁长老赔礼道歉!否则,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道歉!” 划清界限的指责怒骂声越来越密,一时间,周元亨和言铁山被东市里的江湖人士们口诛笔伐,脸色更难看了。 他俩僵立在原地没动。 袁紫虚又笑道:“看来庄王现在在打盹,小凡,王爷毕竟是大人物,我们不能让他等,咱们就先进去候著。” “是,师父。”小道士也面带笑意,反手一掌,打碎了大明楼的门槛,碎屑平铺成了通道,使得轮椅能毫无障碍的通过。 这事情其实很冒犯了,但眼下被眾人口诛笔伐的周元亨和言铁山肯定是没空管这种小事的。 甚至於,他们脑子正在发蒙,毕竟这种事情很难善了。 但袁紫虚说的是真是假,这又没法验证。 出手吧,万一被炸翻了。以这帮人的调性,矛头肯定是率先找他们俩的麻烦,最后才可能想得起来找天星山算帐。 进退维谷,莫过於此。 袁紫虚身后的这个叫张素凡的弟子,则首次落入了东市里大多数江湖大佬的视野里。 他很年轻,面容尚有稚气,但眼神很静。 地阶三品的气息,在这里就是个小杂鱼。 可这份胆色,在年轻一辈中,也属於是佼佼的。 可胆色归胆色。 入了这大明楼,依旧是龙潭虎穴。门外鼎沸的討伐声浪,隨著师徒二人入场,便被隔开大半。 他们现在面对的,都是庄王手下的天阶高手,在这栋酒楼里,天阶高手就真的如同大白菜,一抓一把。 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一个地阶三品的小道士,正要在这几十个天阶高手的威压之下,一步步走向主位。 那位置现在还空空如也,云慕寒仍未现身。 但场內的威压如山倾,却是实实在在的针对袁紫虚师徒的。 实力差距太大,他们几乎不可能走过去。 所以,只等张素凡走了三四步后,袁紫虚就大声说道:“小凡,庄王殿下手下这许多人,怕是早已被魔门妖人掉了包,替换乾净了。在场的,怕全是想造反的反贼。” “发暗號吧,我天星山总坛立於大周境內,这些年承了大周不少情分。如今陛下蒙尘,奸佞当道,正是我辈报效之时。今天我们便是玉石俱焚,也要替朝廷,除了这群祸害。” “是!师父!”张素凡答应得很乾净,强撑著威压,缓慢的从手中掏出了引信。 这顿时就让外面对周元亨和言铁山口诛笔伐的江湖人士们彻底坐不住了,一群天阶高手直接冲了进来,怒骂起了场內的所有人。 “胡闹!简直是胡闹!庄王殿下宴请贵客,你们这群混帐东西在这里威压逼迫,是要干什么?一群狗仗人势的崽种!” “袁先生!误会!都是误会!您千万別衝动!有我在,我倒要看看哪个敢动您?” “庄王殿下与我兄弟有旧,他最是礼贤下士,光明磊落。今天这事,肯定是这群急於攀附的小人自作主张,曲解了王爷本意。袁先生,你们別怕,我在这里没人敢乱来!” “对!谁乱来,就是跟我过不去!” ······ 第九十六章 各位是想我家丹药涨价吗? 一伙江湖人士冲了进来,这就让云慕寒的手下们不高兴了。 “你们放肆!庄王请你们来吃酒已经给你们面子了,你们竟然敢衝进来?” 还有人收敛气息,看向张素凡,说道:“老子现在就给你机会,发暗號啊,不炸你是我儿子。” 立刻就有江湖人士蹦出来说道:“哎~小张道长,別衝动。有老夫在,他们不会让你受气的!” 场面一度混乱。 当然,这个混乱没持续太久。 隨著一声暴起的冷哼,骤然敲进了场中眾人的耳畔,如同一记重锤,一下子就让对骂的双方冷静了下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空空如也的主位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人影。 蟒袍玉冠,面如沉水,正是云慕寒。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先扫过衝进来的那几个江湖人,又掠过满面涨红的周元亨、言铁山,最后才落到袁紫虚师徒身上,平静道:“具体的事情,本王大概知道了。” “不过,江湖之间的恩怨,应该在江湖解决。诸位在此喧譁爭执,喊打喊杀的,不给我的面子不要紧,但传出去,还以为我大周江湖儘是些不知礼数的鲁莽之辈,只会让人笑话,损了我大周的威名。你们这事做得,本王很不高兴。” 气氛霎时就变得凝重起来,满楼无声。 云慕寒又说道:“周兄弟和言兄弟是我的朋友,我对他们还是很了解的。他们性子直,火气旺,有些言语衝撞,也是人之常情。袁先生你是陛下倚重的重臣,胸怀应该宽广一些才是,些许齟齬,还请担待住。” 还不等袁紫虚等人说话,云慕寒就继续自顾的说了起来,这次是直接看向袁紫虚的。 “袁先生,本王今天是诚心诚意,请你过来商议要事的。这事情关乎先帝清誉,是正经的国之大事。但你想把咱们这一大傢伙江湖同道送上天,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这个大周的王爷,我大周京城里的江湖朋友,都该被你天星山用几枚丹丸嚇住吗?” 话音未落,云慕寒袍袖一拂。 密密麻麻的霹雳丹,自其袖中倒出,堆在了桌子上。 “哼,若非本王这些年沙场行走,养成了几分谨慎,你这些暗哨,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一眾江湖人士看著那堆霹雳丹,暗自吞了一口唾沫。 妈耶,这袁老狗果然是来真的,真埋伏了这么多。 一眾江湖人士心头寒气直冒,还好刚才没让袁老狗发疯,不然这些要是炸了,那这些天阶高手好不好活命都两说,带来的门人精锐,只怕是会有不小的折损。 袁老狗是真歹毒啊! 还好庄王神勇,这才多久工夫,就不动声色地將这些埋伏连根拔起。 场中的风向,瞬间再次倒转。