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主角缠上后》 第1章 《被阴湿主角缠上后》作者:三角函数值【完结】 文案: 江野,江氏集团的总裁,生来就是金字塔顶尖的人。 然而死过一次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一本三流小说里,对影帝程霄泽爱而不得的炮灰反派,最后会xxxx 江野:……玩呢。 为保命,他选择直接把程霄泽发派到国外剧组。 正当他为自己英明决策洋洋自得时,通告忽然取消。 他虽然不解,但还是重振旗鼓,再次给程霄泽安排通告。 结果是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江野: ? 改变他人不如改变自己,既然送不走那就自己走。 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主动远离对方后,交集反而更多了? ! 谈判时,他与偶然出现的程霄泽相遇。 宴会上,他被万众瞩目的程霄泽拦住。 同学聚会上,他碰见在角落独自抽烟的程霄泽 …… 直到程家总裁递上一纸婚书,承诺只要联姻,就能获得大笔资金。 江野看着协议书上一长串零,陷入了沉默。 · 他今天又去见谁? 冷白的灯光照在程霄泽的侧脸上,眼尾的泪痣好似淬了毒的朱砂。 指尖轻柔地抚摸着屏幕上紧皱的眉头,眼神陡然变得狠利,轻声安慰道:“等我解决掉他们……” 说着,他的眉眼弯起,表情温柔似水:“我们就永远再不会分开。” 回想起江野得知联姻后的反应,他的手猛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看向屏幕上的江野,吃吃地笑了起来,表情阴鸷地喃喃道:“你只能是我的……” “无论如何。” · 耳边是炽热的喘息声,冰凉的水珠顺着江野的侧脸滑落。 他的下巴被钳住,只能被迫仰头,呆愣地看向眼前的人。 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程霄泽的指腹轻轻摩梭着他脸上的断眉,带来一片温热的触感。 程霄泽俯身在他耳边,幽怨地质问道: “你又想抛下我吗?” 【人前高岭之花人后纠缠不清好看攻】 x 【人前杀伐果决人后重生颜控酷帅受】 双洁 he/微悬疑/微玄幻 极端受控极端攻控慎入 有大修,之前看过的宝宝们建议从头开始 有副cp,篇幅小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娱乐圈 重生 现代架空 反套路 炮灰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野,程霄泽 ┃ 配角:身为炮灰的我,和主角受联姻了 ┃ 其它:美人攻,帅受,美攻强受,美强, 一句话简介:上辈子害死我的白月光居然倒追我 立意:摆脱束缚,追求自由 第1章 我竟然是炮灰 “小江总,您没事吧?” 睁眼,视线便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占据。 那人正轻摇他,神色焦急。 玻璃上勾勒出他的面容——男人五官俊帅锐利,左侧那处断眉更是增添几分痞气。 身材高大健壮,贴身的衬衫贴在他身上,仿佛要被撑破,饱满的胸腹随着呼吸上下浮动,呼之欲出。 江野被晃得头晕,抬手制止。他轻揉太阳穴,那里有一丝灼烧的痛感。 脑子混沌一片,他扫视着周围,这里他熟悉又不熟悉——是他的办公室。 应该说,是江氏破产之前的。 他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喜悦,只当是他自杀后的回光返照。待他狠掐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传来,他才意识到——他重生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双手颤抖,给父母打去电话。熟悉的声音顺着话筒传来,他捂住嘴,不让哽咽透过指缝传出。 上辈子他鬼迷心窍,害得江氏破产。这辈子,他定要远离那一切灾祸的源头,将江氏发扬光大。 他挂断电话,还未从重生的喜悦之中缓过神来,窗外的场景却让他如坠冰窟。 对面的摩天大楼上有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此刻正被一张引人注目的海报占领。 海报的主角凭心而论,是极美的——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着,眼眸是深不见底的墨色,眼尾勾着抹淡淡的绯红。 浅红色的泪痣,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右眼下方,平添几分妖异的破碎感。如墨的长发披散在颈侧,衬得他瓷白的肌肤愈发剔透。 程霄泽,娱乐圈史上最年轻的影帝,也是上辈子害他至深的人。 那张脸,让江野坠入他最不愿回忆的过往: 咖啡店里转动的风铃正如他乱跳的心脏。 男人身穿咖色的宽大针织衫,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有与艳丽外表截然不同的温柔。 那时的江野并不知道这是一切灾难的源头,他凭着心中那股不知何时而起的爱意,主动上前:“你好……” “希望江总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不喜欢你。” 尽管被拒绝,江野并不死心,失心疯般对程霄泽穷追不舍。各种送钱送资源,就连向来放荡的许泽恺都咂舌于他的荒唐。 只可惜,别人并不领情。 到后面,手下人会错了意,他也半推半就,酿成大错。那事之后,程霄泽恨他入骨,伙同唐闰报复他。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程霄泽原是程家小少爷。 最后,是以江氏破产告终。 为了不牵连父母,他在那对恋人的示意下,将手枪指向太阳穴。 嘭的一声,江野的视线瞬间被血色占领,身上传来黏腻的触感……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将他从痛苦的记忆中拉回来。 他收敛神色,颔首示意。 “小江总,这是今天下午的并购方案。” 助理递上份文件,安静地站在旁边。 他接过,意识到现在所为何时——今天是他正式收购汽车公司的日子,作为江家迈进新能源产业的第一步。 江家是a市房地产巨头,曾一时风光无限。 然而,随着经济的下行,房地产的没落,江家也不如从前那般辉煌。 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使没落,江家在a市也是难以企及的存在。 江野作为江家独子,自小众星捧月,家里也对他给予厚望。 他不负众望,学习优异,大学去国外进修金融,也结识到不少专攻前沿科技的朋友。 这启发他将进军新能源产业,帮助江家转型。收购事关重大,关联到江氏的兴盛,他不能掉以轻心。 “您好。” 他脸上挂上得体的笑容,跟代表人问好。 代表人正要开口,桌上手机振动。代表人出去接电话,张口就要求提价。 闻言,代表人的助理脸上闪过慌张,跟代表人耳语几句,仍旧神色不宁。 突然抬价,江氏这边的人自是不服。毕竟先前说得好好的,临到签合同又突然变卦,换哪家都无法接受。 扫过助理义愤填膺的神色,江野淡淡开口:“请便。” 代表人被噎了一口,咄咄逼人道:“江总可想好了,这要是出事了,只能由您一人担着。” 代表人这是看着江野年纪尚小,想着夸大其词,哄骗一番。 没料到江野根本不上当,反而主动起身送人。 代表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冷哼一声,就要走。 刚踏出去,江野就出声叫住。他暗自窃喜:果然还是年纪小,随便吓唬几句就乖乖上套。 他轻咳几声,正要拿着长辈的身份好好教训江野,找回点场子。 就见江野笑眯眯道:“您的手机忘带了。” 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代表人恶狠狠地夺过手机。 “希望您不要后悔。” 代表人脚步顿住,狐疑地看向江野,心里泛起嘀咕:他难道提前得到消息了? 江野勾起唇角,虽是笑着,却看得代表人心头一跳,无端想:这位小江总,竟是比他爹当年还要厉害。 “那位答应你们的,未必是真。”他微微颔首,“而江氏,也不是非你们不可。” “好好考虑吧。” 说完,江野不等对方回应,转头回到办公室。 助理围在旁边,愤愤不平:“他们真是欺人太甚,不就是看着您年纪小欺负您吗?” 旁边的项目经理虽然也生气,但那么久的努力顷刻间化为乌有,说不想挽回是假的。 但眼下众人激愤,他也不好多说,只得看向江野:“小江总,我这就去重新联系那些人。” “不急,”江野放下茶杯,笑道,“先等等。” 众人面面相觑,眼下这种情况,联系其他公司才要紧。可眼下江野让他们按兵不动,他们也不好驳了江野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称是。 耳边是哗哗的翻页声,江野视线从电脑收回,上面的股票先前还是满目飘红,在一个节点,骤然跌落。 第2章 看着助理满目烦躁,他挑了挑眉:“你很着急?” 助理连忙摆手,他敲着桌子,笃定道:“你不信我。” 沉寂片刻,助理犹豫道:“小江总,现在这样真的行吗?” 不是助理怀疑江野的能力,他从大学起就跟在江野身边。甚至在江氏破产后,还是不离不弃。江野那个时候都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拖他下水。 凭借着江母在国外的人脉,他把助理送出国工作,避免他被江野的仇家针对。 这是江野第一次参与重要项目,稍有不慎,就难以服众。助理担忧,属实正常。 江野还没说话,项目经理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惊讶道:“他们……他们来了!” 对上助理震惊的目光,他施施然起身:“走吧。” 刚进会客室,代理人就着急忙慌地迎上来,全然没有先前那股子嚣张劲。代理人搓了搓手,堆笑道:“江总,先前说好的价格……” “下调百分之十。” 闻言,代理人脸色骤变,就要发怒,却被江野轻飘飘地堵住:“眼下公司爆出那么大的丑闻,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代理人说不过,就要甩袖离去。江野的声音自后面传来:“我奉劝您尽早做决定,不然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额头青筋暴起,代理人抓起手机就往外走。片刻后,代理人灰头土脸地回来,点头签字。 江野笑眯眯地递上早已签好的文件,纵使代理人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这时候也不由得头皮发麻:这个价格算是早就定好的底线,而江野这个行为,证明早有预料。 签好合同后,代理人忙不迭离开。他给好友打去电话,说出自己今天的经历。好友却只觉得是巧合,毕竟江野年纪尚小,怎么可能掐得这么准。 回想起江野那了然的神色,代理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现在整个a市能和他相提并论的,恐怕只有程氏那位了。 捏着那张合同左看右看,助理满眼崇拜地看向他。他随意敷衍过去,含糊道:“直觉。” 自然是因为上辈子代表人趁着这个机会想要耍赖,当时他经验不足,差点被唬住。好在最后江父介入,才没有酿下大错。 只不过那件事之后,江野的威望大大降低,掌权也远比不上程笙顺畅。 只不过,他敲着桌子的手渐渐停下,神色晦暗不明:上辈子,代表人远没有那么早就知道消息。 脑海中冒出种可能,他喃喃自语道:应当没有那样巧合。 把喜悦过头的助理赶出去后,他视线重新凝聚到电脑上。电脑弹出条广告,怎么都关不掉,弄得他文件都处理不了。 他蹙起眉头,就要给他那位黑客朋友打去电话,拜托对方过来看看是不是中病毒。 在等待期间,他闲得无聊,开始细细琢磨起那本书。刚看,他就不由得愣住——里面的反派,就叫江野。 快速扫完那本书后,他捂着脸,不由得大笑起来。他指着主角栏那明晃晃的“程霄泽”,眼中恨意仿佛凝成实质。 难怪……难怪上辈子他放弃所有尊严,在程霄泽身边摇尾乞怜,放弃所有。原来自己不过是主角爱情路上的垫脚石,势必为主角放弃一切。 想起上辈子他昏昏沉沉,每日在家中酗酒。尽管年事已高,富贵半辈子的江父江母,不得不去外面干零活挣钱。江母身为姜家大小姐,为了他跟别人卑躬屈膝。 想到这个,他恨不得将那背后控制他的东西千刀万剐。 钢笔在指尖飞舞,他眼下根本不确定现在是否还受那所谓剧情的控制。瞥向外面程霄泽的海报后,他唇角上扬:这不正是个好人选吗? 黑客朋友穿着校服,匆匆赶来。 见此,他有些嫌弃道:“你就不能放弃你那些校服吗?” “你懂什么?”朋友跳脚道,就要与他争辩。 他左耳进右耳出,指着电脑道:“你看看。” 这时他才注意到,那个广告页面早已消失不见。他拧眉观察半天,注意到电脑里面根本没有那个广告的数据信息。但他是个半吊子电脑水平,心里不确定,只能询问朋友是否发现。 朋友挠了挠头,问他是不是出现幻觉。 他盯着电脑许久,看得朋友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技术。朋友正想着再检查,他收敛神色,出声道歉,给朋友转去五万。 朋友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还是欢天喜地地拿着钱走了。 脸上笑容迅速垮掉:看来,这东西只能让他知道吗? 他拿起电话,吩咐那边给程霄泽制造点小意外。盯着程霄泽那张惊心动魄的脸,他笑着道歉道:“抱歉了,就让我看看,那东西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这时,手机疯狂震动。他以为那东西那么早就出手,不免有些震惊。 那边不等他出声,急切道:“不好了,江总现在在icu。” 他猛地站起,直接冲出去。直觉告诉他有些事情好似被他遗忘,他猝然警觉,脚步放缓,恰好和那双丹凤眼对上视线。 他终于想起来,上辈子,父亲根本没有得过脑梗! 作者有话说: ---------------------- 大修后第一章 第2章 祸不单行 江野当即反应过来,赶紧跑去医院。就像是上天也要跟他作对,路上红灯不断。 眼看着就要赶上,绿灯突然变成红灯。他又一次被迫停下,就算他再蠢,此刻也觉察出不对。 可眼下江父还躺在icu里,就算他知道眼前是龙潭虎穴,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前走。 他咬着后槽牙,直接踩下油门。在后车震惊的目光中,黑色的车像支箭直接射出去。 他捏着方向盘,掌心满是黏腻的汗珠。 快要到医院时,旁边突然窜出来辆大货车,直直向他撞来。 来不及反应,他踩下油门,猛打方向盘,跟大货车堪堪擦过。一个漂移,刚好停在医院停车场。 待货车司机手脚发软地下车,就看见那辆车停在某处,车门敞开,里面的人早已跑得没影。 江野跑进去时,江父还在手术室里等着抢救。 胸膛剧烈起伏,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害怕起来,手脚发软。要不是江父助理反应及时,恐怕他早已瘫在地上。 看着那张手术同意书,他抹了把脸,颤颤巍巍地签下字。 等着红灯亮起,吊起的那口气才终于散开。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只有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 孙伯跟着江父几十年,算是看着他长大。此刻不忍见他这幅模样,出言安慰道:“小江啊,你不要太着急,江总会没事的。”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抓着孙伯质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江总这是先前就有的毛病,江总之前没当回事,最近劳累过度,诱发了。”孙伯只以为江野是惊吓过度,耐心解释道。 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嗓音颤抖:“是…是吗?” 见江野这幅模样,孙伯不免有些心酸。他跟江父这么多年,早就把江野当亲儿子,赶忙安慰道:“江总肯定会没事的,您也要振作起来。夫人在国外谈业务,两周后才能回来,眼下江氏只能靠您了。” 想起下午江氏堆积的业务,他深吸一口气,抹干脸颊的泪痕,强颜欢笑道:“是啊,现在只能靠我了。” 声音顺着空气传播,被角落处那名男子听得明明白白。他侧过头,长发从肩膀滑落。看着江野通红的眼眶,他心口泛起密密的疼。 手术室亮起红灯,他眼中闪过怨毒,猛地一拳打在医院的墙壁上。鲜血顺着指节流下,将腕间那枚红痣勾勒得更加艳丽。 刹那间,周遭迸发出零星的蓝色火花。 指尖冒出看不见的银丝,将江野尽数包裹,男人恋恋不舍地望着江野,呢喃道:“很快……很快了……” 全身汗毛竖起,仿佛被缠密的蛛丝捆住,江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扫过那个拐角,只看到模糊的影子。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他揉着眉心,低语道:“出现幻觉了吗?” 可他明明觉得,有人在看他。 不等他想个明白,手术室大门打开。他冲到医生跟前,质问道:“我爸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将他揪下来,说道:“患者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情况仍旧不容乐观,还需要多观察。” 闻言,江野心中压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下,脚步虚浮地去到icu。 他握着江父的手,还来不及开口,江父放在床头的手机疯狂响起。孙伯看到来电人后,一拍脑袋,懊恼道:“我怎么忘了这事,待会该跟供货商签订下个季度的供应合同。” 不等孙伯说话,他自告奋勇:“我去吧。” “你去?”孙伯瞪大眼睛,吞吞吐吐道,“您……” 他知道孙伯在犹豫什么,这个合同至关重要,关乎江氏下个季度的生产。如果搞砸,后果不堪设想。 第3章 孙伯心下犹豫不决:江总还躺在床上,他算是最熟悉这个的人。对方又是个极重自尊的人,只有他独自前往,对方必定不满,恐怕直接谈不下去。 道出实情,只会让对方坐地起价,趁虚而入。 看着江野神色坚定,他一咬牙,一跺脚,拍板让江野跟着他去了。要是出事,他大不了独自认下责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江野的反应会如此炉火纯青。 江野指着资料上的价目,说道:“最近不止他一家急着签订单,这个价格可以适当往下压。至于最低价……” 他伸出几根手指,眼中满是自信。 “当然,”不等孙伯回应,他耸了耸肩,“不能压太狠,还是要留点。”旋即,便在原先的基础上多加根手指。 见此,孙伯脸上难掩惊讶:竟是跟江总的想法一模一样。要知道,江总在商场浸润多年,知道这个并不奇怪。 可江野,不过才从学校毕业没多久,尽管成绩优异。但大家都知道那些都是纸上谈兵,实战才是真本事。 他现在倒是知道,江野为何如此自信了。 见他没有反应,江野垂下眼眸,心道:不应该啊,照理来说是这样,难道是自己出错了吗? 不等他出口询问,孙伯突然上前,紧紧攥住他的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涕泗横流,眼中是掩盖不住的骄傲:“江总真是后继有人啊。” 果然,江野接下来的反应并没有让孙伯失望,甚至可以说是出乎预料。 刚开始供应商还想着借江父不在发难,却被江野轻飘飘堵回去:“父亲时常说起您宽厚待人,不会因为小事苛责别人,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这话出口,供应商再刁难人也不合适,只能憋下那口气。供货商此刻还在心里安慰自己:江野年纪小,好糊弄。 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突然打了他们的脸,只见江野说出比原先预期还低的价格。 供货商当即不乐意,拍案而起。不等供货商出口,江野连忙道歉,又报出个数字。 孙伯站在旁边,目瞪口呆。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价格还是低于预期价格。 供货商仍旧不满,江野像是没有办法,叹气道:“我爸跟我嘱咐只能这么多。” “这点哪里够。”供货商不满道。 江野点头称是,说出预期的价格。还配着张苦瓜脸,“只能这么多了,要是再多,我恐怕只能被我爹扫地出门了。” 配上几句恭维的话,听得供应商心情大悦,当即便决定签下合同。 签完后,孙伯近乎是迫不及待地到处炫耀他那些丰功伟绩,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老狐狸按回去。 知道孙伯是为他好,他也没有制止,由着对方去了。上辈子江氏破产,面对唐氏的高薪,孙伯宁愿退休,也不愿意跟着唐闰,还时不时拿钱接济他们。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捏紧拳头。这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拂过左眉,那里不知何时出现道断眉。他拉住助理,问着这处是何时产生的。助理满脸疑惑:“江总,您不是说这是天生的吗?” 闻言,他赶忙把孙伯扯到角落处,问对方这是何时产生的。孙伯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小江啊,这是你出生就有的。” 担心他不相信,孙伯还给他看出生照,左侧明晃晃有道断眉。 他回到办公室,思绪不宁,上面显示产品经理给他发来份邮件。鼠标刚点到上面,鼠标突然没了反应。 他皱着眉头,还是放心不下。眼下江氏只能靠他,不管是不是所谓剧情的反噬,他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汽车的轰鸣声逐渐减小,他抬头看到医院标识,上面写着“禾心医院”这几个大字。 没过多久,他就完成全身体检。皮肤科跟他说,这是天生的,没有任何问题,并且隐晦地让江野去精神科看看。 他虽然有些不爽,转念一想,没准可以查出来有没有受剧情控制,便欣然接受。 做完那些乱七八糟的卷子后,医生说他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压力大。 说着,医生手机震动,是有人发来消息。那串数字一闪而过,他无端觉得有几分熟悉。 看完短信后,医生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合上手中的病历本,封面上还有团墨水晕开的污渍,补充道:”实在不相信,你也可以试着去道士看看。” 迎着江野怀疑的目光,医生找补道:“都是起到个心理作用嘛。” 对此,他并不当回事,难不成那些道士还能知道这个世界是本书吗?那可真是贻笑大方。 ---- 在富丽堂皇的包厢里,中年男人弯着腰,谄媚地看着那位衣着华贵的男人。中年男人眼神涣散,无神地答应着:“凭借您提出来的条件,那些都不是事。” 贵公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那双了无生机的瞳仁中,充斥着冰冷与算计。 --- 隔天,江野已经正式接手江氏所有业务。当然也有人不满,出头鸟被他揪出来杀鸡儆猴。那群墙头草就彻底安分了。 他正在教训产品经理,只因对方最近的业务糟糕透顶。不仅如此,还总是情绪大起大落,其他人苦不堪言,都投诉到他这里来了。 见产品经理满脸不甘,江野在心里冷笑:就凭对方现在正在干的事情,他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都不过分。 就在这时,运营经理突然打来。经理慌忙道:“江总,不好了。惜缘那边拒绝提供原材料,车间只能被迫停摆。” 闻言,江野让产品经理赶快去工作,让运营经理稳住局面。 车间那边现在生产的产品单子都快要爆了,要是按期交不了,这笔违约金足以让那群老狐狸又有借口找事。 他唰的一下站起身,给惜缘老总打电话。 惜缘老总敷衍道:“小江啊,你也知道,最近成本上涨,我也没办法。” 他不想耽误工期,和气道:“价格好商量。” 惜缘老总一听来劲了,狮子大开口,要求涨到原来的3倍。 闻言,他心中已有打算,但还是决定给对方个机会:“涨价可以,就是价格需要再谈谈……” 话还没说完,就被惜缘老总打断:“想要降价可以,最少到2.5倍。” 明目张胆的坐地起价,简直把他气笑了。 他冷声道:“您自己留着吧,我们不需要。”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 现在停工确实不是个好办法,毕竟停止生产的每分每秒都是在烧钱。 他知道,惜缘那边为什么那么笃定能拿捏他。就是因为国内市场上的原材料全都被惜缘垄断。 江野冷笑,他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他吗? 国内没有,不代表国外没有。而且江母现在就在国外,找个新供货商不要太方便。那些钱,比起原来价格是略贵,但是比起三倍,那可是绰绰有余。 况且那条生产线虽然订单火爆,但是原材料价格不断攀升,利润不断被压缩。因此,他早就派人研发新产品。产品经理那边听说已经传来好消息,现在只等着市场那边的反馈。 他先让法务那边准备材料,预备告惜缘。开玩笑,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他使绊子,不等对方脱层皮,他就不姓江! 处理完所有事宜后,他憋着股怒气无处宣泄,只得看着窗外让自己放松。侧过头望去,正好和海报上的程霄泽对上。 巨型屏幕出现故障,黑屏好半晌才恢复正常。似乎是数据出现了什么问题,画面上程霄泽的嘴角出现了一些闪退。 就好像,程霄泽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对着他笑…… 他被吓一激灵,怒气消退,转而是透骨的寒冷。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些事逼疯了,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那上面的人就是程霄泽。 桌上手机剧烈震动,他抬眼望去,号码后的备注是程家继承人——程笙。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意外的巧合 江野内心充满怀疑和猜忌,但还是按下接通键。 “早上好啊,江总。”电话那头传来程笙有些愉悦的声音,但在江野听来有些刺耳。 他心里有些烦躁,忍不住夹枪带炮:“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程总,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江总,你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可以稍微出些力。”程笙收起调侃的语气,直接步入正题,语气正经地说。 “程总是从哪里听说的。”江野的声音冰冷,心里升起警惕。 “对于弟弟的老板当然要多关心一些,以免弟弟丢了工作。至于帮助江总的原因,江总不用怀疑。” “当然,如果我想要弄些手段,我根本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程笙淡淡地补充道,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江野忽略程笙口中的暗示,直接当做没听见,他并不想和程霄泽扯上任何关系。黑色的钢笔在他手指上一顿一顿地打转,他冷静地思索着现在的对策。 第4章 江野没有出声,电话那头也并不着急。一时间,办公室里静寂无声,没有任何人率先开口说话。 突然,钢笔掉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打断办公室内的寂静。 “你可以帮助我什么?”江野冷静地发问。 “江总现在缺少的材料,我有。”程笙的声音充满自信,听起来很是淡定从容,“要是江总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来我的办公室检验真假。” 程笙敢夸下海口,想必情况属实。他现在并不知道程笙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眼下亲自去检验虚实,也是一种好办法。 于是他笑着回应:“这样的话,我现在就到程总的公司好好看一下。” 程笙也并不犯怵:"欢迎江总大驾光临。”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有些咬牙切齿地说:“臭小子尽会给我找麻烦……” · 车窗外的景色随着汽车的运动而改变,从巨大的电子屏,变为人来人往的街道。 咔嚓,随着门把手拧动,前台的声音响起:“程总就在里面。”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身着白色西装,脸庞轮廓精致的女人。她眉如远黛,细长而锐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鼻梁高挺,红唇宛如在雪地里盛开的玫瑰。 一看见江野,她就屏退身边助理,单手托着脸,笑语盈盈的地恭维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江总真是风流倜傥啊。” 江野脸上也挂出假笑:“程小姐也是如传闻所说一般才貌双全。” “听闻江总要来,我早就准备好材料,”程笙指着桌上的物品,顺便递上一份合同,笑着说,“要是江总愿意,今天就可以把合同签下。” 江野拿过桌上的材料,仔细端详起来。实话说,很好,和之前惜缘提供给江氏的材料一样。 但就是很好,才不正常。 他眸色加深,沉默不语,转而拿起桌上的文件查看。他看得眉头一皱,有些难以置信,反复得揣摩,才终于确定,这份合同并没有任何问题。 面对江野探究的眼神,程笙笑了笑,并未生气。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淡然道:“如我所言,江总。” “要是江总不信任我,大可以把这份文件拿回去,看完给我答复。”她看向江野,和悦地建议道。 说实话,面对这位前世坑过江氏的女人,江野不敢百分百信任她,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他别有用心。 一般话说到这份上,都不会再追究。但为了保险起见,江野还是决定回去给法务部检查。 对于他的行为,程笙好像早就预料到,笑而不语,只是掏出一张鎏金的邀请函递给江野,意味深长地讲道:“江总,过两天是我的生日宴,江总一定要来啊。” 江野看着她手上的邀请函,笑着接下,承诺道:“程总的生日宴,我怎么敢缺席呢?” 说完,他看着手机上下属发来的消息,眸色加深。利落地起身离开,关上的门挡住房间里程笙探究的视线。 · 咔嚓,传来开门的转轴声。 服务员站在一旁,弯腰恭敬地说道:“江先生,程小姐就在里面” 江野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就已经看见程笙坐在里面。 他边跨步走入,边笑着说:"真是让程总久等了。" “是我提前到,”程笙声音一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讲道,“合同的事情,江总考虑地怎么样?” 他微微一笑,吩咐服务员倒上红酒,端起酒杯,笑着回应:"程总果真如传闻一般豪爽,在这里谢谢程总了。"说完,他就把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话音一转,抱歉地说道:“但是家母已经找好了国外的供应商,已经签订好合同,辜负程总的好意了。”说着,他再次倒酒,一饮而尽。 面对江野的借口,程笙也并未拆穿,也并未生气,而是温和地祝贺道:“真是恭喜江总解决掉麻烦了。” 随后,江野放下酒杯,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对上程笙似笑非笑的眼神,笑着说:“听闻程氏最近有意打开海外市场。” “哦,”程笙放下酒杯,缓缓凑近江野,在他耳边笑道:"江总有何高见?" “恰巧家母在海外有点人情,估计能够在程总的事业上尽些绵薄之力。”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江总。”说着,程笙的指尖轻点桌面,眨了眨眼,有些娇憨地说,“江总,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的面上却闪过难以察觉的算计与猜测。 “我觉得程总喝醉了。”他对上程笙的探究的视线,心下了然。他一边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一边开玩笑地说。 虽然这一次确实是程笙在主动帮他,但是对于这个在上辈子坑害过江家的人,他还是提不起兴趣。 另外,他看着面前程笙的脸,不知觉地回想起记忆中那张刻骨铭心的脸,胸腔中的恨意翻滚。 他看着醉倒的程笙,叹了一口气,帮忙联系到她的助理后,就撑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出去。 程笙看着江野的背影,眼底的醉意被清明代替,低声骂道:“死小子,机会我可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 江野走在走廊里,没想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江总,你怎么在这里?” 他微微侧身,迎面撞上心中所念之人——程霄泽。他原本还泛着红晕的脸,迅速变得惨白。 程霄泽显然也是没有料到江野的出现,他的语气夹杂微不可察的错愕与激动,动作也有一丝僵硬,但被他很快掩盖下去。 纵使江野对程霄泽怀揣恨意,但是有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程霄泽那张脸,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他出身豪门,从小到大也算是阅美无数。即便如此,他也在看到程霄泽的第一眼就沦陷。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奇怪的是,在他记忆中好似蒙了一层薄雾的脸庞,突然在看见程霄泽的瞬间,清晰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胸腔之中翻滚的爱意。 即便现在他有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他还是不争气的在见到程霄泽的第一眼就晃神,心脏乱跳。 外界的一切早已模糊,视线中唯有程霄泽俏丽的面庞,耳畔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与站着不动程霄泽面面相觑。他不开口,程霄泽也默不作声。饶是他内心强大,也架不住这样尴尬的气氛。 终于是他率先败下阵来,将程霄泽请去他通知服务员临时新开的包厢。面对他名下娱乐公司里最大的摇钱树,想到程霄泽给他赚来的大笔资金以及程笙主动伸出援手,江野也得对他和颜悦色。 胸腔中突如其来的爱意,让江野甚至开始反思上辈子的行为。上辈子的事情,不管怎样,他的行为确实是对程霄泽和唐闫造成了伤害。江野设身处地想,如果在自己被这样对待,不会轻易放过施暴者,所以他理解他们的行为。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汗毛直立。他现在对于程霄泽的喜欢,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被剧情控制,他分不清。 他刷的转身,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却被身后的程霄泽快步上前拦住。 “江总,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间要离开了?” 江野转过身,面色有些惨白,找了借口敷衍过去,就带着程霄泽落座包厢。 他脑海中浮现起下属发来的消息:江总,用尽所有手段,都被躲过去了。 都……躲过去了吗? 他在脑中迅速思考:现在,可能是剧情的保护,程霄泽他惹不起。他只能在不让人误会的前提下,给程霄泽好处,至少不至于树敌。 他掐住自己的手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勉强恢复几分神志。掐的自己的手掌生疼,但是自己的心跳还是没有停止。原本苍白的脸色,又泛起红晕。 程霄泽还是如原来那般好看,墨色的长发落在身后,眼尾泛起点点红晕,嘴唇如同娇艳的玫瑰花瓣。明明是素颜,但还是艳压娱乐圈的众人。 公司有一次出国训练5年,参与大制作电影的机会。只不过那时候他不舍得程霄泽吃苦,就给另外一位演员。 但是现在,这个资源给程霄泽就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他原本想要和程霄泽亲自说明这件事情,算是表明自己的重视,也算是给上辈子无疾而终的爱恋画上一个句号。但是现在他不正常的反应,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他迅速转身,感觉到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缓一些。他在心中泛起疑惑,来自剧情的控制,也可以控制吗?那为何上辈子,他并不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无论如何,为了避免他做出不正常的行为,还是尽快脱身为妙。 他的动作一顿,手腕那边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回过头,程霄泽身体前倾,紧紧地攥住他的手腕,眼底浸满委屈与不解,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第5章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江野咬住舌尖,嘴里的血腥味,让他恢复清明。他看着程霄泽,有些急促地说:“程影帝叫住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的程霄泽有些不知所措,抓住他的那只手缓缓放开,再攥紧成拳、欲言又止。 江野没有闲工夫听他废话,直接挥手止住他的话,迅速地说:“我托关系在国外争取到一个资源,要去国外待五年。“ 说着,他话一顿,看着程霄泽那张茫然的脸,语气温柔下来,扬起一抹笑容:“这个机会千载难得,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说完,他看着空无一物的手腕,佯装有急事,还未等程霄泽的回应,就匆匆离开。 随着和程霄泽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他的心跳归于平静,呼吸也最终平缓下来。这让他更加肯定他身体的异常,都是因为遇见程霄泽。 无论是因为他自己余情未了,还有由于剧情的控制,导致他面对程霄泽的时候依旧难以平息胸腔之中炽烈的爱意,远离都是最好的选择。他在心里,更加庆幸自己选择把程霄泽送出国的决定。 五年后,一切都天翻地覆。就算他那个时候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还是喜欢,江家早已安全,他的行为不会影响到江家。 听到他的话,程霄泽原本躲在桌子底下小心翼翼整理衣衫的指尖呆滞,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来,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江野听到程霄泽冷淡地地回应道:“好。”随后就看到程霄泽没有丝毫停顿,起身送客。 江野离开后,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如细密的蛛网缠绕着他的脖颈,让他窒息。回头看去,只看到程霄泽站门口,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黑色的眼眸之中,化不开,眼中是江野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嘴唇张张合合,似乎在喃喃自语,声音被微凉的晚风吹散,消失在无边的黑夜之中。 目送江野走后,程霄泽身边的人递上一本白色的病历本,上面还有团黑色的墨渍。 他翻开病历,喃喃自语:他是不是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新产品 · 在装修精美的办公室里面。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凝视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嘴里喃喃着:“不应该啊……”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紧皱,在宽敞的办公室内有些焦急地来回踱步。几个来回后,他紧缩的眉头稍微舒展,面上显现出了然。 他拿起手机,主动拨打电话,洁净的玻璃上映照出他胜券在握的表情。 接通后,他还未等对面说话,就率先开口。语气透露着施舍,高高在上地说:“小江啊,我也知道你们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惜缘的涨价。要不这样,我退一步,按原来的2.5倍,怎么样?” 听到惜缘老总假惺惺的声音,电话那头的江野冷笑出声:“不用了,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江氏配不上惜缘那么好的材料。”说完,还未等对方回复,他就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惜缘老总在听见挂断的嘟嘟声后,有些气急败坏,把手机砰地摔在桌子上,恶狠狠地说:"给脸不要脸,你一定会后悔的!" 早已凉透的茶水里,倒映出他有些狰狞的面容。 · 手机被放置在旁边,江野合上手中的合同递给站在旁边的助理,吩咐道:"国外供应商那边的合同没问题。" 助理抱着文件正打算离开,被江野叫住,他补充道:“通知法务部那边尽快准备好告惜缘的材料。” 待助理走后,办公室又恢复寂静,他思索着接下来的发展思路,黑色的钢笔在他的手指上转动。 虽然现在看来,材料短缺的问题可以解决,但长期以往,肯定会因此受制于人,不是个办法。 更何况,这个产品根据市场反馈,已经不太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市场潮流。需要推新产品,他记得上辈子…… 咚咚,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他从原先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吩咐道:"进来。" 看见来人,他挑起眉毛,有些惊讶。原先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助理,没料到是产品经理。 面前的产品经理是一位30多岁的中年男人,其貌不扬,看起来有些木讷,穿普通的西装,怀里抱着一沓文件。明明是来汇报工作,面上的喜色却有些掩盖不住。 这让江野产生些兴趣,他印象当中产品经理算得上是默默无闻,业绩并不出众。 产品经理激动地把他怀里的文件摊开,摆到江野的面前,手有些微微颤抖。 江野注意到产品经理嘴角抑制不住的喜悦,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桌上的文件。文件的内容让他眼睛瞪大,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面上的激动。 文件显示,产品经理带领研发的新产品不仅优化生产流程,而且原材料使用多元化,避免对单一材料的依赖。 不仅如此,市场调研显示,消费者对新产品的满意度和接受度很高,特别是年轻的消费者,购买度很高。 纵使是拥有上辈子经历的江野,也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嘴角带着无法忽视的喜悦。他情不自禁地摩挲着报告,心中对这份近乎完美的产品很是满意。 他算是理解,为什么产品经理会这么激动。 产品经理看到江野的反应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这个产品的优势。说到激动之处,还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 但是很快,江野就从巨大的喜悦之中反应过来,皱紧眉头。这一切都太过于完美,数据也十分漂亮,反而让人感到不对劲。 更何况,他看向在旁边滔滔不绝讲述的产品经理,心中产生怀疑:上辈子,产品经理根本没有研发出这个产品。 他打断还在侃侃而谈的产品经理,向他投去探究的眼神,冷不丁地开口:"你来解释一下,这些数据怎么来的?" 产品经理面上出现空白,显然是没有预料到江野突然发难。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还手忙脚乱地附上各种证明,表明数据没有掺假。 各种证明证实,产品经理没有撒谎。 尽管江野已经相信产品经理的话,但是他心中还有疑问。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之前都没有怎么听你说过研发进度,怎么一下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研发经理憨厚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j江总,不瞒您说,之前研发的时候一直卡在瓶颈期,实验的结果和设想的大相径庭,不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很快,他就激动地补充道:“但是前几天,我不死心,再次进行实验结果一次就成了,后面再多试几次,依旧成功。”最后总结道,“我也觉得很神奇。” 听到这话,江野一愣,前几天,不就是他刚刚重生的时候吗。他看向在茶杯中起伏的茶叶,陷入沉思:难道,剧情的约束减弱了吗?还是他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他迅速回过神,夸赞产品经理做出的卓越贡献,承诺会给予他应得的奖励。 在产品经理走后,他清楚这个产品接下来需要重点关注。他重新转回黑色的钢笔,思索着新的材料供应商的人选。 他的余光瞥向手边的鎏金邀请函,若有所思。 · 初秋的阳光温暖,并不耀眼。树上的叶子青葱的树叶已经开始微微泛黄,栖息在枝头的鸟儿逐渐减少。 江野坐在办公室内,阳光给他俊俏的侧脸镀上一层金光,冲淡他左眉上的断眉带来的淡淡匪气。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摊开在桌上的文件,黑色的墨水顺着笔尖在纸张上飞舞,留下劲瘦的字迹。 咚咚 门那边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打断江野的思绪。他头都没抬,淡淡地回应一句:“进来。” 门推开,那人站在他的身边,江野抬头,不是助理,是产品经理和生产经理。他挑眉,放下手中的文件,好整以暇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产品经理眉宇间的欢喜快要溢出,率先把手上的文件递到江野的手上,一改平时的沉默寡言,滔滔不绝地说:“江总,我的推断没有错,这批产品很成功!” 他说完,生产经理就主动上前,帮江野翻到最终数据的位置,似乎是想要证明产品经理所说的真实性。饶是江野心里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在看到数据的那一刻,也不由得震惊。 他把手中的文件翻来覆去地检查,怀疑是自己头昏眼花猜错了。事实证明,没有出错,那份数据就是如此的完美。 生产经理还在旁边兴奋地补充道:“江总,市场反响很好,现在那边供不应求,求着我们继续生产。” 听到这个好消息,饶是一向冷静自持的江野都激动地拍桌子,吩咐道:“你让车间那边生产完现在这个产品后,就加急改造车间,尽快把这个产品投入正式生产。” “另外,”江野看着站在他桌边的产品经理,从椅子上站起,用手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你放心,这一次你功不可没。在下一次的表彰上,一定会着重表扬你,你今后要继续努力。” 第6章 “当然,好好干,也少不了你的份”他看着旁边的生产经理,补充道。 · 得到江野的承诺,产品经理抱着文件,喜笑颜开地离开。在路过厕所的时候,他看到与他同级的刘经理在那边打着电话,神情焦急万分。 他感到奇怪,上前主动打招呼,隐约能听见那边的催促声。 听到他的声音,刘经理像是被吓到,面色惨白一片,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面对产品经理的询问,刘经理强颜欢笑地回答道:“没事……” 产品经理也不好多问什么,就自行离开了。 · “江先生就在里面。”身旁的护士指着面前的那扇门,说道。 “好的,谢谢你。” 熬过那段艰难的时期,江野也能够抽出时间去医院看望住院的父亲。 江父在研发出新产品的时候就已经脱离了危险,从icu转成普通病房了,只不过他一直抽不出时间去探望。 江野一推开病房的门,看见他平常雷厉风行的母亲在父亲旁边絮絮叨叨地数落他,而在外人一向能言善辩的江父则是沉默寡言,耐心地接受江母的数落。 一看见江野进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江野知道自己打扰到他们难得的二人世界。 江父江母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是也有深厚的感情基础。结婚后江母不愿意在家里当全职太太,选择拼搏事业到处飞,没有时间照顾江野。 因此他从小是被外公外婆带大的,不过这也并不影响江野和父母的感情。虽然他们陪伴江野的时间少,但是他们给予江野的爱也并不因此减少半分。 坐病床上的江父挥手让他过来,江野也顺从地走到床边。因为病情的原因,一向身体坚朗的江父显得身体有些单薄。 他想起上辈子并没有出现脑梗,担心是自己重生的原因差点害死江父,有些担忧地握住他的手。 面对江野担忧的眼神,江父不在意地拜拜手,直言道:“我老了,出现这些问题很正常,你不用担心。” 江野还想劝说江父多做些检查,被江父打断,只能作罢。他主动向江父汇报最近公司发生的事情。在提到王总的时候,江父很不屑的冷哼一声。 江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早有预料般说:“那个家伙,早就有些蠢蠢欲动。现在更是趁我住院趁火打劫,将来也根本没有合作的必要。” “爸,我是这么打算的。”江野冷静地回道,接着,他补充道,“另外……” 还没等他说完,江父就出声打断他的话,满脸慈爱的神色,欣慰地说:“你不用对我讲了,秘书都跟我说了。这段时间,你把江氏打理得很好。” 说完,他话一顿,眼神更加柔和。 他拉住江野的手,郑重地嘱托道:“从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你已经具备管理江家的能力,而我和你妈这把老骨头也该休息了。所以我和你妈打算,把江家交给你。” 面对他难以置信的眼神,江母也插话道:"国外的生意我也会逐步交给你,我和你爸这么多年都没有多少时间好好聚聚,现在你长大了,我和你爸也可以放松了。" 江野感到情理之外又在意料之中,虽然这辈子江家交给他的时间提前。但是凭借他上辈子的经验,江父选择把事业交给他,也是合情合理。 无论如何,这辈子,他下定决心,一定要重振江氏,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江野这边在和父母交流感情,气氛温馨。但是某些人的就不太好过了。 · 在办公室内,一位打扮华贵的中年男人把桌上的文件气氛地摔在地上,怒骂道:“一群蠢货!”