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才还要替袁紫虚出头的,这时又全换了嘴脸。 “袁紫虚!你好毒的心肠!我们跟你无冤无仇的,你竟然想把我们全部炸死!” “疯子!你简直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就是,你天星山是道门大宗,你竟然用这么阴毒的手段想对付我们这些江湖同道。你这与魔门妖人有什么区別?倚重你的皇帝陛下要是知道你如此行事,该多寒心啊?” “袁紫虚,我看你是想拖陛下下水,污了陛下圣名!让天下人以为陛下纵容鹰犬残害江湖义士!” “袁老狗!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速速跪下来,磕头赔罪!老子念在你现在是个残废,以往也算有几分名望,我们也可以大度的留你一条狗命。” “否则,今日你走不出这大明楼!陛下也护不住你!” “跪下来!赔罪!” 喧嚷再起,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骂声稍歇,所有人盯著袁紫虚。轮椅上的老道士,依旧平静。 他抬起头,环顾一圈,缓缓开口:“哦?是吗?看来各位是觉得,如今天星山的丹药太便宜了啊。” 人声顿时又降了下去,便是连云慕寒的脸色,都显得更阴沉了,这次不是装的了。 “那没事,天星山產的基础丹药,价钱可以再翻个五倍十倍的。” 老道士似乎想起了高兴的事情,大笑道:“你们是不是会想,天星山卖贵了,就去买別家的?那恐怕除了走私,就没別的办法咯。” “诸位应该还不知道吧,督查司现在刚成立有青囊监察使一职,专司稽查天下药材流通,打击偽劣丹药,整顿医馆药行。就是你们吃到了假药,那也是得给大周朝廷交税的哦。” “老道我呢,经脉尽断,武功全废,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今天就算死在这里,或者活著出去,其实没多大分別。一条残命而已,丟了也就丟了。” “可天星山上下,如今对督查司,对陛下,那可是满意得很,天下道门又是同气连枝。陛下批准的这个惠民成药方略,由太医署遴选常用验方,基本都是天星山產的哦,这让道门如今都承了大周的情分。” “你们想为难我这个残废也无所谓,但这件事上,老道我这一点微小的工作,还是让不少人承我情的。” “我劝你们再好好考虑考虑,真的要让老道不高兴吗?” 又安静了起来。 那些刚才还叫囂著要袁紫虚跪下赔罪的江湖人,各个也都脸色难看起来。 这笔帐其实很好算。 大周境內的成药,有七成出自天星山的手笔。 无论是养气补血,疗伤破境,皆是首选。尤其是对这些门派世家培养子弟来说,日常打熬筋骨的丹药,本身就是一笔持续性的。 但凡一个门派的最新一代弟子超过了百人,这种打熬筋骨的丹药就几乎天天有要用的。 他如果真翻脸涨价发五倍十倍的,一时间,去哪找足数的替代? 换了別家,要么量不够,要么价更高,要么掺了假。 更別提那新的政令了,虽然是风声,但內情大家都清楚。 天星山想吞掉剩下的三成份额。 不过,道门一家,这里面的利益也做了很多分润, 对大部分人来说,这是好事。丹药更便宜,渠道更稳当,何必跟钱过不去? 大部分人知道內情的都觉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至少在大周境內,这件事情的统合是对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有好处的,因为天星山也是真的捨得分钱。 所以,气氛一滯纳。 眼见云慕寒想说什么时,袁紫虚又说道:“王爷,这个政令利国利民,你確定想给我扣帽子吗?” ······ 第九十七章 云慕寒的新对策 “王爷如果有诚意谈主要的事情的话,那就直接谈吧。” 袁紫虚端坐在轮椅上,又说道:“如果是因为最近督查司的举动得罪你了,想趁著陛下闭关上上眼药,那大可不必。” “王爷你是成名的高手,陛下约战与你,必然在战前要做足准备。你在这个时候提及先帝这件事情,是会影响陛下心態的。” 袁紫虚笑道:“你不会怕了吧?” 他这话才说出来,云慕寒麾下的舔狗们已经坐不住了。 “袁紫虚,你找死不成?” “你好大的口气!说涨价就能涨价的吗?” “天星山和道门难道是你家开的?” “真当我等刀剑不利,斩不得你这个残废么?” 喝骂声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但声音虽大,底气却明显不足。 袁紫虚转而大笑起来:“誒嘿~实不相瞒,现在的天星山就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大周境內的一切宗门事务,我说了算。” “诸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今天进这东市的门派,也都天下皆知。不信你们就试试。老道我今天要是没能走出去,你们別说成药了,你们就试试能不能在大周买到炼丹的原料。” 眾人脸色又难看起来,骂声彻底哑火。 尤其是刚才几个骂得最大声的,现在又都低下头去,左顾右盼,像跟自己没事似的。 云慕寒也沉著脸,一句话也没说。袁紫虚这波眼药上得实在麻烦。加上此前那册子的事,他这几个月来最大的精力,都在用於重新部署。可军机防务,谍报探子这种事,又哪里是那么好临时改变的?如果他现在再把上次那个册子爆出去,损失虽然能轻了不少,但也不是没有,尤其是一些长线的探子。 哪是那么好临时换人的。 这让他显得极其被动。 也让大明楼里沉闷了许久。 袁紫虚等了一会儿,又开口道:“王爷,皇帝陛下的意思,就是我刚才说的,开棺这事,等陛下出关决战之后再说。话已带到,我该回去了。” 云慕寒这才点头:“既然如此,一切等战后再说。” “只是,我那侄女还没定出確切日子。我总不能等她闭关个十年二十年,再到钓叟崖一战吧。如果她真为了修为荒废政务,宗室的族老们可是不答应的。你提醒一下。” “我会的。小凡,我们走吧。” 张素凡应了一声,推著轮椅,缓缓转向。 满楼寂静,再也没人敢跳出来为难。 夜风迎面,长街寂然。 长街內外,楼阁上下,无数道目光追隨著那架轮椅。 毕竟这种情况下,谁也看得出来。云慕寒是想敲打一下女帝,以及今年自內库案之后,这个风头正盛的督查司。 但现在看来,起了反效果。 天星山虽是道门大宗,但平时素来低调,大伙们也就知道他们是炼丹的,卖药的,算卦的,至於成名高手有哪些,这几十年来,確实不知道。 只是隱约有传闻,说山门之內,常年有五位丹道宗师清修,偶尔还有上山求药的凡夫俗子,机缘巧合偶遇这些神仙人物,得些造化,传为奇谈。 天星山的武学道法,在征伐方面,確实不算顶尖,可也不是不能打。 但最为恐怖的,还是天星山的人脉与底蕴。 若袁紫虚真如他所说,如今在天星山说得上话,那他刚才的威胁,便绝非虚言。 再看看这几个月来的风声的话,他好像真没说假话。 京城里天星山弟子往来频繁,诸多山门通告、丹药流向,屡屡提及袁紫虚之名。 想明白这些关节,那些先前叫得最响的江湖客,全都噤声。 天星山就是他家的。 长街愈发寂静。 小道士推著师父,慢悠悠走入渐浓的夜色里。 轮椅上,袁紫虚似乎彻底放鬆下来,起了点閒情逸致。 “爭名夺利几时休?早起迟眠不自由!骑著驴骡思骏马,官居宰相望王侯。只愁衣食耽劳碌,何怕阎君就取勾?继子荫孙图富贵,更无一个肯回头。” 歌声不高,渐行渐远。 飘过重重屋脊,终至不闻。 而大明楼內,云慕寒依旧沉著脸。 他麾下这一群舔狗又开始了喧譁。 “王爷,这袁紫虚一个废人,仗著天星山的势,也太囂张了。今日让他这样走了,有点太便宜他了吧?” “正是!王爷,不如咱们寻个由头,把他做了。只要手脚乾净,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天星山就是想报仇,又能咋样?” “是啊,他们总要有新的人上来主事的吧,到时咱们未必不能重新结交。” “对,王爷,这种狂徒,留著他迟早是祸害!” “请王爷下令!” 劝进之声渐起,七嘴八舌,越说越响。 云慕寒闭目沉思,纹丝不动。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乱转,越转越密,越转越烦。 这让云慕寒总算忍不住了,骤然睁眼。 半步宗师的气势炸开,周遭几个说得最欢的,连惊呼都来不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桌椅,砸在墙上,滚落一地。 这一波,直接嚇得那几个江湖人士清醒过来。 当时就不敢再乱说话了。 一个个爬起来跪在云慕寒身侧,耷拉著头,等著王爷训话。 “一群废物,连个废人都爭不过,只会攛掇本王去行那下三滥的刺杀勾当。” 王爷的语气平静,但没人敢抬头。 “听著,你们回去后就在江湖上造势。青囊监察使一旦入驻,立刻挖这帮监察使滥用职权的黑料。有什么毛病,就给他们造出什么毛病。” “这些监察大部分都会是天星山的弟子,阅歷不高,好糊弄,更好设局。然后,把这些黑料,造出民怨,最好是造出各类药材供需不足,將边军缺药的事情再放大,联繫到一块。” “做得好了,本王再到朝中运作一番,该换的人换,该卡的脖子卡。届时,该给你们的好处,一分也不会少。” “滚吧,给本王记好,要用脑子办事。谁再敢不经本王允准,私下里对我那侄女,或者她手下这些动作,玩什么见不得光的阴招。就別怪本王,不念旧情,不讲情面了。” ······ 第九十八章 请陛下主持大局 女帝约战庄王的风声越来越大。 加上大明楼一会,更是让眾多江湖人对此一战十分期待。 来京城的人越来越多了,势力也越发的错综复杂起来。 人多,事情就多,这就导致了,这段时间以来,京城的血案飆升。 这就导致了六扇门的门槛被人踏烂了。 报案的人从早排到晚,有苦主,有证人,有通风报信的线人,还有打输了官司来闹的江湖人。 捕快衙役们个个熬得眼珠赤红,惨不忍睹。 哪怕是庄王麾下的这些门派和天星山等大宗竭力维持秩序,也架不住这里面还有一些魔门在其间浑水摸鱼,今天在这里挑拨这帮人的宿怨,明日又在那边失手打死个把人,然后留下个烂摊子便遁去无踪。 当然,除了这些挑唆的,还有更多是那些本来就结下樑子的江湖客,在街上碰见,一言不合的拔刀便斗。等六扇门的高手或城防卫军赶到,往往只能看到一地狼藉。 再加上一些本地的帮派坑骗外来的侠客,结果踢到了铁板,被这些外地高手一怒之下连根拔起的灭门惨祸,这段时间也是不少。 理由千奇百怪,各种各样的私斗屡禁不绝,搞得负责京城防务的官员们头大如斗。 而大明楼一会之后,云慕寒显然又推波助澜。 坊间多有风声说京城治安崩坏,都是因为陛下闭关不出,无人主持大局。督查司只管抓贪官,管不了江湖事。六扇门人手不够,巡防军武功不够。要平息这场风波,非得陛下亲自出面不可。 使得种种乱象如野火燎原,烧穿了京城表面那层太平锦绣。 层层甩锅的防务官们,各显神通,將关係找到了朝中大臣那里。 又或许这些人还得了一些庄王的暗示,使得朝中百官终於再次联名,齐齐涌向了皇城紫宸宫。 这次,他们要求陛下立刻出关,主持大局。 这次带队的,是刑部尚书周胜寒,也是周家子弟,和周政道是同属一宗,但是另外一地的分支,也算是中州周家的人。 这次百官迎驾,周政道也出来了,但他背后,是紫宸宫的大门,面前才是一张张同僚的脸。 老太师这次与朝中百官,站在了对立面。 