旁边的下属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有些发抖。 “带上你的东西赶紧滚!” “好的,王总,我这就离开。”身旁的下属得到吩咐后,如同脚底抹油一般,飞快地溜走。 他回想起打听到的,江氏新推出的产品销售火爆的消息,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现在国内市面的相关材料都在他的手上,江家算是他最大的卖家之一,少了江家的订单,可以说很多材料都会砸在手里。 他有些焦急地来回踱步,始终想不到对策。思考着现在仓库里堆积的材料,他一咬牙,决定拉下脸面,主动找到江野求和。 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那边江野正和江父江母相谈甚欢,和悦的气氛被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他拿起,是王总的电话,奇异地挑眉。江父江母显然也是瞧见来电人,示意他接通。 电话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王总有些谄媚的声音:“江总啊,最近怎么样啊?” 江野没有和他寒暄的心思,打断王总的话,直截了当地说:“不知道王总现在打电话是有什么要事吗?没有的话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江野不留情面的话,让王总的脸气成猪肝色。公司账户里每日亏损的财产,让他还是憋下怒火,装作和善地说:“之前那个材料涨价的事情,我后面仔细一想,确实是我不厚道。” 听到电话那头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他急忙道:"想到江总也算是我多年的老客户了,就还是按照原价出售。" 江野冷笑一声,悠悠道:“不用了。” 听到这话,王总一咬牙,出声道:"八折,我可以按照原价的八折出售……"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野打断,他在电话那头笑语盈盈地说:"不用了,江氏现在不需要那些材料了,还是请王总自己留着吧。" 说完,不给王总反应的时间,就直截了当地挂断电话,徒留下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手机从无力的手掌中脱落,王总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挂断声,失神地喃喃道:"完了……完了……" · 江野挂断电话后,继续和江父交谈。眼看时间差不多,也不好过多打搅刚恢复没多久的江父,他起身准备离开。 刚踏出房门就被江母叫住。他疑惑地回头,就瞥见江母失笑地说:“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这些事情差点忘记。” 江母对江野报了一串电话号码,无奈地说这是江野外婆特地嘱咐的,要求江野一定要记得大师的联系方式。 江母还补充道:“那位大师说你最近多灾,会主动联系你。” 他虽然不太认可所谓的大师,但还是选择听从外婆的嘱托,把这串号码加到通讯录里。江野对江母挥手,表示不用送,就自行离开了。 · 与此同时,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一位容貌清美秀丽的男子怒骂道:“蠢货……” 他挥拳砸到面前的墙上,砸出一道深坑,周遭瞬间迸发出零星的蓝色火花。 第5章 无法离开 江野刚关掉手中的手机,手机就重新震动起来。 他走到医院的逃生通告处,才摁下手机的接通键,是娱乐公司那边的人。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支支吾吾地说:“江总,那个国外的通告,程先生同意了。但是……” 江野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冷声道:“但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语气中带着几丝不知所措:“江总,国外那边的通告因为剧组那边出尔反尔,取消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野一愣,毕竟这个资源可是公司派人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疏通。上辈子,公司这边给名气与实力都不如程霄泽的演员,都没有发生出尔反尔的事情。 按理来说,程霄泽去接这个通告的话,更加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更何况那位导演在国际上的口碑也很好,当初知道是程霄泽参加的时候,很是开心。特地打电话给江野,竭力表达他对程霄泽的满意。就他的行为而言,不像是会干出出尔反尔这样的事情。 江野心中一沉,追问道:“他们为什么突然间会取消?” 那边的人也有些疑惑和忐忑地说:“那边的说法是,原来负责这个项目的导演突然间生病住院,不能胜任工作,于是另一位导演接替工作。那位导演另有人选,因此拒绝接受程先生。” 听到这话,江野第一反应是那边在找借口。他先让电话那头的人按兵不动,就打给推荐给他这个资源的朋友。 那位算是这个电影的投资人,当初就是看在江野的人情上才给的。在接通后,江野不好直接问他,而是和他寒暄最近状况。 最后,他才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我怎么听说你那部电影好像出现一些问题。” 江野听到电话那头的朋友先是长叹一口气,然后有些无奈地向他解释道:“真是对不住你。原先找到的那位导演突发心脏病,要住院,所以换到现在这位导演。” 说着,他话一顿,继续说道:“那位坚决要他的缪斯来当主演,没办法,只有他合适,所以只能拒绝了。” 对此,江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笑着宽慰道:“没事,出现意外很正常。记得帮我过问那位导演如何,他之前还很看重小程。” 第7章 “会的对了,我手头上还有一些奢侈品代言和海报拍摄,算是一些补偿,还望江总不要嫌弃。” 在一番推脱之后,通话终于结束,江野也顺利手下那些补偿。他看着黑屏的手机,心里陷入沉思:又是和上辈子一样的意外吗?这到底是因为他的重生,还是因为…… 半垂的眼睑重新抬起,他心中有了主意。江野打通娱乐公司负责人的电话,吩咐他们给程霄泽物色一些远离a市的长期通告,最好是在国外。 光滑的手机屏幕上倒映出他胸有成竹的神色,他知道他很快就会清楚原因在哪里了。 · 在这之后,江野选择独自开车回到公司办公。虽然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但是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他刚下电梯,就看到助理。助理怀中抱着一大摞文件,看起来准备去到他的办公室。他叫住助理,照例询问他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重大问题。 助理沉思,平淡地回复道:“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座机那里打电话过来,说是aeterna,麻烦我和您知会一声。” 听到这个名字,江野的脚步微微顿住,脑子有一瞬间的停顿,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继续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 “没有了。”助理摇头,老实地回答道。 边走边说的功夫,他他们就到达办公室。江野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开始处理日常公务。 他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旁边的助理,吩咐道:"记得通知各个部门的经理明天下午开会。" 助理翻着手上的日程安排表,有些为难地说道:“江总,恐怕不太行,明天晚上要参加程小姐的生日宴,时间上来不及。” “是吗?那你就看着安排,到时候记得通知我。” "好的,江总。"助理整理好文件,正打算出门,又去而复返,提醒道,"江总,aeterna那边……" “知道。”江野边回复,边按下座机的回拨键。 随着嘟嘟声的停止,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您好,请问是江先生吗?" “有什么问题吗?” “江先生,您之前在店内定做的腕表已经做好了,是要我们帮忙送给程先生,还是送给您。” 对面的话,唤醒江野刻意遗忘的记忆。 精心设计的莲花图案,嫌恶的眼神,破碎的腕表……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他额头的青筋凸起,心脏不由自主地抽痛。 胸腔中的情绪翻滚,像是爆发的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他早已分不清他心中对程霄泽是恨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他只知道无论如何,程霄泽都伴随着上辈子的记忆,在他心上刻下难以消磨的刻痕。 电话那头久久听不到回复,有些焦急地询问:“江先生,您还在吗?” "那个腕表,直接送到我这里就好。"江野终于平静下来,语气平淡地说,但是细听,可以听见他有些微微颤抖。 “好的,江先生。” 得到回应后,江野挂断电话,脑子又浮现出自己当初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描摹出自己炽热的爱恋。当初的每一笔都化为如今插进他心口的刀子。 那份感情是被控制的也好,是他发自内心的也好,已经伴随着上辈子的记忆融入他的身体,剥离不掉。 手机里面腕表的照片,一紫一红的腕表躺在黑丝的丝绒盒子里,流光溢彩。 江野看着照片,苦笑一声…… · 暮色降临,梧桐树下的影子渐渐拉长。汽车的轰鸣声,响彻在寂静的花园中。 回忆起上辈子的心酸的过往后,江野实在是没有心思在公司继续工作,干脆先回到别墅,在书房里办公。 在他处理公务的时候,江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娱乐公司那边的电话。他看着手机上的显示的来电,面上浮现出期待的神色。 电话接通,那边的人有些慌神的说:“江总,我们之前看好的那些通告,都因为一些意外而取消了,您看还要再去找吗?” 意外,又是意外?江野看着手机,心中闪过一丝怀疑。毕竟一个意外说的过去,许多的意外聚集在一起可就不是意外了。 面对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询问,他淡淡地回应到:“既然这样,就不用再继续找了,照常给他安排通告就可以。” 说完,就迅速挂断了电话,转而拨通电话簿里没有任何备注的账号。 电话接通,还没等那人说话,他就抢先说道:"帮我去查我公司最近接触的那些通告,都是因为什么原因取消的,看看有没有人为的痕迹。" 说完,就往一个账户里面打二十万。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没过几分钟,那边就传来一道少年音:“通告取消的原因,蛮多的。要么是因为有人生病,要么是由于自然灾害。” “总而言之,都是人为做不到的意外。”那边补充道。 "我知道了。" 手机被放在一旁,黑色的钢笔在他的指节上旋转。 江野知道以程霄泽程家小少爷的身份,他不愿意,有的是办法把这些通告搅黄,所以他需要排除人为的因素。 就算程霄泽是这本书的主角,江野也不认为程霄泽具备制造那些意外的能力。 所以,只可能是所谓剧情的能力。 至于原因,江野推测可能是为了避免剧情发生重大偏差。毕竟……很快就要到他们相见的日子了。 想到这个,他眸色一暗。经过这件事情,他清楚通过把程霄泽送走来避免二人相见是不可能了,只能尽量减少二人相见的机会。 想着,他就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漱准备睡觉。 也许是今天那份精心设计的生日礼物,唤醒脑中关于前世的记忆。 在梦里,他又经历了一次濒临死亡的痛苦。 只是,这一次,他死前似乎听到了一声绝望的呼喊…… 第6章 宴会相遇 · 是夜,程家奢华的庄园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在客人佩戴的珠宝首饰上洒下点点星光。衣着华贵的男女在大厅里交谈,伴随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 江野进去,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刚出现,攀谈的人便一拥而上。有的拉着自己的儿女,意图很明显,江野一看便知。就是想要在他面前混个脸熟,能够促成一桩婚事更好。 无他,江野确实优秀,家世顶尖,能力在同龄人里数一数二。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将他的身材衬托得愈发健壮,笔挺的身姿彰显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独特的断眉,这道断眉为他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桀骜不驯。 对于那些想法,江野通常只是一笑而过,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揭过。那些人也看出他没兴趣,也都识趣的不再上前讨嫌。 应付完寒暄的人,他一眼便看见了正倚靠在墙上的被人包围许泽恺--他的发小,算是世俗意义上的狐朋狗友。 一看到江野,许泽恺便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背后疯狂打手势。江野看着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抬腿向他走去。 他站在许泽恺旁边,帮他应付那些人,不着痕迹地暗示那些人他需要和许泽恺独处。围在许泽恺身边的人也都识趣,没多久便如沙子一般一哄而散。 周围刚恢复安静,许泽恺便拉住他止不住地抱怨。 说实话,江野也很好奇为什么是许泽恺在这里,这种宴会他通常不会参加。许泽恺和他不同,许泽恺顶上有个优秀的大哥,家族企业根本用不着他来继承。 许泽恺也乐得清闲,整天玩世不恭,不务正业的事他可是一点都没少干。正常来说,这种宴会应该是他哥许洛川来参加。 对上江野探究的视线,许泽恺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抱怨道:“别说了,我大哥要去见一位重要的合作商,这几天都在国外。他分身乏术,这才派我来参加。” 就在江野正在与许泽恺相谈甚欢的时候,昏暗的角落里有一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那人独自靠在角落,身旁的酒杯里,红酒的色泽如血般艳丽。他的眼珠黝黑深沉,眼里是化不开的寒冰,视线直直地落在不远处的江野身上。 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关节处的青筋都隐隐凸显。 侵略性极强的视线让江野很难忽略,他心头一紧,条件反射地回头,只看到一位倚靠在角落的长发的宾客。 笔挺的西装像是为他量身定制,黑色的面料闪烁着低调的光泽,每条褶皱都恰到好处,勾勒出他修长而挺拔的身姿。 而且,这个身形让江野感到一阵熟悉感涌上心头,就像是……程霄泽站在这里。 想到这个可能,江野便在心底轻笑着迅速否认,毕竟上辈子程霄泽并没有参加晚宴。 “怎么了嘛?”许泽恺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有些好奇地问道。 第8章 “没事。”江野淡淡地收回视线,笑着回应道。 前面传来喧嚣声,他们抬眼望去,是宴会的主人公程笙出场。 程笙踩着细高跟顺着旋转楼梯而下,黑色鱼尾礼服如流动的墨,腰间暗绣的银丝藤蔓在走动间若隐若现,像是将整个夜色都穿在了身上。 迎合众人的目光,江野端起一杯香槟抬腿主动向程笙走去。 他先是简单地寒暄,过后才含蓄地问起程家海外的产业。 闻言,程笙也端起酒杯,笑道:“对亏江总的帮助,海外的产业很顺利。” “最近江家需要一批新的原材料……”他看向程笙,意味深长地说道。 “江家给予我这么大的帮助,江总放心,程家不会多赚你一分钱。”说着,她话一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江野,说到,“我想,我们以后会有很多的合作机会。希望江总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加照料家弟。” “这是当然,程总放心。”江野回以微笑,脸上的断眉衬着这个笑容痞性十足。 与程笙聊完合作意向,江野正准备离开这里。 突然许泽恺从后面凑上来,猛然拍他的肩示意他向左侧看去。 江野抬眸,看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的侧脸,让他一瞬间如坠冰窟,呆愣在原地。 是程霄泽…… 黑色的西装显得他如雪般雪白的肌肤更加透亮。泼墨般的长发松松散在颈后,几缕碎发随意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勾出柔软的弧线。 恰逢程霄泽转过脸,与江野四目相对,立即有些意外地垂下来眼。垂眸时,他眼尾那颗泪痣被浓密的睫毛半掩,恍若雪夜里将熄未熄的烛火。 微浅的笑意从眼尾开始漫开,将艳丽的眉眼晕染出几分涟漪,泪痣随着唇角的弧度轻颤,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这张动人心魄的脸,再一次完完全全,占据了江野的心扉。 他的大脑此刻除了程霄泽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就再也盛不下其他。 耳边响起自己疯狂的心跳声,心脏好似要跳出他的胸膛。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江野才慢慢的从脑海里那张宛若神祇的脸中抽出一丝理智。 随之而来的,是无名的恐惧:为什么程霄泽会出现在这里。看到程霄泽那张脸,他依旧控制不了自己心中悄无声息溢出来的爱意。 江野拉着许泽恺想远离这里,没想到程霄泽竟然主动上前拦住江野的去路。 程霄泽举起手中的酒杯,瞥了一眼江野身旁的许泽恺,面带微笑对江野说到:“感谢江总对我的提携,给了我这么多帮助。希望江总能够给我一个共进晚餐,好好感谢江总的机会。” 江野看着程霄泽难得的笑脸,联想到上辈子程霄泽的美人计,心中涌现出一丝担忧与害怕,担心这是程霄泽的阴谋。 江野本不想搭理他,但是这是在程家,程霄泽是程家的小少爷,江野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里给他脸色。 所以他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回应,试图找借口离开。 而程霄泽滴水不漏的回答与试探,总能把他的借口堵回去。 就在江野在背后给许泽恺打手势的时候,有一位侍者不小心撞到了江野,让江野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撞到程霄泽的怀中。 程霄泽则是飞快伸出手,动作娴熟地环住江野的腰。 江野略一抬头,正好和程霄泽那双多情的丹凤眼对上。 程霄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那双黝黑的眼眸中只装的下江野一个人。 江野被看的脸颊微微泛红,后腰传来微痒的触感,止不住地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程霄泽不是主角受吗,为什么比他还高。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分开的举动,就这样紧紧贴着。 直到许泽恺的声音传来,江野才回过神,猛地一把推开程霄泽,红着脸想离开。 程霄泽却一把拉住江野的手,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般,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顶着江野困惑的眼神,程霄泽慢慢地松开江野的手。 恰好这个时候,江野口袋里传来铃声。他借着打电话的由头,飞快逃离这尴尬的现场 在离开宴会大厅后,江野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混乱的心跳声也终于回归规律。 电话接通,那边娱乐公司负责人有些谄媚的声音传来:“江总,之前提到过的电影项目,您考虑得怎么样?” · 令江野心神不宁的人,此刻正站在大厅里,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垂在身侧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尾的泪痣被绷紧的皮肤扯成血色细痕,宛如淬了毒的朱砂。 眼中的愤恨好似能化作血泪,顺着他的眼尾流出。他紧咬住娇艳的唇瓣,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冷笑。 · 宴会结束后,程笙脸上的妆容都还没有卸,就兴致勃勃地走上前拍拍了程霄泽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调笑他:“怎么,人家看不上你了?” 程霄泽黑着脸甩开她的手,一声不吭地回到房间,把程笙的呼喊隔绝在外。 窗外皎洁的月光照在他俊美无瑕的脸上,将他的脸分割成一明一暗。他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相册,抚摸着照片上江野的笑脸。 他把相册怀紧紧地抱在自己的胸口,轻声呢喃:“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 第7章 “他”的恋人 · 听到电影项目,江野的心头一跳。他垂下眼睑,原先平静下来的心脏又有些隐隐作痛。 他心中有些猜测,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是什么电影?” “江总,是一部古装权谋剧,叫《江山缚》。”说完,那人还觉得不够,补充道,“那部电影的剧本潜力巨大,还是资深导演主持,有望冲击票房第一。” “好了,”江野打断对面滔滔不绝的讲解,冷淡道,“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人一下子就冷静下来,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好的,江总早点休息。” 手机屏幕重新变得昏暗,他坐上回家的车。奢华的建筑随着汽车的发动渐行渐远,景色也逐渐回归黑暗,一如他的心情。 他闭眼沉思,心底的情绪又开始翻滚。上辈子的记忆又开始浮现。 这部电影可以算是他悲惨的开端,却是程霄泽和他的恋人——顶流唐闰的爱情初始。 就算是现在,在回想起看见程霄泽和唐闰亲密接触时,心中的嫉妒和愤恨之情还历历在目。 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他在口不择言质问程霄泽时,程霄泽冰冷嫌恶的语气。 他想着,程霄泽哪怕是骗他也好,他都愿意自欺欺人地相信。 但没想到程霄泽连欺骗他都不愿意,冰冷的话语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刺进他血淋淋的心脏。 就在他心灰意冷地挂掉电话的时候,他接到程霄泽的来电。 他欣喜若狂地接起,以为是程霄泽回心转意,没想到是把推入更幽暗的深渊…… · “江总,到别墅了。” 耳边响起司机小心翼翼的提示声,把他从前世那段痛苦的回忆中拉扯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让人看不出端倪。 但是有些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 他踏进别墅,瞥了一眼隔壁的别墅,二楼窗户上的红色窗帘随风飘荡。 他回头,吩咐管家准备好热水。 他躺在浴缸里,蒸腾的雾气模糊他锋利的眉眼,让他的面容有些难得的温柔。凝结的水珠顺着他饱满的胸肌落下,滴在棱角分明的腹肌上。 手臂打在边缘,他的情绪被抚平,终于平静下来,可以思考有关于电影投资的事情。 诚然,他因为上辈子的恩怨,很是怨恨那部让唐闰和程霄泽相遇的电影。 但是这部电影在上辈子大爆,给江野赚了不少钱。江家后面遭遇投资危机的时候,这笔钱还是让江氏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作为一位商人,他因为上辈子的个人恩怨就放弃这个大好的赚钱机会。 放下个人情绪,这是一门稳赚不陪的生意,他凭什么不做,这也算是重生给他带来的优势之一。 他起身,套上放置在一旁的浴袍,拿起手机拨打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就被接起,响起负责人有些小心翼翼又隐含期待的声音:"江总,晚上打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那个项目,我投3亿,具体的事宜,你找娱乐公司那边的人对接。”江野懒得与他寒暄废话,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他打断电话那头的投资人的感激声,“我要求电影的男主演必须是程霄泽和唐闰,其余的人选你们就自己看着办。” “好的好的,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了,挂了。”说完,他就挂断电话。他虽然不想给上辈子的仇人机会,但是据他所知来看,这部电影大部分都是靠主演撑起来。 第9章 换掉主演它并不能保证是否还和上辈子一样,毕竟他不能和钱过不去。 · 那边,负责人在挂断电话之后,有些苦恼地回忆到:唐闰是谁,难道是新出道的小演员吗?能被江总提及,恐怕应该有些名气,他怎么没有听说过…… · 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游走。除了江野翻页时的隐约的沙沙声,办公室内寂静无比。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助理站在门外,恭敬地说道;“江总,刘经理求见。” “让他进来。”江野放下手上财务报表,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进来的中年男人。 江野知道刘经理最近在准备一个新产品的研发,还在工作就被江野的助理叫过来。刘经理冷汗簌簌落下,有些不安地在背后绞着手指。 他看着江野,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江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野笑而不语,只是伸手,示意刘经理坐下再谈。 看着刘经理有些惴惴不安地落座,他面带微笑地开口:“刘经理,你作为研发部的经理,这几年来为公司鞠躬尽瘁。我都是看在眼里。你也知道的,公司一向看重老员工。但是最近公司收益不好,要降本增效,只能辞退你。” “况且,那些事情……”他看着刘经理心绪不宁的神色,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 咔 金属门把手被按下,刘经理面色铁青,一脸猪肝色地走出来,与正准备进去的助理擦肩而过。 办公室里面传来隐约的交谈声。 "江总,刘经理的竞业协议……" “照常就好,记得把违约金抬高些……” 他听见那些话语,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路过工位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他的下属在小声议论:“听小道消息说刘经理是不是要被辞退了?” “好像是,听说有关系户空降,所以才把刘经理辞退。” 刘经理听着这些闲言碎语,面上闪过不甘与恼怒,恶狠狠地呵斥道:“都在这里闲聊什么?快给我回去工作。” 原本在叽叽喳喳的下属被呵斥后全都散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工作,有一个下属小声嘀咕:“都快走了还横什么啊?” 刘经理回到办公室,强忍着怒气收拾办公桌上的物品,准备交接事务。过没多久,他突然间把手头的东西摔在地,愤恨之情溢于言表。 他怏怏不平地叫唤:“凭什么……” 叮铃铃 一道猝不及防的电话铃声打断他的话语,他面色不虞地接听,怒骂道:“不管你是谁,没事什么事就别烦我!” 他的动作却在听清对面的话语的时候,变得有些僵硬。 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因此恼怒,而是轻笑,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刘经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 第8章 模糊的优秀代表 · “少爷,唐家最近有动向了。”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手拿着电话,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正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 柔顺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肩头,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男人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道:最近看紧一些,唐家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通知我。” “另外,”他说话顿了顿,补充道,“江氏那边出现什么事情,也一并告知我。” 说完,男人就迅速挂断了电话,动作有些急促,像是有些急事。男人后面抱着手机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他紧紧捏住手机,手上青筋暴起。 此时传来敲门的声音,那人急忙开门去看,面容上却显现出明显的失落。 声音来自邻居家的敲门声,他的房门外空无一人。 直到房间里面的指针转过12的刻度,昭示着这一天的过去,那人也没有从手机上等到他想要的消息。 那人像是遏制不住,将手上的手机狠狠向地上砸去,神经质地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应该,为什么会这样…… 他痛苦的抱住头,像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他的眼尾微微泛红,衬托的眼尾的泪痣更加艳丽。 此时,房间的大理石桌上放置着红丝绒盒子,一支红色的手表静静地躺在里面。 手表的表盘,在冷白色灯光的照映下,呈现出一朵双色莲花的暗纹…… · 耀眼的日光照亮在江野英俊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身上笔挺的西装也遮盖不住他满身的肌肉。 随着江野最后一个字落下,台下响起如雷鸣般的掌声。主持人江野微微鞠躬,回到观众席上。 江野刚一坐下,就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嬉笑着说到:“做的不错啊,兄弟。”说话的人是他的发小许泽恺。 他看向许泽恺,把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拍下去,有些无奈地说:"你作为许氏的代表,好歹要注意一下在外的形象。" 今天是母校校庆,江野受邀作为优秀毕业生和江氏代表,回到高中进行演讲。 而许泽恺则是近来被他大哥停了卡,无所事事,就想着过来凑热闹。 原本以许泽恺的履历是不会被邀请的,可是架不住许泽恺他爸是校董,自然是想来就来。 “你旁边的位置怎么是空的?”江野指向旁边,有些奇怪地询问道。 “那个啊,”许泽恺满不在乎地瞥向一旁,无所谓地开口,“也是邀请的优秀代表,听说提前离场了。” 江野心中感到有些奇怪,毕竟从他入座开始,就再也没有见到人影。 按理来说,就算有急事需要提前离场,也不至于还没有开场就离开。他没多想,很快就移开视线。 他原本想着演讲完就回去,结果却被许泽恺这个没事干的二世祖拉去参观校园,美其名曰找回丢失的青春。 江野想着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被许泽恺的哥哥拜托要看着他一点。想着许泽恺也就随便逛逛,也不算什么大事,索性就留下来陪他胡闹,也算是再次参观母校。 许泽恺拉着他在校园里面乱逛,晃到教学区那边。许泽恺嬉笑着指着墙上的历届优秀学生代表,开玩笑道:“江野,怎么哪哪都有你啊。” 江野闻言,无语的斜瞥了许泽恺一眼,并不想多理他。他抬眸,细细观摩起光荣表上的人,搜寻自己早已模糊的记忆。 其中,有一张特殊的照片引起了江野的注意。 那张照片的脸完全模糊不清,细看才能发现那人的脸上有一颗红痣,留着齐肩的长发。照片下的文字也几乎看不清,只能迷迷糊糊地分辨出来一个“禾”字。 江野的长时间停留引起了许泽恺的兴趣,他一把搂住江野的肩膀,看着那个光荣榜啧啧称奇。 毕竟江野的母校虽然是公立学校,但是也是全国知名的高校,里面的学生基本非富即贵。 更况且今天是校庆,应该会比平常更注重校园陈设,不至于留一张模糊的照片在这里。 江野还没有看出来个所以然,就被许泽恺打断思路。 他扒下许泽恺乱动的手,无奈地说:“我真的要回去工作了。”说完,就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去。 这时,幽暗的拐角处走出来一位长发及腰的人,他定定地看向面前江野的背影,随后转头,盯着面前那张模糊的照片。 教学楼外的梧桐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在墙面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映照在那人的脸上。 那人的眼尾,拥有和照片如出一辙的红痣…… · “刘先生,唐先生就在里面等你。” 一位身穿绿色衣裙的服务员弯腰恭敬地说道。 刘经理手掌泌出紧张的汗水,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握紧手中的电脑表,不自觉地吞咽。在门外深吸一口气,他才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典雅,还摆放着一面巨大的屏风。点燃的香炉缓缓升起轻烟,室内除了窗外汩汩的流水深,寂静无比。 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男人坐在主位,手上还握着紫砂茶杯。他鼻梁高挺,眉目有些深邃,但下三白的眼睛让他有些轻浮的气质。 看到刘经理的到来,他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亲切地开口问道:“刘经理真是好久不见。” 刘经理面色发白,讪笑着回复道:"是啊,真是好久不见。"说着,手指在桌子下无意识地抓住衣摆。 刘经理的举动,那人都看在眼里,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很快就掩盖下去。 他亲和地说道;“刘经理,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一些困难。” 说着,他眸色一暗,脸上闪过志在必得的笑容,主动抛出条件:“我可以帮你解决难题,只不过……需要刘经理拿出诚意……” 他话还没有说完,刘经理就急忙把怀中的电脑拿出,匆忙地向对面展示。 对面那人在看见电脑之后,眼中的轻蔑转变为显而易见的满意。 第10章 他从电脑屏幕上收回视线,笑着承诺道:"放心,竞业协议那些问题我都会解决好,刘经理只需要发挥好这电脑上东西的价值就好。" 刘经理面上的紧张稍些褪去,紧张的神经明显松弛下来。他谄媚地说道:“那我就谢谢大人的提携了。” 那人毫不在意地挥手,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能发挥作用,好处不会少了你……” 刘经理再次弯腰道谢,然后逃一般地走了。 这时,屏风后面先是传来一道轻微的碰撞声…… 第9章 消失的主角攻 · 叮铃铃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很快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关掉。江野的手从桌子上收回,笑着看向面前的经理,说道:“继续。” 经理滔滔不绝的讲解声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江野出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继续刚才在进行的汇报。 他向众人展现ppt上的数据,信誓旦旦地说:“这一次的新品经过最后一次的改进和调整 ,发生了质的飞跃。” 说完,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现在研发部少了一位经理,但是我相信这一次的新品研发,一定不会让江总失望。” 江野用余光扫视手机上的来电信息,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产品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 待会议结束后,他点开屏幕,回拨最近的联系人。电话接通,响起电影项目的负责人有些战战兢兢的声音:“江总,您当时提及的哪一位唐闰是谁?恕我能力不行,没有找到。” 这话一出,江野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瞳孔不知觉地放大,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咯吱作响。电话那头有些焦急的询问声把他拉回,江野迅速冷静下来,语气冰冷地开口道:"你确定找不到吗?” 然后,他补充道:“你确定现在的顶流不叫唐闰吗?” “江总,现在的顶流叫苏逸辰。”说完,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江总,我托关系翻遍,都没有找到您说的叫唐闰的艺人。您可以告知我那位唐闰先生哪里可以联系上吗?" 江野深吸一口气,勉强自己冷静下来。他强装镇定地开口:“你先去定下下面的人选,这个你先不用再管。”说完,不等对面反应,他就挂断电话。 他迅速地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在等待接通的过程里,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害怕事情超出他的预料。 不一会儿,电话就被接通,那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江野焦急地打断。 他催促道:“快,帮我查一下有没有叫唐闰的艺人,他是唐家的私生子。” 对面那人显然也听出江野口中的焦急,他收起平时插诨打科的口吻,一言不发,电话那头立即传来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江野有些焦急地在室内来回踱步,不安地咬着嘴唇。 对于上辈子的仇人之一,江野和唐闰的交集其实不多,远远比不上他和程霄泽,但是上辈子集团破产,想必也有唐家的助力。 虽然江野并不待见唐闰,但上辈子原本应该在演艺圈大放光彩的人,现在却查无此人,让江野不得不多想。自他重生一来,发生太多的意外,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到底是他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没有,没有这个人。” “你确定吗?要不再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你确定唐家的私生子中没有这个人吗?”江野立即反驳有些口不择言地质问道。 对于江野的质问,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生气,而是冷静地重复道:“没有,唐家的私生子我都找过了,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一瞬间,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他的脊背,令他全身汗毛直立。 这本书的主角攻……居然消失了……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面对,他扶住墙,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倒下去故作镇定地开口:“你后面多注意一下娱乐圈的动向,看有没有姓唐的艺人横空出世,特别关注那人是不是是唐家的私生子。” “报酬我会马上发给你。”说完,像是耗尽心中的最后一丝力气,手机从他的手掌滑落。落在坚硬的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破碎的屏幕上,交错地倒影出江野有些惊惧的面庞。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按理来说,唐闰作为这本小说的主角攻,不应该一开始就消失不见。 除非…… 他脑中还没有从混杂的思绪中理清思路,就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他伸手,指尖有些不自觉得颤抖,终于是从地上捡起破碎的手机。 他扫过斑驳的屏幕,是负责人的来电。接通,电话里传来负责人的询问声:“江总,剧本您要看一看吗?” “剧本?”江野脑子里开始闪过上辈子模糊的记忆,好像有一些东西呼之欲出。 “对……是剧本……”负责人有些犹豫地开口,听起来有些担忧。 “快。把剧本发给我!”江野急切地催促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混杂的鼠标点击声,伴随着负责人的回答:“江总,我已经发给您了。” 他没要立即挂断电话,而是点开邮箱,有些急切地扫视新发来的剧本。 剧本的名字叫《江山缚》,属于古装权谋剧,看起来很是普通。 不过与众不同的是,最后的结局并不圆满,而是充满遗憾。主角失去一切,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主角是一位名叫燕澈的忠臣遗孤,他的家族被奸臣陷害,满门抄斩。燕澈在家中仆从的保护下侥幸逃脱,而后隐姓埋名从军,发誓要揭开真相,还家人一个清白。 在此途中,他结识了纨绔的三皇子。在相处过程中,他和三皇子从一开始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变成互诉心肠的知己。 在此过程中,三皇子意外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并没有怪罪于他,而是隐瞒下来。道出是皇帝容不下燕家的真相,约定要夺得皇位,帮助他复仇。 然而在复仇的过程中,他发现三皇子截然不同的一面,他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纨绔,而是满腹算计、瑕眦必报。 在他们成功告发奸臣,推翻昏庸的皇帝后,燕彻才知道原来燕家覆灭的背后都是三皇子在推波助澜,所有的一切都是三皇子算计好,为他登帝而铺路。 甚至他的爱人也是被三皇子害死的,就因为挡了他的路。燕彻在皇位上将三皇子杀了后,就在爱人的墓前自杀殉情。 江野认真细致的看完剧本,最后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心里盘算着,这只是描述了主角被操控的一生。 江野翻页的手微微顿住,联想到自己上辈子那不合逻辑的行为,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难道自己上辈子也是和他一样,全是被剧情操控吗? 那他这辈子为什么会重生? 唐闰为什么会消失? 变化的一切,是不是证明,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凌驾于所谓剧情之上。那目的是什么,江野不敢细想。他浑身的细胞在叫嚣,直觉警告他不要深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勉强使自己平静下来。他冲对面的负责人吩咐道:“唐闰你不用再找了,用那位姓苏的顶流。剩下的人选,自己看着办吧,找最合适的。” 收到答复后,他就挂断电话,撑起自己有些酸软的腿,回到办公室坐下。 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件,他有些无奈地自暴自弃地想到:无论如何,还是要工作,想再多都没有用。 就在他认命地打开最顶上的文件,想要翻阅的时候,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是何梓霖发来的:江野,你去不去同学聚会? · 步入这家酒店,仿佛进入了一座黄金铸就的宫殿。头顶上方,巨型水晶吊灯绽放出璀璨光芒,如夜空中闪耀的点点繁星,照亮了整个大厅。 大理石地面光洁明丽,照映出往来宾客迷糊的身影。 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身着笔挺西装的公子举着酒杯,聚在一起闲聊公司业务,拓展人脉。 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女士则聚做三两团,寒暄着自己最近的生活,有意无意炫耀自己佩戴的首饰珠宝。 今天是高中同学举办的聚会,参加的人员大部分出生都非富即贵。 而原本拉着江野要来参加的许泽恺因为意外无法前来,还冲他抱怨家里严厉的哥哥,他对此只能爱莫能助,因此江野只能一个人参加这一场无聊的聚会。 这里说是同学聚会,其实就是变相拓展人脉的场所。他清楚,来这里的人,没有哪个人是来这里怀念情谊的。 最近江野已经成为江氏实际的掌权人,还在接手江家的初期,就用雷霆手段整顿危机,还借此发布新产品。 一时间江野的地位相较于之前更是水涨船高,多的是人暗戳戳地想借此机会巴结他。 江野置身金碧辉煌的大厅之中,即使身穿西装,浑身健硕的肌肉也让人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他浑身冷峻的贵气,提醒着众人他生来属于这里。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人举着酒杯过来想攀谈关系。 第11章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野总感觉有人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的自己感到如芒在背,有种堪称诡异的熟悉感。 可江野在大厅暗中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行径可疑的人。 还没等他收回视线,又来了一群人,他有些烦躁和疲惫地应付完一圈人。看着附近又有些人蠢蠢欲动,想要上前,他就感到一阵头疼和无聊,想着暂且躲一下。 他左右扫视,瞧上离他最近的阳台。趁着现在的空挡,他掀开阳台上沉重的帘子,溜了进去。 正当放下心来,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转身,就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尴尬的相遇 · 是程霄泽…… 他正慵懒地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微风吹起他鬓边的发梢,流露出一股不同寻常的落寂。 侧脸还是如往常一般美丽,微翘的丹凤眼,如花朵一般娇艳的嘴唇,更显得他的肌肤雪白,不染一丝纤尘。 他骨节分明的手里,夹着一支冒着点点星光细烟。嫣红的嘴里冒出来几缕烟雾,被微凉的晚风吹散,消失在昏暗夜色之中。 他听到帘子的动静,随意地瞥来,与在原地愣神的江野对上视线。一看到江野,程霄泽有些迷离的眸子立即恢复清明,脸上划过惊讶,动作有些僵硬和紧张,立马把手中的烟掐灭,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很快就恢复镇定,目不转睛的盯着江野。 江野怎么也没有料到随便躲到一个地方,就能碰见程霄泽在场。虽然不知程霄泽是怎么进来的,但现在程霄泽已经看见他,他再转身离开也不合适。 他看着面前的程霄泽,只能装作关心下属的上司,硬着头皮笑着开口:“最近的工作还顺利吗?” 对面的程霄泽像是没有预料到,眼底流露出细微的失落。他有些冷淡地开口回答道:“最近还好。” “是吗?那就好,要多注意劳逸结合。”江野脸上挂着体贴的笑容,心里却在暗暗祈祷这尴尬的时间早点过去。 说完,二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他不得不挑起话题。他心底升起探究的心思,状做不经意地问道:“那程先生是被哪位邀请来参加这场聚会?” “其实我……”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玻璃的破碎声,立即吸引二人的注意力,程霄泽的话也被卡在喉中。 江野回头,注意到程霄泽的脸色发白,双手紧握。他疑惑着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对面的程霄泽刚开口,身后传来声音。 “江野,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有人掀开帘子,惊讶地看着江野,是许泽恺。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许泽恺,就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管程霄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拉住明显有些懵逼的许泽恺,笑着说:“我和他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立马拉着许泽恺回到大厅,生怕程霄泽追来。 程霄泽看着江野急不可耐的背影,伸出的手又缓缓收回。他缓缓收拳,指尖掐的渗出血。眼下那颗红色的泪痣像是凝结在他脸上的血泪,眼里溢满对江野迫切的渴望与不甘…… 成功逃出去的江野还在时不时地偷瞄那个阳台,确保没有人出来,才松了一口气。现在他才想起旁边突然出现的许泽恺,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事吗?" “这不是解决完就来了吗?”许泽恺吊儿郎当地回复道,“对了……” 突然,他猛地向前弯腰靠近,把江野吓一跳。江野有些警惕地问道:“突然间发什么疯?” 许泽恺嘿嘿一笑,暧昧地看向江野,隐晦地指了指刚出来的阳台,低声说道:“那位……是不是你带来了?” 他推开面前的许泽恺,没好气地说道:“我想带他来,也得他看得上我。” 许泽恺脸上闪过失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江野,边叹气边说道:“不是我说你,一个小明星而已,这么久了都拿不下,摆谱子也不能这么不知好歹?” 江野一听,立马警惕起来,警告道:“我事先和你说,你不要想着对程霄泽干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这样我乐意。” “好好好,我不动他,”许泽恺看着江野,一脸无可救药的样子,唉声叹气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名鼎鼎的江总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他才不管许泽恺的调侃,被误会也无所谓。上辈子江野众叛亲离,也就许泽恺帮过他,被许父和大哥打得鼻青脸肿也要来给他拿钱。 这辈子,他可不能让许泽恺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去招惹程霄泽,以至于被针对。 他不放心地强调道:“说好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动他。” “行行行,”许泽恺无奈地看着他,妥协道。“我不动他。” 他欣慰地看着许泽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记得就好,我累了,就先走了,你慢慢玩。”说完,不顾许泽恺的抱怨,就挥手离开。 · 江野睡前,回想起那个没有下文的问题,心里疑惑道:程霄泽到底是通过什么参加那个宴会的,总不可能他们是高中同学吧,这太荒谬了,以程霄泽这种身份和外貌,他不可能无所听闻。 就在江野沉思的时候,隔壁的那间昏暗的别墅里,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正透过厚重的暗红色窗帘,注视着江野房间那扇微微透着光亮的窗户。 那个人的眼尾,有一颗浅红色的泪痣…… · 蒸腾的雾气从敞开的缝隙中蔓延开来,充斥在宽敞的屋内。江野围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的肌肉块垒分明。晶莹的水滴从江野的寸头上滑落,顺着他的断眉蜿蜒而下,流入蜜色的沟壑,最后流过紧实的腹肌,隐入洁白的浴巾中消失不见。 嗡嗡 桌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江野趿拉着拖鞋,一边擦头一边向桌上走去。 他划开手机一看,是助理打来的电话。助理在电话那头恭敬地说:“江总,苏逸辰先生想要和您共进晚餐。” 江野在心里回想一遍认识的人,确定对苏逸辰毫无印象。于是江野对助理吩咐到:“直接拒绝。”助理应下后他就迅速挂断电话。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在心里默默叨念:苏逸辰,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没再多想,江野穿戴好后就去到车库,驱车赶往公司。 他来到公司时,就看见桌子上已经摆好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江野拿起一份文件,正准备翻开看,就看见助理还站在一旁没有离去。 他侧过头去,冲身旁的助理微微颔首,示意他有话直说。 助理在一旁递上来一份文件,就转身离去,还顺便带上办公室的门。 江野疑惑地翻看文件,瞧见醒目的标题,才知道是电影的选角表。 他不用看就知道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出于对这个项目的重视,他还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如他所想,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信息。但是里面有一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苏逸辰,那个替代唐闰的位置,成为娱乐圈顶流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手上的钢笔在他的指尖飞舞,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让下属查一查苏逸辰是什么来头的时候。 电话铃声响动,他扫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有些困惑,是一串不认识的号码。 作为总裁,他的日常的交往和合同往来一般都是通过助理联系,私人号码是不会轻易泄露出去。能打听到他私人号码的人,身份地位不同寻常。 江野凝视屏幕上陌生的号码,手指无意识摩挲手机,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 令他没有预料到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声陌生而清亮的少年音:“表哥,我终于联系上你了,我跟你助理那边预约和你吃饭,没想到被拒绝了。” 少年的那一声表哥,如一道惊雷,直直地劈在他的身上。 “喂,喂,表哥你还在吗?” 听到那头少年疑惑的声音,江野迅速收起心中的疑惑,感到有些奇怪。 他难得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探问对方是谁。没料到那边哀嚎一声,大声控诉:“是我啊,苏逸辰。表哥,你难道忘记我了吗?” 他心中更加疑惑,虽然知道对面应该没有多少胆量去说谎,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翻找手机,最后发现有关苏逸辰的信息。 难怪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这么耳熟,江野在心里默默腹诽。面对苏逸辰幽怨的质问,他选择避而不谈,转而询问苏逸辰打电话的缘由。 “哦,这个,表哥你作为我的金主,我当然要联络一下感情,讨好你啊。”苏逸辰在那头笑嘻嘻的说。 苏逸辰作为他的表弟,约见他很正常,更何况江野对他这样的人一直没辙。于是他让助理重新安排日程,就把会面的时间定在后天晚上。 第12章 就在他在电话中和助理嘱咐安排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砰的一声,随之而来的是混杂的说话声。 江野心中对电话那头的状况感到疑惑,他奇怪地问道:“你那边怎么回事?”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他心中感到不对,担心助理那边出现意外,起身准备去找助理。 他刚拉开门,就和外面气喘吁吁的助理迎面撞上,他怀里还抱着一份文件,后面还跟着那位给他最近汇报产品的经理,二人都因为匆忙而有些衣衫凌乱. 江野看着他们,有些不悦地质问道:"出了什么大事,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助理气都没有喘匀,断断续续地说道:“江总……不好了……产品……产品出现问题了!” 江野听闻,眸色一暗,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严肃。 但他并没有着急,而是让助理和经理把气喘匀再说。过了几秒,先是经理恢复过来.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语气里面充满紧张和急促:"江总,市面上突然出现一款与公司新品十分相似的产品。" “而且,”经理的声音突然顿住,面上显现出焦急:“那个产品的背后生产商--是唐家。” 作者有话说: ---------------------- 希望大家能多多评论[害羞][害羞] 第11章 瓮中捉鳖 · · 听罢,江野并没有着急,而是把助理和经理拉到座位上坐下。他拿起茶壶去给他们两个倒茶,把茶杯推到他们跟前,示意他们先冷静下来。 经理看着很是焦急,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相比起他,助理显然平静许多。尽管如此,他看着面前平静的江野,眼底还是显现出焦急。 江野放下手中的茶杯,盯着焦躁不安的经理,质问道:“好端端的,产品数据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经理顿时开始手足无措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这个数据只有我和刘经理知道……” “对!”他突然间大叫起来,愤怒道,"肯定是刘经理,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知道产品数据。" 他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恳切地看着江野,嘴里还在为自己解释道:“江总,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我是无辜的!” “行了,”江野呵斥道。“这样像什么话。” 经理被训斥得重新坐到座位上,有些着急地询问他:"江总,我们改怎么办啊?" 江野拿起桌上的茶壶,一边不急不慢地倒茶,一边淡定地说:“你确定刘经理那边得到的产品信息是最新的吗?”说完,他端起茶杯,吹去上面浮沫,看着面前的经理,眼中满是算计。 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的经理,像是突然间恍然大悟起来。他瞪大眼睛,激动地拍着桌子,惊呼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我们的产品是经过最后一轮改版的,纵使外表相同,性能也有很大的差异。” “不过现在有消费者把两家的产品弄混,以为唐家假冒伪劣的产品是我们家的产品,在网上避雷。” 江野并未多言,而是小口喝着手上的茶,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助理,眼中充满询问。 助理很快反应过来,立即补充道:“我们公司的产品还有做防伪标识,可以通过官方账号发通告,教导消费者如何识别防伪产品,还能顺势和假冒产品做分割。” “对对对!就是这样!”经理有些兴奋地附和道。说完,他转头看向江野,脸上的恐慌早就被满脸的胜券在握取代,诚恳地说道:"希望江总能够给我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江野放下手里的茶杯,双手交叉撑在桌子上,笑眯眯地补充道:“还有,可以去找一些知名网红合作。在我们发出官方通告后,让他们发布视频来检测两类产品性能。” “这么大的流量,我相信他们不会拒绝,我们还可以借此机会宣传我们的产品优势。”他淡笑着补充道。 “我们还可以借这个机会发放一些优惠卷作为补充,来吸引消费者,刚好有助于我们新产品的推广。”助理在一旁,冷静地分析道,还时不时的瞥向江野,观察他的反应。 “另外,”江野看向还微微冒着白雾的茶杯,眼底晦暗不明,但面上还是温和可亲。随后他收回视线,笑着地说道:“派人放出些消息,说这一次假冒伪劣产品是唐家在捣鬼,就是嫉妒江家。” 随后,他面上的温和消退,转而被狠厉代替。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底却是被凶戾充斥,他轻声说道:"既然唐家给我送上这么一份大礼,那我怎么好意思不还回去呢?" 他看向在旁边显然被吓得不轻的助理,无声地暗示。那边的助理立马心领神会,迅速地回应道:“江总放心,我会让公关部那边收集好证据。” 他满意地颔首,挥挥手,随意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赶紧去处理工作吧。”听罢,二人连忙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又重新回复寂静。 他看着新泡的茶壶,袅袅青烟从上面升起,模糊他的锋利的五官。黑色的钢笔在他的指尖有规律地旋转着,手撑着下巴,像是在等待什么。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他瞄了一眼,不急不慢地接起,钢笔还在骨节分明的指节飞舞。电话那边传来前台的询问声:“江总,那位被辞退的刘经理吵着要见您……” “让他进来。”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脸上划过胜券在握的表情。刘经理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很快,他就见到了刘经理。 他悠闲地上下扫视刘经理,对方已经不如刚从江氏离开那样西装革履。现在的他算的上是颓唐落魄:发型凌乱,身上的衬衫满是褶皱,下巴上充满没打理过的胡渣。 手上的钢笔被砰的一声放下,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刘经理,笑道:“好久不见,刘经理,别来无恙啊。” 砰 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随其后的是急切的哀求声:“江总,放过我吧!”夹杂着一道比一道更重的磕头声。 “哎呀,”江野惊呼。他连忙起身,想要扶起跪在地上的刘经理,他面上写满善解人意,假惺惺地说道:“刘经理,你赶紧起来吧。你这么大年纪了,我可受不起。” 刘经理仍是固执地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声音里充满恳切:“江总,您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全都完成了。之前说好的,我挪用公司公款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听罢,江野不再坚持,而是施施然地重新回到座位坐下,在刘经理接连不断的磕头声中将清亮的茶水倒进茶杯里。 等到茶杯被滚烫的茶水装满,险些溢出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这次你做的很好。” 说着,他话一顿,放下茶壶,盯着地面上的刘经理,嗤笑着;“不过……你觉得你还有谈判的资格吗?” 这话一出,咚咚的磕头声停止,刘经理抬起头,额头上的血迹略过他充满绝望的眼睛,顺着他惨白的脸庞直流而下。 他立即飞扑上前,抱住江野的裤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道:“江总,您不能这样啊。因为这个事情,我被唐家针对,在a市是彻底混不下去了,连家也回不了。” 江野看着邋遢的刘经理,心里满是嫌弃,但面上他还是把刘经理扶起,体贴地拍去他身上的灰尘,温和地说道:“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刘经理怎么当真了。” “刘经理最为我们公司的老员工,这么多年来也算是为江氏鞠躬尽瘁,我怎么可能食言呢?”他看向哆哆嗦嗦的刘经理,眼底没有丝毫暖意,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笑着补充道。 刘经理被他那阴寒的眼神镇住,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结结巴巴地重复道:"是啊……是啊……" 办公桌边上的抽屉被打开,他气定神闲地从里面拿出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白色u盘,举在手里仔细端详。 然后放到不知所措的刘经理跟前,恶劣地笑道:“你想要的证据就在里面。” 刘经理眼冒精光,猛地向前想要抓住江野手上的u盘。他立即缩手,谴责道:“刘经理,你别那么着急啊。” 他附身,又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到刘经理的面前。他边把玩着手里的u盘,边施施然地讲:"刘经理,这里有一份协议,协议的内容是十年内不得在相关领域工作,否则支付违约金。只要你签下,之前的那些事情我都既往不咎,这个u盘,我自然会给你。" 刘经理先是猛地扑向桌子吗,拿起笔就想往下签字。但是他的笔尖悬停空白的纸张上,迟迟不下笔。 他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抬起头,他满脸堆笑,刚想开口,就被江野堵住:“刘经理认为现在还有商量的余地吗?我没有把你送进监狱,已经是看你这么多年为江氏付出的份上,不要得寸进尺。” 刘经理脸上的笑容立马消退,仍旧是犹豫不决。他看见刘经理还没有做出决定,已经失去耐心。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在寂静的办公室内一字一顿地按下报警电话。 第13章 “签!我签!”刘经理大吼出声。 刘经理看着底下的合同,一咬牙,还是颤颤巍巍地在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江野检查好合同,把其收在抽屉中,在刘经理的注视下,慢悠悠地递出一个u盘,真挚地说:“合作愉快。” 刘经理只字未言,一把夺过u盘,直接狂奔逃出办公室,好似背后坐着的是洪水猛兽。 江野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刺骨。 上辈子江家的没落也有刘经理的一份功劳,要不是他私底下挪用大量公款,江家也不至于连半年都撑不过。 而在他重生之前刘经理就已经开始挪用公款,他一不做二不休,暗中收集证据,威胁刘经理,让他成为江野找到幕后黑手的路引。 只是…… 有一件事情他不是很理解——那就是唐家为什么要针对江家,还不惜花费这么大的风险和代价。他安静地端详着手里的茶杯,心中在思考:但是他这辈子并没有跟唐家起任何正面冲突,而且这一世也并没有所谓“唐闰”的存在。 难道……唐家也是受到所谓剧情的影响吗?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办公室昏暗角落里,突然冒出点点不起眼、隐隐透出蓝色的火花。 第12章 “约会” · · 在一个装修豪横的房间内,放在桌子上的黑色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消息栏的最上方,赫然弹出一则新闻通知:商业数据盗窃案落定,唐家败诉赔偿江家。 此时,一位面容清美秀丽的男子拿起桌上的手机,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嘎吱作响,手机屏幕也出现几道细微的裂痕。 突然,他猛地把手机重重地摔在墙壁上,屏幕因此四分五裂摔倒在地,细小是碎片倒映出他扭曲的脸庞。 他愤恨地低声怒吼道:“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居然被那种货色戏耍,不行……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室内惨白的灯光,隐隐透过他的身躯,投射在墙壁上…… · 日落西斜,暖红色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透下。在秋风的吹拂下,树叶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叮咚 电梯的门敞开,里面出来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那人臂膀结实有力,大腿流畅修长。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饱满的胸膛,好似要撑开衬衫纽扣,呼之欲出。 随之走出的,还有一位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那人追在前面那人身后,恭敬地询问道:“江总,您需要我送您去吗?” 江野冲后面挥了挥手,吩咐道:“不用了,我自己去。” 说着,他停下来,扭头和后面的助理说道:“今天没什么事,你就早点下班吧。最近处理唐家窃取核心数据的问题,一直在加班,难得有时间,好好休息。” 最后,他笑道:"放心吧,这个月的奖金不会少了你的。" 他就走到黑色的迈巴赫面前,一跨步,就成功上车。他一边用余光扫视腕上的紫色手表,一边对电话那头催促的苏逸辰无奈地回应道:“今天公司事务有点多,现在才处理完。你放心,不会迟到的。” 说完,他就开启发动机扬长而去。 在汽车的轰鸣声中,还夹杂着清脆而微小的“咔嚓”声。 · "所以,这就是你选的好餐厅?" 江野抱臂盯着桌子上摆的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扫视周围夸张的装饰,嘴角无奈地抽了抽。 他上下扫视对面的苏逸辰,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这是什么品味,选了这么一家装修老土的餐厅。" “表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粉丝口中的狼狗系偶像苏逸辰,现在冲江野眨眼卖萌,试图把这件事情蒙混过关。 他瞥了一眼嬉皮笑脸的苏逸辰,端起桌上的红酒杯小啜一口杯子里的红酒,开门见山地讲到:“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想干什么?” “表哥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江总,这都能看出来。”苏逸辰立即投来敬佩的目光,浮夸地夸赞到。 “少贫嘴,你这招对我没用”他有些不耐烦地晃了晃手上的红酒杯,有些嫌弃地说:“有事快说,别浪费时间。” “既然如此,表哥,那我就直说了”苏逸辰脸上嬉笑的表情消失,转而扭捏地看着他,有些不好一丝地说:“我打算明天在这里告白,希望表哥能和我排练一下。” 听到这话,江野作势要呼唤旁边的服务员过来,面无表情地对苏逸辰说:“我看你现在是喝醉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要走了。”说完,他就起身,准备要离开。 “表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苏逸辰猛地扑上来,扒住他的衣服哀嚎道。 “你现在这样子,像什么话?”江野试着把自己的衣服从他的手中扯开,奈何苏逸辰的手就像是黏在他的衣服上一样,怎么都弄不下去。 没办法,他只能无奈地看着苏逸辰,妥协道:“真的是欠你的,行了,你要我做什么?” “表哥,你真是太好了!”苏逸辰欢呼一声,猛地扑进江野的怀中。 江野只能回想电话里小姨对他的嘱咐,无奈地安慰自己。 · 与此同时,在一个装修奢华的房间里,一个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里正在播放的直播,眼中的怨毒好似能化作实体。他愤恨不以,娇艳的嘴唇被咬的渗出丝丝血迹。 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他眼中怒气快要化成锋利的尖刀,恨不得就现在直直的插入屏幕上一人的胸口,同时还不停呢喃着:“贱人……贱人……” 手机里播放的,正是苏逸辰和江野排练的画面。 屏幕里苏逸辰在餐桌上俯身靠近江野,主动帮江野切肉倒酒,态度尽显殷勤,明眼人都能体味出来他动作里的爱恋。 两人气氛暧昧无比,看起来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恋人,好似下一秒就要在这热切的氛围中亲上去。 看到这一幕,那个男人终于是忍不住,拿出手机,像是下定决定。但手指却悬停在屏幕上的拨号键,踌躇着没有按下去。 他像是突然间有后悔,收起手机,转而把茶几上的东西都扫下去。 东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他置身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踱步,打理精致的长发也被他的手指搅得混乱。冷白的灯光照在他墨黑的长发上,反射出珍珠般的光泽,他眼角的泪痣,红的好似要滴血。 他不甘心,再次拿出手机,看着手机上江野和苏逸辰举止亲密的画面。他心中的嫉妒和怒火终于控住不住,奔涌而出,灼烧掉他心中的所有理智。 最终,他还是任由自己被心中翻滚的嫉恨控制,咬牙切齿地按下了拨号键。 ·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江野和苏逸辰的脸上,呈现出苏逸辰的眼神含情脉脉。 江野有些生无可恋地催促苏逸辰:“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表哥,还差我跪地表白就好了。” 就在苏逸辰单膝下跪,想要把手上的鲜花递给江野的时候,江野放置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硬生生破坏苏逸辰刻意营造的暧昧气氛,徒留下一片尴尬。 江野随意地扫了一眼手机,看都没看,迅速把电话挂断,假装无事发生。 没成想,挂断之后,手机沉寂一会,又迅速响了起来,像是被激怒一般,感觉比之前还要激烈。这次就连苏逸辰也有些绷不住,停下动作,讪笑道:“表哥,你还是接电话吧,没准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江野拿起手机,在心里揣测到底是谁给他打来电话。 点开手机一看,却被吓一跳。 屏幕显示的的联系人——是程霄泽…… 第13章 奇怪的程霄泽 · · 看到来电人的那一刻,江野一改之前的散漫。他伸手叫停旁边的苏逸辰,示意自己要去别处接电话。 苏逸辰也很是知趣,很快收敛动作不再打扰。 江野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灯光照在他坚毅的侧脸上,被分割成一明一暗。 他一只手插兜,虚虚依靠在墙壁上。他面色凝重地拿着手机,侧身,挡住所有的视线。 他垂下眼睑,心中的思绪翻滚:程霄泽……他打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终于被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却寂静无声,好似刚刚的电话轰炸不复存在。 现在的场面属实让他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对方不小心打落了吗?他在心底揣测到。 “那边有人吗?”他有些不确定,试探道,“没人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那边仍旧是寂静无声,看来果然是个意外,他在心底暗暗想,心里却不由分说地隐隐有些失落。 他轻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心底嘲笑自己的天真。纵使现在唐闰消失,剧情发生偏差,他也不该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正想要挂断电话,却被电话那头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第14章 “有人!” 那声音听着有些急切,像是很担心江野就此挂断。 发现自己的心思又飘到程霄泽的身上,他迅速调整,公事公办地对电话那头询问道:"程先生,大晚上打电话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还是之前的通告不符合你的心思?" 那边又恢复沉默,江野试探地问道:“程先生?” “没有,”程霄泽干巴巴地说道,后面又像是觉得不够,解释道,“通告没有问题。” 那边突然间传来质问声;"江野,你为什不接我的电话?" 不同于电话那一边的气急败坏,他的心情毫无波澜,很是平静。 "程先生,我为什么要接你的电话?" 面对江野冷静的反问,电话那头传来隐隐约约的声响,像是程霄泽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那看来程先生那边没有什么要事,那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他并未生气,而是礼貌地致谢道。 “等等,”程霄泽猛地叫住,然后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这话一出,换江野疑惑起来,他仔细回想自己最近的行为,没有和程霄泽许下过有承诺。 他眉头紧皱,心中狐疑升起。 面上的笑容凝滞,但还是温柔道:“最近事情有些多,程先生不妨有话直说?” “生……”那边传来细微嗫嚅声。 “什么?”江野没太听清,疑惑地追问道。 “生日礼物……” 江野扶额,没想到是这种小事。 他可是记得上辈子程霄泽对他的礼物可谓是厌恶至极,甚至都不愿意多碰一下,怎么突然间变性了。 他只能暗自揣测程霄泽是因为最近没有对他嘘寒问暖而感到不习惯。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想到家中的另外一只手表,他对电话那头笑着道歉道:“最近事情太多了,我都忘记了。生日礼物我很快就会托人送到程先生那边,还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面又是一片寂静。江野垂下眼眸,率先打破沉默:“程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等等,”江野的动作因为程霄泽的话而制止住,“你……有时间和我吃顿饭吗?” 听到这话,江野原先恢复平静的心跳又剧烈跳动,心里升起不合时宜的期待。 他抬起眼眸,望向别处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声音里不知觉带上一丝拓落:“这些程先生应该和我的助理预约。” 说完,不等程霄泽回应,就率先挂断电话。 他站在角落里,低垂着头,心里还是忍不住地微微发酸。 嘲笑自己无论如何,只要程霄泽释放一些友好的信号,塔就像丢弃坚硬外壳的蜗牛一样,失去防御,徒留柔软的里肉,任人蹉跎。 他无奈地在心里抱怨:“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沉寂良久,他自嘲一笑:“对啊,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 他收拾好心中的情绪,转头就看见苏逸辰坐在那里偷看,身子都快要探出桌外,嘴里还在那里念念有词。一和江野对上视线,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收回视线,还企图蒙混过关。 "表哥,你终于回来了。"看到江野回来,苏逸辰立马迎接上来,在那里挤眉弄眼地打听:“表哥,你是不会谈恋爱了?那个电话是不是在查岗啊?” 闻言,江野动作一顿,伸手弹苏逸辰的脑门,没好气地说:“你听谁瞎说的,没有的事。有那时间不如好好练习演技,看你那偷听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 苏逸辰捂着被弹得有些微微泛红的脑门,嘿嘿笑道:“这不是最近打算好好磨砺演技,好进组过后不给表哥你丢脸。” 他偷瞄江野的脸色,知道江野不想多谈,识趣地没有再问。 听到对面的江野催促他继续之前没有做完的排练,他急忙应了一声,不再多想,就继续之前的动作。 · 那边,程霄泽握着手机,眼里的悲伤好像要溢出。他看着突然被挂断的电话,有些不知所措,喃喃道:“他已经变得如此厌恶我了吗?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 突然,手机传来铃声,他没来得及看就手忙脚乱地接起,手机险些摔落在地,心里升起隐秘的期待。 “喂……”他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小心翼翼,不复在外人面前的冷若冰霜、不近人情。 “程哥,剧组那边找上我们,有意让您当男主,要不要把剧本送过去给您看?”是助理的声音,不是江野。 程霄泽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声音夹杂着显而易见失落,像是一朵枯萎的玫瑰:“不用了,直接签约吧。”没有等到助理的回复,就挂断电话。 “喂?喂?”助理在电话那头只听到电话挂断的忙音,忍不住心里泛起嘀咕:明明之前签合同前都要看剧本,今天怎么转性了,看都不看就决定了。 程霄泽挂断电话后,失落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没有分毫身为程家小少爷的优雅端庄。 叮咚 突然有人给他传来一张照片,赫然是江野和苏逸辰亲近的画面。 程霄泽看到这个,眼中的不甘快要喷涌而出,咬牙切齿地咒骂道:“那个贱人他凭什么?他都比不上我,他凭什么?” 他立即给发消息给那人,心中满是屈辱地让那人先把这张照片压下去,他不能让那个贱人得偿所愿和江野扯上关系。然后他愤恨地补充道:给我去找苏逸辰的黑料,我一定要他好看! 做完这些后,他缓缓地站起身来,随即以迅雷不及之势把手机重重砸在地上。 破碎的屏幕倒映出他那张雌雄莫辨却愤恨扭曲的脸。 他双手捂脸,跌坐在地,无力地喃喃:“江野,你难道要抛弃我吗?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窗外皎洁的月光通过窗户,投在房间内摇曳的双色睡莲上…… 第14章 梦中的少年 · · “在这呢?江野” 正在四处寻找的江野一回头,就看见有位身穿休闲装的俊美挺拔的男子正一边接听电话,一边站在咖啡店的门口冲江野挥手。 江野正好和挥手的男子对视上,笑着挂断手里的电话。他上下扫视那名男子,调笑道:“纪流,这么久了,你的穿衣品味怎么还是没有变啊。” 那位名叫纪流的男人笑嘻嘻的伸手揽住江野的肩膀,态度很是娴熟地捏了捏江野手臂上健硕的肌肉,夸张地惊叹道:“兄弟,这么久不见,身材还是这么好,没少去健身房练吧?” 随后,他假装悲伤地哀叹道:“我哪里比得过你啊,你都一跃而上成为江总了,我还是一名在研究所打拼的底层研究院。” 江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我要不是知道你是在顶尖研究所工作的教授,我差点就要信了你的鬼话。”然后就放弃与他贫嘴,转而向咖啡厅里其他人一一问好。 席间的那些人除了纪流,无一不是精英做派,与纪流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大相径庭,看起来就不像是一路人。 那些人是他在国外因为一场比赛认识的好友,因为都对编程感兴趣,志趣相投结识,所以在他回国后还一直保持联系。那些人近几年大部分都在国外的研究所发展,因此大家几年都没有再聚过一次。 刚开始他们约江野出来见面的时候,他很是惊讶,完全没有料到他们全都一声不吭地就回国了。 他记得他当时还怒骂他们全都瞒着他,是不是不把他当朋友。 后面细问才知道,他们的研究项目不被人看好,缺少资金,还因为国籍原因被外国人针对。 他们这些天之骄子自小以来就心高气傲,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一气之下就回国了。 今天,不止是来叙旧的,也是来江野这里打听一下消息,好方便他们来寻找投资人。 江野静静地用勺子搅拌桌上的咖啡,安静的倾听他们在那里义愤填膺地吐槽在研究所的生活。 其中就属纪流在那里讲的最起劲,一整杯咖啡都被他喝完,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 江野听完之后,放下手中的勺子,叫来服务员给纪流再点一杯咖啡,然后好奇的问了一句:“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别说了,”一个带黑框眼镜的男人烦躁地挥了挥手,拿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一口,表情看起来很是糟心,无奈地抱怨道,“他们觉得没前景,都不愿意投资。” “谁说的,”纪流突然跳起来反驳到,“之前不是有两个男的来找我们吗?一个遮挡严实的长发男,还有一个长的眉目俊朗的公子哥。” “我看他们什么都没还了解,一来就提高价,特别可疑,为了保险起见,就都拒绝了。” 那位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对江野解释道,同时气不打一处,瞪着纪流,让警告他别到处乱说。 眼看着他们两个又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吵起来,和当初在上学时一样,还是一点没变,江野和其他人就赶忙说好话缓和气氛,终于把他们两个劝开。 第15章 看着居然还有人上赶着送钱,江野心里顿时升起一抹好奇。他看着纪流问道:“你们研究的方向是什么?” “脑机接口,通俗易懂来说就是把人的想法转化为数据,输入进电脑。”纪流对江野认真的解释道。一向不着调的他,在讲述自己工作的时候格外专注,眼里满是认真。 江野听到这个,原本放松的身体微微一顿,面色迅速凝重下来。他转头严肃地对纪流说道:“你们现在有实验相关的数据吗?给我看一眼。” 大家都因为江野突然凝重的神色而不知所措,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顿时都手忙脚乱地寻找起来。 由于大家都想着出来聚一聚,就都没有带这些东西出来,一时间找不到存有数据电脑。 “对了,我记得我好像带了。”人群中突然间有人大喊到,然后迅速冲到门外。 最后幸运的是,有人想起来他放在车上的包里有电脑,赶紧把数据放出来给江野看。 江野坐在座位,静静地听着他们滔滔不绝地解读数据,讲述前景。他习惯性地想转笔,发现没有,只好用手在支在桌面上,凭借自己上辈子的经验,分辨他们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中途,江野还出去打电话咨询专业人士,并且在经过他们的同意后,把实验数据发给对面。在电话那头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转身回到咖啡厅,挥了挥手机,对他们笑着说:“你们这个项目,我投了。” 咖啡厅里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突然传来他们巨大的欢呼声,直至被店员出声警告,他们才消停。 江野站在那里微笑的看着他们闹腾,望向窗外大楼正在投放的广告。 他看着屏幕上程霄泽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心中有预感:这个脑机接口,应该就是可以解开他脑中上辈子记忆的秘密钥匙…… · 当晚,他就收到一则神秘的消息,里面只有一张在餐厅偷拍的照片,照片的主人公,赫然是苏逸辰和另外一个人。 看到这张照片,他紧皱眉头,先是和那人发去消息:这张这照片你不要传出去,我可以花钱买断它。看到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他立刻给苏逸辰打去电话。 苏逸辰这个时候应该是在约会,但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在几分钟后,电话被接通,传来苏逸辰焦急而疑惑的声音:“表哥,你怎么突然间打电话给我?” 他懒得和他解释,急切地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这话一出,跳脱的苏逸辰也明显凝重起来,认真地说:"我最近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这里收到你和别人共进晚餐的照片,那边应该是把我当成你的金主了,估计想借机毁掉你。我提出要买下照片,但是一直没有回我。 说着,他话一顿,严肃地嘱托道:“你赶紧和你经纪人说一声,早点做好准备。” “好,我现在就说。”苏逸辰也听劝,立刻着手准备。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对面久久没有回复,给他感觉很是怪异,不像是冲着苏逸辰来的,而像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他也懒得多想,左右影响不了他,他也懒得多花心思。利落地把桌上的台灯关掉,他就进入到睡梦之中。 梦里,是六月五日,一个普通的下午。 他正和一位衣着精致的小男孩玩耍。江野当时正在爬树,那个小男孩也抓着树干想尝试。 突然,江野听到一声惊呼,低头一看,那个小男孩正抱着自己的白嫩的手指在微微啜泣。 江野急忙爬下去,拿起男孩受伤的手指仔细端详。只是被树刮出一道血口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把他带到别墅里面让保姆给男孩处理。 但是那个男孩还是小声地对江野抱怨痛,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江野没办法,只好模仿平时大人在他受伤后哄他的样子,拿起他受伤的手,轻轻吹了一下。 “禾禾,我外婆告诉我说这样就不疼了。”这个方法似乎有用,男孩很快就止住了哭泣。 此时,江野余光一瞥,看到那个小孩的手腕内侧,有一颗红的滴血的朱砂痣…… 作者有话说: ---------------------- 好开心,终于打破2k魔咒了。可以一章写到3k[加油][加油] 第15章 欲言又止 · · “何师兄,你看这一份数据如何?”一位身穿白色研究服的女人,手拿文件,正在与另一位栗色头发的男人交谈,言语里充满恭敬与信任。 突然,有人出声打断他们的谈话:“何师兄,外面好像有人找你。” 何梓霖先是出声回应,先与旁边的师妹交流完想法后,才转身走到实验室外。 门外站着位面容清逸俊秀的男人,衣着讲究,气度不凡,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眸里却淡漠无比,看起来与简约的实验室格格不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何梓霖看到来人,眉头紧蹙,声音难掩厌恶:“你是唐家那边的人吗?” 他不耐烦地驱赶道:“你们唐家的提议我不接受,你们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那人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深。他抬腿,开始一步一步向何梓霖缓缓靠近。随着那人的接近,耳边那人的声音逐渐发大:"是的,何先生,我是唐家的……" 何梓霖呆愣在原地,黑茶色的瞳孔开始逐渐涣散,动作也变得缓慢而僵硬。 哒哒 空旷的走廊里传来规律的敲击声,黑色的裙摆随着那人的脚步而翻滚,隐约浮现出紫红交织的暗纹。没多久,脚步声就停止,随即一道戏谑的女声响起:“二位,在这里聊什么呢?” 何梓霖混沌的思维逐渐开始清明,身体也逐渐开始恢复控制。他耳边回荡那位男子恼羞成怒的声音:“该死,她怎么来了……” 还未等他彻底清醒,眼前的人就全都消失不见,眼里只捕捉到翻飞的衣角。 待何梓霖完全清明后,空旷的走廊只有他一个人,还有机器运作的“咔哒”声。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清楚自己在实验室里好端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走廊。 “何师兄,你为什么站在外面?快进来,新的数据好像有问题。”师妹从门里探出头,催促他赶紧进来。 何梓霖晃晃脑袋,没有追究自己行为的怪异,只当做是他最近休息不足,出现幻觉。他冲对方回应道;"好的,我这就来。"然后就快步回到实验室。 · 下午的摄影棚前,温暖的日光给红色背景板镀上金边,导演手握红色朱砂笔在摄影机镜头上轻点,笔头上的金粉缓缓落在"开机大吉"的红绸上。 演员们个个都身着戏服站成半圆,制片人将烧得通红的烙铁按在供台的乳猪上,滋滋声混着檀香在空气里逐渐散开。 场记举着紫檀木场记板走到中央,在导演喊"开镜"的瞬间,二十响鞭炮便在铁皮桶里炸开,散落成金红色的碎屑。 一声令下,演员们同时将手中拿着的三柱香插入铜炉,青烟如纱幔缓缓升起哦,裹住摄影机上悬挂的五帝钱。副导演把红色的卷轴展开,剧组成员的名字在宣纸上依次排列。 江野就站在一旁近距离观摩开机仪式,感到很是惊奇。整个过程中他唯一参与的活动,就是在导演的请示下按下印章。 说实在的,虽然他算是半个娱乐圈人,也听说过开机仪式的具体流程,但是现场近距离观摩倒还是第一次。 今天导演特地打电话过来询问他是否要来参加开机仪式,他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止住。想到自己作为电影最大的投资人,也没有看过开机仪式,恰好今天没有多少事,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去实地考察。 最重要的是…… 他左顾右盼,看起来有些心虚的样子。他转动眼珠,乘着周围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那里,用眼睛的余光疯狂往程霄泽那里瞄。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程霄泽这身打扮实在是夺人心魄。 他披着一身绛红色的长袍,绸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淌出血浪般的波涛。玄黑色的盘扣锁住瓷白的颈,似雪地里绞紧的黑蛇,透露着一股艳丽的美感。 泼墨般的长发散落,更显得眼尾那颗朱砂痣鲜红。感觉不像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而是志怪小说里食人精魄的艳鬼。 而且江野还注意到程霄泽的服饰估计不合身,毕竟他一直在偷偷整理自己衣角和发饰,感觉动作里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在心里默默想:看来要和导演暗中提一下要注意程霄泽的服饰是否合身。 就在江野思索该怎么和导演提及这件事,又不显得自己对程霄泽过分关注的时候,站在人群中的程霄泽视线突然锁定在江野的背影,睫毛微颤,带着胆怯与担忧。 站在中央的导演终于完成所有仪式,宣布正式开机。导演正舒一口气,和制片人满脸堆笑地走过来,看起来想要招待江野这尊大佛。 第16章 未曾想他刚踏出步,江野就被程霄泽抢占先机给拦了下来。 程霄泽径直向江野走来,穿着那一身打扮,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貌美公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野总感觉他走的飞快。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到江野的面前,好像生怕江野逃跑,不给他留下逃跑的时间。 程霄泽的行为很精准地推测到他的想法,因为江野正打算继续沿用之前的方法——逃跑。只可惜,他的去路完全被程霄泽挡住,没有一点逃跑的余地。 程霄泽刚靠近他,他们的视线就恰好对上,江野完全被程霄泽眼尾那颗愈发红艳的泪痣夺取所有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注意到先是程霄泽赧然地移开视线。 “待会……可以和你在那边聊聊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江野的的思绪,从程霄泽眼尾那颗动人心魄的朱砂痣上移开,转到程霄泽那张娇艳的唇瓣上。 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他和程霄泽那双微微上翘的丹凤眼一对上,嘴里的话就立马拐个弯,不争气地变成“可以,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程霄泽愉悦的轻笑声。 江野刚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再一次中了程霄泽的美人计,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但是话已经说出口,没办法,他只能自认倒霉。 程霄泽带着他来到剧组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是剧组摆放道具的地方。地面上的东西摆放得杂乱无章,看起来经常无人问津。 程霄泽死死地盯着江野的眼睛,眼神透出强烈的强烈决心与执拗,缓缓开口道:“江野,其实我是……” 突然,身旁的架子倒下,上面的道具尽数掉落。程霄泽眼疾手快,伸手握住江野的手腕,把江野拽到他的怀中。 江野虽然不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程霄泽,但是他的心还是没出息地砰砰直跳。脸颊飞上一抹红晕,耳尖通红的能滴血,好在他的肤色深,看的不分明。 他的鼻尖萦绕着冷冽的雪松味,细闻,还有几缕淡淡的草莓甜味。这与程霄泽极度不相符的气味,一度让江野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嗅觉了出问题。 程霄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在他身上乱拱的江野,而是死死盯着刚才架子坍塌的地方,一把锋利的尖刀深深地刺进地板上,周围还冒着零星蓝色的火花。 他们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江野实在是受不住,主动推开他,他们才分开。 江野望着程霄泽那双有些走神的眼眸,感到有些尴尬地主动找话题:“你刚刚说你是什么?” 程霄泽一言不发,眼神里充满不甘,他冰冷地说:“江总,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没等江野说话,他就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没有一丝眷恋。徒留江野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 当晚,睡觉前他还在回想今天程霄泽奇怪的态度。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梦见儿时的自己正站在一个男孩面前,那个男孩看不清长相,身高比自己要矮上一点,似乎很粘着自己,手上攥着他的衣角,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江野对那个男孩炫耀地说他在自家水池那里看到了很美的花,兴奋地一定要带着男孩去看看。 他儿时是跟外公外婆住在一起,江野的外婆很喜欢侍弄一些花花草草,因此江家的院子里经常种有些名贵的植物。他把男孩带过去,指着盛开的双色睡莲,有些得意地说道:“美吧!” 梦里那个男孩好像也被盛开的睡莲惊艳到,频频点头。 江野看到那男孩儿似乎很喜欢,眼珠子一转,对他说道:“你喜欢吗?喜欢我就给你摘下来。 男孩儿似乎有些犹豫,踌躇一番,还是拒绝。 他豪迈的拍了拍胸脯,说:“这有什么,你喜欢,我就给你。”说完便伸手去摘,由于他才八九岁,手臂不算长,摘得还有些吃力,长袖湿了一大片。 那个男孩拿到花后,笑着对他甜甜地道谢。感激的视线让江野有些紧张,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正好两家人都在找他们回去吃饭,江野有些害羞地迅速逃跑,连“再见”都忘说。 回到家,外婆看到他湿透了的袖子,连忙吩咐管家带他上去换衣服。吃饭时还有些奇怪地询问他到底是去哪里疯玩,把袖子搞湿。 江野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说是去池子里摘花弄湿的。 外婆一听,脸色大变,立即让仆人去看,果真如她所想,江野摘了她最珍视的那朵双色睡莲。 外婆很是心疼地对江野说:“这是家里请的那位道士特意拿给我的种子,让我好好对待,结果被你这混小子给糟蹋了。” 外婆气不打一处,但也不好真的狠狠教训从小宠爱的江野,只好他吃完饭后站着思过。 他思过的那面墙上有一块大玻璃,正好可以看见对面那个小孩。那小孩似乎察觉到了江野的视线,嬉笑着对他挥了挥手,江野则是在玻璃上做了鬼脸,成功把对面逗的直乐。 