他指著这次联袂的百官大骂道:“你们这帮废物!简直是一群饭桶!京师重地,六扇门的,京营的,还有城防,私兵,禁卫,加起来都有块三十万了。你们自己也不是庸手,结果就不到两万的江湖人进京城,就把你们搞成这样了吗?” “两万个人,让整个京城白日见血,夜不安枕。朝廷养士多年,俸禄厚给,就是养出了你们这种废物?还想妄图干扰陛下突破,你们是什么居心?” “你们平时剋扣军餉、盘剥市井的能耐呢?嗯?怎么现在用不上了?都餵了狗吗?” 老太师毕竟是有威望的,这一骂,就骂的不少人低下了头,想要打退堂鼓的样子。 但领头的周胜寒则平静很多,他说道:“伯父息怒,这次事情不同以往啊。绝大多数进京城的,都是为看陛下与庄王殿下旷世一战而来。他们要么是天阶高手,或地阶之中千里挑一的俊秀翘楚。” “这种人物,江湖称尊,法令难束。一般的捕快军士,怎么会打得过他们?而且大部分状况又是出在闹市里面,我们强行去动武掺和,很容易激出来更大乱子。” 户部尚书这时候也说话了:“是啊,太师,如今市井萧条,商旅不行。这事情是真的很难办。” 又有几个负责防务军马的官员跪了下去,高呼道:“京城糜烂至此,都是因为我们无能。但现在事態很紧,不是我们能挽回的。” “陛下是一国之君,万民之主!这次的风波,也是因为陛下约战而起。” “所谓解铃还须繫铃人,我们这些做大臣的愿联名叩请陛下出关,主持大局。事后我们再请罪认罚。” 周政道气得杵著拐杖往地上猛猛一戳,大骂道:“放屁!” “你们简直放肆!陛下闭关之前,各种事务,都有章程交接。是你们自己平常懈怠,办事疲沓,统御无方,现在你们捅出这么大篓子,压不住了,不想著如何补救,不想著如何担责,反而一拍屁股,就要干扰陛下闭关决胜。我看你们这帮人,心思不正,其心可诛!全拉出去砍了,都没一个冤枉的。” “伯父这话太偏颇了,更是不顾大局。陛下和庄王毕竟都是云家人,谁输谁贏都一样,但大周的京城经不起这样的乱子。” “如今四方豪杰云集,视京城法度如无物,白日私斗,夜半仇杀。官府束手,军兵难制。长此以往,朝廷威严何在?天子威信何存?如果连京城都管不好,天下州县,四方边陲,谁还会畏服朝廷?这种情况下,陛下必须得出面。” 周胜寒身后的百官也纷纷出声附和起来。 “周尚书所言极是!”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啊!” “陛下,出关吧!” “请陛下主持大局!” 周政道脸色铁青,拐杖又杵了一下,大声道:“陛下现在说不得就是紧要关头,你们贸然请她出关,万一走火入魔了你们担得起吗?” “为臣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京城危殆,社稷有倾覆之险,即便事后陛下要治我惊扰之罪,要杀要剐,我周胜寒一人担了!为了大周社稷,我不怕得罪陛下!今日,必须请出陛下!” 又是一阵附和。 隨后,天阶的威压自城墙后面传来,一声冷哼,让周围百官心神巨震。 来人是兵马大元帅,云慕冬。 他踏空而来,直视周胜寒:“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给你们擦屁股,哪怕谋害陛下闭关,致使龙体受损,也在所不惜?甚至,暗害我云家嫡系血脉,未来希望,你也不怕?” 周胜寒的神態终於出现了一丝慌乱,眼见他要辩解,云慕冬又將其打断。 “就凭你这一句,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信不信?” 广场四周,宫墙之外,此时传来沉重整齐的步伐声,不知道这群禁军在什么时候集结完成了。 周胜寒终於慌了,他急忙想要辩解。 但云慕冬不给他机会,一剑梟首。 隨后,看向满是静寂的百官们说道:“从现在起,京城內外一切防务,由本帅接管。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传声筒,只要胆敢煽动作乱者,惊扰圣驾者,他就是下场。” ······ 第九十九章 女帝出关 紫宸宫门前的血渍,已经被禁军扫净。 而京城的乱局,隨著云慕冬从外地调兵过来,加上督查司的三个天阶公公和宫廷里的天阶供奉出手,也都杀了好几个冒头的。 其中不乏一些大派的掌门。 更是揪出了一批魔门的高手,在闹市中排队处斩。 云慕冬本来还想钓出点劫法场的同伙们来著,可惜,没有人劫。 隨著大军血洗京城的江湖刺头们两日,这帮进京观战的江湖人士,总算安分了下来。 而南山钓叟崖附近,已经自发的聚集出了许多个集市。 人声喧嚷,尘土飞扬,各路口音混杂一处,卖吃食的,贩兵刃的,支摊算卦的,好不热闹。 袁紫虚的督查司趁著这个档口,用督查司协同天星山门人占了几条上山要道,大肆敛財收门票。 最开始的几天,骂声简直要掀了南山。 “老子行走江湖三十年,就没听过看人打架还要交买路钱的!” “天星山不是方外之地吗?怎么也干起这剪径的勾当?” 可隨著云慕冬的军队加入,江湖人士们也都慢慢闭嘴了。 当然,乾等著决战之日,这伙江湖人士也是坐不住的。 所以,为了让这群閒的发慌的江湖人士有事做,督查司还专门设了好几处生死擂。 加上江湖上又最不缺拱火的人,使得这几个擂台,天天都处於爆满的状態。 毕竟都是仇家相见,分外眼红,上了台就是真刀真枪,以命相搏。 而台下看客则围得水泄不通,喝彩声、惊呼声、咒骂声,直衝云霄。 擂台附近,那些赌档摊口也都如同雨后春笋,迅速冒了出来。 庄家呼喝,筹码乱飞,押胜押负,押几招定生死。 有人一夜暴富,狂笑震天,有人输光家底,面如死灰。 江湖永远不缺赌徒,更不缺红了眼想翻本的亡命徒。 而擂台上那些丟命的,基本上也只会被人唾弃,无人收尸。 