江野也被感染,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 希望大家可以多多评论,多与我互动。这样作者会更有动力更新的哒[亲亲][亲亲] 第16章 投怀送抱 · · 初秋上午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凉,办公室里的绿植也一点点沾染金黄。阳光也逐渐变得柔软温和,不再像夏日一般锐利夺目。就着悄悄溜进室内的阳光,江野批阅摆放的文件,看的有些烦心,放下手中的钢笔,轻揉眉心,无奈叹气。 他拿起放置在旁边的手机,打算先去回复消息,暂时不想理会烦人的公务。 突然,手机消息栏蹦出微博的消息,如点燃的鞭炮一般接连不断地轰炸。这让原本对于这些娱乐圈八卦不是感兴趣的江野,也生出强烈的好奇心,求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引的这么轩然大波。 他点进去微博热搜,铺天盖地全是各种塌方词条,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爆”字。 涉猎的艺人及其广泛,从一线大牌到十八线小明星都有。 让网友直呼这是跑进瓜田,有吃不完的瓜。 他看着各式各样的爆料,心里忍不住咂舌,到底是谁想不开爆出这些黑料,有一些甚至是他作为半个圈内人都才知道。而且个个都是有铁证,没有半分虚假。 就在他在微博吃瓜吃的正高兴的时候,一条评论引起他的注意:这些塌方的好像都是天和娱乐的艺人。 这句话让他瞬间提高警惕,他回去翻看那些被挂的艺人。除去那些糊咖,一些比较出名的艺人在他印象里确实是隶属于天和娱乐。 他心里警铃大作,这一看就是有人在针对天和娱乐——后面的唐家。他紧急联系娱乐公司的负责人,质问他今天热搜的事情。 负责人连忙撇清关系:“江总,我一一核实过,没有我们公司的艺人。而且那些艺人丢掉的资源,大部分都被我们公司的艺人接手。” “我问的不是这个。”他站起身来,看向巨大的落地窗,沉声道:“去查查那些被爆料的艺人是不是都属于天和娱乐。另外,”他的声音一顿,“去查幕后的爆料人。特别关注一下程霄泽的动向。” 他盯着窗户外蔚蓝的天空,以及随风飘动的云朵,心中思绪纷飞:程霄泽,这件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你的目的是什么……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他混乱的思绪,他敛去心中复杂的思绪,朗声道:“进。” 推门而入的是助理,他手里环抱一大叠资料,和往常无疑。但是神色带上显而易见的抱歉,这让江野很是警惕,以为又出现什么意外。 “江总,您之前让我联系的那位何梓霖先生拒绝约见。我们这边无论提出什么条件那边都不松口,是属下办事不利。”助理低眉顺眼,满怀歉意地说。 他没有为难助理,而是挥挥手,吩咐道:“这件事情你不用再管了,我会自己想办法。” 助理应是,熟悉地放下手中的文件在办公桌上,整理好后就自行离开,还贴心地带上门。 叮铃铃 是负责人那边的电话,是他之前让负责人查的事情有着落了。他解开手腕上的袖扣,挽起袖口,露出一段结实流畅的小臂曲线,好整以暇地接下电话 负责人的声音有些错愕:“江总,那些艺人确实全都是天和娱乐的人。至于背后的爆料人有很多,娱乐圈几乎所有有名气的营销号都上了。您提到的程先生,据他助理和经纪人所说,一直在剧组安静拍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听到这话,他垂下眼眸,哑声道:“行了,这件事情你不用多管。” 他望向与刚才一模一样,毫无变化的天空,埋藏在心里的怀疑几乎要破土而出:真的和你没关系吗?程霄泽…… · 清晨的阳光玩起捉迷藏,在下午小心翼翼地爬到他的优越的侧脸上,一明一暗,更显眉骨深邃俊朗。 第17章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差点从桌子上掉下来。多亏他眼疾手快,才让手机避免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他脸色深沉,黑的能滴水,无语地划开手机,想知道是何方神圣害得他手机差点报废。 结果消息栏上弹出的,是苏逸辰的消息。他点开聊天框,一水的长语音,让他瞬间失去倾听的欲望。 念及他们之前微薄的情谊,江野忍下心中的不耐烦,点开最近的一条语音。 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用他生命中宝贵的一分钟,听苏逸辰在那里鬼哭狼嚎。 最令人无语的是,他还贴心地给自己配背景音乐,生怕别人听不下去。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还残存的那一点信任,让他不死心地再一次点开语音。 他真傻,真的,他就不应该对苏逸辰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抱有期望。 就在他强忍心中的怒气,没有现在就把苏逸辰拉过来揍一顿的时候,苏逸辰打电话过来。 这一次他长记性,选择无视。 结果苏逸辰这小子锲而不舍,不善罢甘休。他被烦的受不了,还是点下接听键。 “哥——我表白被拒绝了。”苏逸辰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完全没有作为平时在电视上谈笑风生的模样。 相比起电话那头的悲戚,他很是心平气和,只是淡淡回一句:“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挂。” “等等,哥你别急,你今天能来剧组这里接我回老宅吗?我因为喝酒,不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江家有一个传统,就是定个固定时日在江家老宅吃饭,联络感情。就是由于这个传统也可能是江家一直以来都子嗣不兴,江家人之间的感情很好,不像其他豪门那样亲缘关系淡漠。 而今天就是约见的日子。 江野查看今天的日程,并不紧张。正好今天下午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提前去剧组看看,算是视察一下剧组的运行情况。他叫来助理,吩咐他去订一些下午茶给剧组,另外探组的事情不必声张。 “好的,江总,那下午茶是要订什么,还是我自己看着办?” “你自己……” 突然,他的脑中闪过零星的碎片,是他正在准备草莓慕斯,心中满是甜蜜。 他愣神片刻,助理疑惑的声音传来:“江总?” 他回过神,原先的话咽入喉中:“买草莓慕斯。” “好的。” · 泛黄的树叶被秋风吹的沙沙作响,等江野和助理开车到剧组后,他算是明白苏逸辰为什么会特地让江野接他了,剧组所处的地方确实偏,连车都打不到。 他们在路上才通知导演一声。他们刚到门口,就看到导演慌张地赶到,在入口处等着,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这时他们订的下午茶刚好到了,他挥挥手,就让助理下班了。 导演有些谄媚地问需不需要人带着参观一下,他听闻,摆手拒绝了,说只是想随便看看,还特意让导游不要声张,找一些入手把那些下午茶搬进去就好。 他已经吩咐下去,但导演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死心,再次询问。江野脸上浮现不耐烦的神色,导演才止住,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同时脸上还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江野则是到处乱晃,觉得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他正准备随便找个地方呆一会的时候,恰好苏逸辰打电话过来问他在哪里。 他简单描述周遭的地址,没过多久就看见苏逸辰穿着一身黑色骑装跑向他。 苏逸辰头上束着马尾,整个人看起来英俊潇洒,英勇不凡,和电话里面那个为情所困的样子天差地别,让江野都不得不感叹一声人靠衣装马靠鞍。 “哥,你来啦,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江野摆摆手,敷衍道:“想自己逛一逛。” “哥,要不你去导演那里坐吧,刚好可以看看我的表演。”苏逸辰瞪着那双多情的桃花眼,诚恳地邀请。 他不好拂去苏逸辰的好意,就跟着苏逸辰去到拍戏处。正巧赶上程霄泽的戏份。 他身着艳丽的红衣,怀里抱着死去女主的尸体。 这副装扮倒不像是生离死别,而是新婚燕尔。没有嚎叫,没有流泪,只是轻柔地抱着女主,嘴里不停地喃喃着:“起来了,不要再睡了。你不是说想要成亲吗?” 眼里的温柔好似能滴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微笑,衬的眼角那颗妖艳的泪痣温柔异常。 与周遭凄凉的环境形成一抹诡异的荒谬感,比起悲伤过度更让人觉得他是……疯了。 江野从来没有近距离观看过程霄泽的表演,直至今日他才彻底领略到程霄泽于演技上的天赋。他的表演让原本知晓全部剧情的江野都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更何况银幕之外的观众, 而且,他的表演入木三分,真情流露,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 熟悉的就像是……经历过无数次一样,才能做到如此的收放自如。 尤其是表演结束后程霄泽瞥来的一眼,让他全身汗毛直立,像是被猛兽盯上,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程霄泽结束表演后,他的助理赶忙递上水和甜品。 他看到甜品后,有些疑惑地询问助理。江野听见助理赶忙陪笑说:“这个是江总给全剧组订的。” 听到这话,程霄泽猛然抬起头,眼里充满希冀,还有江野看不懂的情绪。 他那双多情的丹凤眼微微张大,冲淡不少面容的娇艳夺目,显得有几分娇憨可爱。 江野有些不自在,和苏逸辰招呼一声:“我先去车子那里等你。”就自行离开。 在中心的程霄泽环顾一圈没有找到江野后,不顾导演的劝阻,执意离开。 江野站在车外等待苏逸辰,突然听见有人远远叫了他一声“喂,那边那个穿风衣的,过来帮我拿一下东西。” 他听闻,转过身来,挑了下眉,感到稀奇,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使唤他。 他为了回家聚餐,特意换一身比较休闲的服装。再加上他身材壮硕,胸肌鼓囊,显得更加健壮,像是职业保镖。 那人看江野没动,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看起来想指责他是不是没长耳朵。 但是江野不咸不淡地瞥过来,就被镇住。那人停下来,上下扫视他,应该是看出江野周身气度不凡、服饰昂贵,猜到江野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不然也不会连忙低头哈腰、低声下气地道歉,希望江野大人不记小人过。 颐指气使的那人是周启铭,是个最近才升咖二流演员,托关系在剧组演个男四。 他一早就勾搭上了一个公司老总,那老总也给他喂了不少资源。可惜俗话说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他运气不好,这么多资源喂下去一直以来都不温不火。 他能感觉到那个老总最近对他有些腻了,主动提分手,还捞了一些好处,因此周启铭正着急找下家。 看到江野气度不凡,长相又俊朗帅气,周启铭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左右他又不亏,在心底暗暗想着势必要抓住这次机会。 打定主意,他就作势崴到脚,想要借此扑倒在江野怀里。江野微微一侧身,躲开了。这种老掉牙的套路,他早就见怪不怪。 面对周启铭投怀送抱,江野只是扫了一眼腕上的红色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没有理会旁边的周启铭,而是直接打电话苏逸辰,催促他赶忙出来。 随后只是瞥一眼周启铭,询问过后得到他的名字。注意到周启铭眼中明显的欣喜,江野只是笑笑,上下扫视他,没有说话。随即便挥手,让他离去。 旁边传来落叶被踩烂的“吱呀”声,江野回头望去,只捕捉到一抹红色的衣角……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多评论,[可怜][可怜] 第17章 变换的口味 · · 哒哒哒。 一段急促的狂奔声传来。 江野透过侧窗,看到一路狂奔过来的苏逸辰。精心打理的发型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他脸上的妆容也未卸去,在阳光下还反光,一看就是结束拍摄后急匆匆地赶过来。 一上车,苏逸辰气还没有喘匀,就八卦地把头探过来,好奇地问:“表哥,你有没有和程霄泽见面?” 他听闻怔愣几秒,然后疑惑地开口反问:“我什么时候和程霄泽见面了?” 苏逸辰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尴尬地开口:“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随后,他有些不死心地问道:“哥,你过来是专门来看程霄泽的吗?” 江野扫了一眼后视镜,随后收回视线,淡淡地表示道:“没什么好看的,我现在对他不感兴趣。” 苏逸辰像是没预料到这般,呆愣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不再说话,并没有追问理由。 因为苏逸辰提及,他又想起在片场上程霄泽那双看似欢喜,实则疯狂的眼眸,总觉得似曾相识。 第18章 车子的后视镜照到苏逸辰那张苦思冥想的脸。他坐在后排,在心里默默地想:应该是江野终于受不了程霄泽的臭脾气。 毕竟今天和程霄泽一起拍戏的时候,程霄泽的态度可不算好,一直明里暗里给他甩脸色。那脸黑的,活像苏逸辰抢他老婆似的。 想到这个,苏逸辰就被这个想法逗乐了,连忙把心里这个荒诞的想法除去。 叮咚,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声响,是苏逸辰的经纪人在那里义愤填膺地抱怨:他们手上很多资源都被程霄泽截胡。 骂完,经纪人才无奈地询问他是不是招惹到程霄泽。 虽然程霄泽看起来不好相与,但是实际上很少与人起冲突,一直以来都是客客气气。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这样截胡资源的事情。 程霄泽现在的行为,无异于撕破脸。 苏逸辰绞尽脑汁,愣是没有相出到底是因为什么和程霄泽结仇,最后只能归结于程霄泽单纯看不惯他。 怀着那股子怨气,苏逸辰在心里编排江野现在对于程霄泽态度转变的原因。 总不能是江野看腻了程霄泽那张脸,看上了别人。想出这个,苏逸辰立即亲自推翻这个猜测。苏逸辰作为一个富家公子,又混迹娱乐圈,也算是看过不少美人。 扪心自问,就那张脸而言,没有哪个人能比得上程霄泽。 就在苏逸辰胡思乱想的时间里,他们就开车抵达江家老宅。 · 他今天真是大意,就不应该贸然凑上去。 周启铭在离开后就紧张地咬指甲,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揣揣不安地担心他惹到那位。 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与一名男子迎面撞上。他下意识想要破口大骂,却在看见那名面容清美秀丽的男人对视的瞬间,瞳孔失去焦距。 落日的余晖照在那名男子的身上,背后的灰色地板上空无一物。 · “你们终于到了,明明在本市,为什么这么晚才到?” 外婆站在花园外,远远地冲他们招手,看到他们下车,语气中带着责备。 对此,江野脸上扬起一抹微笑,解释道:“苏逸辰拍戏的地方比较偏远,所以浪费点时间。” 外婆抓起江野的手,慈爱地说:“每次都是你来得最早,不枉我白疼你。”说完,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苏逸辰,赶忙催促他去楼上洗漱完再下来。 苏逸辰也自知理亏,跟着管家上去,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他外婆对下厨很感兴趣,一般这种晚宴都是由外婆掌厨,外公和佣人在旁边帮忙。由于他从小在外婆身边长大,也会帮忙做一些甜点。 再加上他大学出国留学,实在是吃不惯国外的菜,自己便开始学着下厨,所以江野手艺还算不错,有几次会提前过来帮外婆下厨。今天刚好有时间,也就想着早点过来帮忙 进去后,外婆指着桌上的草莓慕斯,含笑说:“你尝尝看这个草莓慕斯,是我自己做的。你小时候最爱吃了,老跟我说好吃,缠着我做。” 佣人适时端来一块慕斯,色泽鲜艳的精致蛋糕被摆放在透亮的瓷器上,让人食欲大增。 江野拿起摆放在旁边的叉子,不慎熟练地叉起一块草莓慕斯。蛋糕入口即化,不甜不腻,再加上用料扎实新鲜,确实好吃。 但是他并没有很喜欢甜品,他本身不爱吃甜。 看见外婆看向他宠溺的眼神,江野提起他小时候外婆好像经常做这个甜点。 听到江野回忆过往,外婆略带怀念地说:“是啊,那个时候你说你最喜欢这个,我就经常做。后面你说不愿意多麻烦我,央求我教你怎么做。学会之后,你还三天两头地做这个草莓慕斯。” 听到这个,江野试图回忆,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证明好像确有其事。 可是…… 江野看着桌上没有动多少的那块草莓慕斯,心里想:他其实并不喜欢吃草莓,更不喜欢吃草莓慕斯。 那为什么他小时候会老是缠着外婆做草莓慕斯,甚至还求着外婆教他做呢? 江野没有想出缘由,只能归结于长大后边口味改变。 不好辜负外婆的心意,他最后还是吃完那块草莓慕斯,随后就去到厨房帮外婆下厨。 他为了方便,挽起袖口,露出流畅壮实的肌肉线条。脸上的冷酷的断眉,与厨房温馨的场景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他脸上柔和的神色又让这些巧妙融合,显现出不同于公司里的温柔。 差不多到时间,江家人陆陆续续都到了。那些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人物今天齐聚一堂,完全看不出平时的不可一世。 当然,就算是江家这样的豪门聚会,也不可避免地将小辈进行比较。 刚刚继任江家的江野自然是话题的中心,早已痊愈的江父面对他人的恭维,也并不客气,直言他相信江野现在具备管理整个江家的能力。 江母在旁边也是附和:“我现在年纪这么大,身体吃不消,也该退休。国外的事务也会交给他打理。” 除他之外,原本作为负面案例的苏逸辰现在也是被夸事业有成,让原本因为苏逸辰在餐桌上处于下风的小姨难得扬眉吐气一回。 毕竟苏逸辰当初在家里可是出了名的爱闹腾,就爱玩赛车之类的极限运动,劝又劝不动,江野小姨就这一个孩子,可把江野小姨给愁死了。 正好有人给江野小姨建议说苏逸辰长的这样好看,可以试着进军娱乐圈,也算是让他有事干,不要整天出去玩命。 江野小姨一想,这也是个好主意,就托关系把苏逸辰打包进一个国外的选秀节目,也没有指望他闯出名堂。 没想到苏逸辰自己倒是琢磨出点乐趣,还坚持下来。在国外发展两年,也算是风生水起,但是因为他是外国人所以不受待见。 为了发展,最后选择今年回国。 受家里混小子困扰的不止江野小姨,还有他大伯。他的大儿子江明轩之前也和苏逸辰一样,现在眼看着他亲戚从苦海脱离,自己还在苦苦挣扎,心里不免生出羡慕。 看到苏逸辰的蜕变,也想给江明轩找些事做。 于是他找上江野,在餐桌上诉说他的烦恼,并且拜托江野在公司里给他儿子安排一个空闲的职务,只要每天能把他拴住就好。 闻言,江野略一挑眉,看向坐在大伯旁边的表哥江明轩。 他眉眼英俊帅气戴着金丝框眼镜,身着禁欲的西装衬衫,手带腕表,头发用发胶打理,十足的精英派头,完全看不出大伯口中纨绔子弟的模样。 早就预料到他人的怀疑,大伯冷笑一声:“你们别看他现在这副样子,都是用来哄骗他家里长辈的。” 虽然看起来很不可信,但是以江野对他大伯的了解,没必要说谎。左右不是什么大事,他端起酒杯敬酒,笑着应承下来。 在饭局结束后,江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上楼休息,而是拦住在坐在他对面一位没有存在感的堂弟——江启铭。 他身着普通的休闲服装,头黑框眼镜。刚刚在席间沉默寡言,看出来他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 江启铭是a大的博士生,从小学习成绩优异,对继承家业也没什么兴趣,醉心科研,现在在研究航天相关的项目。 他的导师与何梓霖的导师私交甚好,他是江野能够和何梓霖搭上线最直接了当的人脉。 所以他今天来吃饭除了是联络感情,还有另外的目的,就是拜托江启铭帮忙联系。听到他的请求,江启铭没有询问原因,略一思索便直接应承下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听到江启铭答应,他心里吊着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他脸上扬起轻松的笑容,承诺道:“这次是我欠你人情,将来要是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江启铭也没推脱,而是笑着应下:“将来要是有麻烦找堂哥帮忙,还望堂哥不要嫌弃。” 与江启铭寒暄几句后,他才上楼准备洗漱。由于天色太晚,开车回家不便。他打电话通知别墅那边的管家,吩咐家里的保姆早些休息,不用等他回去。而后就直接在江家住下,没有回到自己的别墅。 就在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电话铃声。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屏幕一看,是那边别墅物业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 江野:没看到程霄泽的一天,好想念他(的脸)[化了] 程霄泽:为什么不让我出场,我要看江野[托腮]。还有,我要杀了那些妄图挖墙脚的贱人[愤怒] 大家多多评论呀[撒花] 第18章 珍重的手链 · · “您好,因为接到有业主投诉您房前有外来人员,所以前来确认。” 听到这个,江野眉头紧锁。在深夜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的人,怎么像都是目的不纯。 为避免出现什么意外,他打电话叫醒正在休息的管家,让他出去查看外面徘徊的人。 第19章 管家通过外面的监控看到陌生人的面容,并且把照片发给江野。 他仔细辨认照片中那人略显模糊的面容,脸上闪过一丝惊异的声色:他没有料到,周启铭的胆子那么大,竟然敢直接找到他家里。 作为富家公子,虽然他洁身自好,但是不代表他没有见过投怀送抱的人。大部分情况下那些人在得知他明确的表示后,都会识趣地离开 而周启铭,就是少部分不死心的人。 对于这种没有眼见力的人,他从不手软。更何况就周启铭的行为来看,显然不是第一次。他不希望因为周启铭的原因最后影响电影的上映,而且直觉告诉他不简单。想到这个,他的眼里掠过寒光。 而后他吩咐电话那头的管家联系物业把在门口的周启铭带走。 现在已是深夜,想来助理也早已睡去,眼下没人帮他搜集消息。 他拿着手机略一思索,最后拨通电话簿里最后的号码。 响铃没多久,那边就传来懒洋洋的男声:“喂,江大少爷大晚上有何贵干啊。” “让你帮我查个人。” “哇,大晚上还让我工作啊……” 听闻那边的抱怨声,他直接打断:“五万。” “您说您要查谁?” “一个叫周启铭娱乐圈明星,最好是把他的行径都找出来。”室内洁净的玻璃倒映出江野冷峻的面容,眼里充斥着森然冷意。 不多时,他的手机里就出现文件,里面详细罗列周启铭从出道以来大大小小的黑料。里面不仅有拉踩对家,包养等司空见惯的黑料,而且还有睡粉,选妃等恶劣行径。 朋友还在那里煽风点火,痛斥周启铭的行为。 这些要是在电影上映前被爆出,不仅周启铭会被封杀,甚至电影也会遭到牵连,很有可能会血本无归。 只要想到他旗下原本拥有爆款潜质的电影很有可能被拖累,分文不挣,他就一阵后怕,庆幸自己早些发现,可以从根源上解决。 他可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立刻联系电影的制片人,也不管对方现在是否在休息。对上负责人那头睡眼惺忪的声音,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下通牒:“立马把剧组那个叫周启铭的人换掉。”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瞌睡的负责人立马清醒过来,有些犹豫地说:“那个周启铭是王总那边的人……” “我的话不管用了吗?换!”他懒得听负责人的废话,他是来下达通知的,不是来商量的。 吓得负责人在那头连连称好,心里不免泛起嘀咕:那个周启铭是干什么事情惹恼江总…… · 与此同时,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用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挑起繁复的窗帘,透过明亮的窗户窥看楼下的场景。 昏暗的路灯下,周启铭被赶来的物业保安驱逐,期间传来隐隐约约的怒骂声。 那人只看几眼,便失去兴趣,悠悠别过头,姿态随意地放下窗帘。 及腰的秀发用皮筋束成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靓丽的弧线。黑色的西装裤搭配简单的衬衫,冲淡眼尾泪痣的妖艳,增添一丝禁欲的气息。 他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一个号码。 他的眼睛冰冷刺骨,犹如千年不化的寒冰,他娇艳的嘴唇吐出的话语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我要你帮我整死……” 叮咚。 手机发出声响,幽幽的冷光照在他莹白的脸上,不带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他只是掠过一眼,便放下手机转身离去。微微泛光的屏幕上显示着:业主的投诉已处理…… · 江野刚把手机放下,又有人给他发来消息,是纪流。他在那里邀请江野过几天来实验室那边参观。 他欣然答应,还开起玩笑,让那边做好准备,招待他。随后就放下手机,准备洗漱睡觉 由于工作原因,江野已经差不多半年没有来江家老宅,因此他不是很清楚他的西装放在哪里。 他在衣柜里仔细找衣服时,发现衣柜最下面的小暗格,藏有一个小小的保险箱,上面有密码锁。 他搜寻小时候的记忆,对这个小保险箱没有半点印象。 怀揣着好奇,他试了下自己的生日日期,试着打开,没有成功。他挑眉,感到有些诧异。 他分别尝试江父江母等亲人的生日,甚至试过许泽恺和苏逸辰的生日。 结果还是失败。 外面微微晚风吹过窗外的梧桐树,响起“沙沙声”。 脑海里突然闪过零碎的片段,他指尖犹豫,缓慢地按下“0605”这个数字,竟然出乎意料成功打开。 他打开一看,略略扫一眼,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东西,不过他是个恋旧的人。小时候也喜欢搜集东西,这样也是符合他小时候的作风。 里面有一些形状规整的鹅卵石,应当是他在花园捡的;一枚平安锁,是他爷爷奶奶在他出生时送给他的,听说找家里的道士开过光。 他儿时很是喜欢,天天带着,直到实在带不下才被他珍重地放在这里。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个紫色木盒,经过岁月的侵蚀仍然焕发光彩,一眼便知是被主人精心呵护。 他小心地打开,很想知道里面到底什么东西。 里面放置着一条以绿色为底,上面点缀着用紫色细绳编织的莲花的手链。说实在的,材质和款式都很普通。 但是莫名,江野能感觉到自己很看重这一条手链。而且他看见这条手链时,心里升起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而今晚,江野就在梦境里知道了这条手链的由来。 梦里江野正扭捏地捏着衣角,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那个男孩。那个男孩微微仰头望着他,询问他有什么事。 江野有些害羞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脸颊微微泛红。 满脸羞涩地飞快把手心里手链塞在那个男孩的手上,有些结结巴巴地说:“禾禾,这是我在今天手工课上做的,我知道你喜欢红色,所以编了红色的莲花,我想送给你。” 对面那个叫禾禾的男孩盯着手心里的手链,应当是笑了。毕竟江野听到了他欢喜地道谢:“我也很喜欢。” 随后也往他手心塞一串手链,声音包含笑意与羞涩,说这是他手工课上特地给江野编的。 禾禾甜甜地说:“我们这个叫老师说的那样……对,叫心有灵犀!” 江野低头看向手中的东西,正是一条以绿色为底,上面点缀着用紫色细绳编织的莲花的手链…… 作者有话说: ---------------------- 江野:怎么感觉背后一凉[害怕] 程霄泽:妖艳贱货,给我滚开[愤怒] 第19章 会见何梓霖 · · 外面天色阴沉,雾色弥漫,让人感到沉闷。淅沥的小雨,犹如细小的绒毛,扰人心尖。 咚咚。 办公室的门外传来沉闷的敲门声。 “进。”江野的眉头收紧,握着钢笔的手微微顿住,强压下心里的烦躁,勉强平静地说道。 他自从重生以来,每到下雨天心里都会莫名升起烦躁感。心中总是挥之不去地想起上辈子在海边被杀死的经历。 助理放下手中的文件,恭敬地说:“何梓霖先生那边主动打电话说答应会面,但是会面时间必须得是今天下午。江总,您看要安排吗?” 何梓霖主动联系,大概率就是他找江启铭帮忙请起到作用。 何梓霖的要求就其他人来看,很是过分。但是就何梓霖之前的态度而言,已经算是松口。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见。 无论如何,他都应该把握这次机会。 黑色的钢笔在他的指尖飞舞,他抬起黝黑的眼眸,注视助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沉声问道:“今天下午的安排是什么?” 助理脸上扬起职业微笑:“今天下午的日程是与各部门经理开会,商讨下一季度的发展。” 左右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让助理直接推掉下午的日程,同时通知部门经理开会时间改到明天。 助理得到吩咐,没有如往常一样立即离去,而是面带微笑地说:“江总,门外有一位自称是您堂哥,名叫江明轩的先生想要见您。” “让他进来吧。”他听到江明轩的到来时很是惊讶,没预料到大伯这么快就把表弟打包送过来。 进来的江明轩的装扮与他身旁的助理不遑多让,甚至精英派头更足。 他让助理先行出去,打算先行试探江明轩,看他是否真的如大伯所说的一样不学无术。 那边的助理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办公没多久,就接到江野的电话。 江野吩咐助理把江明轩带去工位,方便他早点熟悉工作。江明轩出来后,脸上挂着一丝微笑,若有若无地和助理套近乎。 这让助理微不可查地拧眉,心里升起警惕。 江明轩刚来公司便担任重大的职务,一路走来都能听见工位的员工在窃窃私语,讨论公司新降的大人物。 第20章 江明轩的样子不像是能够安分守己,而是只伺机而动的笑面狐。 助理把江明轩带到他的临时工位后,心里便有打算:要隐晦地提醒江总,江明轩不对劲。 · 叮铃铃,正在专心致志查看文件的江野眼都没抬,伸手拿起旁边的手机,里面传出陌生的男声。 他眉头微微皱起,冷声质问:“有什么事?” “江总,抱歉打扰到您了。我是《江山缚》的导演,我从制片人那里得知您是打算把周启铭换掉,是有什么原因吗?”导演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说。 其实说句心里话,导演也不喜欢周启铭,要演技没演技,还喜欢耍大牌,比程影帝还难伺候。但是碍于王总的关系,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询问原因。 江野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询问导演:“你有选好替补的演员吗?” 导演被他的话噎住,下意识回道:“江总,由于事发突然,还没有定好人员……” 他还未等导演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 “既然如此,那就把孟航叫来试戏,如果表现还过得去,那人选就他。”他一边翻阅之前朋友发来的文件,一边淡淡地讲。 江野作为电影最大的投资人,亲自发话,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挽回的。 导演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心里踏实不少,想着那个孟航应该再差也不会比周启铭还差。而且,他听闻周启铭和孟航关系…… 江野垂眸挂掉电话,缓缓抬头,就瞧见原本应该在工位工作的助理站在门外。依照助理严谨的工作态度,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 他微微颔首,示意助理进来,助理还顺手关上门。 助理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踌躇着开口:“江总,江启铭先生……” 听到助理的话,他的动作微微停顿,随即打断,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是我表弟。” 听到这话,助理缓缓低头,声音带着恭敬:“是属下僭越了。” 他挥挥手,并未在意。助理得到准许后,就自行离开,脚步带有些许不自然。 · 黑幕像一块巨大的帘子,温柔地覆盖了整个世界。车灯划破黑暗,在前方的道路上投下两道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柏油路上细碎的石子和偶然略过的反光标。两侧的树木随着车子的移动变成了模糊的黑影。 前方路灯的光亮照在江明轩俊美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突然,他是身体猛然向前,车尾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竟然被追尾了,赶着回家的江明轩有些头疼,暗道倒霉。 江明轩动作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有些焦躁地下车,不停地用手整理自己的头发。看清追尾的车是一辆迈巴赫,江明轩奇异地挑眉,神情中带着一丝玩味。 迈巴赫的车主这时也下车,身穿深蓝色西装,神情中没有分毫对于追尾的歉意,反而面带微笑,伸手递上一张黑金色的名片,笑道:“你好,我是唐家大少爷——唐昱珩……” · 路上的积水飞溅,细小的水珠落在江野的皮鞋上,留下细不可查的水渍。 透过咖啡店的玻璃,他看见他的会见对象——何梓霖。这个时候,他是手机刚好弹出一则消息,是手机通讯录里的那位道士主动加他,头像是交相辉映的一道日月。 一开始见到何梓霖,说实在的,他还是微微有些惊讶的。 毕竟何梓霖不太符合人们心目中理工科研男的形象,而是相反。何梓霖眉眼温润如玉,肩宽腿长。 由于刚入秋,天气很凉爽,何梓霖穿着咖色的风衣。说实在的,要不是早就知道何梓霖是干什么的,他甚至觉得对方是一名模特而不是一位科研人员。 何梓霖的性格表面上看起来也和他长相一样,很是温和。完全没有交流时透露出的难以对付,与隐约的咄咄逼人。 他没有过多寒暄,而是表明江家想要他们团队来江式研发新能源的想法。 对于江野的目的,何梓霖并没有太惊讶,想必是江启铭提前给他透过口风。 面对江氏的邀约,何梓霖表现的不卑不亢。 何梓霖看着江野淡淡一笑,他身子微微倾斜,金丝边眼镜照映出他眼底的探究:“据我所知,我这个团队现在还初出茅庐,明明有那么多在这个领域名声显赫的前辈,为什么江总偏偏就看上了我们呢?” 其实何梓霖警惕也很正常,毕竟他们现在在业内并不出名,江氏的邀约这么大一个馅饼就从天而降,很难不让人怀疑用心。 但是江野如果真向他解释说我预知到你未来会成功才找你,那么江野必定会被何梓霖打入黑名单,估计还会被他投以怪异的眼神。 听到这话,江野笑了笑,身子微微后仰,眼里流露出一丝了然:“你们最近,是不是在研发一款续航更好的电池,而且卡住了,你们现在需要不仅大量资金支持,而且还需要国外的一种特殊材料。而那个材料,你们弄不到。” 听到这话,何梓霖猛然抬起脸,面上的怀疑消失的一干二净转而是错愕,透过镜片,眼眸里里闪烁着不可置信。 何梓霖到底还是做科研的,有些沉不住气。江野稍微一炸就耐不住。 其实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他知道是关键在电池的材料。但是具体的研究进度,他一概不知。他只好按照时间推断,没想到运气好,误打误撞恰好猜中。 看到何梓霖犹豫的表情,他就知道今天的谈判成功大半。 看着何梓霖沉默不语,他继续乘胜追击:“那个特殊材料的研发公司,江家刚好有投资,若是你们成功,我可以花一千万买下你们的专利,而且在此期间,我可以包揽你们所有的科研费用。” 对于人才,他向来很大方,更何况他知道何梓霖团队肯定会成功,且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面对江野开出的丰厚条件,何梓霖面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他察觉何梓霖的迟疑,就知道肯定是八九不离十。 他没有逼迫何梓霖现在就做出选择,江野站起身来拍拍何梓霖的肩,低声引诱道:“我知道你一时决定不下来,我也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一下。但你要尽快给我答复,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说完,他便主动到前台付钱,扬长而去。 · 在他刚刚付款时,就看到手机通告栏里微博自动弹出的热搜:周启铭惨遭《江山缚》剧组换角,后面还跟了个“爆”字。 他在车上略微扫一眼,大概是今天中午被爆出来,很快便迅速爬上热搜第一。 很难不猜到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火上浇油。江野也不是很着急回公司,好整以暇地开始随意翻评论区。 发现有些是在问周启铭是谁的路人,另一些就是周启铭为数不多的粉丝在为他打抱不平。 其实江野早就料到周启铭会这么干,毕竟按照周启铭这瑕眦必报的性格,必然不会乖乖吃闷亏。 周启铭在做这个决策的时候估计早就打好算盘:一来可以博取路人的同情,提高自身知名度,二来还可以虐粉提纯。 他记得助理提起过,周启铭还签着几个时尚代言,粉丝必定因为心疼他,而跑去支持他,可谓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可惜,他早就猜到了周启铭会这么干。之所以会选孟航,就是想借他的手弄死周启铭,让他再也做不了妖。 毕竟只要想办法把周启铭的黑料递孟航手上,孟航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周启铭摁死,不给他一点翻身的余地。 《江山缚》也能踩着周启铭的热度火一把,顺势还能把周启铭的行为揭露,卖一波惨,还省笔宣传费。 江野在心里冷笑:毕竟,可不能让他白白得到那笔解约费。还想踩着剧组上位,真是异想天开。 要是周启铭看清形势,夹着尾巴做人。江野自然也找不到机会,没法对付他。 但他自己非要上赶着找死,江野自然得成全他。 江野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让他按计划办事,就把手机放在一旁,启动车辆。 走之前,江野看到一个人,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没多想,着急处理公司堆积的事务,就开车扬长而去。 · 而何梓霖还坐在咖啡店原来的位置上,面前的咖啡动都没动。 他听完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开出的条件,耸了耸肩把江野开出的条件说了出来,双手交叉,面带微笑地询问:“对此程先生有什么想法呢?” 对面那人没有预料到这个事情,连忙借口上厕所去联系程霄泽。 程霄泽听完后沉默一会,才声音有些沙哑的说到:“按原来条件给,不变。” 那边的男人连忙称是。 · 挂断电话之后,程霄泽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掩盖住他黝黑深沉的眼眸,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让人琢磨不透他面上的情绪。 他看着手机,回想起手下的话,喃喃道:江野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第21章 就在这时,有人给他打来电话。打电话那人是业内知名的狗仔,狗仔询问他现在要怎么做。 程霄泽的声音如寒冰一样冷冽,他一边眷念地抚摸照片里江野刚毅的断眉,一边淡淡地回答道:“不经意让莫子昂知道你手上有周启铭的黑料,把黑料卖给他,不要让他察觉。孟航自然会让周启铭好看。” 程霄泽回想起周启铭意图勾引江野,整个人妄图扒在江野身上不知廉耻的样子,嘴角就勾起一抹冷笑:不自量力的贱人,还想抢他的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面前洁净的落地窗上,倒映着程霄泽隐约透露着疯狂的神色…… · 挂完电话,狗仔一边抚平身上起的鸡皮疙瘩,一边嘟囔着:什么仇啊,一出手就要弄死他…… · 何梓霖看着西装男离去的背影,面上的犹豫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眉头紧锁,似是不解:为什么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上我的团队。现在团队研发新能源电池的消息按理说也不会泄露出去。 更何况,能够证明电池特殊之处的核心数据,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第20章 自作自受 叮铃铃 · 叮铃铃 清晨的阳光通过窗户,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色的海洋。 昨天晚上是江野自从重生以来睡的最好的一次,不仅没有做梦,还睡的格外香甜。事实证明,好的睡眠有利于心情愉悦。 难得睡一场好觉后,江野连看那个自作聪明的周启铭都顺眼了不少。 听助理说周启铭正想趁着现在的热度接新代言,他看着助理递上来的江氏名下餐饮业的报表,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他缓缓仰头,微笑道:“给周启铭一个代言,让他赶紧签下,越快越好。顺带暗示一下狗仔那边,不要那么早就把消息放出来,至少等周启铭把代言合同签了。” 助理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看着江野人畜无害的笑脸,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他的背。江总这是打算吃干抹净…… · “周哥,这是你要的咖啡。”小助理满脸谄媚地向周启铭递上咖啡。 周启铭伸手接过咖啡,立即抬头痛斥道:“怎么这么慢,让我等那么久。下次再这么慢小心我开除你。” 说完,他便迅速低下头,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看着网上的评论。看见一边倒的风评,他心里更是乐开了花,怨毒地想:那些人招惹他在先,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想到这个,周启铭脸上浮现出愤愤不平。 他在心底咒骂着程霄泽:那个程霄泽不就仗着他是前辈,有那么些作品,资历大。就对他全程黑脸,甩脸色,还有意无意地暗中针对他。他因为咖位不敌程霄泽 ,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面上还得对程霄泽毕恭毕敬。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将来一定要让程霄泽吃不了兜着走。不就是有些作品,人气高吗?他肯定很快就能赶上他。 那边周启铭的经纪人打电话通知他,现在已经有人联系,愿意找他代言,报酬开的还不低,但是唯一的要求只有尽快签合同。 那边的经纪人觉得有点对劲,还有些犹豫,周启铭早就被现在的成功迷了眼,根本没有过多思考,催促经纪人去赶紧要合同。 经纪人苦口婆心地劝说他,试图让他改变主意,缓一缓再签。 但无论怎么说,他都不为所动,坚持自己的想法。经纪人感到十分无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安,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觉得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 于是,经纪人决定不再与他争论,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便将那股怪异感暂时抛到脑后,转身联系负责人,去签订合同。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他们今天下午才签好的合同。甚至都没有让他们开心一天,隔天早上的热搜就把周启铭从山顶打入谷底,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周启铭经过那一番费尽心机等等炒作之后,已然大大提升了知名度,却没想到他的步步为营,换来的却是捅向他自己的利刃。 · 隔天早上就有狗仔爆出周启铭存在□□被捕的记录,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整个微博一下就炸开锅。 就在周启铭团队忙的焦头烂额准备紧急公关的时候,又一个噩耗传来,周启铭被一位大粉的朋友爆出周启铭存在睡粉行为。 周启铭甚至还在那位大粉怀孕后冷暴力她,想让她自己打胎,导致这位大粉患上严重的抑郁症,一度想要自杀。 那位大粉的朋友更是贴出了周启铭和那位大粉交往时的照片与聊天记录,直接把周启铭给锤死,没有任何洗白的余地。 恰好这时,周启铭在《江山缚》剧组的种种行径都被工作人员透露出来。 一些周启铭之前得罪过的,或者想借此蹭热度的人也都站出来发布一些或真或假的事情。之前与他交好的明星也纷纷撇清关系,其他人巴不得都上来踩一脚。 娱乐圈就是这样,墙倒众人推。一时间,周启铭的名声烂的不能再烂了,疯狂掉粉,还即将面临封杀。 周启铭这些天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气毁于一旦,他在娱乐圈是再也混不下去。不仅如此,他还要支付那些天价违约金。 周启铭突然暴怒,猛地把手机砸在地上,手机从指尖滚落,屏幕摔得粉碎。他颓然地垂下手腕,先前的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悔:他就不应该听从他们的建议…… 而后,他像是想到什么,捡起地上破碎的手机,也不顾手指被屏幕的碎片划破,颤颤巍巍地按下一串数字,是当初给他出谋划策的人留下的联系方式。 他焦急地啃咬着指甲,心里升起些许希望。 电话接通,周启铭面上闪过欣喜。 结果还未等他说话,那人就把电话挂断,只余留下“嘟嘟”的忙音。他不信邪,再一次打过去,只有冰冷的电子音,提示他这是空号。 他颓然地垂下手,手机从指尖滑落,双手捂脸,喃喃道:完了……这次真的是完了…… 突然,他面前传来脚步声。他应声抬头,视线与面前那人对上。瞳孔在那人的话语中逐渐扩散…… · 电话那头的人在挂断电话后,忍不住后怕地捂住胸口,心里后悔没有趁早就把周启铭电话拉黑。 这件事要是暴露,让周启铭察觉,把事情搞砸……想到交代时程霄泽阴狠的语气,他就感到一阵恶寒。 · 那些前些天还在骂《江山缚》剧组、同情周启铭的网友,今天一致地转换口风,开始一边倒地赞扬《江山缚》剧组火眼金睛,老早就解除合约,转而骂起了周启铭。 这也实实在在的给《江山缚》炒了一波热度。毕竟网友大多数都是路人,对于吃瓜最是积极。《江山缚》在这件事中被提及给网友留下的印象,可比铺天盖地的宣发要深的多。 《江山缚》剧组也趁热打铁,立即发布了相关的一些路透,吊足了网友的好奇心。过没多久剧组的官方微博下就涌入了一群网友评论说等待《江山缚》上映。 江野看着网友对于《江山缚》态度的转变,很是满意,这一切的发展都符合他的预期。 只是江野在翻看周启铭的黑料时,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总感觉好像有事情被他忽略了。 处理完这些琐事后,江野着手开始处理公司事务。刚刚助理的打断让他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他在电话里面吩咐助理明天约见代理商见面后,今天的事务总算是告一段落。他这才空闲下来,回想起这件事。 他赶忙查看了朋友给他整理的周启铭的黑料,随后他心里产生一丝讶异。反反复复地将搜集的资料与网上放出的黑料进行对比,终于确认他的想法并未出错。 从心底焕发的寒意,顺着全身血脉流遍他的每寸肌肤。 他终于知道怪异之处是哪里了:他们查到周启铭睡的粉丝,根本不是这位大粉……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不止他一人 · · 江野立即打电话通知娱乐公司那边人,通知他们赶忙去查睡粉那条消息是哪里放出来的。 娱乐公司那边的人听到这个要求,没有多问,立即答应下来。没过多久,那边就打来电话:“江总,那则消息是孟航提供的的,通过一个不温不火的营销号发出来。那个营销号没有什么特别的。” 说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住,补充道:“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个营销号好像是程影帝的粉丝,发过很多有关于程影帝的微博。” 他沉默一会儿,转动着手上的钢笔,沉声道:“行了,我知道了。”说完便挂断电话。 他看黑屏的手机,喃喃道:是你吗?你又是因为什么……变得与之前不一样呢…… · 第22章 清晨的阳光照在洁净的地板上,留下一圈光晕。办公室内传来“哗啦”的翻页声,修长的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摩挲,一派恬静文雅。 门上的把手转动,门随之打开,来人的脸上有道断眉,更衬他本就俊朗的眉眼刚毅。 来人并未进来,而是饶有兴致地倚靠在门框,饶有介是地说:“江明轩,你怎么来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坐在座位上闲情逸致地看书的人,闻言“啪”的合上书,伸手扶起脸上的金丝眼镜,有些不满地说:“堂弟,你这话就错了,我在公司,哪天不是勤勤恳恳。” 江野只是淡淡扫一眼嬉皮笑脸的江明轩,并未多言。 嗡嗡嗡,江明轩边上的手机疯狂震动,江野挑眉,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容,调侃道:“堂哥怎么不接电话?那边看起来很着急啊。" 旁边的江明轩脸上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而是淡定地挂断拉黑,一气呵成,看起来相当熟练。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情?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江野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 “现在那边恼羞成怒,恨不得手撕我。我现在已经定好下午的机票,现在需要堂弟帮我在我爸那里美言几句。”江明轩双手一摊,很是无奈地说。 接着,他看着江野,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想必堂弟也不忍心看我挨骂吧。” “那是肯定的,这个表哥不用担心。”