因为他往往就代表著一帮人输了钱,当然只会被骂。 至於挣钱的,也不是完全好过。尤其家底薄的,睡觉都不安稳。因为真有人输红了眼,鋌而走险,杀人劫財。 这么一通闹下来,京城里的命案,是真的一日日少了。 血都流到了南山脚下,明明白白。 南山也是一日热闹过一日,简直是这十年来最大的江湖盛会。 而隨著南山钓叟崖下越发的热闹起来,云慕寒后面也现身了。 他倒是也没为难督查司和天星山的人,就是在那指点各方江湖人士,以武会友之类的。 顺便也又造了一波势,搞得督查司那边收钱设卡开赌档,显得小气了很多。 这就让许多江湖人心里那桿秤,不由自主地又偏了偏。 加上决战时间没定,可南山脚下的擂台上血干了一茬又一茬,庄家的钱袋满了一回又一回,这就让不少本来就是奔著看决战的江湖人又开始有微词了。 “女帝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这都多少天了?” “不会真像他们说的,是骗钱吧?” 这种声音越来越大,使得这天,往来的江湖人士终於又聚眾抱团在了一起,面对著督查司的卡哨。 “退钱!” 南山主道的卡哨前,有数百號江湖人聚在了这里,个个面色不耐,眼带戾气。后面还有更多人伸颈张望,等著看这场热闹如何收场。 这一处镇守卡哨的禁军是李清言,他现在已经是个小统领了。 而且因为几次任务中,暴露了实力,被陈三等人很是看重,那套梦中功法又有进益,虽然仍是地阶八品,但是实战能力不可同日而语,眼见著眼前聚拢的江湖人士越骂越难听,他终於忍不住出声了。 “庄王是半步宗师,陛下约战,哪怕是庄王自缚手脚同境一战,陛下也得力求圆满才能补平差距。你们急个屁?你们跟人约战就是莽著上去送人头吗?都给我耐心点,等陛下出关,便是决战之日。” 这反而引起了更大的反弹。 “圆满?谁知道她要闭到猴年马月呢!难道十年八年的野妖老子们也在这儿乾等?赶紧的,退钱!” “就是!收了钱不给个准信,天下没这个道理!” “那小皇帝別是不敢打了吧?” “什么约战,就是个幌子!骗咱们来京城,好设局捞钱!” “对!朝廷没一个好东西!” 李清言按住了刀兵,自卡哨上跃到了眾人身前,再次说道:“谁要闹事,先想清楚自己有几颗脑袋。” “你嚇唬谁呢!” 这顿时就有数个不信邪的江湖人动手了。 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好在这群人里没有天阶高手。 所以李清言几招就解决了十来个人,全都躺在地上痛哼,人群安静了下来,算是让他给镇住了场子。 可是,云慕寒这时又適时出现了,这伙江湖人自发的为他开出了一条路,让他站在了前面。 他打量了一下李清言,点头道:“本王想起你了,那天晚上在紫宸宫门前,我们见过。” “王爷好记性。” “你是个不错的兵,就是太死心眼。督查司的这事,做得確实不地道。武道爭锋,贵在光明,在砥礪。你们却將这一战,弄成了敛財的门道,设卡收钱,开盘坐庄。不止损了我皇室威望,也失了朝廷口碑。我那侄女若出关见到,怕也要失望。” “我就一个奉命行事的,王爷你说这话,是要为难我这个小兵吗?” 云慕寒摇头:“为难你干什么?你是个人才,所以本王是提醒你,路有更好走的一条。你要记得,当夜曾有宗师对你青眼有加,要收你为徒的。” 这话一出,满场譁然。那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机缘啊,一步登天,前途无量。这小小禁军统领,竟有这种造化? “那谢谢王爷提醒了,但现在末將职责在身,你没事的话,可以自去。” “我也不是为提醒你这事来的,只是江湖同道久候,心焦气躁,总需有个交代。我只想为江湖同道们问个公道话,我那侄女,什么时候出关?” 李清言正待回答,山下的驛道上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背上的人正在高呼:“陛下出关了!皇帝出关了!” ······ 第一百章 上山请排队 自庄王府一別之后,云清瑶安排好了首尾就住进了紫宸宫,整整两个月没有出面了。 她差点都以为,祂把她拋弃了。 这是自祂降临以来,撇开浑然忘我的顿悟状態之后,祂离开最久的一次。 外面的种种动向,云清瑶都有关注,可她都沉住气了。 祂一手將督查司全洗成了自己人,又在朝会上几句话翻转局势,拉拢了太师,御史,兵马大元帅等一系,而且影响至今。 这些人都在她闭关的时候,贡献巨大。 可是,祂不降临,约战这事,云清瑶就完全没有把握。 早在一个月前,她都已经开始焦躁了,但还是沉著气。 直到此时此刻,她早已无心修炼,每天都在紫宸宫调製心性,或梳理脑內的知识,推演著祂过往的一举一动,尝试理解祂的想法。 终於等到了那久违的僵硬感,也终於听到了那久违的声音。 “欸,旅游真累啊,还是在家舒服,这波可以狠狠爽玩了。” 这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对此刻的云清瑶来说,简直形同天籟。 这次真是让云清瑶等太久了,使得退居识海里的她心中紧绷的弦,啪的一声就断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想哭,用祂的话说,叫做泪目。 这两个月於她而言,一日长於百年,一刻煎熬过千劫。 几乎都是数著日子,看著窗影移动,听著宫外隱约传来的江湖喧嚷。怕祂再也不来,到约战之时,自己只能以卵击石。 云清瑶甚至已经狠下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再拖一月,若祂仍无音讯,她便不管不顾,强行出关。胜负在天,生死有命,也好过时刻忍受这股煎熬。 可总算等到祂来了。 