江野脸上扬起笑容,答应道。 桌上的报纸被摊开,里面加粗的标题显示着:唐氏投资失利,损失几个亿! “不过,我真是没有料到,你的忽悠能力这么强,竟然能将唐昱珩骗的团团转。”他的视线从报纸上收回,看着面前的江明轩,脸上浮现出由衷的赞叹。 随即,他附身靠近,试探道:“堂哥有这份能力,不施展出来岂不是屈才了,堂哥有没有兴趣继续在江氏做事……” 砰 桌上的茶杯掉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江明轩的道歉声:“对不起啊表弟,我不小心把茶杯弄下去了。” 江明轩看着他,脸上饱含歉意,随即解释道:“我这个人吧,从小就笨手笨脚的。呆在江氏,我怕给堂弟丢脸,所以这事,还是算了吧。” 视线从江明轩那张嬉笑的脸上收回,他直起身子,面上有些阴沉的表情褪去,承诺道:“堂哥帮我这么一个大忙,堂哥的那些要求,我作为堂弟,肯定是义不容辞。” 他从钱包里掏出来一张卡,缓缓推到江明轩面前,补充道:“这卡里的钱,算是我对堂哥的小小谢意,还请堂哥不要嫌弃。” 江明轩的视线从卡上扫过,随即脸上扬起笑容,伸手接过那张卡。然后看向腕上的手表,状作惊讶道:“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要赶飞机,就不和你多聊了。谢谢你了,堂弟。” 说完,他就如风一般溜走。 江野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地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手机,在看清消息的那一刻动作猛地顿住。 手机从他的手上滑落,破碎的屏幕倒映出他错愕的脸。 · 缥缈的薄雾从山间弥漫,渐渐笼罩整个山林。晶莹的露珠从树叶上滑落,在湿润的泥土上砸下一圈水渍。 黑色的车门打开,一只黑色皮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江野从车内探出身子,冲候在一旁的司机点头示意,抬腿向山间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回忆起外婆推荐的那位道士发给他的消息:你眉间的断眉,代表你这辈子的变数。 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他看向矗立在山顶的庙宇,眉宇间的闪过探究:这名道士被江家供奉已久,想必应该是有些实力。 虽然他并不相信这些,但是只要和上辈子的事情扯上关系,他就一定要去探探虚实。想到这个,他眉头眉头皱的更深。 随着一节一节台阶,他终于站在那座庙宇前。门口早已有一位身穿绿色长袍的女子迎接他。 那名女子的长发被玉制的发簪绾住,眉宇间透露出淡淡的疏离感,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裙摆随风飘动,显示出若隐若现的莲花暗纹。 她看到江野,先是温和地招呼道:“江先生,您好。” 江野探究的视线收回,脸上也扬起得体的笑容,回应道:“您好。”接着,他试探地问道:“是只有您一个人在里面吗?” “师傅早已羽化,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人。”她笑着回应,然后抬起眼睑,望向江野,耐心地补充道,“至于那条消息,确实是我发的,江先生不必忧心。” “既然如此,敢问大师何名?” “何茗。” 他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有些不确定地再次问道:“大师何名?” “何茗。”她耐心地再次回答道。随即,她反应过来,温和地笑道:“江先生,我叫何茗。” 江野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但很快恢复如常。 何茗没多说,抬手示意他跟上,就转身向屋内走去。 屋内陈设典雅。青烟从繁复的香炉中滚滚流出,娇艳欲滴的双色睡莲插在瓷白色的花瓶内。 “请吧,江先生。” 一杯清茶被推到江野的面前,将他的注意力拉回。他的视线从屋内收回,笑着道谢。 他的手指摩挲着茶杯,垂眸看向杯中的清茶,笑着说道:“看来大师很是了解我,刚好是我喜欢的茶叶。”说完,便端起茶杯小酌一口。 “巧合而已,”端坐在对面的何茗放下手中的茶壶,黝黑的眼眸看向江野,“江先生不妨有话直说。” 他的手撑在桌子上,附身靠近,沉声质问道:“大师之前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说完,她抬头江野,笃定道:“你不正常。” “准确来说,是你的一条生命线不正常。”何茗笑着补充道。 听到这个,江野的脑子里嗡的一下变得空白,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拧眉,开口道:“难道你知道我是……” “嘘。” 何茗的手指抵住他的嘴唇,阻止他继续出声,警告道,“不要说出来。” 她眼神中的认真不似作假,江野虽然疑惑,但还是闭嘴。踌躇一会,换个方式问道:“我想要改变,该怎么做?” “唐家,” 她黝黑的眼眸映照着江野错愕的脸庞,一字一顿道:“唐家衰败,就会有一线生机。” 说完,何茗又恢复以往温和是神色,抬手示意道:“我该说的说完了,剩下的就看江先生如何抉择了。” 江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何茗站在门口,注视着江野离开的背影。蔚蓝的天空突然出现不均匀的色块,很快又恢复如初。她的视线从周遭迸发的蓝色火花移开,喃喃道:“这一次,你们会怎么办……” 第22章 强吻 · · 在空旷的走廊内,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一名面容清美秀丽的男子慢悠悠地走着,脸上挂着信誓旦旦的笑容。 脚步声停止,他站在一家的门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指节,敲响那家的门。 “谁啊?”门内传来雄浑的男声,夹杂着几道娇滴滴女声。 门被一位鬓边花白的男人打开,那人的年纪看起来有六七十岁。他面色不善地扫视着着面前那位容貌清美秀丽的男人,质问道:“有什么事吗?” 面容清美秀丽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无机质的瞳孔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低声道:“我想找您拍摄一部电影,我是……” 对面的男人的瞳孔开始涣散,双手无力地垂下,喃喃道:“好的。” 空旷的走廊内响彻着清浅的笑声…… · 桌上的咖啡早已变凉,江野的手指还摩挲着手上的早已拟好的合同,垂眸思考着道士说的话。 难道……这本书真正的主角并不是程霄泽,而是唐闰吗? 但是现在唐闰并不存在,那是谁,代替唐闰成为新的主角…… 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他抬眸,是助理。 他满脸认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这幅样子让原本有些散漫的江野立即挺直身子,微微蹙眉,等待下文。 助理走到桌子前,严肃地汇报道:“江总,有人向我透露消息。他说现在有另外的人联系郭总,想要让郭总他们公司作为唐家的经销商。我也不知真假,以防万一,还是斗胆向江总说明。” 听到这个,手上的合同被他放下。他转着手上的钢笔,沉默一会儿,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道:“郭总平常喜欢去哪里?” "打高尔夫。" 他站起身,甩下手中的钢笔,吩咐道:“帮我准备一下。” “说起来,好久都没有和郭总见面了。”他看着助理,笑着说道。 · 白色的球被杆子打飞,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正好落在插着旗帜的洞里。 第23章 周围顿时响起球童的赞叹声:“郭总,打的好啊。您真是不减当年啊。” 一位身穿白色上衣的男人脸上显出得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在另一边也传来赞叹声,顿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抬头,正好看见挥杆的江野。 江野放下球杆,惊讶道:“原来是郭总啊,好巧。”说着,他主动上前,面带微笑地伸出手。 “真是有缘分啊,江总,没想到在这里都可以遇见。”郭总脸上也迅速挂上笑容,伸手回握。 江野看着郭总,恭维道:“这么久没见了,郭总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地令我膜拜啊。” “哪里哪里,运气好罢了。”郭总挥了挥手,谦虚道。 “说起来,我也是好久都没有在球场看见江总了。” 听到这个,他眸光一闪,面上显出苦恼之色,叹气道:“这不是最近业务繁忙,老是出现一些意外,实在脱不开身。不然,我也想来球场多逛逛,和郭总切磋一下。” 说着,他话一顿,语气中带着苦恼,询问道:“郭总,您认识什么有真才实学的道士吗?我怀疑是我办公室的风水不好,不然最近怎么会遇到那么多意外。” 对面的郭总面上显现出苦恼的神色,说道:“原来是这样吗,江总。我都没怎么听闻。不过我倒是没有什么相熟的道士,恐怕是帮不了江总了。”说完,抱歉地笑了笑。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听此,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补充道,“只是最近研发出来新的产品,即将要正式投入市场。这不是怕意外么,想着找个道士能够心安。” 对面的郭总显然提起兴趣,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之前没听江总提及过啊。” 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脸上笑着,透露出隐隐的得意:“这个新产品依据现在初步投放在市场的调查来看,相较于之前更胜一筹。” 听罢,郭总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江总啊,我们之前的那个合同……”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出现的女人,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 那个女人脸上带着墨镜,身边还跟着一位长发男人。她冲他们招呼道:“”原来是江总和郭总啊,我还怀疑是我看错了呢。” “原来是程总啊,真是好巧。”说着,郭总的视线一转,看向程笙身边的长发男人,试探道:“这位想必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程影帝吧。” 程霄泽穿着蓝色的外套,脸上也带上微笑,笑着回应郭总。 程笙的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不好意思地笑道:“看来江总和郭总还有事情要谈,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就转身离开。 身边的程霄泽有些踌躇,还是转身离去。 他的余光,刚好和回头的程霄泽对上。江野装作没看见,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郭总。 “江总啊,那合同的问题,我也很苦恼。”郭总面上显出难色。 他笑了笑,说道:“郭总不妨直说,两家公司也合作这么多年了,您应该也是了解江氏的做事风格。” “那我就直言了,还望江总不要生气。”郭总爽朗地笑了,然后面色严肃地说,“是唐家那边的人联系我,提出来更好的条件……” 他话没有说完,但是一切都在未尽之言中。江野早已了然,承诺道:“不知道郭总对于当江氏新产品的代理商有没有兴趣。” “这个啊……”郭总眼中划过算计。 还没等郭总作出回应,他就直接抛出自己的底牌:“现在的合同,我会让一成的利。”说完,他笑着补充道:“我相信郭总公司的实力不会让我失望。” “成交!原先谈好的合同时间,也可以再谈谈。”郭总没有犹豫,上前握住他的手,满面笑容。 江野也伸出手,回应道:“合作愉快。” 和郭总寒暄一阵后,他终于送走对方,脸上的笑容也尽数消失。 他回想起临走时郭总对他透露的消息:唐家最近想置办度假酒店,最近在在找地。我听说在最近的拍卖会上,会有地卖出。 他在心中冷笑道:终于发生了,导致江家破产的罪魁祸首。上辈子,他就是色欲薰心,听信程霄泽的话,高价购入土地。 就在投入大笔资金,建好度假村后。此地却被爆出来发生重大污染事件,名声一落千丈。没有人愿意前来,投入的资金全打水漂。 想到这个,他脸色一沉:上辈子的事情,想必就有唐家在推波助澜。这辈子,他新账旧账一起算,他不会轻易放过唐家。 嗡嗡嗡,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断他的思绪。他拿出手机,是江母给他打来的电话。平时江母很少在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现在想必是出现大事。 他急忙按下接通键,对话那头江母的语气却不急不缓,还与他谈论闲事。江野在心中疑惑,也不好直接挂断。 过了几分钟,江母才步入主题。她询问道:“最近有喜欢的对象吗?” 听到这话,他脑中迅速浮现出程霄泽那张俏丽的脸庞,以及那颗动人心魄的泪痣。 “你有在听吗?”电话那头江母的电话拉回他的思绪。他微微摇头,试图把程霄泽那张脸甩出闹钟。 他有些疑惑地回应道:“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江母的声音有些心虚,补充道 “最近你李叔叔家的大女儿回来了,你有没有兴趣去见一面?” 这话一出,他就知道了江母的想法。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下。他垂下眼睑,回答道:“好。” “不行!你不能答应!”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江野错愕地回头,看见站在远处的程霄泽。 他精心打理的长发有一些凌乱,眼尾微微泛红,更加显得艳丽。整个人看上去气愤不已,又有些幽怨,增添一番别样的美感。 他凄厉地质问江野:“你为什么要答应?” 他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江野先是呆愣几秒,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挂断电话,冷淡地回应道:“这好像与你无关。” 对面的程霄泽呆愣在原地,一言不发,看起来是没有料到江野会这么说。虽然心脏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但是难保又是所谓剧情的力量。 他视线从程霄泽身上略过,径直从他身边略过。 “别走……”程霄泽低垂这头,低声说道,声音里透露着祈求。死死地钳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江野动了动手腕,发现纹丝不动。他回头,冷眼看着程霄泽,冷笑道:“凭什么?”心里却升起不合时宜的期待。 程霄泽的动作顿住,随后摇头,只是一昧地重复道:“别走。” 眼看问不出什么,他选择实话实说:“她可以给我提供助力,”说着,他撩起眼皮,上下扫视对面的程霄泽,冷淡地说:“你呢,你能给我什么?” “我……”程霄泽看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却迟迟不开口。 江野早已失去耐心,感受到自己的手腕渐渐被松开,他抽出自己的手,转身想要离开。却被人拽住,跌进程霄泽的怀中。 他正想破口大骂,唇上却传来柔软的触感。鼻息间全是清冷的雪松香,还有隐约的草莓甜味。 他瞪大双眼,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幕。程霄泽美艳的脸近在咫尺,对方浓密的睫毛清晰可见。 耳边还传来轻声的呢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左眉的断眉处便如同被灼烧一般。 他头疼无比,昏了过去。 · 待他恢复神志的时候,他正倚靠在墙上,背后还垫着一件蓝色的外套,身边空无一人。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自己好像丢失了一小段记忆。他试图去回想,却感觉到一阵头疼。 这时,助理给他打来电话,汇报郭总公司那边已经开始派人过来洽谈合同的事情。 他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抬脚准备离开。 他刚动身,就遇见了匆匆赶到的程霄泽,身后还跟着一群医护人员。程霄泽看到他,神色有些紧张地问他:“你身体还好吗?” 他虽然觉得程霄泽的问题有些奇怪,但是还是回应道:“谢谢程先生的关系,我没什么大碍。” 他话一顿,瞄了一眼程霄泽身后的医护人员,有些奇怪地问他:“不过程先生还没离开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对面程霄泽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僵硬回答道:“没发生什么大事。”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江野还抓紧去公司处理事务,并不打算在这里和他过多纠缠。说完,就挥手准备离开。 “江总,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程霄泽突然出声询问,声音中含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刚刚?刚刚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接着,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话一出口,程霄泽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他脸上挂上笑容,回答道:“没事,随口一问而已。” 第24章 江野也懒得去猜想他话的真假,敷衍地回应几句后,直接离开。 · 砰,程霄泽突然挥手砸到旁边的墙上,留下带有血渍的痕迹。他死死盯着面前迸发的蓝色火花,咬牙切齿地说道:“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完,他就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一串号码。 那件静静躺在地上的蓝色外套上,开始冒出细小的火花…… 第23章 灾祸 · · 实验室的灯光被齐齐打开,原先空旷的实验室一下子涌入大量的人群。他们各司其职,很快便继续进行他们的实验。一时间,实验室里全是交谈声与仪器的运转声。 没过多久,一位男子俊美挺拔拍手示意他们停下。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大家,今天是江总过来参观的时间,我们一定要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他。向他展现我们实验室的成果。” 说完,底下的人便连连回应,转头开始自己的工作。 江野刚走到实验室的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在一切都结束后,他装作无事发生,面色如常地走进去。 接应他的那位戴眼镜的精英男,叫袁斯。他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扶额叹息。 房间里的纪流一看到江野,便欢天喜地迎了上来,没有从他脸上捕捉到一分一毫的尴尬。 “你们实验进行得怎么样了?”他看向纪流,笑着问道。 听到这个,纪流的脸上出现骄傲是的神色。他有些得意地说:“我敢保证,我们的成果在国际上都是数一数二。我们已经成功实验脑机接口技术。” 说着,他话一顿,笑嘻嘻地说:“今天可以让你亲自体会。” 江野眉头一挑,笑着回应道:“行啊。” 随后,他先是和被纪流和袁斯带着,在实验室参观。查看他们的实验报告,并且交给这方面领域的人鉴定。 在最后,他才得以体验纪流口中的脑机接口技术。 他坐在一张被改造过的椅子上,头上带着脑机接口的仪器。密密麻麻的电线交织,最后汇集在面前的仪器上。 据纪流所言,这个不仅可以表现出脑中所想,还可以展现出人脑中的记忆。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甚至可以在物理层面上篡改人的记忆。 当初江野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投资的。他想知道,他脑中所谓的前世记忆,到底能不能够通过所谓技术展现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那是不是代表,所谓的剧情力量,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物质。 想到这个,江野的眸中闪过寒意。这样的话,他就办法把所谓的剧情揪出来,再消灭它。 从而摆脱剧情的束缚,事先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江野看着面前的屏幕疯狂闪动,一串串数据流汇编成一行行文字,对应出他脑中的记忆。 到了,他心中默念着,死死地盯着面前屏幕,等待着他心中期待的文字出现。 当屏幕中即将出现他期待的文字时,出现几秒的卡顿,这让他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所幸在停顿过后,还是继续进行下去。 他注视着面前的泛着蓝光的文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 体验结束,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摘掉头上的设备。他看向站在旁边的袁斯,笑着承诺道:“我决定给你们追加科研预算,只要你们能够研究出我想要的东西,钱不是问题。” 他话音一落,实验室里面的人脸上扬起笑容,其中当属纪流最是不加遮掩,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 临走时,他特地和纪流强调道:“我想要这一次实验的相关数据。”随后便转身离开。 在他转身的瞬间,原来运行正常的设备突然变为红色,屏幕上显现出运行出错的字眼。原先显示在屏幕上的文字迅速如潮水般迅速褪去。霎时间,屏幕上空白一片,泛着微弱的光芒。 站在附近的纪流第一时间注意到异样,他附身靠近,想要一看究竟。在他触碰到设备控制台的瞬间,他就被突如其来的击中,猛地收回手。 他怀疑是设备出现故障,刚想要仔细探查。屏幕又突然间恢复正常,只是之前的数据消失地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他上手检查,设备完好无损。由于隐私设置,只有本人才能看懂数据所代表的文字信息。他作为工作人员只能知道数据的运行是否正常。 因此,他只能认命地拿出手机,给江野打去电话,承认他这里的失误。 设备的周边,突然出现零星的蓝色火花…… · “有什么事吗?”江野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接听,一只手娴熟地转动着方向盘。他对于纪流打来电话,心里升起担忧。 他担心实验出现异常,那他心中所升起对于自由的希望,也会因此而落空。 “江总,那个……”纪流在电话那头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实验数据丢失了,如果您需要的话,可能需要再来测试一遍……” 听到这话,江野的眉头紧蹙。心里不免担忧,他严厉地强调道:“这个项目很重要,我不希望这个出现任何差错。你要……” 说着,他看着面前的画面,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 砰 江野手上的手机被甩飞出去出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被逐渐流淌出来的鲜血浸透。 电话那头还传出纪流着急的询问声:“江野,你那边发生什么了?说话啊?!” 躺在地上的手机震动几下,便彻底没了声响。 一位落魄的男子从已经变形的落荒而逃。他看着眼前的景象,腿一软,瘫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泪珠从他的脸上滑落。 他的视线扫过昏迷在座位上的江野,然后如触电一般迅速收回。他双手抱头,身体颤抖,喃喃自语道: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说着,他笃定地自言自语道:对……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我还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周围传出哒哒的脚步声,他仰头,看见一双满是盛怒的丹凤眼。 那人怀中抱着还在流血的江野,看向他的眼神好似能把他捅穿。那人冷笑一声,周围的人变应声而上,迅速把他包围,强硬地把他架走。 耳边响起那人咬牙切齿的声音:"给我好好招待他……" 说完,恰好医护人员也已经感到,把那人怀中流血的江野搬上担架。 江野挣扎地地睁开看,模糊看见那人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红色的手链,似乎和脑中某些模糊的记忆重合, 还未等他辨认清楚,他便眼前一白,昏迷过去…… 第24章 礼物 · · 在纯白的病房里面,一位衣着优雅华贵的妇人坐在床边。平时一向雷厉风行的人,此刻却显现出脆弱。她看着坐在病床上的江野,有些后怕道:“之前是你父亲,现在是你出现意外。” 说着,她脸上产脆弱消失殆尽,转而是狠毒,厉声道:“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到底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急切地开口:“之前那位道士就说你最近会有意外。不行,我现在就把她叫过来。”说完,她就拿出手机。 江野穿着病号服,头上还包着纱布。闻言,他眸色一暗,赶忙伸手制止住江母的动作。他脸上显现出几分无奈,安慰道:“妈,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吗?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闻言,江母脸上显现出怒意,猛然开口斥责道:“什么叫皮外伤?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能流血,你有……” 咚咚 门外传来沉闷的敲门声,打断江母的话语。推门而入的是一位长相清冷的女子,手里还抱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莲花花苞。绿色的衣摆被微风吹起,露出红紫相间的莲花暗纹。 对于自己突如其来的拜访,她并没有显现出分毫的尴尬,而是点头微笑道:“真是冒昧了。江总,姜夫人。” 江母看到来人,先是隐晦地上下打量来人。而后才端起微笑,温声询问道:“你是?” “姜夫人,”何茗回应道,“我是江老夫人叫我来探望一下江总的。”说完,她转头看向江野,朝他扬起一抹笑容。 面对江母隐隐的催促,江野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加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缓缓说道:“只不过,我需要和江总单独相处。” “这……”江母脸上显现出犹豫的神色。 “妈,我之前就和这位何大师聊过,”他脸上扬起笑容,宽慰道,“不会出现意外的。” 江母看着他,败下阵来,起身离开。在房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他看见江母探究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扫过。随后,便被紧闭的大门遮挡住。 江野的视线从大门里收回,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转而是满脸的警惕与试探。他看着何茗,质问道:"你早就猜到了,是吗?" 第25章 何茗的眼角翘起,她无辜地看着江野,有些委屈地说道:“江先生这是什么话,就算是我是道士,我也做不到完全预测到所有事情的发生。” “况且,”她说话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些事情,除非把他不在,否则很难避免。” 听到这个,江野冷笑,讥讽道:"这么大的事情,你都避免不了,要你有何用。" 何茗轻笑一声,把怀中的花苞插进床头的花瓶上,看起来气定神闲。末了,她转过身来,抚摸着娇柔的花苞,柔声说道:“想要获得自由,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江总,这朵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希望江总能够好好利用。” 说完,她便笑着离开了。独留下江野一人,凝视着那朵娇艳的花苞。 红色和紫色的花瓣若隐若现,是一朵双色睡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十分的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的头像是被针扎一般剧烈疼痛起来,他试图想要回忆,确始终是空白一片,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 在何茗刚走后没多久,他的房间就接二连三地涌进一群慰问的人。在探望的人中,他看见了何梓霖。 他还是身穿初见时那一身大衣,手上除了一份文件,还有其他慰问品。他走到病床前,恭敬地把手上的文件递给江野。江野翻开,是关于新能源电池的最新进展,何梓霖也在旁边细致地讲解。 无论是从这一份报告当中,还是何梓霖的讲解中,他都得以窥见现阶段取得的巨大成功。这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他合上手上的资料,拍了拍何梓霖的肩膀,笑道:“做得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希望在明年的新车发布会之前能够给我满意的答复。” 何梓霖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 “江野,你还好吧。”有人风风火火地进来。身后还有人骂道:“你给我注意点?!” 不用扭头,江野就知道来人是谁。他抬头,果然看见纪流。一看到他,纪流就对他嘘寒问暖,对待江野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娃娃。他有些无奈,制止住纪流的动作,笑道:“我没什么大碍,你也没有必要这么紧张。” “那就好,那就好。”纪流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地说,“你不知道我当时都要被吓死了。听到你那边发生意外之后·” 提起这个,他才会想起来有一件事情忘记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他看着面前絮絮叨叨的纪流,有些疑惑地问道:“是你叫来的救护车救了我吗?” 对面的纪流突然间闭嘴,摇了摇头。“那你有见到救我的人吗?”他追问道。纪流依旧是摇头。 他有些失望,现在因为他出车祸的原因,江氏的股价有些下跌。现下可以通过发布相关的新闻去找寻那位救他的好心路人,给予那位路人一笔不菲的报酬。这样的话,可以给公众树立优秀的企业形象。 他心下有了决策,拿起手机对助理吩咐下去。 “对了,”原先沉默的纪流突如其来地开口,“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数据出现问题吗?” 这话一出,江野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他拧眉,神色有些凝重地看着纪流,问道:“然后?” “我给你打完电话之后,数据就恢复正常了。我后续检查,也没有发生任何问题。”说着,从包里掏出来一个u盘,递了过来。 “是吗?”他的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接过u盘,温声感谢道,"谢谢你。" 后面还闲聊一会儿,他们才离开。江野目送他们离开,随后吩咐护工把门关好。 他把u盘插到电脑上,静静地凝视着屏幕。读取的数据条缓慢移动,却让他的心情更加焦灼。 叮咚,屏幕上显示读取成功的字样。他立即提起精神,目光灼灼地看向屏幕。 页面随着手指的滑动而不断切换。 正常,正常,一切正常。 除了…… 有关于前世记忆的记录,都消失殆尽。要不是他亲眼看见那些文字的生成,他都差点以为那些是他的幻觉。 他看着泛着冷光的的屏幕,脸上勾起一抹冷笑。它越是遮掩,越是证明这个东西非比寻常。 他眸中寒光乍现,给纪流发去消息,提醒对方注意实验室的安全。随后,他便把手机息屏,躺下来休息。 没过多久,床上就传来轻浅的呼吸声。 · 昏暗的病房内,灯光顺着打开的门缝悄悄溜进。一道人影投到江野锐利的眉眼上。 他伸出手,缓缓靠近江野的脸颊,腕上的红痣格外地显眼手猛的。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即将接触的时候,江野突然翻身。那人的手猛的收回。 他后退一步,眼里翻滚着强烈的不甘。他的视线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仔细地抚摸遍江野的全身。 他手上的手机突然亮起,他看了一眼,紧咬着娇艳的嘴唇。他深深地望着江野,眼中的眷恋好似能凝结成细密的蛛丝,紧紧地缠在江野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随后,他便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亮起的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不要轻举妄动,‘他’会察觉。” 第25章 不期而遇 · 在一个破败的仓库内,隐约传来皮肉撞击的闷响,以及痛苦的哀嚎声, “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去制造车祸的。”有人抓着周启铭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迫使躺在地上的他抬头回答问题。 程霄泽好整以暇地坐在前方,冷声质问道。旁边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一跌精美的草莓慕斯。 周启铭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含糊不清地求饶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饶了我吧,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程霄泽就不耐烦地挥手,抬手准备去端起桌上的蛋糕。底下人心领神会,立即把周启铭再度拖下去。 听到这个,周启铭面色顿时变得惨白,他狼狈地开口道:“我说!我说!我知道是谁。” 程霄泽的动作一顿,随后挥了挥手挥,底下的人立刻就把周启铭放开。失去了控制的周启铭连滚带爬,跑到程霄泽面前跪下,又重重地磕头。 程霄泽垂眸,并未多言。他拿起精致的叉子,看着面色惨白的周启铭,冷声说:“你知道的,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对面的周启铭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战战兢兢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程霄泽的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刚想挥手示意,桌上的手机就传来铃声。他垂眸,看着来电人的显示,点下接通键。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程先生,那样不管用的,他是不会让别人知道他的。” 说完,她轻笑出声,补充道:“程先生还是不用白费功夫了。”转眼,电话就被挂断。 程霄泽阴骘地看向前方,身后的人立刻递来一把手枪。 “不要……” 随着砰的一声,他嘴里还来不及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他的身体就一阵抽搐,随即倒了下去,在地上渗出一片血迹。 程霄泽接过手帕,嫌恶地擦去脸上溅出的血渍。桌上的蛋糕被重新端起,随着精美的刀叉,被一点一点地拆吃入腹。 程霄泽看着手上的草莓慕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显现出失落的神色,兴致缺缺地把碟子放下。 地上的鲜血,逐渐蔓延。红色的血迹与灰色的地板相间,显现出一朵模糊的莲花…… · 一位年轻的护士穿越人声鼎沸的大厅,安静的走廊里只有她的脚步声。突然,他停在一间房前,深呼吸后敲门询问。得到回应后,她推开门,满面笑容地询问道:“江先生,请问您是今天出院,对吗?” 房间里的男人身穿黑色的西装,勾勒出健壮的身躯。早晨绚烂的日光照在他坚毅的断眉上,消减他眉目间的锐气。他坐在沙发上,长腿微微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洁白的书页上。 听到声音,他回眸,笑着回应道:“是的。” “好……好的,江先生慢走。”护士被他的笑容吸引,脸上泛起红晕,有些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江野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准备离开。助理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看到他出门,恭敬道:“江总,这边走。” 上车后,他对司机吩咐道:“回公司。”身边的助理却面露难色,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江总,公司那边把您的业务都交给老江总来处理了……” 听到这话,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回想起出院前江母勒令他最近好好休息,不要再忙公司事务了。他并未在意,随便敷衍两句就过去了。他原以为江母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江母早就料到他会阳奉阴违,早就把他的事务交给江父来处理。 江野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烦躁,有些无奈地揉眉,心想:我们这一家还真是遗传的专横独断。身边的助理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江总,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第26章 他转头,直直地看向身边的助理,漫不经心地询问道:“除了公司事务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邀约吗?” “有是有,”助理面露难色,战战兢兢地说道,"那些姜总说了,她自己亲自去。"说完,便迅速低下头,像是担心被迁怒。 江野真的是被江母的行为给弄得没脾气了,他顿时泄气,有些无奈地问道:“除此之外呢?” “除此在外,今天还有杂志的拍摄和访谈,以及唐家那边邀请我们参加今晚的晚宴。”助理翻阅着手机上的行程安排,迅速回应道。 江野望向窗外迅速闪过的景色,并未说话。随后,他收回视线,吩咐道:“那就去杂志拍摄。” · “小刘,你过来,把这个拿过去给江总。待会赶紧回来,准备下一场拍摄。”一位手拿剧本的男子,把一张名片递给旁边的人。 “好的,王导。”那人连忙应下,接过名片。随后,他匆忙地赶到另一处拍摄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候。 “好的,那我就在这里谢谢江总能够参加此次访谈,欢迎下次再见。”妆容精致的女人率先起身,朝面前那位容貌锐利的男子伸手。 “期待下次再见。”江野起身,先是整理有些褶皱的衣袖,随后才握手回应道。 他扭头,刚好看见早就等在一旁的男子。他们视线刚对上,那人就迅速跑过来,谄媚地把名片双手递上,嘴里不时奉承几句。 他接过名片,随意地扫了几眼后,就把名片漫不经心地收起,脸上挂起温和的微笑,问道:“你知道哪里出去吗?” “哦哦,”那人如梦初醒般,讨好道,“我带您出去吧,江总。”说完,便弯腰抬手示意。 他跟随那个人,来到另一处摄影棚。原先他只是随意一瞟,在看清处在中心的那人后,便愣在原地。带路的那人,发现江野站在原地。眼轱辘一转,立刻开口夸赞道:“江总,拍摄的导演就是我和您提到过的王导……” 周围嘈杂的声音都如潮水般消退,耳畔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视线里的人逐渐模糊失焦,只有站在中心的人是如此清晰。 冷白的灯光照在他的长发上,显现出珍珠般的光泽。红色的眼影更显得他妖冶美丽,嫣红的嘴唇好似娇艳的玫瑰花瓣。他微微侧头,耳边的长发滑落,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垂在锁骨上。 他垂下眼睑,黝黑的眸中逐渐蒙上一层薄雾。随后,他抬眸,刚好与呆愣在那里的江野对上视线。 江野突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和程霄泽,又遇见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6章 克制 · · 意识到这一点,江野立刻反应过来,想要拔腿就跑。还没来得及动、动作,对面程霄泽的助理就开始喊道:“江总能够来这里探望程哥,真的是程哥的荣幸。” 这话一出,简直就是把江野架起来,他再走,就不合适了。他不动声色地把伸出去的腿收回,迅速转身,笑容满面地朝程霄泽走去。 程霄泽雪白的脸上泛起红晕,有些害羞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迅速侧过头去。他看到这一幕,心里又生气一丝侥幸:他会不会…… 马上,他就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转而看着程霄泽的眼神带上些警惕。他上辈子可是吃过一次美人计的亏,这辈子他可不会在同一件事情上摔跟头。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程霄泽在与他对上后,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僵硬。 江野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神色就恢复如初,挑不出一丝差错。 周围的人也很有眼见力。他们八卦地交换眼神,随后迅速离开,偷摸地站在远处观望,给他们二人留下足够的空间。他走到程霄泽的面前,竭力扮演一位关系下属的好老板。眼里充满关心,他温和地问道:“最近通告如何?” "托江总的福,我对于现在的通告很满意。"程霄泽笑着回应道。说着,他指向旁边的椅子,询问道:“桌上还有一些点心,江总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坐下来谈。” 他瞥了一眼后,点头回应道:“也好。” 他刚一坐下,手臂处就传来就传来刺痛感。他条件反射地嘶了一声,然后迅速抱住自己受伤的手臂。鲜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到地上,形成一小圈血渍。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在一旁的程霄泽面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快步走到他的身边,用手指用力地按压在伤口处。即使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在他洁白的衣服上,他也浑然不在意, 与此同时,他冲外面大声吼道:“这里有人受伤了,赶紧拿些绑带和冰袋过来!”随后拿起手机开始拨通120,动作看起来十分娴熟。 这一幕,让他感到有些奇异的熟悉感。程霄泽的动作,和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重合。来不及细想,太阳穴处就激烈疼痛起来,好似被贯穿,还有轻微的灼烧感。 昏迷前,他看见程霄泽满脸慌张,喊道:“江野……” · 睁眼,又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他转头,刚好和医生的视线对上。医生看见他醒了,把手上的笔放在胸口的口袋处,招呼道:“你醒了?” 随后,医生就开口教训道:“你不是早上才出院吗?怎么又进来了?你有血友病,应该更加注意一些。” 说着,医生话一顿,叹了口气,嘱咐道:“得亏那人处理及时,什么都准备好了,才没有造成更大的麻烦。” 听到这话,江野起身的动作顿住,心中顿时升起怀疑:他的病只有家人和身边的管家知道,除此之外,他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 程霄泽,是怎么知道正确的处理方法的? 耳边响起敲门的咚咚声,打断医生的话语。医生叹了一口气,最后说道:“你以后要多加注意,我就不打扰你了。” 推门而入的人,恰好就是他心中所念之人——程霄泽。 程霄泽神色平静,看起来与平常别无二致,只有发白的指尖透露出他此刻的紧张。 “你……”程霄泽看着他,声音中透露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关切地询问道,“江总,你现在感觉如何?” 江野笑了笑,回应道:“还好。”接着,他状做不经意地问道:“多亏了程先生抢救及时。程先生是从哪里学的这些急救知识,我也想去学习一下” “我……”程霄泽咬住下唇,有些踌躇地开口道。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他的话语。江野看见拿起电话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看到这一幕,江野心中突然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不免有些好奇:是谁能够让素来冷静的程霄泽,都来不及掩盖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勉强地笑了笑,回道:“抱歉了,江总。这个是我之前在拍电影的时候偶然学到的,具体的时间我也忘记了。” 末了,他低垂着眼,抿唇补充道:“江总……要注意安全……” 他的话,让江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询问,程霄泽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联想到今天晚上的宴会,江野心中有点猜想。他垂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他墨黑的瞳孔,让人看不清他的思绪。随后,他拨通助理的电话,吩咐道:“帮我准备……” · 奢华的大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中心,如同高悬于空中的明月。宾客衣袖间熠熠生辉的宝石,如同点缀在黑夜之中的明星。 到处都是酒杯清脆的碰撞声,细小的交谈声,一派奢华。 江野放下举到耳边的手机,动作在略过手腕处的袖扣时微微顿住,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他抬脚,进入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他耳边还残留着江母的声音:“对于那个女孩,你觉得怎么样?” 他记得他当时的语气平淡,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好。” 然后他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程霄泽那张俏丽的脸庞。以及……昏迷前对方慌张的神色…… “真是感谢江总能来参加这次宴会。”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他抬眸,看向前面的男人——是唐家的大公子,唐昱珩。 江野抬眸,脸上挂上疏离客气的笑容,回应道:“感谢唐总这次的邀约。我最近事物有些多,不如唐少爷清闲。” 他话一说出口,唐昱珩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唐昱珩的手指攥紧酒杯,青筋暴起。 耳边响起他咬牙切齿的声音:“那就看看江总将来是不是可以一直如此。” 江野看着他,淡笑着回应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他原先还想再和唐昱珩聊聊,没想到是对面先受不住,先行离开。 他站在原地,无奈地叹气,心想到:倒是没预料到唐昱珩这么沉不住气。 随后,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去,只看到一双毫无生机的双眸。 手上的酒杯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流淌的酒业倒映出江野的背影…… 第27章 · “在哪?在哪?……” 原先其乐融融的宴会,忽然间变得嘈杂起来。到处都是惊呼声,以及混乱的脚步声。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搭上江野的肩膀。那人抬眸,一双俏丽的丹凤眼红的好似能滴血,恶狠狠的警告道:“离他远点……” “啧。”江野面前的男人,不善地勾了勾嘴角,“又是你来坏我的好事。” 说着,他上下扫了一眼程霄泽,冷哼道:“没关系,今天刚好一并把你解决了。” 随后,他伸手,却立刻收回,空气中冒出细小的蓝色火花。他瞪着程霄泽手腕处的红色手链,喃喃道:“不可能……你怎么会有……” 那人惊恐地看了一眼他们后,酿跄着离开了。程霄泽原先还想去追,但是江野忽然失去支撑,瘫软下去。 他只好抱住江野摇摇欲坠的身体,不甘地望向那人逃走的方向。 他看着江野恬静的睡颜,感受着怀中熟悉的体温,心中升起一种久违的安宁感。 好似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 他附身,在江野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他下意识想要撬开江野的唇瓣,但还是只是紧贴着江野的唇,轻轻厮磨。 他喃喃道:“这一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第27章 联姻对象 · · 悠扬的古典音乐在餐厅里缓缓流淌,挂在门上风铃随着人们的进出,发出清脆的铃声。一位身穿奶咖色针织衫的女人坐在窗边,拿着汤匙缓缓搅拌手中的咖啡,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江野推门而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暖黄的灯光照在那人的侧脸上,模糊那人艳丽的眉眼。上身的那件针织衫,更是增添一丝温柔。 他就愣愣地站在那里,完全忘记自己到此的目的。突然,面前那人转过脸,露出一张清纯温婉的脸,对他笑道:“江总,你来了?” 陌生的女声让江野瞬间清醒,他回过神来,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遗憾。 他不缓不慢地抬腿向前,随后姿态优雅地落座。视线在菜单上迅速扫过,他随意地点一杯咖啡。随后,他的指尖扭转,轻轻把菜单推向面的女人,含笑道:“丁小姐,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我叫丁淑,真是谢谢江先生了。”对面的女人露出抱歉的笑容,把菜单推回,“不过现在还不太需要。” “是吗?有需要可以和我提。”江野虽然看着丁淑,视线却时不时地聚焦在她上身的针织衫上。 对面的丁淑显然也注意到,她理了理毛衣,温婉地开口道:“江先生,是我的身上有什么吗?” 他陡然回神,迅速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丁小姐身上那件针织衫我很喜欢,我想家母应该会喜欢。”末了,温和地笑了笑。 一道微不可查的视线从他的脸上划过,他抬眸,恰好对上丁淑那双浑圆的杏眼。 “这件衣服是去年的秋冬新款。”丁淑欢喜地回答道,看起来十分地可爱纯真,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个拙劣的借口。 以及,这问题背后代表着什么。 “是吗?”江野收回思绪,竭力不去回想记忆里里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开口道,“那真是谢谢你了。” 门上的风铃转了一圈又一圈,叮叮当当的铃声奏响秋日的交响曲。 江野的脚步在门口处顿住,回眸笑道:“今天的相处很愉快。”说着,顿了顿,不可避免地再次想起那张刻骨铭心的脸。 他掐住自己的掌心,眼神不着痕迹地略过那件毛衣,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丁小姐,期盼我们下次见面。” 丁淑手上的手机亮起,她扫过一眼后,迅速暗灭,回应道:“那就期盼我们下次再见了,江先生。” 面对是否需要载她一程的询问,丁淑拒绝了,随后,他们和善地交换一个眼神过后,便各自分道扬镳。 丁淑看着江野的背影渐行渐远,却迟迟不动,站在原地。她的手指在富有节律地拍打着,眼神环视周围。 突然,她的面前停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缓缓落下,露出那人艳丽侧脸。那人摘下脸上的墨镜,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丁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招呼道:“你好,程先生。” 丁淑重新坐下,问服务生要来了菜单。程霄泽挥手打断她,毫不客气地说:“不要浪费时间了,说吧,什么条件可以让你放弃。” 丁淑的动作一顿,随后她缓缓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反问道:“程先生。不对,应该是程少爷。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这样做呢?” 面对丁淑的询问,程霄泽显得兴致缺缺,他无聊地摆弄着手上的黑色墨镜。奶咖色的针织衫穿在他的身上,明艳锐利,但不失温婉,让丁淑也自愧不如。 程霄泽抬眸,与微笑注视着他的丁淑对上视线。他嗤笑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丁小姐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他话音一顿顿住,轻蔑地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的婚事黄掉,我不缺时间。但是你不行,你爸应该很着急把你嫁出去。” 丁淑的动作顿住,她垂眸,在心里细细盘算着什么。她抬头,原先脸上维持温婉的表象尽数消退,只余留满脸算计与防备。 “那程少爷打算开出什么条件?”她质问道。 程霄泽姿态慵懒,不缓不慢地开口道:“我可以帮你夺得丁家。” “条件呢?”丁淑有些咄咄逼人的质问道,“程少爷不可能这么好心免费帮助我吧?” "条件是……" “条件是给程家丁家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突然间从程霄泽的身后出现,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附身,露出和程霄泽极其相似的脸庞——是程笙。 她望向坐在对面的丁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道:“听说丁总打算把公司给在外的私生子,丁小姐打算如何呢?” 对面的丁淑脸色骤变,她沉默一会,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成交。”她看着对面程笙笑吟吟的脸庞,有些恼怒地甩袖离去。 程霄泽的视线从丁淑气急败坏的背影里收回,他抬头,看向上方面色不善的程笙,笑道:“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 江野在驱车回到公司的路上,脑子里还回想着丁淑身上那件熟悉的针织衫。他记得,他与程霄泽初遇时。 他, 也是穿着那件针织衫。 那时候,他…… 滴滴,身后响起接连不断汽车的鸣笛声,他才反应过来,前面的红灯早已变成绿灯。他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又想起程霄泽。 他不敢耽搁,赶忙踩下油门。 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他意想不到的人——何梓霖。他手里保护一份文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江野挑眉,走上前去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手边的咖啡,开玩笑道:“怎么这么高兴,难道是实验成功了吗?” “是的,江总,成功了!”何梓霖兴奋地喊道,完全没有平时冷静儒雅的风度。 听到这话,他端着咖啡的手一抖,声音有些发颤,不确定地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还没等何梓霖回答,他的嘴角便抑制不住地上扬。全身因为过于激动有些发抖,桌上的黑色钢笔也因为他的动作而掉落在地。他勉强克制住自己内心喷涌而出的激动,佯装镇静,与何梓霖探讨好后续的问题后,便让而出出去,独自一人呆在办公室内。 他知道,他成功了。他成功抢占先机。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离自由更近一步,意味着他能够拜托江氏破产的结局,意味着他与程霄泽…… 想到这个,江野的心情一下子冷却下来。他有些怔愣地想:那以后,他们之间会如何呢? 大概率是变成单纯的上下属关系,江野有些苦涩地想。他嗤笑一声,在心里嘲笑自己的犹豫不决。他从小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但是在面对有关于程霄泽的事情时,他却如此地优柔寡断。 他垂眸,拿起手机拨通一串号码。滚落在地上的钢笔尾部,正泛着细微红光。 不久,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 以此同时,在一处摄影棚出,一名容貌俊秀的男子突然不顾众人的呼喊声,冲出人群。 周身突然迸发出细小的蓝色火花。半截身子依靠着墙壁,他看见阳光逐渐透过他的掌心。 他握紧拳头,眼里的不甘好似能凝成实质。他愤恨地咒骂道:“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这么容易就瞒天过海……” 作者有话说: ---------------------- 江野:我怎么感觉背后连嗖嗖的[问号] 程霄泽:赶跑这个情敌,那个情敌,还有这个——联姻对象[化了] —————————————————————————————————————————————— 第28章 宝宝们可以去看一看我的下一本文吗 《身为炮灰的我,和主角受联姻了》 表面温文儒雅,私自淡漠绿茶攻vs表面不近人情,实则阳光温柔受 第28章 难道是他吗? · · 在空旷的走廊内,投下一个模糊的人影。轻微的脚步声回荡在安静的走廊内,豆大的汗珠从那人的额头滑落。 前面出现手电筒的灯光,以及细小的交谈声。那人立即侧身贴近墙面,屏住呼吸。随着交谈声逐渐减小,他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紧紧捏着掌心的钥匙,缓缓把它插入钥匙孔。 咔哒,传来细微的金属转动声。他看着转动的钥匙,身上紧绷的肌肉缓缓舒展。 就在这时,一束灯光照在他的身上。 幽幽的蓝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缓慢蠕动的进度条,焦躁不安地啃食自己的指甲。 终于,屏幕上发出成功的提示音。那人抓起u盘,大步迈向门口。 昏暗的实验室内,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正一点一点地闪着红光…… · 耳边又响起那道熟悉的风铃声,在有些喧嚣的咖啡店内,却格外清晰。江野的手背感受温热的触感,他抬眸,对上丁淑含笑的目光。 “江先生,你怎么看?” 他端起手边的咖啡递到嘴边,掩盖住走神带来的尴尬。他脸上挂上疏离温和的笑容,消减掉断眉带来的冷酷感,裁剪的得当的西装勾勒出流利的肌肉线条。 他望向坐在对面的丁淑,有些疑惑地问道:“不知道是我哪里冒犯到丁小姐,才让丁小姐拒绝联姻我在这里赔个不是。” “我对江先生很满意,”对面的丁淑笑了笑,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赧然地开口道,"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江先生。" 听罢,他只是回以微笑,并未多言。 “既然如此,我就祝丁小姐可以觅得良婿。”说完,他便推开椅子,起身准备要走。 “请江先生留步。”江野的动作顿住,他回眸,看见丁淑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请帖,笑道:“这是丁家举行的一场拍卖会,还希望江先生能够赏脸参加。” 丁淑青葱的手指夹着那一张黑色的邀请函,递到他眼前。他探究的视线顺着请帖,缓缓移动到丁淑那双无辜的杏眼上,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那张纸,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开口道:“谢谢丁小姐的好意。”他话一顿,强调道:“我一定会参加的。” 与丁淑分别后,他带着这张邀请函回到公司。 他垂眸,摩挲着手上的邀请函,红色的暗纹在灯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冰凉而光滑的触感顺着肌肤传到他的大脑。 这张对于他人而言趋之若鹜的邀请函,对于他来说却是烫手山芋。 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正如程霄泽的那双黝黑的双眸,无论他如何苦苦哀求,看他的眼神始终冰冷刺骨。 他还记得,当时的灯光通明,窗外是他为程霄泽精心准备的烟花。纵使如此,都不如程霄泽那双眸子明亮逼人。 那双眸子照亮了他内心暗淡无关的爱意,让他不顾一切都想要抓住那点点可能。 事实证明,那双眸子,只是孤傲的明月对他投下的一点微不可查的怜悯。 也是那点怜悯,彻底迷住他的眼,全然不知前方等待他的是万丈深渊。 上辈子,他就是被程霄泽的一时的示好迷惑,斥巨资在那场拍卖会上拍下来一块地皮,打算建造高端度假村。 没成想,在他投入大量资金建设,彻底完工后,该地就被爆出频发灵异事件,死人无数。 一时间,谣言四起。对于这种虚无缥缈的谣言,无论江氏如何证明,群众也只相信他们所相信的。 这所耗费江氏大量资金的度假村,就这样…… 他的指节逐渐用力,攥紧掌心。 这辈子,是真心的爱意,还是剧情的控制,他不清楚…… 直至邀请函出现皱痕,他才如梦初醒。正巧这时有人给他打来电话,他蹙眉,按下接通键。 听见电话那头的话语,他的眉心逐渐舒缓,他满意道:“接下来按照计划进行,按兵不动。” 挂断电话后,手机上突然蹦出一则消息:退圈裘导携新作强势回归,《圆》有望成为春节档黑马。 江野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全然陌生电影的名字,让他生出警惕。他看着新闻上亮眼的红字,拨通了电影负责人的电话。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去查一下那个《圆》是什么来历。”听到对面略带些不知所措的回应,他就斩钉截铁地挂断电话。 看着微博上不断攀升的热度,他知道,这是冲他来的。 他的目光一转,看向手机通讯录里联系方式,心下有了想法。屏幕里,赫然显示着联系人——何茗。 · “江总,合作愉快。”程笙穿着一席黑色的西装,打扮明艳得体。她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向江野伸出手。 江野也伸手回握住,笑着回应道:“那江氏汽车生产的材料事情,往后就拜托程总了。”说着,他的视线扫过程笙手,定格在手腕的那条红绳上。 歪歪扭扭的走线,与程笙浑身精致华贵的珠宝首饰格格不入。 他心中划过堪称诡异的熟悉感,那种歪歪扭扭的手链,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程笙的手腕上收回,他状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道程总这一条手链是在哪里买的,我很喜欢,想要买一条。”说完,还笑了笑,以此来证明自己对这条手链的喜爱。 听到这话,程笙脸上的笑容好似出现了一丝松动。她仔细端详着自己手腕上的歪七扭八的红绳,眼里难得流露出困惑。像是难以理解江野到底是看上哪里。 她眉头微微拧起,有些为难地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她欲言又止,几度开口,才终于憋出来那几个字:“看起来江总的品味很是独特。” 面对这样的夸赞,江野只是一笑而过。他一言不发,向程笙投去询问的目光。 他清晰地看见程笙的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地回答道:“这条手链是我弟给我编的,他一定要让我带上,真的是献丑了。” 话虽是那么说,但她语气中还是透露出难以忽视的宠溺。 程霄泽……吗? 他在口中反复咀嚼那三个字,心中酝酿着他自己都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他好像这时才醒悟过来:他这辈子,摆脱不了程霄泽。 远离了又如何,他的心中始终镌刻着那一道缥缈的虚影,如影随形。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僵硬的笑容,回复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那又如何,纵使如此,他也不可能原谅程霄泽。 原谅他对自己,江氏做出的一切。 他一句客套话也不想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程笙的余光,正好瞥见休息室里那一闪而过的长发。她微微侧身,挡住江野的视线,开口道:“请留步。” 江野的动作一顿,回头,恰好对上程笙那双含笑的双眸。 “江总,眼光要放得更‘深’些。有些事的‘账面价值’,确实配不上你” “是吗?那我就谢谢程总的提醒了。”江野回以微笑,余光却注意到休息室里熟悉的背影。他心中有了猜测,借口道:“我有些口渴了,不知道能否讨口水喝?”说着,他就向休息室那处大步迈进。 注意到程笙略带慌张的神色,江野知道,他猜对了。 他的手握上冰凉的把手。 咔嚓。 耳边响起门锁转动的声音。 第29章 果然是他 他迅速把门推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书架上的书略显杂乱,与整洁的休息室有些格格不入。 江野的视线环视一圈空旷的房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桌上的杯子还微微冒着热气,他的视线在此处微微顿住,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 “江总,走那么急干什么?” 他转身,和紧随其后的程笙对上视线。他脸上写满歉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太心急了,让程总见笑了。” 他侧身给程笙让出位置,补充道:“程总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对方并未出声,那双与程霄泽极其相似的丹凤眼,就这样直直地注视着他。他们就这样站在那里,空气中的火药味好似能溢出。 最后,还是程笙先败下阵来,主动开口:“请吧,江,先,生。” 对此,江野并未感受到丝毫尴尬。他抬手示意,让程笙先行落座。 随即他的视线扫过寂静的门外,手腕一转,砰地关上房门。 程笙的助理给他端来一杯咖啡,放在他的手机旁边,杯壁上还有不明显的水渍。他手腕一转,盖住闪烁着红点的手机。 第29章 为了活跃气氛,他和程笙还是攀谈起来。不过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此,而是在整个房间上。 不可能看错的……那个背影…… 他的视线隐晦地扫过简洁的房间,分析房间内可能的藏身之处。桌子的敲击声拉回他的注意,他对上程笙似笑非笑的表情,端起手边的咖啡掩盖自己的走神。 咖啡刚入口,他就不自觉地邹紧眉头,迅速把手边的杯子放下,甚至还因为吞咽太快而呛住。 甜,真的是太甜了。 程笙也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有些担忧地问道:“江总,您没事吧?”他望向手中的咖啡杯,杯内褐色的液体缓缓流动,还冒着微微雾气。 他揉了揉眉心,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撑起身子,陪笑道:“我有事,就不打扰程总了。我先走了。”说完,便离开了。 程笙也顺势起身,回应道:“江总,慢走。”肩膀紧绷的肌肉也逐渐放松。 目视江野的背影早已远去,确保他彻底离去后,她才走到那面书架前。屈指轻敲,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细微的回应声。 那面书架缓缓移动,露出程霄泽那张俏丽的脸庞。他面无表情,有些疑惑地看着对面抱臂而立的程笙。 视线扫过放在桌上的杯子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空白,随后他雪白的脸上迅速泛起红晕。 他紧张地抿唇,心里却无比激动:难道江野是喝了他那一杯 瞧见他无辜的表情,程笙冷笑一声,谴责道:“程霄泽,有能耐了?你连你姐的死活都不管了。你让我说那话就算了,你还让我带着那条东西招摇过市,你知道多丢人吗?” “不一样……他不一样……”程霄泽垂眸,小声地嗫嚅道。回忆起脑中那些痛苦的记忆,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身体也不知觉地颤抖起来。 耳边是呼啸的海风,鼻息间是浓烈的血腥气,手上还残留着温热的黏腻感。 是的 是了 这一次……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手指紧握成拳,直至渗出丝丝血迹,他才从那段痛苦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手上的那一刻,他急忙打开自己的掌心,看见细长的几道血痕。 他手足无措地看向面前程笙,摊开自己的泛红的掌心,求助道:“姐,有药吗?” 听到这话,面前程笙跨步向前,抓住他摊开的手仔细端详,担忧地质问道:“什么?你受伤了?你怎么不早说?!” 怎么办 怎么办 江野会不会因此不喜欢他了…… 耳边响起轻微的叹气声,他垂眸,对上程笙无奈的眼神。 “来吧。”程笙拉着他的手,从密室里翻出药膏,细细地涂到伤口处。边涂还边抱怨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你七八岁时到别处养病后,就变得那么娇气。” 想到这个,程霄泽的眸色逐渐黯淡:“是因为……” 咔嚓 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门推开一条细缝,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等等。”反应过来的程笙大声呵斥道。 那人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在停滞几秒后还变本加厉,动作更加迅速。 眼看门越开越大,程笙也顾不得其他,起身向前挡在门外。 程霄泽也起身,迅速回到那件密室,把一切恢复原样。 “江总,别来无恙啊。”程笙看着去而复返的江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知道江总又有什么问题?” "不小心把手机落在这里,还希望程总不要介意。"说着,江野就迈步向前。他的视线扫过桌上的点点血迹,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江总,请吧。”她伸手,优秀的涵养让她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没有当场爆发。 江野拿起自己的手机,并未理会程笙的冷嘲热讽,而是面带微笑地转身离开。 程笙也不着急回去,而是抱臂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江野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她才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前台,询问道:“江总出公司了吗?” “是的,我看到江总出去了。” “以后无论是谁来,都要通报一声,不要随便放人进来。”随后,便毫不留情地挂点电话。 她看着空旷的房间,叹了一口气。 ————————————————————— “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 蓝色的灯光照在江野坚毅的侧脸上,手指一动,屏幕瞬间暗淡下去。他整个人撑在洗手台上,喃喃道:“他果然一直都在……” 所以,那些话都是你授意的吗? 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 他抚摸着镜中的断眉,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直到眼睛泛出泪花,他才渐渐停息,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戚。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最恨的人,居然在帮助他? 你是知道什么吗?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道。如果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是因为他只是一个炮灰,一个注定作为陪衬的炮灰。 凭什么,他一拳砸在面前的镜子上,眸中闪烁着不甘与愤恨。 他凝视着眼前的镜子,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那人说:“等着瞧吧。” 他的眼神扫过已经黑屏的手机,一个想法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 窗外的景色迅速飞过,江野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耳畔想起苏逸辰夸张的赞叹声:"表哥,你真的是太好了,还特地送我去影视基地。" 对此,他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温和地回应道:“小事而已,你是我表弟,载你很正常。” 他转头目视前方,脑中回忆起不久前和下属的通话:“裘导是为了拍那部电影才复出的,主角刚进是演艺圈的新人,大概率是为了捧人。” 在娱乐圈里面,这些事情司空见惯,只是金主为了哄自家小情人的手段罢了。但是……这时机来的太不凑巧,他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他当时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等待下文。 “还有一件事情,”下属补充道,“那位主演姓唐。” 砰 钢笔掉落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想,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强烈的推背感让他回神,耳边响起司机的声音:“江总,我们到了。” 他扫视周围,发现原先坐在他周围叽叽喳喳的苏逸辰早已消失不见。面对江野无声的询问,司机迅速回应道:“苏先生先下车了,说是着急。”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气道:“他还是这么冒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说着,他就起身下车。 他看向外面接应的人,温和地笑道:“麻烦带我去见一下裘导。” 随着指引,他穿越人来人往的工作人员,他来到整个剧组的中心,见到那位家喻户晓的裘导——裘俊彦。 裘导看着有六七十岁,鬓边的头发早已花白,眼底乌青一片。看到江野的到来,他热情地起身招呼江野。他握住江野的手,有些谄媚地说道:“不知道什么风把江总吹来了。” 江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嘴上却是恭维道:“裘导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从小就是看着裘导的电影长大的,一直很喜欢裘导的电影。” 随即,他话一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原先裘导宣布退圈,我还觉得很是遗憾。这不是最近看到裘导复出,想着来拜访一下。” “哎呀,江总这话说得,那都是往事,不值一提。”裘导在对面打着哈哈谦虚道。 他的视线隐晦地扫过周围,并没有见到他想见的人。他视线一转,看先面前的人,试探道:“听说裘导选择重出江湖是因为那位主演,不知道我能否见识一下。”说完,还笑了笑。 “这……”裘导的眼神闪躲,面上显现出犹豫的神色。 “是有什么难处吗?”他关切地看向面前的人,有些咄咄逼人地追问道。他知道,凭借江氏在娱乐圈的地位,无论如何,裘导不敢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他。果然,裘导还是答应了。 “这人性子直,我怕他冒犯到江总。既然江总想去看看他,我哪里有阻止的道理,这是他的福气。”裘导边说,边带着江野进入到休息室。 休息室里坐着一位面容清美秀丽的男子。那人虽然穿着清贫,但是这举手投足落落大方,气度不凡。 江野的视线上下扫过那人,眼里闪过探究。 一看到江野,即便裘导还没有开口说话,那人早已站起身弯腰示好,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裘导顺势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想要拍那人的肩膀,在与那人对视后,有些瑟缩地把手收回。他的脚步微微挪动脸上挂上热情的笑容,介绍道:“这位是江氏集团的江总。江总,这就是主演——唐砚。” 第30章 江野意味深长的视线在唐砚转一了圈,最后定格在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上。“难怪能让裘导复出,果真是一表人才。”他盯着面前有些紧张的裘导,状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道唐砚家里是哪里的?” 还没等裘导回答,唐砚就抢先回答道:“我不是a市的人,只是来a市找份工作糊口罢了。” 他看着唐砚,他姿态不卑不亢,举止得体大方。侧头,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裘导,讲到:“我有些事情还想和裘导聊一聊。” “这样,那小唐你先走吧,江总和我在这里聊一聊。”裘导的视线看着江野,吩咐道。 唐砚并未多言,而是乖巧地应下,直接走开。走到门外时,阳光透过他的衣角,投在洁白的地板上,没有一丝杂质。 江野凝视着唐砚的背影,在确保唐砚彻底离开后,他才收回视线。他看着有些讨好的裘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双手交叉,诚恳地说道:“裘导,我从小一直看您的小说长大。所以这一次您复出,我尽一些绵薄之力。” 对面的裘导面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扬起有些僵硬的笑容,有些无奈地说道:“江总,我实话实说吧,这部电影是我打算拿来冲奖的,挣不了钱。况且现在资金充足,我就更加不好欺骗江总了。” “是吗?”江野眼里闪过探究,嘴角却扬起,道谢到,“那我祝裘导早日夺奖。”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 在回去的路上,他回想起裘导的话,冷笑一声。要不是早就听闻裘导此人是个伪君子,他恐怕以为对面真的是为他考虑。 不过……裘导为什么会拒绝他的投资。按理来说,他这种伪君子应该来者不拒。 他脑中浮现出那张清美秀丽的面容。说实话,唐砚和唐闰长的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唐闰的眉眼更加地锋利硬朗,而唐砚的面容偏清秀温和 。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野的直觉在隐隐告诉他:他们二人绝对有关联。他那双眸子,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想到这个,他掏出手机,按下那串熟悉的电话。“去帮我搜查那位叫唐砚的艺人,特别是他和唐家的关系。钱我很快就打给你。”说完,他就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恰逢这时,手机里弹出助理的消息:"江总,李总在招待室等您。"他起先还有些疑惑,没有想起所谓的李总是谁。没过多久,助理就发来提示:是丁氏集团的李总。 这个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回想起来是谁。李总是丁淑的父亲,当年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赘婿,近些年趁着丁淑的外公离世,丁母不懂商业,独揽大权。最近听闻已经堂而皇之地把私生子带出来,大有让私生子继承家产的意思。 这种事情,在上流圈子里算是司空见惯。 只不过,他的视线望向助理发来的消息,眼里划过质疑。他和丁氏产业没有任何的交叉,照理来说,李总不应该来找他。 手腕翻转,他放下手机,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江野的双腿交叠,身体舒张,脸上充满自信与势在必得。 ————————————————————— 汽车的轰鸣声逐渐停止,他起身下车,理了理轻微褶皱的衣袖,正准备抬腿走向公司大门。口袋处传来剧烈的震动声,他拿起一看,是那位给他发来许多的资料。 他没有闲心去看那些繁杂的资料,而是选择直接打通那人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对面就抢先发言道:“唐砚和唐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是一位在小镇长大的普通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江野眼神眯起,反问道。 “只不过上面的资料显示他是所有亲人朋友,都在几年前死于一场地震。他这几年一直就靠着救济生活,也不和别人交流。是因为一场意外,才被裘俊彦发掘的。” 天灾吗?他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切都过于巧合,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只能感叹一句:命不好。但是在他看来,唐砚的“命”有些过于好了,这一切都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破绽。 电话那头的人在说完后,一直保持沉默,等待下文。 他抬头,温暖的阳关照在他刚毅的眉眼上,显示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狠厉。他质问道:“你做过他和唐家人的dna检测吗?” “没有,但是……” “给你五倍的价格,”他直接打断,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尽早给我想要的答案。”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动身走向公司。 站在招待室门前,他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才推门而入。他热情看着面前的李总,惊讶地问道:“李总怎么突然间拜访,搞得我都没有准备好招待李总。” 面前的李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依稀能够窥见年轻时的帅气。只不过他现在的啤酒肚,以及松垮的肌肉,显得他现在不仅没有年轻时的清爽帅气,反而还有令人作呕的油腻和刻薄。 李总看到江野后,有些谄媚地回应道:“还希望没有给你带来麻烦,只可惜你没有看上丁淑。”说着,眼里闪过显而易见的悔恨和不甘。 随即,他抬手向前,想要与江野握手。江野看着他伸出的手,直接略过他,坐在一旁的茶几上沏茶。 他注视着还站在原地的李总,轻笑道:“李总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快就坐吧,不然家父看见,会指责我不尊重长辈。” 他看见李总的手先是悬在半空,然后尴尬地独自收回,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恨被江野瞧见。对此,江野的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然后迅速消退。 他把手边沏好的茶水推到李总的手边,温声询问道:“不知道李总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是要事相谈。” 李总伸手像是想要端起滚烫的茶水,刚伸出手,就急忙缩回。他看着江野,轻咳一声,看起来是想掩盖住刚才尴尬的行为。 随后他才步入正题,正襟危坐地说道:"江总,最近城东那块地会在丁家举办的拍卖会上拍卖。这可是块风水好地啊,江总可需要多加考虑下。" 听到这个,江野端起茶杯的手一顿,手指无意识地拽紧茶盏,怒视着面前卑躬屈膝的李总。但面上确实一派温和,好脾气地询问道:“哦?李总这话从何而来?” 对面的李总听到江野的回话,明显兴奋起来,他滔滔不绝地讲到:“江总您是不知道啊,那块地风景宜人,很适合建造度假村啊。” 他每说一句,江野的手机就更紧一分。到后面,他抑制不住胸腔中翻滚的恨意,急切地呵斥道:“够了,不要再说了。” 对面的李总突然间嘘声,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和警惕。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控了,他迅速抑制住内心涌出的愤恨,抱歉地笑道:“真是抱歉,是我失态了。” 随后,他脸上挂上苦笑,无奈地解释道:“是因为我就是在一个度假村遭遇到意外的,要不是长辈发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边说,他边打量李总的表情,注意到李总的表情恢复正常,他才松了口气。 “那还好最后还是发现了,”李总放松下来,以过来人的口吻建议道,“多好的一个机会啊,要是错过了那多可惜。你说是吧,江总?” “不过,李总这么想着专门来给我提醒。我记得,除了江家之外,还有程家唐家的参与,不知道……”江野打断李总的话,笑着问道,眼里的探究却不容忽视。 "这个……"对面的李总眼珠子一转,正想说话,就被江野打断。 他看着李总,推测道:“是因为丁小姐联姻的事情吗?”这话一出,李总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显然是气急了。 江野看着李总的反应,心中了然。他可是知道,淑最近闹出来的风波:她不仅借助联姻会面的机会寻求合作和支持,更是偷偷联系上公司里的股东,大有踢掉李总,夺回丁氏的势头。 江野这话,显然就是一刀插到他肺管子上。他在心底冷笑:对方不然他好过,他可不会让对方有好果子吃。 对面的;李总显然想当场发作,但是碍于现在的形势,还是硬生生憋住。他脸上挂起勉强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谈论这些,就不要提那个不孝女了。” 随后,他喝了一口手上的茶水,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听闻江总在海外有些人脉,丁氏最近想从国外进些货,不知道江总能不能……” 江野放下手中的茶水,笑道:“李总给我透露出这么一个好消息,这点小事,我当然是不能拒绝的。” 话一出口,李总的眼里冒出贪婪的光芒,他有些跃跃欲试地问道:“不知道江总什么时候……” 他话还没有说完,江野就直接打断,笑着说道:“这点小事,自然是不能让李总等太久。”说着,他就掏出手机,直接把置顶的那位国外材料商的联系方式展示出来。 第31章 李总连忙拿起手机,把那位材料商的联系方式记下来。随后,他像是一秒都等不及,找了一个十分拙劣的借口急忙走了。 临走时,眉梢间洋溢着显而易见的喜悦,江野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气定神闲地放下手中的茶盏。。 清甜的茶香弥漫在室内,是上好的茶叶。江野闻着香味,有些后悔用这么好的茶叶招待他。他看着杯中浅褐色的茶水,拧眉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他叫来保洁,叫她把这一桌的茶水都处理干净。在保洁即将端着茶具出去时,他叫住保洁,扶额叹气道:“把那个茶杯也一块扔了吧,看着就心烦。” 咚咚,传来沉闷的敲门声。他抬头,看到抱着文件的助理。 助理抱着文件,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他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进来,随后漫不经心地问到:“有什么事吗?” “对,”助理慌忙地把放在最上层的文件摊开,摆放在江野的面前,介绍道,“生产经理那边报告说,生产车间已经改造完毕了,汽车正式投入生产了。” 听到这话,江野立即打起精神,站起身来,激动地询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对面的助理显然被江野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有些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嗯,是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野现在心情很好,这么个好消息李总带来的不愉快都一扫而空了。他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调侃道:“我有那么吓人吗?没事,你让汽车生产那边照常进行。另外,让市场部那边早日准备好汽车的发布会。” “好的,江总。”助理点头回应,放下手中的一沓文件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江野叫住即将离开的助理,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递给助理,吩咐道,“把这个人的联系方式删了吧。” 助理一脸疑惑地接过手机,直到看清置顶的联系方式后。他瞳孔微张,脸上充斥着慌乱。他立即惶恐不安地弯腰道歉:“对不起,江总,是我的疏忽。” 他浑不在意,甚至还有些愉悦地感叹道:“有时候,坏事也能变成好事啊。” 他这不明不白的话,着实让经验丰富的助理也捉摸不透。助理一边偷瞄他的脸色,一边低头犹豫地说道:“那我就先下午,再去检查一下通讯录。” 江野颔首,算是同意,助理才逃似地走开了。 助理刚走,他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手机,再一次拨通那人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响起那人崩溃的抱怨声:“没有那么快,你别催了。” 江野有些嫌弃地把手机拿远,避免自己的耳朵遭受到伤害。等到那人叽里咕噜地说完之后,他才清了清嗓子,堪称和颜悦色地说道:“帮我查丁氏集团的李总最近和谁见面了。” 电话那头沉寂良久,那人才憋出来一句:“江野,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江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就直说吧,这钱还赚不赚?” “赚,赚,”那人急忙解释道,嘿嘿笑道,“这还不简单,你等等吧,很快的。” 江野没有挂断电话,就只是垂眸凝视着手机,这样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接连不断的键盘敲击声。没过多久,那边就传来那人略带激动的声音:“好了。” 这话一出,江野原先耸拉着的眼皮迅速抬起,他有些急切地问道:“他和谁见面了?” “这个……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吞吞吐吐地说道。 “他眉头蹙紧,反问道:什么?” “我通过监控能够查到他最近只和和一人在餐厅见过面,很大概率就是你想找的人。”那人在电话那头急忙解释道,“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摄像头拍到他的画面总是模糊一片。”越说,那人的声音越小,说到后面,声音差不多完全消失。 “看不到……吗?”他的手指轻点桌面,发出一下一下的闷响。那人也不说话,就那样等着。几分钟后,江野才开口道:“就这样吧,尽量把之前吩咐你的事情做好。这一次的钱,我待会就打到你的账户里。” 那人迅速回应,随后这通电话就被挂断。 江野甩下已经黑屏的手机,喃喃道:“看来又是意外呢?真是遗憾……”嘴角却勾起了然的笑容,心中已有人选。 他既然不是像之前那样,制造出意外掩盖过去,要么是他和之前造成程霄泽国外通告取消的力量不同,要么,就是他的力量减弱了。 如果是前一种可能,那么那人的力量估计不及所谓的剧情力量。那他与那人的实力差距,应该就不如他原先设想的那样大。 如果是后一种,那就证明,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有用的,并不是白费功夫。 江野原先紧绷的神情逐渐消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温暖的阳光照在他深邃的侧脸上,显示出以往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欢快。 他起身,舒展身子,抬腿走向洗手间。 冰凉的水流汩汩落下,清洗掉指节上残余的茶味。他轻巧地掀起眼皮,望向镜中的自己。视线正要划过,却硬生生地停住。 他抬手,抚摸镜中的自己,满脸愕然。 他的侧颈处,有一颗猩红的痣…… 他沉吟片刻,先是把助理叫来。还在工作的助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叫来,他站在江野旁边,眼神飘忽不定,但是始终没有聚焦在江野的侧颈处。 江野没了耐心,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有看见我脖子长了什么东西吗?” 助理俯身,眯眼看着他的脖颈,迟迟没有出声。 “长了什么东西吗?” “可是江总,你的脖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长。”助理站在旁边,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话一出,江野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冲助理吩咐道:“那你先下去吧,” 助理看着有些懵逼,显然不解,但是还是迅速退下。 黑色的钢笔在他的指尖旋转,他原先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没想到……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砰,手上的钢笔掉落在地上,发出一记闷响。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串号码。 他起身望向窗外,耳边是熟悉的电话铃声。楼下是拥挤的人群,他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攥紧,心中升起一丝烦躁和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叹气。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却透露出温和:“江总,恭喜。” 江野原本的话被堵在喉间,他冷笑一声,试探道:“何小姐真的是消息灵通。” “过奖了,江总。”何茗在电话那头谦虚地说道,“这也只是为了大家。” “那想来,不用我说,丁小姐也是知道。”他好整以地抛出自己的疑惑,等待下文。 何茗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淡淡地回应道:“这是好事。” “什么?”江野有些错愕,他疑惑地问道,“你……” 何茗直接打断他的话,意味深长地重复道:“这是好事。” 江野垂眸,良久之后才回复道:“好,我知道了。”说完,他正要挂断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何茗的制止声。 他的动作一顿,听见何茗提醒道:“发布会那天记得带上那条手链。”他撩起眼皮,等待下文。 “紫色是您的幸运色,可以给您带来好运。”她笑着补充道。 他指尖一转,挂掉电话。洁净的透明窗户上倒映出他脖颈处的红痣,似乎变得更加鲜艳…… ————————————————————— 在简约的会议室内,一位打扮的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圈画着投影在屏幕上的ppt,向众人讲解着。 江野坐在中间,专注的听着那人的讲解,还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以上是关于汽车发布会的全部规划,有疑问的话可以提出。”ppt被那人翻到最后一页,总结道。男人环视下方,底下寂静一片,没有任何人提出疑问,于是他收拾好东西,正准备换下一个人发言。 就在这时,底下突然间有人提问道:“唐氏最近也在准备新能源汽车的发布会,根据小道消息来看,唐氏发布会的时间正好和我们冲突了。”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变得喧嚣,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 对此,有人表示要错开时间,避免被直接拿来对比,暴露自己的劣势。还有其他人表示,两家同一天发布,不仅能够带来流量,还能够突出产品优势。 两方人在会议室里争议不休,差点打起来。 最后还是江野出声,制止这一场闹剧。从这个问题被提出开始,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好了,发布会的时间照常。”他直接了当地拍板定下,不容置疑。 底下的人虽然有异议,但全都出声应下。 第32章 他站起身来,走到屏幕前面。瞧见一些人眼里的不甘和怀疑,他轻笑声,意味深长地鼓励道:“要对我们的产品有信心。” 随后,他就款款坐下,提醒下一个发言的人赶紧上去。 整场会议,除了中间突然间爆发的剧烈争吵,就和之前没有两样。 会议结束后,他指着透露出唐氏消息的人,出声道:“你先留下来,我还有点事想问问你。” 周围的人纷纷瞄了他一眼,然后收拾东西的速度明显加快,没过一会,整个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那人拘束地站在那里,像根木头一样。看到他那个样子,江野不免有些失笑,调侃道:“过来吧,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那人呆呆地应了一声,坐在江野的旁边,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指。看到他那胆小的样子,江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江野把茶杯推到他面前,随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着问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那人正端起茶杯,闻言,手猛地一顿,被茶水呛住。他咳嗽几声后才回过神里,紧握这茶杯,有些犹豫地开口:“我家有亲戚在唐氏当保洁,我是和她闲聊的时候知道的。” “而且……我听她说唐氏最近不太平。”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巧合。”江野笑着出声,给那人递上纸巾。那人接过纸巾,擦完后,有些尴尬地笑着。 “好了,也不留你在这里了,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好,那江总我就先走了。”那人迅速起身,脚底像抹油一样。 “等等,”他出声叫住那人,看着那人突然僵硬的背影,温和地补充道,“你干的不错,待这个月的奖金翻倍,记得去找财务去说。” 在那人走后,江野手腕翻转,看向自己的手表,手表在灯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紫色的莲花暗纹,时间显示已经是中午了。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回到办公室,正好遇见来放文件的助理。