听起来是出了一趟远门,办了些大事,休养了一阵。 这又让云清瑶不禁生出一些恍惚的联想。 祂那样层次的存在,出一趟远门,会是什么样的地方?出远门,一定是为了办大事,那又会是何等光景?一定然是波澜壮阔,险象环生的吧,不然也不会休养一阵子了。 祂说累,应该是没有受伤吧。 云清瑶莫名的为祂担心起来,可这个心思既无力,也是徒劳。 祂那个世界,祂所面对的敌人,恐怕是她穷尽想像也无法触及的层面。她什么都做不了,连问一句都不能。 这具身体此刻不属於她,更不知道祂能否听到自己的心声,可从过往种种行为来看,祂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但忽略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云清瑶还是不自觉的在识海里为祂祈祷起来,愿祂万事皆顺,愿祂平安无忧。 而沈云显然心情颇佳。 那没有情绪的声线,话也明显多了起来。 “嗯,有一两个月没玩了,离线奖励居然没有上限的,可以。” “誒嘿~任务都能离线推进度?” “背包这次多了不少好东西欸~” 大部分装备,都是周政道贡献出来的。 確实有好几样,比现在云清瑶的装备好。 沈云重新配置了一下装备栏后,又再扫了看了一眼离线日誌,基本都是这几个月的主要大事,奖励还不少。 尤其是势力敬献的各种宝贝財物,又让他狠狠充实了一波,势力越来越富了。 他还挺满意的,而且势力任务居然自主推进到了决战庄王上面了。 將离线获取的技能书技艺书全都学习掉之后,他又给势力拨了一笔款,就准备直接做那个势力任务了。 与压制到地阶巔峰的庄王对战。 目的地:南山,钓叟崖。 袁紫虚果然早已候在宫外。 轮椅停在阶下,他脸上是预料之中的沉稳,待女帝一出宫门,他就现身,可惜,讲的什么话沈云看都没看。 毕竟任务已经有指引了。 他眼看著云清瑶几步轻功腾挪,骑上了一匹白马,直奔皇城之外。 袁紫虚刚到嘴边的话,被马蹄声远远拋在后面。他点了点头,陛下行事,向来这般,雷厉风行,不循常理。 毕竟,这架势加上过往他对女帝的了解,都决定著陛下现在一定是去找云慕寒决战的。 他隨即便立刻让人传令下去,放出风声,陛下出关,直赴南山,决战在即。 这个讯息,通过督查司现在特有的渠道,比女帝的马蹄更快,射向京城各处,飞向了早已翘首的南山脚下。 一眾还准备在南山哨卡前喊退钱的江湖人士,立刻都安静了下来。 云慕寒就站在人群前方,听到这消息后,便环视眾人嘆了一口气,说道:“叔侄刀兵相见,这种家丑,被我那侄女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本王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诸位英雄好汉,各方朋友,既然在这里苦候多时,风餐露宿。今日,也该让你们看看正戏了。” “我云家武学的奥妙,诸位马上就能品鑑一番了。放心,绝对不会让诸位失望。隨我上山吧。等我那侄女过来。” 他这一动,身后那些江湖人也都开始骚动,下意识就要跟著涌上去了。 结果李清言现在又横跨一步,挡在了卡哨正中。 “诸位等一下。”他又对云慕寒说道,“王爷,您是今天的主角,当然能进,我们这路隨时可以为你开。” “什么意思,本王身后的这些江湖朋友们还不行?” “对,他们不行。” 云慕寒的脸又沉了下去,威压散发,气浪翻滚。 李清言身后的一眾兵士也都结阵,共同承受。 李清言继续说道:“这些人想进去也简单,得出示票据,听从我们的安排。我们督查司和天星山的道兄们,连日辛苦,便是根据这些卖出的票据,排好了座次,如果大家都像一拥而上的话,那不是乱来吗?” “不能同意安排的,我们一律认为是想趁陛下与王爷决战之时,搅乱现场,浑水摸鱼的奸细。王爷,你敢保证没有吗?你允许有人趁著陛下与你约战的时候,有人趁机捣乱吗?” 这一下子让云慕寒忽然语塞了,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一根筋往往不適合朝廷。” “谢王爷提醒。” “哼~” 眼见著云慕寒恼羞成怒,拂袖而走。 一眾还有怨气的江湖人士,都还是比较有眼力见的。 乖乖排起了队。 直到一袭红衣白马,跃过人群。 ······ 第一〇一章 云家小比,江湖共睹 “陛下来了!” 隨著云清瑶的现身,一眾督查司和天星山的门人子弟很是给力。 红衣白马过处,沿途卡哨的兵士个个挺直腰板,对拥挤推搡的江湖人喝道:“都看什么看!给老子排好队!一个个进!” “说你呢!挤什么挤!再挤滚出去!” “各方江湖朋友,请依序入场!” “排好!都排好!” “票据拿在手里!验票入场!” “后面的別挤!挤什么挤?陛下就在这里,你们谁要不长眼,想想九族能不能被朝廷查到!” “对!都给老子规矩点!今天谁闹事,就是跟朝廷过不去,跟督查司过不去!” “跟督查司过不去,就是跟你家祖坟过不去!” 鞭声、喝声、脚步声,乱糟糟挤作一团的人群竟真被镇住了,渐渐排出几条弯弯曲曲的长队。 督查司的人此刻格外精神,陛下亲至,便是最大的脸面。他们喊得凶,眼角余光其实也都追著那一人一马。 但其实不用督查司这般呼喝,一多半的江湖人本就已经安静下来。 无他。 云清瑶的面容,首次落进这些江湖人的眼里。 然后无数道目光就黏在了那张脸上,忘了挪开。 一帮等著看笑话的江湖客,此刻大半失了声。 那是张极年轻、极精致,也极平静的脸。 有两个词几乎同时从无数人心里蹦出来,好精致的人,好漂亮的皇帝。 她未施粉黛,眉目清冷,旁若无人,自带一股睥睨。 就是这样一张没什么情绪的脸,让许多初出茅庐、自詡风流的青年少侠心头猛地一跳。 旋即,不知从哪个角落,炸出第一声喊:“陛下加油!”