助理看到他,弯腰示意后,就要离开。 “等等,”他叫住要离开的助理,吩咐道,“听说唐家最近不是很太平,你去查查发生了什么?” “好的,江总。”助理迅速应下,离开前顺势带上房门。 江野堆积在桌上的文件,感到头疼。他无奈地叹气,选择先去休息室里睡午觉,再来解决工作。 他躺在床上,眼睛闭上后,意识逐渐模糊。 “禾禾,你看,”一位短发的小男孩举起一块草莓慕斯,兴奋地说道,“这是你最爱的草莓慕斯。” 哇,他面前那位留着齐肩长发的男孩,先是惊讶地接过去,然后担忧道:“江野,你昨天已经给过我了,你还没有吃。不行,我不能要。”说着,就想把手上的碟子重新塞回到他的手中。 “不用了,不用了。”他连忙挥手拒绝,想开口解释,但是看见男孩认真的表情后,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男孩并不退缩,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谁也不让谁。 正为难,他突然间有了主意,提议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两个一起吃吧。” “好呀好呀。”男孩兴奋地叫起来。他们二人就坐在花园里,用着同一只叉子分享美食。 很快,蛋糕就被分食殆尽,男孩含着勺子,眼巴巴地看着干净的碟子。看到这幅场景,他拍拍胸脯,笑着承诺道:“你放心,我明天再叫我外婆做。” “可是,男孩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你外婆不会发现吗?” 他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一下子被问住,眉头蹙起,很是纠结。突然,他拍手喊道:“我可以叫我外婆教我做,这样的话,禾禾你每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怎么样?”他看着面前的男孩,笑着问道。 “嗯,”男孩重重的点头,脸上绽放出笑容,“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天天吃了。” 温暖的阳关照在二人紧握的双手上,腕间的编制手链熠熠生辉…… ----------------------- 作者有话说:求求宝宝多多评论[抱抱] 大家多多收藏[加油] 第30章 草莓慕斯……吗? 啪 啪 休息室内的灯突然间被打开,灯光一下子笼罩昏暗的房间。 江野用手挡住刺眼的光芒,耳畔是助理担忧的声音:“江总,您感觉还好吗,需要我叫救护车吗?” 他不耐烦地掀起眼皮,声音里还透露着困意,询问道:“现在几点了?” “江总,现在九点了。” “什么?”他猛的坐起身来,看向旁边的闹钟,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怎么没有叫我?” “我以为您……”助理站在床边,嗫嚅地开口想要解释。 他烦躁地拧眉,挥手道:“算了,不关你的事。” 他起身,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起身离开休息室来到办公桌前。他翻阅着桌上的文件,随意地地问道:“今天的事务多吗?” "今天的文件和往常差不多,大部分是关于汽车的生产和发布。" 江野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 “对了,江总。”助理突然出声,把怀中的文件递给他,说道,“您让我调查的事情,我查出来了。” 闻言,他身上的慵懒瞬间烟消云散,眼神变得锐利。他迅速摊开助理递来的文件,耳边还有助理的解释声。 现在唐家老爷子因为生病,无法主持大局,唐家大公子唐昱珩就想顺势接手唐家。 没想到老爷子一出事,不仅唐家其他兄弟姐妹想要分一杯羹,连老爷子年轻时在外留下的风流债也全都冒了出来。 现在唐家可谓是人心惶惶,但凡有点能力的人,都在站队夺权。 他单手撑着脸,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眉处的断眉,更是让这个笑容更加地阴森恐怖。 文件被他施施然地放下,他双手交叉,脸上绽放出愉悦的笑容。 “既然唐家如此热闹,那我们更应该要给唐家送一份大礼,不然怎么对得起唐家的良苦用心。”他笑着看向站在一旁的助理,反问道,“你觉得如何呢?” 助理站在那边,踌躇着不知道如何发言,江野也没指望他真的回答。 狭长的指尖指向文件中的几个名字,他斩钉截铁地吩咐道:“你去联系那几个私生子,给他们提供一些助力。” “当然,如果能把‘名单’里的那些人推荐给他们,就更好了。”他意味深长地补充到。 助理的眼神从原先的疑惑,然后变成了然,最后他回应道:“好了,江总。” 助理走后,他起身望着窗外的景色。 浓烈黑夜,让他想起男孩齐肩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也是这样焕发出莹润的光泽。 男孩的脸在他的脑海里始终模糊不清,只有男孩年幼的声音始终萦绕在他的耳边。 但是,他伸手抚上胸口,感受到剧烈跳动的心脏。他总觉得,他们应该更加地亲密无间。 草莓慕斯……吗?他凝视着窗外,喃喃道。 —————————— 人声鼎沸的车间,到处都是机器的轰鸣声,以及工人的交谈声。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烧焦气味,不起眼的地方还有没有清除的黑色焦痕。 身着工装的人排队站在门口。为首那人表情严肃地吩咐道:“待会细心点,不要出岔子。” 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驶入,他们齐身鞠躬。为首的男人主动向前,他弯腰拉开车门,脸上挂起谄媚的笑容,问道:“江总,您来了?” 江野坐在车里,淡淡地嗯了声。随后他起身正准备下车,口袋里突然传来震动声。他看清来电人后,眸色加深。 他侧头看向开门那人,那人也很是知趣,把门关上,站在一旁静静等候。等到司机也下车后,他才按下接听键。 他看向整齐候在车外的下属,漫不经心地道:“说。” “没有,唐砚和唐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那人在电话那头冷静地开口道。 江野点头,并不意外。他淡淡回应道:“好,钱我待会就打给你。”说完,他就挂断电话。 “等等,”电话那头的人突然出声,“你就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就这样直接接受了。” 闻言,他的动作一顿,手指悬停在光洁的屏幕上,心里升起升起隐隐的期待。他挑眉,疑惑地问道:“难不成你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你这样子没有一点惊讶的感觉,让我很难搞。”那人小声抱怨道。 “我就不应该相信狗嘴里能吐出来象牙,”他无奈地叹气,耐心彻底耗尽,“没事我就挂了。” “实验室那人的动向我查到了。”那人在电话那头大声说道。 江野脸上的戏谑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眼神。他看着腕上的紫色手表,吩咐道:“你给我好好盯着他,别让他跑了,钱不会少了你。”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 第33章 他屈指轻敲车窗,车边的人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拉开车门。他起身下车,整理自己有些杂乱的衣袖。 “江总,您放心,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再出现的。我已经安排人每天排查设备。”那人伸手抹去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信誓旦旦地保证到。 他用余光扫了那人一眼,笑道:“既然如此,那孙经理就带我进去好好参观一下吧。” “好好,”孙经理搓手笑着,伸手示意道,“江总,这边请。” 换上无尘衣后,他们一行人就进入生产车间,耳边除了机器运动的咔咔声,就是孙经理滔滔不绝的。 鼻尖还能隐约嗅出几分烧焦的气味,江野的视线扫过正在不断运行的机器,最后定格在不起眼的角落。 他扭头望向旁边的孙经理,表情平淡,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孙经理,你仔细说说,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孙经理额头上冒出汗珠,嘴角勾起一抹难看的笑容,吞吞吐吐地说道:“早上有工人在车间违规抽烟,怕被发现,就把燃烧的烟头藏起来。” 说着,刘经理摸着胸口,庆幸地说道:“还好发现及时,只是烧到一些杂物,没有烧到电线。” 就在这时,周围工人的闲聊声刚好传到他的耳边:“你说老陈也真是倒霉,就抽那么一次,结果就搞了个火灾出来。现在好了,人也被辞退了,你说当初何必呢。” “哎,”旁边那人叹气道,“他也是倒霉。你说那个地方离杂物那么远,照理来说不会烧到,偏偏就是烧起来了,你说怎么这么巧合。我们以后还是多注意吧。” 巧合,江野默念着这两个字,又是巧合?他闭眼,在心里把这两个人一遍又一遍地拆解重合,想从遗漏的缝隙之中窥见残存的希望。 他猛地睁眼,扭头看向一旁的孙经理,冷声说道:“带我去看看监控。” “啊,”孙经理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忙说道:“好的,江总,你跟我过来。” 来到明亮的休息室,江野催促他们赶紧调出火灾之前的监控。看到正在缓慢推进的进度条,他不知觉地拧眉,脸上一派严肃。 直觉告诉他,要赶紧,不然来不及了。 终于,那段监控被调出来。他全神贯注地看着那段视频,生怕错过分毫线索。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江野清晰地看见一闪而过的蓝色火花。 他心中警铃大作,厉声呵斥道:“别动,拖回去暂停。” 没想到鼠标刚动,整个屏幕突然间黑掉。他看着黑掉的屏幕,震惊地瞪着眼睛。没过几分钟屏幕又重新恢复正常,他咬牙,尽管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是还是还是要求再看一遍。 万一呢? 没有 没有一闪而过的蓝色火花。 砰 他挥手,懊恼地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把周围的人都吓得不轻。江野胸膛剧烈起伏,眼尾泛红。 最后还是孙经理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问道:“江总,发生什么了?” 他扭头看向孙经理,阴骘的眼神让在场的人都不免感到冷汗直流。 “你有看到什么吗?” “什么?”江野的话让孙经理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江总,您可以仔细说说。”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掩盖好内心翻滚的恨意,淡声道:“没事,你带我去看看那个事发地点。” 江野整理好自己混乱的衣袖,看着泛红的手背,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抬腿向外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但是刚才的愤恨已经冲垮他的理智,他难以平静下来搜寻脑中的记忆。 终于,距离事发地点还有一道门的距离的时候,他才终于回想起来。 纪流和他提及过,那些数据就是那样消失的…… “江总,我们到了。”孙经理的声音把他的思绪从那段回忆之中抽离出来。他抬眸,望向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是有些没来得及处理的痕迹。 他拧眉想要上前一探究竟,但是腰部突然间像是被灼烧一般,疼痛无比。 他伸手按住腰部,试图想要缓解剧烈的灼烧感,但是无济于事。他咬紧牙关,试图不痛呼出声,但是喉间还是忍不住溢出零碎的声音。 他的举动很快迎来周围人的关注,周围喧嚣一片。 昏迷前,他脑中突然间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人的手腕上,有一颗鲜艳的红痣…… ----------------------- 作者有话说:希望大家多多评论。 第31章 程霄泽受伤 “江野……江野……” 他的耳边响起一道道声音,稚嫩的,甜腻的,绝望的,眷念的…… 交织成一道乐曲,诉说着那人炽热的爱恋。 他看向眼前那道模糊不清的背影,感到一阵心慌。他顾不得其他,本能地冲上前去,质问道:“你是谁?” 那人转身,嘴唇微启:“我叫……” · “呃啊” 他猛地睁开眼,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不断喘气。他起身抚上自己的心口,但是心情始终平静不下来。 不知为何,他心里涌上一股浓烈的悲伤,好似能把他吞噬。 “江总,您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女声,把他从无边的心悸之中拉出来。 鼻尖萦绕着紫罗兰的香味,江野捂着胸口,久久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面上的身神色,扭头看见何茗坐在床边。 她手上拿着一本书,看得格外认真。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让她沾染上难得的烟火气。她笑着看向江野,小心翼翼地合上手中的书放在一旁,询问道:“感觉如何?” 他的余光扫过那本书,是一本书页微微泛黄的《神曲》。何茗的话拉回他的注意,他皱眉看着何茗,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他顿了顿,扯开身上的薄被,补充道:“我为什么会在家里?” “您晕倒了,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所以老夫人就把我叫来了。”她看着江野,平静的说道。突然,她附身靠近江野,质问道:“告诉我,你遇见了什么?” “我……”他刚想说话,腰部突然传来剧烈的灼烧感。 何茗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她突然呵斥道:“好了,你别再想了。” 过了一会,强烈的剧痛感才褪去。他掀起衣摆,看着自己的腰部冒出若隐若现的红痕,转头着急地询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不用着急,”何茗的脸色稍缓,安慰道,“前面做的一切没有白费。” “对……很快了……”她自言自语地低声喃喃。 江野想要问个明白,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心里隐约清楚即使问出也不会得到回答。 何茗起身珍重地拿起旁边的书,调笑道:“江总现在醒了,我也能跟老夫人交差了。” 临走时,她望着江野放在桌上的那只紫色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显现出若隐若现的莲花暗纹。 何茗垂下眼眸,眼中闪过怀念与羡慕。很快,她就平复好情绪,看着江野笑道:“没想到江总和我一样喜欢紫色。”随后,她的视线就转到那只手表上,江野听见她由衷地夸赞道:“很好看。” 江野虽然不知道,但是还是回应道:"谢谢,这个是我自己设计的。是……"突然,他的话猛然停住,回想起程霄泽嫌恶的眼神,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嘴角挂起难看的笑容,客气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耽误何小姐的时间。” 何茗意味深长地望向那朵双色睡莲,笑着说道:“看来江总把那朵花养的很好。,”说完,便转身离去。 经她提醒,他才回忆起来,他看向那朵被他遗忘许久的睡莲。在佣人的照料下,娇艳欲滴。 那只手表还静静地躺在桌上,江野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他猛地清醒过来。他眼里闪过挣扎,最后蜷缩着收回手指。 他起身下床,望向床边的镜子。镜中那人眉眼低垂,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果真是……情难自已……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拿起手机,拨通孙经理的电话。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孙经理关切的声音:“江总,您感觉如何?” “我很好,”他声音顿了顿,询问道,“工厂那边怎么样?” “江总放心,我安排人严加看管,之前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孙经理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回想起那道一闪而过的蓝色火花,他拧眉警告道:“最近多增派人手去检查,有情况马上和公司反馈,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不然唯你是问。” “好,好的江总。”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 周遭再一次恢复平静,他脑中又浮现出那道蓝色火花。难道是因为他想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所以刚才会那样。何茗显然是知道什么,所以才制止他。 第34章 难道是因为…… 突然,手机忽然剧烈震动,是娱乐公司负责人打来的电话。他微不可查地皱眉,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负责人慌张的声音:“江总,不好了!” 负责人说话上接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江野呵斥道:“平复好再说,发生什么了?”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吼道:“程先生受伤住院了!” · 装修简约的病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还混杂着隐约的紫罗兰香味。 床上坐着一位容貌艳丽的人,墨黑的长发柔顺地贴在他雪白的肌肤上,勾列出柔软的弧线。他面色苍白,更加衬得他绮丽。 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冲站在床边的女子嗤笑道:“这就是他们的本事吗?”说完,还抬手略过伤势,眼中是十足的轻蔑。 随后,他不满地扯着身上的衣服,急切地催促道:“既然如此,是不是证明现在他的力量已经不足为据。”说着,他顿了顿,脸颊泛起红晕,有些扭捏地补充道:“我是不是就能和江野坦白了。” 站在窗边的女人缓缓转身,所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不要得意太早,你要知道,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等到他恢复过来,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眼睛微眯,警告道:“你不要把他逼得太紧,那边已经有所察觉了。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意外,你也不想牵连到他吧?” 程霄泽的脸上闪过不甘,他攥紧衣角,手上青筋暴起。沉寂几秒后,他厉声反问道:“那我不可以……”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人打断:“你不是知道吗?” “什么?” 女人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些好奇地反问道:“他的状态你不是最清楚吗?毕竟你算得上是和他朝夕相处。” 他咬紧牙关,极为不甘,但是终究是无可奈何地放下手。 女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很快的。” “很快的……”她凝视着窗外,不知道是对着谁说的。 女人退后,望向程霄泽床头的红色手表,表盘里面镌刻着莲花暗纹。她笑着调侃道:“他对你倒是好。”语气中混杂着微末的歆慕。 “那当然,”程霄泽骄傲地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他不对我好,还能对谁好。” 女人并不言语,笑着望向窗外,不知在回忆着什么。 顷刻,她转身离开,临走时,叮嘱道:“要随时注意他的动向。” · 江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手指开始发颤,沙哑着声音质问道:“你说什么?” “江总,程先生受伤了,是因为……” 他攥紧手机,质问道:“在哪里?” “什么?” “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在禾心医院……” 听到答复后,他直接甩下手机,不顾现在身上还未洗漱,直接冲下楼。 汽车终于启动,他紧握着反向盘,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程霄泽是主角,没事的…… 但是心中有一道声音质问道:真的吗?那唐闰为什么会消失? 只是脑中浮现出那种可能,他的心里就像是被人拽住一般,无法呼吸。 快点,再快点。 面前突然变成红灯,他先是下意识地踩住刹车。然后他咬牙,直接踩下油门,只余留下汽车的轰鸣声。 啪 医院的大门被猛地打开,江野气喘吁吁地跑来,着急地问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程霄泽的艺人?” 前台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疏离地拒绝道:“不好意思先生,除了家人以外,我们这边是不能私下透露病人隐私的。” “请问你是他的什么人呢?” “我是……”江野的话一顿,原先混沌的大脑也瞬间清醒,他是程霄泽的什么人呢? 他不甘地看向前台,略带祈求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如何?我不是粉丝。”眼中充满急迫与恳切。 前台欲言而止,最后无奈地叹气,妥协道:“程先生现在没事。” 听到这个,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原先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险些瘫软在地。他勉强支撑住身子,想着进去探望程霄泽。 却在抬腿的瞬间停住脚步,光洁的地板上倒映出他现在狼狈不堪的模样:衣服凌乱,脚上的拖鞋还因为过于心急而跑丢一只。 还好,江野在心中庆幸到,还好不是以这幅模样见他。 等到江野去附近的商场买好衣服后,他才回到医院。可是在前台他又犯难,他无法证明他和程霄泽的关系,唯一的办法只有打通程霄泽的电话。 他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迟迟不敢动作。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耳边传来略带迟疑的叫声:“江总?是江总吗?” 他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疑惑地看着他,在他转过头后,那人眼中的疑惑瞬间变成震惊。那人走到江野面前,惊讶地说道:“江总您是来看程哥吗?” 江野的视线扫过他手上拎着的蛋糕盒,迟疑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程哥的助理,”男人笑着摸摸头,补充道,“江总您要是想去病房,直接跟着我就好了。” 他犹豫片刻,选择跟随着助理。在路上,他有些迟疑地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程哥是在吊威亚的时候,绳子突然间断了,从天上摔了下来。” 听到这个,江野脸色惨白,手指不知觉地蜷起。他听见自己强装镇定地问道:“那他现在怎么样?” “还好,”助理后怕地捂着胸口,庆幸地说道:“刚好那个时候下面有东西垫着,没有出大碍。” 说着,他们就来到那件病房前。助理用余光瞄了一眼他,然后清了清嗓子,一边敲门,一边大声说道:“程哥,江总来探望你了。” 说着,便推开门。 ----------------------- 第32章 我们联姻吧 门内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碰撞声,在打开的瞬间恢复寂静。 江野的视线闪躲,踌躇地站在门前不肯挪动半步。眼里浮现出挣扎的神色,他抿唇,心中升起退意。 却在刚抬腿的瞬间,耳边响起程霄泽虚弱的声音:“咳……咳……是江总吗?” 他下意识抬眸,与病房内程霄泽对上视线。他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面色惨白,唇瓣失去血色,灰白一片。就连往日夺目的泪痣,也变得暗淡。 程霄泽身上的锋芒褪去,别有一种脆弱的美感。从前娇艳的玫瑰尽数褪去身上的尖刺,只能任人践踏。 “江总,您还好吗?”耳边响起程霄泽的询问声。 江野眼中的惊艳尽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心疼。他看着程霄泽虚弱的样子,喉间像是被堵住,说不出任何话。胸口泛起揪心酸涩,呼吸变得急促。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眼眶开始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偏过头去,用手掩盖住自己的情绪,摆手道:“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随后,不顾二人的反应,他近乎是跑一般,冲到洗手间。人来人往的洗手台,无人会在意他此刻的悸动。 他双手撑在台上,透亮的镜子倒映出他此刻泫然欲泣的面容。原先锐利的眉眼耷拉下来,嘴唇紧抿,像是一条落水的小狗,浑身湿漉漉的。 他尝试着开口:“程霄泽……”刚一出声,就是掩盖不住的哭腔,他迅速止住声音,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不行,太明显了…… 他深吸一口气,企图让自己恢复冷静。但是他一闭眼,脑中就浮现出程霄泽那张虚弱的脸庞。 喉咙又梗塞起来,全身的肌肉开始颤抖。 没事的……没事的…… 他是主角,不会有问题的。他看向镜子,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自问道:不是吗……不是吗…… · 江野再次站在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他眼尾有几道细细的水痕,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冷意。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去,主动敲开那扇门。 里面顿时清脆的落地声,江野下意识想推开门冲进入。 “等等。”程霄泽大声吼道。 江野的动作瞬间止住,他眉头紧锁,紧咬下唇,着急地询问道:“发生什么了?我可以进来吗?” 他急切地在外面踱步,眉宇间满是焦躁。他时不时地查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默念道:已经一分钟了。 紧闭的大门遮挡住他的视线,却也让他心中翻滚的焦急愈演愈烈。 他看着手机上屹立不动的数字,心中打算两分钟后无论如何他都要推门去查看程霄泽的情况。 手机上的数字迅速变化,他的手已经拧动把手,耳边恰好响起程霄泽虚弱的声音:“江总,您进来吧。” 第35章 程霄泽坐在床边,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尾的红痣完全失去光芒。他脸上扬起清浅的微笑,抱歉道:“不好意思江总,我刚刚不小心摔碎……” 他话还没有说完,江野就一个箭步向前,抓住程霄泽流血的手指。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才后知后觉地抬头,与程霄泽目光对视。他宛若触电一般松开手,脸颊上泛起红晕。 他迅速侧过身去,背对着程霄泽,强装镇定地问道:“你这里有绷带吗?” “啊……”良久,他才听到回应,“在桌上的那个医药箱里。” 他走到桌子前,注意到面前桌上放着一个红色丝绒的盒子。 那个盒子,总是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伸手,想要触碰那只盒子的时候,耳边传来程霄泽的呼唤声:“江总?” 他回过神来,原先伸出去的手迅速收回。他看着程霄泽的手指,上面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宛如上好的羊脂玉上的裂痕。 他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擦拭着程霄泽的手指,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他有些疑惑地抬头,只看到程霄泽低垂的眼眸。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便低下头继续为程霄泽包扎。 阳光倾洒在房间内,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程霄泽望着江野泛红的眼尾,眼中闪过不忍。 他攥紧掌心的圆盘,心虚地移开视线,但又迅速回头,近乎是眷恋地望向他。 “好了,”江野处理好程霄泽手上的伤口后,态度娴熟地朝伤口轻轻吹气,安慰道:“很快就不疼了。” 这几乎是哄小孩一般的动作,让在座的二人都愣住,江野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程霄泽直起身子,激动地说道:“难道你……” “真是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江野迅速解释道。他有些疑惑地看向程霄泽,问道:“程先生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程先生……还是程先生……” 程霄泽猛地抬起头,眼角泛起红晕,质问道:“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这质问的话让江野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哪里惹到程霄泽。 正当他开口想要解释,程霄泽忽然泄气一般,脸上挂上疏离的笑容:“我没什么大碍,就在这里谢谢江总的关心了,我也就不好耽误江总的时间。” 说完,他就寓.直接侧过身去。 江野看着程霄泽颓唐的样子,喉结滚了滚,终究没有说什么。他起身靠近程霄泽,鼻尖弥漫着甜腻的脂粉香,以及若有若无的紫罗兰香味。 他的手臂悬停在空中,几度想要俯下身去拥抱他。 他颤抖地收回即将触碰到程霄泽的指尖,抑制住内心拥抱程霄泽的渴望,最后只是克制地拍了拍程霄泽的肩膀,郑重地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剧组那边你也不用担心。” 这是他唯一可以显露的真心。 说完后,他站在原地,期盼着程霄泽的回复。 几秒过去了,几分钟过去了 程霄泽没有任何的回应,江野在心里嗤笑自己又上赶着当舔狗。 他往后倒退,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瞬间,心中的情绪随着距离的变远反而愈演愈烈。 走到门口的那一瞬间,江野就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他知道,只要跨过这扇门,所有的情感就要重新埋藏在心里。 他最后深深地望向程霄泽,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轻柔地把门关上。 门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关闭,与此同时,关上的还有他的心。 江野再次走过那面镜子,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喃喃道:江野,一切就都这样吧…… · 砰 “我不同意!” 程霄泽看着紧闭的大门,撕心裂肺地质问道:“江野,你凭什么……” 他猛地把手中的东西摔在地上,细小的粉尘弥散在空中,空气中瞬间充满甜腻的脂粉香。地上的玻璃碎片,反射点点星光。 “明明……明明……” 他凝视着紧闭的大门,眼中的幽怨好似能凝成实质。他微微勾起嘴角,喉间溢出压抑的冷笑…… · 他的视线从镜子中收回,心中的惊涛骇浪逐渐归于平静。他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容,心中的情感像是被一压再压的弹簧,等待着某一天彻底爆发。 就这样吧…… 他逃避地想。 等等吧,等等吧,等这一切都结束吧…… 结束后……他也不知道…… 江野颓唐地垂下头,在心里嘲笑自己的优柔寡断。就在这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江总。” 他猛地一回头,心里升起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是程笙。 他怔愣片刻,脸上却下意识挂上疏离客套的笑容。他听见自己点头招呼道:“程总。” 对面的程笙身上还穿着规整的西装,看起来显然是从公司匆匆赶来,身边的助理身上带着各种慰问品。 她面色铁青地看着江野,扭头对助理吩咐道:“你先走吧。” 那双熟悉的丹凤眼让江野一时间恍惚,脑子忽地浮现出一双潸潸的双眸,心中除了那一双眼睛再也盛不下其他。 等他彻底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早已和程笙面对面坐着,手边还摆放着一杯热茶。 程笙端起茶杯,脸上挂着浅笑,缓缓说道:“他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在萧山疗养,身体难免有些骄纵,平常有冒犯到江总的地方,还望江总见谅。” “这次事情我会尽快彻查,早日给他一个交代,程总您放心。” 随后,他状作无意地问道:“他也在萧山住过吗?” “怎么,”程笙笑着反问道,语气却算不上友善:“江总难道也去过?” “我外婆一直住在哪里。”他笑着回应道,“所以觉得有缘。” 程笙只是笑了笑,并未回应。她把玩着手上的茶杯,不咸不淡地说道:“希望江总能够早日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然,后面发生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她脸色忽然一沉,捏紧手上的茶杯,狠厉地说道。 回忆起病房里程霄泽虚弱的病容,他攥紧双拳,在掌心掐出几道鲜红的印子。 他看向满脸冷峻的程笙,再一次,郑重地说出自己的承诺:“程总放心,我一定会彻查,不会让程家失望。” 也绝对,绝对不能让程霄泽失望。 对面的程笙面色复杂地看向他,忽地叹了一口气。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忽地俯身靠近江野。 她直视着江野闪躲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这里有个提议,江总觉得如何?” “什么?”江野回眸,不解地看向她。 程笙直起身来,笑吟吟地说道:“我们联姻吧。” 第33章 真相并不重要 江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怔愣几秒后,脸上挤出无奈的笑容,故作镇定地说道:“程总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不 ,”程笙笑着看向江野,脸上绽放出笑容,补充道,“我是认真的。” 江野攥紧手中茶杯,立即拒绝道:“我不同意。” “为什么?”程笙施施然地坐下,端起茶壶,不解地问道,“这样对江氏和程氏来说,不都是最好的吗?” “我不……”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笙打断。 她放下手中的茶壶,双手交叉,循循善诱道:“江氏最近要计划转型,而程家刚好产业分布广泛,可以助江氏一臂之力。” “而江氏海外的人脉资源,刚好可以帮助程家打开海外市场。稳赚不赔的买卖,江总不应该拒绝。”她看着江野强装镇静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想到肩负在身上的责任,江野的手猛地攥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上辈子江氏破产的场面。 原先繁华的办公楼如今寂静一片,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纸张。原先人来人往的办公室内,却四下无人,空气中弥漫着落寂的气味。 江野沉默地跨过那些文件,一张纸因为他的动作而翻动,露出上面醒目的标题:江氏明年项目表。 他弯腰拾起那张纸,纸张因为他的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皱。 “这张纸你要吗?”背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女声。 他回头,看见一位拿着蛇皮袋的保洁站在他的身后,指着那张纸问他。 “不用了,”他微笑着回应,点头笑道,“我只是看看。”说着,还贴心地把那张纸丢进袋子里。 保洁看着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这家公司不是都破产了吗,小伙子您怎么还来啊?” “我之前在这里工作。”他看着那人,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 “这样啊,”说着,保洁上下扫视江野,安慰道,“没关系的小伙子,你看着一表人才,肯定不缺工作。而且这里以后是唐氏的办公楼,你也可以去唐氏试试。” 第36章 “那就谢谢阿姨了。” 咔嚓 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回头,刚好与助理对上视线。 “江……”助理刚一开口,他就摇头打断。 保洁也注意到来人,笑着说道:“这是你的朋友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就提着那袋子废品离开了。 助理看着江野,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吐出一句:“江总,我相信你的能力。” 江野的视线注视着窗外熟悉的景色,闻言笑着回应道:“是我拖累你了……” 哒哒 规律的敲击声把他从痛苦的回忆之中拉了回来,程笙脸上写满势在必得,追问道:“江总考虑得如何?” 江野的指尖猛地绷紧,然后又忽然放松。他看向胜券在握的程笙,波澜不惊地喝着手中的茶水,平静地说道:“实在是抱歉,我不同意。” 说着,他看向程笙,抱歉地笑道:“是我配不上程总,怕拖累了程总。” 他端起程笙旁边的茶壶,给程笙的茶杯缓缓倒茶,补充道:“至于程总的期望,我相信通过两家合作,指日可待。” 程笙姿态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平静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联姻对象是我。” 江野的动作一时间呆滞,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程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一字一顿道:“不是我,是程霄泽。” 手中的茶壶轰然倒地,地上缓缓流淌的茶汤上,倒映出江野错愕的脸庞。 脑中变得一片空白,耳边的声音都离他越来越远,之前一直以来的愿望就这样轻巧地落在他眼前,一切都是那么虚幻。 直至滚烫的茶水逐渐变得冰凉,他的意识才从虚幻的梦境之中掉落回现实。程笙的脸上仍旧挂着自信的笑容,似乎笃定江野不会拒绝。 “考虑得如何呢?江总。” 他的灵魂仿佛被分成两半,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拒绝,身体却在控制着他开口答应。他的身子紧绷起来,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仍旧在心中摇摆不定,升起一丝退意。他注意到程笙眼中的算计,像是溺水的人紧紧地抓住最后的生还希望。 他看向程笙,笑着反问道:“他知道这件事吗?” 闻言,程笙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她直起身子,指尖摩挲着茶杯,蹙眉说道:“他不会拒绝。” “所以,”江野脸上的犹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嘲弄。他俯身靠近程笙,笑着质问道:“这就是程家给他的‘宠爱’吗?” 茶杯被程笙重重地放在桌上,她眸中浸透寒冰,不客气地说道:“这是我们程家的事情,江总就没必要担心了。”她眼里充满柔情,颔首补充道:“他是我弟,我自然是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江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喉间溢出压抑的气音。他气定神闲地坐下,眉头挑起,笑着说道:“希望如此。” “江总,”程笙站起身来,撑在桌子上,脸上带着怒气,质问道,您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质问我呢?" “据我所知,您只是他的上司而已吧,您对于每一位下属都那么关心吗?” “我……”江野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像是找到他的破绽,程笙乘胜追击道:“据我所知,江总曾经追求过家弟。这笔交易,对于江总而言,稳赚不赔。” “程总,”江野面上的神色彻底平静下来,手指却还在轻轻颤抖。他端起茶杯,淡淡笑道,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江总这话是什么意思?”程笙挑眉,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 “我只会是他的上司,仅此而已。” ————— 咚咚 大门处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程霄泽猛地从床上坐起,期待地看向紧闭的大门。他的脸颊飞上薄薄的红晕,正想要出声,还没有开口,就猛然停下。 他翻来覆去寻找残存的粉底,盖住自己脸上的红晕。随后深吸一口气,装作一副羸弱的姿态,倚靠在床上,虚弱地开口回应道:“咳……咳……进来吧。” 他心中升起的期待,在看到来人后顿时烟消云散。他原先紧绷的肌肉顿时放松,精心维持的眉眼也瞬间耷拉下来。 他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来人,然后别过头去看向桌上的丝绒盒子,随后有些失望地喊道:“你来了,姐。” 程笙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边推开门,边烦躁地问道:“房间里怎么全是化妆品的味道,你干什么了?” 她听见程霄泽的声音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上怒气更甚。 她冷笑着嘲讽道:“怎么,看到是我,失望了?” 程霄泽终于回过头来,他看着程笙,低声回道:“没有。” “呵,”程笙把手上的外套直接甩在桌上,动作中充斥着不耐烦,冷冷地回应道,“你最好是。”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后,斩钉截铁地对程霄泽吩咐道:“你那个戏别演了,后面也别演戏了。你要是实在闲不住,我可以在公司给你找个闲职,别给我捅出什么幺蛾子,你干什么都好。” 闻言,程霄泽直接坐起,大声反驳道:“凭什么?我不同意!”说着,他床边的东西一把扫在地上,东西噼里啪啦摔倒在地上,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砰,茶杯被程笙重重地放在桌上。她冷冷地看向程霄泽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独断:“不同意?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为什么?”程霄泽眼眸中充斥着怒火,气愤地反驳道,“你们总是阻止我。” “为什么?”程笙不耐烦地捋了一把长发,呵斥道,“当初本来就是你执意要进入娱乐圈,现在更是差点丢掉性命,你让我们怎么放心。” 程霄泽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看到这个,程笙身上的怒意消散一些,她软下声音,耐心地劝说道:“你发生那些事情,家里很担心,妈那边心脏病差点都要犯了。要不是我拦着,他们就要连夜搭飞机来看你。 说着,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你要是实在喜欢演戏,我以后专门给你搭个剧组,这次就算了。” 程霄泽仍旧没有说话,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冷漠。病房内陷入死一般寂静,两人就这样对峙,没有一人开口。 最后还是程笙率先打破沉默,她平静地质问道:“是不是因为江野。”语气中充满笃定。 程霄泽回过头,一言不发,用沉默表明自己的态度。 程霄泽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把程笙气得青筋凸起。极端的愤怒之下,她反而冷静下来,直勾勾地看着程霄泽的眼睛,不解地问道:“我其实一直没有问你,你喜欢他什么?” “什么?”程霄泽抬起头,反问道。微翘的眼尾因为情绪激动,已经染上浅红。 程笙的手撑在桌上,看着他,奇怪地反问道:“难道不是吗?”随后,自顾自地感叹道:“你从小脾气就那样倔,对于喜欢的东西永远不懂得撒手。” 她垂下头,轻声笑道:“我记得你小时候你捡到一朵玫瑰,即使被扎得流血,也不撒手。”声音中满是怀念。 程霄泽的手紧紧拽住身上的被子,眼神里闪过决绝,仍旧是一言不发。 程笙也不在意,她再次坐下,手指摩挲着冰冷的茶杯,淡淡地说道:“他确实很优秀,家世,样貌,能力样样不差。说实话,同为总裁,我很欣赏他。你会喜欢他我也不意外。” “但是,”她的话一顿,看向程霄泽的眼中带着无奈,“我不认为他值得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接近他。” “我们很担心你,为我们着想一点,好吗?” “他不一样……他不一样……”程霄泽垂下头,喃喃道。 他扭过头去,眼中是程笙从未见过的坚决。 见此,程笙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着茶杯,低声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程霄泽张口,想要说话。却被她直接打断。她直直地看着他,问道:“你知道我刚刚去干什么了吗?” “什么?”程霄泽蹙眉问道,不理解程笙为什么会突然间问这个。 “我去问他要不要和你联姻。” 这话一出,程霄泽的呼吸停止,动作僵在原地,满脸不知所措。他被这件事情砸昏了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原先在心里幻想过千百遍,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唯一支柱,就这样被人轻巧地脱口而出。 程笙也并未催他,只是缓缓吹着手中滚烫的茶水。 良久,程霄泽才反应过来,他看着程笙,显然是猜到什么,脸色苍白如纸。他祈求地看向程笙,恐惧程笙脱口而出那把可以刺穿他心脏的利刃。 “他拒绝了。”程笙平静地说道。 她看向崩溃的程霄泽,声音里充满怜悯,一字一顿道:“他说:‘他只是你的上司,仅此而已’” 程霄泽一直以来维持的自信轰然倒塌,眼泪不受控制地眼尾滑落,很快就在干燥的被子上滴落一圈圈水渍。 第37章 程笙叹了一口气,俯身抱住不断颤抖的程霄泽,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她眼中满是心疼,自责地说道:“本来不应该告诉你的。” 绝望的哽咽声从他的喉间溢出,幽怨地质问道:“凭什么……江野你凭什么……为了你……为了你……” 剩下的话语,尽数破碎在他的泪水之中。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眼尾因为悲伤而泛红,眼下的泪痣更是红得滴血。细长的头发杂乱地粘在他雪白的肌肤上,眸中的怨恨挥之不去,像是从地狱爬来索命的艳鬼。 他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拒绝……”说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像是陷入爱恋的少女,笃定道:“他那么喜欢我,不可能拒绝我。肯定是……肯定是因为……” 他猛地抓住程笙的手,笑着问道:“姐,你会帮我的对吗?” 程笙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程霄泽癫狂的神色,她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妥协般地点了点头。她自嘲般地说道:“谁叫你是我弟。” 她伸手,抹去程霄泽脸上的泪痕,喃喃道:“我总不能真的看着你疯掉……” “唐家,”程霄泽突然出声 他嘶哑着声音说道:“害我的是唐家。” “你……”程笙突然拉开程霄泽的肩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这是要我帮着江野对付唐家。” 程霄泽顶着那张我见犹怜的脸,试图用这个来说服程笙。他平静地看向她,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态度。 “不可能,”程笙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道,“你休想拉着程氏陪你胡闹。” “姐,我听说唐氏最近也有拓张海外市场的打算。”他脸上的忧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毒的笑容,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他反问道:“你觉得,程氏最大的威胁是谁?” 这话一出,程笙眼睛眯起,眸中闪过算计。 “而且,程家最近很缺资金吧。”他盯着程笙冷静的双眸,蛊惑道,“姐,你说,要是唐氏破产了,我们能分到多少?” 她抬眸,显然是心中平衡好利弊。她看向程霄泽,冷静地问道:“你有证据吗?” 程霄泽笑着摇头,坦然地回道:“我没有。” 程笙眸中闪过寒光,她看向程霄泽,心中有了想法。 程霄泽侧头看向窗外的梧桐树,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是……” “真相并不重要。” 第34章 报复 第35章 “程哥摔下去了!快去找人!” 冷白的手机灯光照在那人的屏幕上,显露出他刚毅的眉眼。