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炮仗。 “陛下厉害!这么年轻就敢挑战半步宗师!” “陛下加油!打到庄王!” “祝陛下旗开得胜!” “陛下万胜!” “陛下加油!干翻庄王!” “陛下必胜!大周万胜!” “女帝!女帝!女帝!” 喊声从杂乱到整齐,从几个人到几十个人,再到更多,一浪推一浪,转眼便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那些初出茅庐的少侠喊得最响,脸都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年纪大些的江湖客也跟著喊,只是矜持些,但嘴张得可不比年轻人小。 女帝清冷平静的容顏在不少初出茅庐的少侠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有几个年轻侠客站在人群前排,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你刚才不是说退钱吗?” “闭嘴。” “到底退不退?” “退个屁,老子要看陛下。” 但隨著另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自人群后方掠出,轻盈地落在了白马侧后方后。 在场的江湖人士们呼吸又是一滯。 刚才盯著云清瑶看得入迷的人里,又有一大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偏了过去。 “那个,那个是谁?” “你没听说过?天妙宫的圣女,林素音啊。” “魔门的?” “现在归顺朝廷了。” “归顺得好,归顺得好。” 与云清瑶的目不斜视不同,林素音此时可是尽显媚態,眉眼间总有秋水生波,回应著各处看向她的目光。 但凡有一眼对视,就如三月桃李,穠艷鲜活,让不少年轻侠客心头狂跳,面红耳赤,忘了今夕何夕。 眼见著这个魔门圣女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云清瑶身后,爱屋及乌,呼喝陛下万岁的声音,又更高了。 这个场面,让识海里的云清瑶也不由激盪起来。 仅一露面,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这就是祂的力量。 祂但凡降临,所到之处,永远是万眾瞩目,永远是声势浩大。 她哪里会知道,江湖和朝堂是两码事。 这些江湖人士平日里勤於修行,行走江湖又动不动打打杀杀的。 这些声音喊得最高的江湖人,往往是平时接触美人最少的那一批。 平日里不是在深山老林里苦修,就是在门派里被师娘师姐们呼来喝去,何曾见过这等人物。 今儿个一见就是俩。 这可值大发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这门票钱花得不冤。” “不冤,一点都不冤。” “督查司收钱,收得好。” “收得对。” 这些话落在督查司门人耳里,一个个腰板挺得更直了。 这些过场沈云自然不怎么看。出去旅游一趟,游戏的大概剧情都忘完了。 但这cg排场確实拉满。 到得钓叟崖顶前,云慕寒已经在峭壁之上,盘膝而坐,等著云清瑶了。 而隨著云清瑶踏入这个早早被督查司清理平整的平台上后,屏幕上就触发了即时演算的剧情过场了。 视角拉远。 整个钓叟崖顶尽收眼底。 一面是万丈深渊,一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一股威压自天而降,场中眾人衣袍臌胀,尽数感到胸口一闷,呼吸不畅。 三道身影出现在平台旁边的三块石座上,正是庄王府的牧祖,以及咸祖、云祖。 宗师现身,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整片天地的中心。 牧祖看著云清瑶微微点头,说道:“很好,胆气足,这几个月手段也不错。但你要清楚,今天的这声势,是你自己弄出来的。你要是输了,丟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还有我云家年轻一辈的面子。这个人,你丟得起吗?” 出乎牧祖的意料,平台中央的云清瑶听完,既没有慷慨陈词,也没有別的动作。 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只说了三个字:“开始吧。” 这让旁边的咸祖与云祖眉头同时一皱,浮起一丝不悦。 后辈面对宗族长者,如此回应,太不懂礼数了。 这是什么態度? 但牧祖见状,却是放声大笑起来:“好!乾脆!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既然都等不及,那我们三个老傢伙,今天就只当看客,只镇场子,绝不偏帮!” 隨著牧祖放话,那两个本来想训斥一下云清瑶的老祖就没再说话了。 这让在山头等著决战的云慕寒心里一沉,他当日请三位老祖出山,是想钓出云清瑶背后的宗师,结果这几个月下来,牧祖反而对云清瑶越来越满意,搬出来的石头砸到自己脚了。 牧祖的声音又响透了南山。 “云家小比!嫡女云清瑶,地阶五品,约战慕字辈子弟云慕寒,地阶巔峰。由吾等三人见证,江湖共睹!” “现在,开始!” ······ 第一〇二章 挽弓射庄王 云慕寒自小峰下一跃而下。 立在了云清瑶身前数丈,將一只手负到背后说道:“你是我侄女,虽然牧祖说我可以压制到地阶巔峰。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认为,这样太欺负人了。我压制到地阶五品,再让你一只手。” 这话一出,围观的江湖客中,立刻便骚动起来。 尤其是亲近庄王一系的那些门派人士,率先叫嚷起来。 “庄王大气!” “王爷好魄力!” “这才是王者雄风!不欺弱小,不愧是天榜第三!” “庄王仁义!陛下这场输也输得体面!” “什么叫宽厚的长辈气度啊?这就是!” 这边的叫好声此起彼伏,自然也就引得督查司这边结交的天星山,神霄府,地相宗及那些被红衣白马晃了眼的少侠们不乐意了。 於是,第二种声音出现了。 “陛下才多大?庄王多大?让一只手不是应该的?” “就是!半步宗师打地阶五品,不让一只手,那才叫欺负人!” 这种算理智的少数。 而大多数则是:“陛下!莫看他让!该打便打!” “就是!拳怕少壮!陛下,让这个老登见识见识什么叫后浪!” “莫欺少年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今日你欺她年少,来日她必登巔峰!” “陛下不要怕!我们挺你!” “陛下干翻他!” “打!打!打!” 两边的声浪混在一起,传遍山崖,有脾气暴的,已隔空对骂起来,污言秽语夹杂在助威声里,乱糟糟混作一片。 至於牧祖等三位宗师,倒是坐在石台上,老神在在,事不关己。 这些江湖人的鼓譟,在他们看来,与山风鸣响、虫蚁啾唧並无分別,影响不了他们的心境。 大周国祚延绵,靠的不是几句口號,只要不灭,后辈们如何闹腾,他们都不会干预。 所谓上善若水,滔滔不绝。 而天下大势又永无常形,他们这些宗师,自然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就去干涉后辈们的动作。 武道一途,哪怕一样的功法,越到上面,都是越吃自己的感悟与道的。越是高深的功法,越往上,就越吃这些东西。 而这些,就与每个人本身的稟赋习气有关了,强行干预,反而不美。 而且晚辈们调度的动作,在江湖人面前的表现,也都是他们考核心性的依据,更能对这些晚辈在功法上的修行方向有所了解。 后辈爭锋,胜固可喜,败亦无妨。 只要不死,只要根骨不断,便都是磨礪。 故而,他们只看,不说。 云慕寒也確实说话算话,一只手自缚到了后腰,然后將身前的石剑一横,摆出了云家天子剑典的起手式。 毕竟是半步宗师,哪怕自缚手脚,这个眼界与数十年蕴养的剑意,依旧夺人耳目。 剑锋不动,剑势已成。 天子剑势似北辰星,漫捲四方,使得周遭眾人不自觉的將目光挪移过去,如同眾星拱斗。 “出手吧,侄女。” 沈云等这一句话等很久了,终於到了实际操作的层面了。 可是,眼见对面的boss摆好了pose之后,他就多了一个降低移速的debuff,勉强走了几步之后,发现移速很慢。 “嘖,开场就上debuff?” 镜头里也又传出了路人的旁白对话框了。 “庄王这是欺负人!地阶五品能有这么强的威压?” “你懂什么!皇室功法本就能直指宗师,紫微龙气本就重內劲外放,以气御势。地阶五品,配合天子剑典的振气式,是可以放出这种威压的。” “长老,你来评评理!庄王这是不是存心仗著境界高,欺负陛下年少?” 那个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理论上讲,皇室的地阶五品,若是对气劲与剑势的掌控力登峰造极,確实能做到这一步。” “內劲外放,凝而不散,形成威压场域,是紫微龙气第六重之后,叠加天子剑典的振气式,是足够散发出这种威压的。” “但这需要对气劲与剑势的掌控力极强。一般在这个境界的人,哪怕天纵之姿,也很难把控出这种水平。庄王殿下这半步宗师的眼界与底蕴,终究是做了弊的。” 一些原本兴奋的年轻人听得此言,纷纷闭嘴,暗自咂舌。 天阶与地阶已是云泥,地阶之中,因为功法品级的不同,往往有时候也是一品一重天,而半步宗师与寻常天阶巔峰,差距更是比人与狗都大。 哪怕云慕寒自缚手脚,將功力压制到地阶五品,他隨手摆出的,依旧是这个境界理论上的极限。 他摆出起手式后,又转振气式接防守招式,很明显也確实是在让云清瑶先出招。 但光这招,就已经不好破招了。 无数道目光开始转向那抹红色身影,心中生出同样的疑问:“那么这位年轻的女帝陛下,会用什么战法来破招呢?还是说,强顶著来以快打慢,拼消耗打出破绽?” 他们看到场中的女帝在那种凝实的威压下,又左右摆动走了好几步。 只是,形同蜗牛,步伐极慢。 在这种速度下,如果贴身发动攻击,那么可以说,所有攻势都会出现破绽,根本没得打的。 女帝又停了下来,然后背向了云慕寒。 这是什么招的起手式?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场的都安静了下来。 等待著女帝石破天惊的第一击。 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许多人不自觉地前倾身体,以为自己眼花。 云清瑶手上的储物戒闪出毫光,一柄长弓骤然出现在了她手上。 隨后,蹲身转腰,弯弓搭箭,三箭齐发,直指云慕寒。 天阶弓术:绝情弓。 招式:回望三途,有致盲和惊恐的效果。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三只箭矢离弦,没有半分滯涩,与刚才的步履维艰的模样判若两人。 离弦的箭矢於半空中划过三道刁钻的弧线,直取云慕寒面门,中腹,以及一支绕了个大弯,直奔云慕寒的尾閭。 分明是要迫使云慕寒顾头不顾腚。 会场譁然。 “云家有弓术?” “这是皇室武学吗?” “是绝情弓!” “她竟將弓术练到了这等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