视频中嘈乱的声音一遍遍地充斥在空旷的屋内,最后停止在程霄泽虚弱的呼救声:“救…护…车……” “江总。”站在他身边的男人突然出声,递上自己手上的平板。 江野暗灭屏幕,侧头看向下属手上的平板。 下属恭敬地说道:“现在有关于程先生发生意外的事情已经冲上热搜了,现在要怎么办?” 他收回视线,指尖在扶手上轻点,漫不经心地说道:“把热搜给我撤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 说着,他话一顿,补充道:“给医院那边增派些人手,不要打搅他休息。” 下属应下,正要离开,被他叫住。他掀起眼皮,露出一个堪称玩味的笑容,不经意地说道:“唐氏名下的艺人,最近好像发展得很不错。” 下属脸上显出了然,立即应下离去。 耳边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位衣着狼狈的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身子蜷缩着,嘴里发出惨叫声。 江野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男人的惨状,眼里一片寒冰。他挥手示意,围在男人周围的人立刻停下动作。江野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男人面前。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耐心地问道:“你记得当初他伤到哪里吗?”说着,他抬脚踩到男人手上的腿上,男人顿时溢出痛呼声。 没听到男人的回答,他并不恼,而是脚上继续用力,直到男人已经没有力气出声,他才把脚松开。 看到男人脸上放松的表情,江野抬脚踩到男人的小腹,继续问道:“是这里吗?” “我……不知道……”男人磕磕绊绊地回答道。 而他仿佛没听见一般,脚下逐渐用力,继续问着:“是这里吗?” …… 直到男人晕过去,再也发不出声音,江野才作罢。他脑中浮现出病房内程霄泽虚弱的面容,眉头不自觉紧蹙,心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酸痛。 他挥手,冲下属吩咐道:“好好招待他。” 随后他转身,施施然地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咔嚓,打火机点燃他嘴里的香烟,冒出缕缕薄烟。 他仰头,一团烟雾缓缓溢出,弥漫在空气中,模糊他锐利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他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女人,笑着问道:“李女士,你考虑得怎么样?” 女人穿着朴素,面容憔悴,手指紧紧地捏着手上的纸,沙哑着声音问道:“您想让我干什么?” 闻言,江野暗灭手中的烟,说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一切的指使人就好了。” 女人看着江野,用沉默代表她的回答。 江野笑吟吟地看着她,扭头对属下吩咐道:"送这位李女士离开吧。至于另外一位……" 他瞥过躺在地上的男人,温柔地说道:“好好招待。” 不多时,房间内只剩下一人。他扫过地上的血迹,拨通那串熟悉的电话。 电话接通,响起那人垂头丧气的声音:“找不到……给那人打钱的账号我根本查不到人。” 听到这话,江野十分平静,他早就预料到查不到任何消息。 又是一模一样的招数,真以为他毫无办法吗? 他对那人说道:“钱我照给,你给我查些消息。”面对那人的询问,他冷笑着,语气却无比温和:“很简单,帮我查查有关于《圆》的事情。” 窗外冷白的月光照在他刚毅的侧脸上,颈边的红痣愈发鲜艳…… · 窗外的阳光倾洒在光洁的地板上,室内传来哗哗的翻页声。 江野的指尖捏着手上的文件,在即将翻页的时候动作顿住。他看窗外的屏幕,那边已经更换了新的海报。但是他心中还是不免回想起重生时看见的那张,即便心中怀有怨念,但还是在一瞬间就夺取他的心神。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江野垂下眸子,细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眼底的思念。他的手悬停在屏幕上方,迟疑着没有点下去。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想要从屏幕上移开。 脑中回想起那颗失去光泽的泪痣,江野心中一横,拿起手机。 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他的动作。他的动作顿时僵住,视线钉在那串熟悉的号码上,心中的天秤始终摇摆不定,最后还是缓缓把手从屏幕上收回。 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说道:“进来” 门推开,是助理。 他手上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来放在江野的桌上,随后站在旁边补充道:“江总,您之前吩咐我交给娱乐圈那边的资料,我已经都交过去了。那边也查到《圆》相关黑料的证据。您看什么时候可以传播出去?” 江野翻阅着手中的文件,视线始终没有偏离半分,不急不慢地回复道:“不急。” “另外……”助理站在一旁,有些犹豫地开口。 江野有些疑惑地抬头,注意到助理脸上的犹豫,平静地说道:“有话直说。” “有一位卫先生主动联系我们,说他有《圆》剧本抄袭的证据,想要和您见一面。” 江野手腕一转,合上手中的文件。他看着助理,询问道:“他的证据给你们了吗?” “卫先生确实提供了部分证据,经过核查,没有错误。” 黑色的钢笔在他的指尖翻滚,凝视着面前的助理,目光阴沉。 助理有些拘谨地捏了捏掌心,看着有些局促不安。 “安排时间见面吧。”江野的视线从窗外的海报上收回,突然出声。他笑着补充道:“面对送上门的东西,岂有不要的道理。” · 叮铃。 江野推开门,门上的风铃随着他的动作而缓缓旋转。他抬眼,和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对上视线。 那男人脸上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面容清秀。举手投足间带着文人的书卷气,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看到江野的到来后,他起身迎接。他笑着招呼:“您好,江总。” 审视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江野伸手,面带笑容地回应道:“想必您就是卫勋先生了。” 两人落座后,他的余光扫过卫勋手边的书籍,状作随意地问道:“看来卫先生很是喜爱读书啊,难怪是国外知名的作家。” “只是兴趣爱好罢了。”卫勋摩挲着书脊,指尖按住书脊处的某处,温柔地笑道。 第38章 江野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他俯身向前,直视着卫勋饱含笑意的双眸。他意味深长地问道:“那卫先生能否告诉我,为什么卫先生远在国外,能够知道国内的事情?” “只是偶然罢了。”卫勋脸上笑容不减,没有展现出分毫不快。他奇怪地反问道:“江先生是有什么疑惑吗?”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退,没有接话,卫勋的镜片上倒映出他冷峻的表情。良久,二人就这样对视,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随便问问而已,卫先生不要生气。”他突然出声打破沉默。他身体往后仰,姿态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抱歉的笑容,笑意却未达眼底。 卫勋垂眸抚摸着光滑的书封指尖仍旧是按着那处,笑着问道:“那份资料,江先生觉得如何?” “只有一部分,我也很难确认真假。”他脸上挂着抱歉的笑容,提议道,“我一向说话算数,卫先生不必担心。” 卫勋的指尖轻点着手下的书籍,久久没有出声。 他看出卫勋的犹豫,并不着急。他只是低垂着头,缓缓搅动着手边的咖啡。耳边响起书页的翻动声,他抬眸,看见卫勋从书里拿出一个u盘,递到他的眼前。 他伸手接过u盘,口中赞叹道:“何先生真是果决。”一边说着,一边打电话叫来下属取走u盘。 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风铃声,他微微侧头,看见赶来的下属。他伸手,缓缓递出u盘。 在u盘即将落到下属掌心的时候,他低声叮嘱道:“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检查完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说完,他拍了拍下属的肩膀,无声催促他离开。 做完这一切后,他回头,刚好和卫勋对上视线。 房间内再次响起门铃的叮铃声,与此同时,还有江野的质问声:“不知道卫先生的目的是什么?” 卫勋手上端着一杯清茶,笑容很是无辜纯良。他平静地说道:“只是不忍心看自己的书被抄袭罢了。” 江野嘴角勾起冷笑。眼看对方还在和他绕圈子,他也没了耐心,直截了当地说道:“卫先生明明可以直接找剧组谈判,或者是直接在网上披露,却还是多此一举地找到江氏。” 说着,他话音一顿,眸色加深,补充道:“卫先生要是还说自己毫无所求,那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 “呵呵,”卫勋拿下脸上的黑框眼镜,无奈地揉着鼻梁,赞叹道,“之前一直听说过江总的手腕,现在一看,果然名不副实。” “我需要江总帮我解决一些小问题。”他脸上浮现出苦恼的神情,无奈地说道。 他并未直接出声答应,而是示意道:“卫先生不妨先说。” “我想在ravencrest press出版我的新书。我的实力完全符合,只不过,”他盯着还在冒着雾气的茶杯,嘴角溢出苦涩的笑容,“我是中国人。” ravencrest press,江野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国外最著名的出版商之一,能在那里出版,在文学界是极高的认可。 那就不奇怪了,江野看向对面的卫勋,心中已经做好打算。 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双手交叉,调笑道:“那真是巧合,家母刚好有一位大学同学在那里担任主编。” “只不过,”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卫先生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话音刚落,卫勋手边的茶杯就被打翻,浅褐色的茶水缓缓流淌在桌面上。卫勋一边擦拭着桌上的茶水,一边抱歉地说道:“只是来碰碰运气罢了。” 就在这时,下属刚好给他发来消息,确认资料属实,没有任何问题。他的目光扫过桌上微微被茶水浸湿的书本,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个u盘可不够。” 卫勋像是早有预料,迅速掏出一沓剧本递到他的眼前,说道:“只要江总愿意为我引荐,这些都好说。” 他的视线从那些剧本一扫而过,每一个都具有巨大的价值。在扫过其中一个的时候,本能地不能移开。他下意识伸手,拿过那个剧本翻开。 很适合程霄泽,是他会喜欢的剧本。 随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程霄泽这三个字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在心中懊恼,手指却不断摩挲着纸页。他眷恋地看着剧本,声音柔和得出奇:“就这个吧。” “随后的事宜会有其他人和你对接。至于出版社的事情,很快就可以给你答复。”他补充道。 他的余光扫过腕上的紫色手表,告别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听到回应后,他就立即起身。 在即将离开时,他突然回头,再次看向那个剧本随后转身离去。 看到江野离开后,卫勋翻开手上的书籍,书脊处冒着一闪一闪的红光。不多时,耳边就响起椅子的滑动声。 他抬眸,刚好对上一双丹凤眼。 他递上手上的书籍,笑道:“程先生,您的要求我做到了……” · 看着被他叫来的下属,江野直接把手上的文件丢在桌上,吩咐道:“直接把抄袭的事情传播出去。” 下属连声应好,随后立刻拿着文件离开。 不多时,他就看见《圆》抄袭的词条在热搜上节节攀升。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手机,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神情。 突然,大门被猛地打开,随之而来的是助理慌乱的声音:“江总,唐家那边,出事了……” 第36章 联合 听到这话,江野放下手中的文件,眼里闪过意外。他双手交叠,颔首示意。 助理也平静下来,说道:“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唐老爷子刚刚去世了。”随后,他面上显露出焦急的神色,追问道:“那我们的计划?” 江野眸色一暗,面上不露声色,从容不迫地吩咐道:“让那个女人早日准备好。”说着,他话一顿,看向窗外。随后他收回视线,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让公关部门好好准备一下吧,最好这几天就开始。” 助理也逐渐放松下来,他恭敬地应下,转身离去。 黑色的钢笔在江野的手中转动,他倒是没有料到,唐老爷子这么早就离世了。他原先还以为,能够再多撑一会。 洁净的玻璃上倒映出他冷峻的面容他拿起手机,冲下属吩咐道:“之前资助过的那些唐家人,再暗中给些帮助,不要让唐昱珩掌权太过顺利了。”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 叮叮,办公桌上响起提示音。江野看向腕间的紫色手表,挑眉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时间了。” 他看着窗外,挑衅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整理好衣袖后,他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 “江先生,您预约的包厢就是在这里。”一位身穿绿色旗袍的服务员弯腰说道。 江野点头应下,顺手整理好袖扣的褶皱后,抬腿走进包厢。 屋内陈设典雅,还摆放着一面巨大的屏风。点燃的香炉缓缓升起轻烟,室内除了窗外汩汩的流水声,寂静无比。 “江总,好久不见。”映入眼帘是那双熟悉的丹凤眼。程笙身穿一身黑色的休闲装,与平常的装扮截然不同。 而江野仍旧是穿着那黑色的西装,裁剪得当的布料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肌肉,胸口的领带紧贴着鼓起的胸口,腕上的紫色手表彰显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好久不见,程总。”江野拉开椅子坐下,笑着恭维道,“程总看起来最近过得很是不错,” 程笙笑了笑,并未回应,而是把话题转到他的身上,状作无意地问道:“江总看起来很是春风得意啊,难道是身边有佳人陪伴吗?” 闻言,江野倒茶的动作顿了顿。他抬眸,对上程笙探究的目光。 他迅速垂眸,掩盖住自己异样的情绪。他放下手中的茶壶,脸上溢出无奈的笑容:“程总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记得我和程总说过,我近几年无心于情爱。” “是吗?”程笙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余光瞥向旁边的屏风,说道,“可能是我忘记了。”眼睛却没有看出丝毫的歉意。 他也并未多说什么,他拿起放在手边的文件,屈指缓缓把它推到程笙的面前。他看着程笙的那双精明的丹凤眼,笑着说道:“我之前答应程总的事情,就在里面。” 程笙的指尖轻点着文件表面,微笑着看向江野,随后才翻开文件。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走上面的轻雾,神情自然,并不急促。 “江总,”程笙看完文件,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他,询问道,“您说,唐大公子为什么要针对我弟。” 室内弥漫的青烟模糊他锐利的眉眼,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说道:“程先生是江氏旗下娱乐公司的中流砥柱,毕竟唐家的主要盈利都是在娱乐产业上。” 说着,他话一顿,意味深长地看向程笙,补充道:“他应该是没有料到程先生是程总的弟弟。” 程笙并未回应江野的恭维,她用两指捻起那份文件,笑道:“江总给我看这些,恐怕不只是为了给我一个交代吧?” 第39章 听到这话,他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眼里迸发出狠意,循循善诱道:“听闻程总最近在海外的项目有些不顺。” “是吗?”程笙扭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些不善,“江总还真是消息灵通。” 面对程笙的嘲讽,他并不在意,而是好脾气地说道:“只是恰好罢了。”随后,他补充道:“审核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恰好是家母的大学同学。” 这话一出,程笙脸上温和的假笑顿时烟消云散,眼神中充满算计。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试探道:“这就是江总给出来的诚意吗?” 江野姿态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笑着解释道:“家母经常在海外谈项目,也算是交到不少朋友。”说着,他附身向前,直视着平静的程笙,笑着说道:“我听闻程氏最近的项目需要资金开展。” 程笙意味深长地看着江野,语气里夹杂着好奇,半开玩笑地问道:“江总是想资助吗?” 闻言,他只是笑了笑,意有所指道:“论资金,谁都比不过唐家。” 说完,他看着程笙,抛出自己的橄榄枝:“程总觉得如何呢?” 房间里突然间变得寂静,程笙垂下眼眸,并不说话。 紫色的茶杯中飘起些许白雾,浅褐色的茶水中倒映着江野势在必得的笑容。 香炉上的香烟逐渐变得稀疏,江野的指尖点着桌面,静静等待程笙开口。 就在这时,身后的屏风突然传出茶盏的碎裂声。他刚想回头去查看情况,面前的程笙就开口回应道:“江总的提议,我接受了。” 他的注意瞬间被程笙的话吸引,他的视线重新转回前方。他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程总,合作愉快。” 程笙也起身,余光瞥向一旁的屏风,伸手回握,笑着说道:“江总,合作愉快。” 随后,她话一顿,补充道:“不知道江总对于前端时间的原作者感觉怎么样?” 对上程笙的视线,江野还能不明白那位原作者就是程笙给他送来的。 是程笙提前察觉了什么,还是…… 但是送上门的东西,岂有不受的道理。他笑着和程笙交换一个眼神后,余光瞥向旁边的屏风,随后转身离去。 程笙看着江野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但是鉴于上一次的意外,她还是叮嘱服务员别让他人闯入,随后顺手把门锁上。 她抱臂而立,看着那扇屏风,没好气地说道:“出来吧,差点露馅了。” 这话一出,屏风后面的人出现。柔顺的长发绑成一个低马尾,静静地垂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针织毛衣。但是那双上翘的丹凤眼扫过来的时候,清纯中透露着妩媚感。 程笙上下扫视程霄泽一眼,撇过头去冷哼一声,嘲讽道:“都见不到面,媚眼抛给瞎子看。” 程霄泽并未反驳,只是看向地面上摔碎的茶盏眼眸逐渐加深。随后,他回过头,叮嘱道:“不要掉以轻心。” 程笙直起原先散漫的身体,眯眼问道:“什么意思?” 程霄泽并未回答,而是扭头。目光重新聚焦到那个摔碎的茶盏。 破碎的茶盏附近,突然迸发出零星的火花…… · 江野在空旷的走廊里行走,前方早已有一位侍从侍立在一旁。看到江野的到来后,他伸手示意道:“就是这里,江先生。” 他推门而入,恰好与里面的人对上视线。那人看到江野的到来后,笑着挥手道:“表弟,你来了啊。” 那人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十足的精英派头。看到江野落座后,江明轩笑着把手边的茶杯推到江野的面前。他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江野,意味深长地问道:“不知道表弟着急把我从国外叫回来是为了什么?” 江野吹去茶上的浮沫,笑着说道:“只是想请表哥帮我一个忙。” “是吗?”江明轩端起茶杯,挑眉看向江野,问道,“表弟你可想清楚了,我的出场费可不低。毕竟我可是冒着巨大风险的。”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溢出一声轻笑。他半开玩笑道:“当然,表哥放心,补偿不会少了你的……” 哒哒哒,站在门外的侍从无聊地看向紧闭的大门,心思飘到别处。突然,里面传来椅子推动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互相道别的声音。 侍从立刻回过神来,慌忙动身去拉开门。 门拉开,江明轩突然伸手抱住江野,在他耳边打趣道:“表弟可要把我护好啊。”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先是让江野怔愣片刻,随后哑然失笑。 他无奈地拍了拍江明轩的肩膀,说道:“这个表哥就不用担心了,我说到做到。” 随后,江明轩就放开他,说道:“那我就放心了,不用送了。”随后就挥手独自离去。 目视着江明轩的离开后,江野扭头回到包厢里面。他掏出手机,拨通那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的人笑着说道:“这么不放心?我的能力你不清楚吗?” 他看着平静的茶汤,笑着问道:“我之前拜托你的东西弄好了吗?” “那个你就放心吧,万无一失。”那人立刻自信地回复道。说着,他话音一顿,然后补充道,“你让我查的东西我也查好了。” “那就好,”江野垂下眼眸,眼里透露着阴狠,淡淡地说道,“最好是再找一些……” 咚咚,沉闷的敲门声打断对话。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侍从带着一位中年男人进来。看到江野后,他的面色变得有些惨白,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江野微微侧头,刚好和他对上视线。 看着对方惶恐不安的神情,江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着说道:“好久不见,刘经理……” ----------------------- 作者有话说:大家多多评论吧[竖耳兔头] 第37章 模糊的照片 寂静的会议室内只有哗哗的翻页声,江野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雪白的纸张,久久没有出声。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味道。最后还是一人出声打破寂静,他站在江野身边,弯腰问道:“江总,这份文件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到时候发布会就按照这个筹办。”说完,他就把手上的文件合上,递到那人的怀中。想起何茗劝告的话语,他动作顿了顿,补充道:“记得多增派些安保人员,不要放无关人员进来。” 那人连连回应道:“好的,江总。” 江野仍是放心不下,他眉头皱起,拍着那人的肩膀,强调道:“这个我会着重检查,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便颔首示意那人下去。原先笼罩在房间内紧张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看到他们脸上放松的表情,他站起身来,嘴角绽放出自信的笑容。他抚掌,出声道:“大家都知道,这次发布会是江氏转型的关键,这决定我们这几个月以来的成果能否完全呈现。” 说着,他直接抛出自己的承诺:“只要最后事情圆满结束,在座的各位,升职加薪不会少了你们。你们也知道江氏对待功臣向来是毫不吝啬,我说到做到。” 这话一出,直接点燃气氛,底下的众人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 江野微笑着看着这一切,早有预料,随后便在众人的告别声中离开会议室。 他掠过喧嚣的办公区,踏入寂静的办公室。门一推开,他的眼中就再次出现熟悉的景色。 还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景色与他刚重生时没有任何变化,海报的主人公仍旧是程霄泽。 江野看着陌生的海报,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双熟悉的丹凤眼,嘴里不自觉喃喃着:程霄泽…… 那双丹凤眼,见证着他上辈子所有的不堪与落魄。 他记得上辈子,他就站在已经出卖的大楼里,仰头与那双丹凤眼对上。程霄泽仍旧是炙手可热的影帝,而他已经是失败的丧家犬。 而现在,他看着海报,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他仍旧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总裁。 他拿起手机,拨通下属的电话。他按下窗帘的按钮,冷静地冲着电话那头吩咐道:“把我办公室外面的广告换掉。” “就换成……”他不自觉地掐住掌心,嘴角却勾起温和的微笑,温柔地说道,”新车的发布会吧,” 话音刚落,窗帘刚好落下,遮盖住他所有的视线。 也刚好,没有让程霄泽看见他眼角滑落的那滴眼泪。 他深深地瞥向完全紧闭的窗帘,转身挂掉电话。 他面色有些发白,屏住呼吸,才把胸腔内喷涌而出的情绪完全掩盖。 咚咚。 传来沉闷的敲门声。江野向前走去,主动拉开那扇门。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助理熟悉的面容。他的手上还抱着一沓文件,动作僵硬在那里,看起来是没有预料到江野会主动帮他开门。 第40章 江野瞥了一眼还呆在原地助理,冷静地说道:“还不快进来。” 这话一出,助理才回过神来,连忙把手上的文件摆放在桌上。 江野施施然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滚烫的茶水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流出。他平静地问道:“现在唐家怎么样?” 助理的动作一顿,迅速回应道:“江总,我们之前联系的那些人都被唐昱珩收拾干净了。”说着,他补充道:“现在唐家的局面基本稳定下来了。” 江野垂眸,静静地看着茶杯里升起的白雾,不经意地问道:“你不觉得,唐大公子掌权有点太轻易了吗?” 助理被问到,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踌躇着没有发言。 他也并不指望助理会回答,嘴角挂起愉悦的微笑,眸子却无比寒冷,轻声说道:“唐大公子做过那么多好事,礼尚往来,我们也是时候回礼了。” 他撑起身子,笑着说道:“通知下面的人准备一下,我希望这个礼物可以让他终生难忘。”说完,便挥手示意助理下去。 助理应下,在他的指尖即将触摸到把手时,江野突然出声补充道:“让那个女人尽快开始吧,我怕大公子安闲太久。” 清澈的茶汤里映照着江野冷峻的面容。 · 寂静的庄园里传来汽车的轰鸣声,不多时,声音便逐渐停息,车里下来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 他眉眼锋利,脸上的断眉给他增添一丝匪气。身上裁剪得当的西装勾勒出凌厉的线条,胸口处的领带随着饱满的胸脯轻轻起伏。 他含笑看着面前一位优雅的女人,眼里浮现出难见的柔情。他主动上前拥抱,笑着说道:“外婆,好久不见。” 外婆佯装生气地拍了江野的肩膀,打趣道:“你这小子,有事才想起我。”说着,她的眉眼温和下来,催促道:“快进去吧,愣在外面干什么?” 江野应了一声,随后便抬腿向里面走去。他早就和外婆说明来意,一进去便直奔自己的房间。 外婆虽然有些不满,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挥手嘱咐他赶紧回来。 他回到房间,再次从衣柜底下找到那个保险柜。他输入密码“0605”的密码后,如愿打开保险柜。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木盒,打开后,那双紫色的手链仍旧静静地躺在那里。让江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里那种不安感也逐渐消散,眼里流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情。 他仔细地拿起那串手链端详一会后,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放在盒子里。 正当他想要把保险箱重新放回柜子的时候,他在上方发现一本有些泛黄的相册。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拿下那本相册。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翻开后,里面只是他小时候的照片,非常普通。他眉眼低垂,心里夹杂着一股失落和庆幸感。 他抿唇,指尖在相片上停顿一瞬,还是继续动作。 突然,整本相册被他掀翻在地,他眉头紧蹙,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感觉。 一张照片从相册里画出,青年时期的江野亲昵地搂着一名男孩,眉宇间神采飞扬。 那名男孩的脸,确实一片空白。 江野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俯下身体,拾起那张照片。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所以……梦里的男孩不是假的,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那为什么……他没有任何印象。 就像是……被刻意抹去一般…… 他迅速把掉落在地上的相册拾起,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他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他把手上的相册递给外婆,状作不经意地问道:“外婆,为什么后面那些照片都是模糊的?” 外婆满脸狐疑地接过相片,她拧眉看着相片,喃喃道:“不应该啊,不可能有那么多的。” 他侧过头去,有些苦恼地说道:“外婆,你还有类似的照片吗?我想要看一看。” 外婆合上相册,垂眸思索一会后,她猛地把手上的相册塞到江野的怀中,说道:“我记得书房那里放着一张,你在这里等等我。”说着,便起身离开。 江野的指尖摩挲着相册的封面,珍重地把相册放到桌上,也起身走到书房。 快到书房门口时,他耳边就传出外婆的声音:“就在这里。” 他听到这话,心里先是感觉到庆幸,随之浮现出莫名的紧张和不安感。他加快脚步,在即将踏进书房的那一刻,眼前就飘过一张焦黑的照片,耳边是外婆惊慌失措的声音:“怎么突然间着火了。” 江野心里升起的那点希望,在他彻底看清那张照片后彻底消散。他垂下眼眸,面上平静,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他弯腰拾起那半张照片,轻轻摩挲着另外半边,烧焦后的碎屑在他的指腹上蹭出一片黢黑,他也浑然不在意。 他抬起脸,笑着问道:“是只有这一张吗?” 外婆脸上浮现出悔恨的神情,她懊恼地说道:“都怪我不小心。”说着,她话音一顿,担忧地看向江野,问道:“那个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他看着手上的照片,轻轻摇头,笑着说道:“没事,只是想看看,没有也没有关系。”话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 模糊的照片,又是模糊的照片吗……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张模糊的照片,也是这样,只有那一张脸模糊不清。 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他回忆起那个儿时的同伴。 为什么呢?他抚摸着照片,喃喃道:梦境中看不清你的脸也是因为这个吗? 你到底是谁,他攥紧那张照片,心口泛起细密的刺痛,“他”为什么这么防着你…… 烧焦的照片给予不了他任何的回应,但是莫名,江野觉得他应该笑得很开心。 于是,江野脸上也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江野妥帖地把照片收好,在心里暗自揣测着他的身份。 很重要,重要到不惜要抹除他之前所有存在的痕迹。 心里好像有一个答案要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手机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江总,事情发展超乎预料。” 第38章 失败 这话一出,江野顿时眉头紧蹙。还没等他出声询问,助理就道:“江总,事情发展很顺利。现在已经在网上传开。唐氏那边已经给我们发律师函了。” 江野的余光瞥见指腹的污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便吩咐道:“后续就按照计划进行,有问题随时和我汇报。”便迅速挂断电话。 助理的这一通电话唤醒他的理智,他立刻把心中浮现的那个答案否决。 他笑着看着满脸担忧的外婆,声音里饱含歉意:“公司那边突然间有事,我要赶过去。” 江野注意到外婆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她随即挥手,嫌弃道:“走吧走吧,我也不耽误你了。”说着,她补充道:“你记得过年的时候回来就好。” 江野点头应下,随后迅速走到门口,坐上早已候在门外的车辆。 看着车外迅速掠过的风景,他又掏出那张照片。 他抚摸着那块焦黑的地方,喃喃道:是程霄泽吗? 随即,他就笑出声来。他看着车窗上的虚影,嘲笑道:“江野,你还是放不下。他是这本书的主角,为什么会和你这个炮灰扯上干系。” 他紧紧攥住照片的手指,又渐渐松开。他夹住残破的照片,凑近燃烧的火焰。 直至照片彻底消失殆尽,他才沉默着关上打火机。 眼里莫名涌现出来的情绪,逐渐被冷静取而代之。他垂下眼眸,注视着微博上不断攀升的热搜:唐氏大公子涉嫌杀人?!安静的车里充斥着女人悲痛欲绝的声音:“我的老公就是被唐昱珩害死的……” 他撑起头,漫不经心地称赞道:“演技不错,钱没有白花。” 随后,他抬眸,眉头挑起,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 · “废物,”地上传来陶瓷的碎裂声,唐昱珩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他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下属,大声呵斥道:“都是一群废物,你们工资都是白拿的吗?” 他随手拿起地上的一个文件,迅速扫过文件里的内容,脸上反而溢出笑容。他猛地把文件甩到下属的眼前,愤恨地说道:“一个莫须有的谣言,就发酵成这样,你们就是这样干活的吗?” 说着,他揉着凸起的太阳穴,咬牙切齿地说道:“唐氏的股票大跌,那个程霄泽的粉丝也一直咬着唐氏不放。” 他眸中寒光尽显,近乎是挤出来一般:“江野,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 随后,他放下手臂,不满地看向沉默的下属,骂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工作。” 不过一会,办公室内就恢复寂静。 唐昱珩看着破碎的手机,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江野,你等着瞧吧。” 第41章 · 冷白的灯光照刚毅的侧脸上,显现出左边锋利的断眉。 江野的手指点着报纸上醒目的标题,眉梢间满是愉悦——影片《圆》上映计划搁浅,唐氏投资面临“打水漂”风险。 助理站在桌子前面,问道:“江总,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您要去看看吗?” 江野起身,挑眉说道:“这份大礼,我总要亲自送过去才能展现我的诚意。” 随后,他看着玻璃上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便转身抬腿离去。 伴随着汽车的轰鸣声,江野一行人,来到法院的门口。 刚踏入法院的大门,就和唐昱珩正面对上。 唐昱珩一看到他,眉头蹙起。他面色不善地瞥过满脸笑容的江野,嘲讽道:“江总这一身行头,不知道是来开庭的,还是来参加宴会的。” 江野面不改色,他整理着袖子上的褶皱,温声回应道:“最近比较清闲,恰好有时间打理一下。”说着,他脸上显现出佩服的神色,意味不明地赞叹道:“我是比不上唐总事业心重,都来不及打理就赶来了。” 唐昱珩脸上顿时流露出愤恨的神色,看起来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还没有等唐昱珩出声,江野就挥手,示意其他人先进去。 他挑眉,笑着看向对面脸色铁青的唐昱珩,邀请道:“我想和唐总单独聊聊,不知道唐总同不同意?” 唐昱珩眼神眯起,他先是上下审视江野一番,随后才挥退众人。 唐昱珩凑近江野,眼神冰冷地警告道:“江野,你别得意太早。你以为你的那些把戏有用吗?” 江野脸上的笑容也尽数褪去,他没有看向唐昱珩,而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针对江家?” 唐昱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空白,随后流露出几分茫然。 很快,他的面色就恢复如常,嗤笑着回应道:“江总还是尽快去医院看看吧,我可不想在法庭上看见一个傻子。”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江野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冷静地注视着唐昱珩的一举一动。刚才对方堪称怪异的行为,也被他尽数收进眼底。 他拿起手机,对着那头的人吩咐道:“按照计划行事。”说着,他话一顿,补充道:“唐家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通知我。” 他踏进大门,却没想抬眸便对上一双意想不到的双眸。 那双丹凤眼一如初见般那样夺人心魄,此刻黝黑的眸子,正直直地盯着他。 是程霄泽。 江野的大脑瞬间空白,他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想起此行的目的,他抿唇,眼里浮现出挣扎的神色,最终还是回头。 他坐在听众席上,身边便是面色不善的唐昱珩。江野却没有什么心思理会他,他的注意,几乎都被那道熟悉的身影吸引。 他咬唇,口间弥漫铁锈味,才把理智来回来。 雇佣的年轻律师在唐家的攻势之下节节败退,江野的余光注意到唐昱珩得意的笑容,眉头不由得紧蹙。 他抓紧自己的衣袖,眉宇间流露出紧张。 见状,唐昱珩侧过头,轻声说道:“江总,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大礼吗?看来江氏得换个律师了。” 江野一言不发,强颜欢笑道:“唐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听到回答后,唐昱珩冷哼一声,挖苦道:“那江总就继续看看吧,这可不是靠耍嘴皮子就可以的。”说完,便回头,好整以暇地观赏江家被唐家打得溃不成军。 江野却无暇关注唐昱珩的反应,他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死死地追随着自己。但是当他回眸的时候,却只看见程霄泽低垂的双眸。 坐在下面的律师脸上面色有些苍白 ,面上表情有些抽搐,给江野递来求助的视线。江野瞥向旁边洋洋得意的唐昱珩,强装镇定,微微低头。 两人视线相交之际,律师脸上立即露出了然的神色,他立即向法官示意道:“审判长,由于对方律师对我的当事人造成心理压力,我申请休庭五分钟。” 法官的视线扫过眼神闪躲的李女士,而后抬手敲槌,平静地说道:“批准,休庭五分钟。” 话音刚落,唐昱珩就站起身来,他单手插兜,脸上满是轻蔑与不屑。在掠过江野身侧时,江野耳边传来他戏谑的声音:“江总,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江野侧身,眼光扫过他的背影之后,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转向前方。 程霄泽仍旧坐在那里,没有半分移动的迹象。 那张脸仍旧是有些苍白,泪痣也不复往日的光彩。江野的脚步下意识想要往前,却硬生生停住。 他的视线刚好与程霄泽交汇,江野逃一般地转身离去。 洗手间的灯光照他的侧脸上,他用手掬起水,晶莹的水珠从他的眼角滑落。他与镜子中满面挣扎的自己四目相对,手指不自觉紧紧抓住冰冷的洗手台。 “江总。” 镜子里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迅速转身,看着面前的人,恍若世隔。 他的脸上挂起疏离客气的笑容,关切地说道:“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他话音一顿,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补充道:“公司那里有了新剧本,你可以去看看……” 他的声音突然间戛然而止。 手里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看着面前面色如常的程霄泽,眉头紧蹙。 他迅速把手抽回,面色严肃地质问道:“是她逼你的吗?” 程霄泽眨了眨眼睛,脸上微微泛起红晕,显露出几分娇憨。他轻轻摇头,回应道:“是我自愿的。” 江野叹了一口气。他的手下意识想要揉程霄泽的头,动作一僵,选择搭在程霄泽的肩膀上。 他眼里满是无奈,承诺道:“我会和她说一声的,你不必这样。” “我不是被迫的。” 江野的动作顿住,他脸上扬起笑容,调笑地说道:“难不成是因为喜欢我吗?” 程霄泽还没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开口道:“你不用这样,我已经放下了。”说完,他回以安慰的笑容。 程霄泽的指尖微微发抖,他挣扎着想要开口,却又满脸不甘心地闭上。 江野瞥向腕间的手表,叮嘱道:“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说完,就毫无留恋地离去。 程霄泽还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他放下了? 说着,他勾唇,绽放出极其艳丽的笑容,喃喃道:怎么可能呢?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分开,这不是当初的誓言吗?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问道:江野,你不会食言的,对吧? 说完,他喉间就溢出轻笑。他拿起手机,拨通那个女人的电话,冷声说道:“当初你答应我的事情……” 江野坐在座位上时,正巧年轻律师被质问得哑口无言。他张嘴,似乎是想要反驳,但是很快又强忍下来、 女人在被问到录音的来历时,眼神飘过上方的江野。随后脸上写满了心虚,攥紧衣角。 法官看到她的作态,拧了拧眉,眼中闪过不耐。 看到如此顺利,唐昱珩狐疑地看向江野。江野立刻挺直腰,紧张地吞咽,唐昱珩的视线这才收回。 随着一槌落下,法官正式宣判江氏的失败。 唐昱珩迫不及待地起身,嗤笑道:“江总是来这里丢人现眼的吗?” 江野的余光略过亮起的手机,嘴角先是勾起一抹笑容,然后很快压下。他眼底满是不甘,勉强维持面上的平静,说道:“唐总不要得意太早。” 唐昱珩冷哼一声,径直离开了。 原先喧嚣的法庭变得安静,江野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他用手捂着脸,喃喃道:终于结束了……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他睁眼,对上一双毫无神采的双眸。 是唐砚…… ----------------------- 作者有话说:不行了,写的好难受,大家有类似文的推荐吗?我要被自己写的毒死了[化了]。 不行了,我在此发誓,写完我一定要修改全文,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怎么可以写成这样,要不是我是作者,我都要嘲笑这本书的作者。 小剧场: 江野:没有人说这么煎熬啊[问号] 程霄泽:他为什么甩开我的手,肯定是因为别人,绝对不可能是江野不喜欢我了[裂开] 第39章 口是心非 江野的身体立马紧绷起来,他迅速调整好姿态,似笑非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唐砚,问道:“唐公子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唐公子,他咬得极重。 唐砚视线一转,眼眸重新染上光彩。他似是而非地笑道:“江总真的是好手段。”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江野一眼便转身离去。 江野立马起身,他看着唐砚的背影,脸上写满了然与笃定。 果然是你,他喃喃自语道。 “江野,你是不是你早就计划好的!”还没有等他动身,耳边就突然间传来唐昱珩咬牙切齿的声音。 第42章 唐昱珩大步向前朝他走来,眼里的怒火好似能喷涌而出。他伸手想要拽住江野的领口,被突然出现的程霄泽硬生生拦住。 程霄泽的手腕被紧紧攥住,唇齿间溢出轻微的痛呼声。 看到这里,他眉头紧皱,用力攥紧唐昱珩的手腕。余光瞥见程霄泽青紫的手腕,他眉目间染上戾气,凶狠地警告道:“现在就是在法院,唐总是想再来一场吗?” “你……”唐昱珩还想出声,在看到江野的眼神之后,迅速止住。他面上闪过不甘,刚想转身离开,就被身后突然间出现的警察抓住。 他慌乱地看着身边的两个警察,虚张声势地大叫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唐氏的总裁,快放开我!” 两个警察早已见怪不怪,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递给他,公事公办地说道:“唐先生,我现在需要你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说完,便拽着不断挣扎的唐昱珩离开。 耳边全是唐昱珩的叫喊声,江野却没有分去半点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程霄泽的手腕上。 青紫的抓痕横在瓷白的手腕中间,看起来触目惊心。 江野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端起程霄泽的手腕,眼里满是心疼与不忍。他下意识责怪道:“你不知道躲开吗?” 程霄泽一言不发,平静地说道:“可是我不躲,受伤的就是你了。” 这话一出,江野的喉咙好像哽住,心里好似被羽毛挠了一样,莫名地有些瘙痒。 心里被掩埋的感情,再一次有了破土而出的迹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最后还是止住,垂眸掩盖住自己眼中的思绪。 程霄泽看着这样的江野,恍若隔世。他分不清楚,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手腕处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他回过神来,看见江野的侧脸。 “江总,您吩咐的事情我们已经办好了。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声讨唐家的声音很大,警局那边也回应我递交的材料了。” 听筒那里传来助理激动的声音。 江野放下耳边的手机,瞥向受伤的手腕,权衡一番,对助理说道:“我有点事,待会再说。” 随后转头,对程霄泽无奈地说道:“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然我也不好跟你姐姐交代。”他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补充道。 程霄泽没有说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江野的身后,像是江野的小尾巴一样,透露着异样的乖巧和可爱。 明明只是第一次,江野却觉得异样地熟悉,好像这样的事情两个人已经做过很多次,理所应当。 他带着程霄泽坐上车,他透过后视镜,看向从刚刚开始就沉默的程霄泽,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怀着心里那点私心,他劝诫道:“你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你家里人会心疼的。”声音里是微不可察的心疼。 闻言,程霄泽的身体动了动,没有说话。 江野也没有再说,车子里一片安静,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到达医院门口。 他刚把车停稳,就听到程霄泽开口询问道:“那你呢?” 江野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没有说话。 程霄泽的身子猛然间逼近。 那张魂牵梦萦的脸近在咫尺,鼻息间都是程霄泽身上淡淡的甜味。 那双丹凤眼直直地盯着他,江野感觉像是被猛兽盯上,有些喘不过气。他耳边渐渐泛起红晕,脸上迅速挂上笑容,回应道:“当然。” 心里已经做好解释的准备,没想到程霄泽听到他的回答后,只是微微点头,随后便干脆利落地下车。 江野心里升起莫名的失落,他借由整理身上的衣袖来缓解自己没由来的焦虑。 一进到医院,便有人出来迎接,带领他们走去江野早已预约好的医生。 程霄泽走在前面,脚步局促。江野试图追上,但是还是逐渐渐行渐远。 他看着程霄泽的背影,被他阴晴不定的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涌现出些许的失望,干脆就放弃追赶。 前面程霄泽的身影随着他的脚步突然间放大,江野意识到程霄泽好像是在有意放慢脚步,心里的失落被暗暗的窃喜替代。 他赶快加快脚步跟上,程霄泽在看到他后,干巴巴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慢?" “不太习惯走那么快。”他的脸上流露出尴尬。 “你不会……”追我吗?剩下的话被程霄泽咽回口中。 转眼之间,他们便见到医生。医生在见到程霄泽的伤势后,表示并无大碍,只是需要涂药就好了。 江野摁掉口袋里不断震动的手机,认真地听着医生的叮嘱。 程霄泽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聚集在江野身上,眼里闪过怀念与悲痛。 他们重新回到车上,江野看向腕上的手表,和程霄泽说道:“我送你吧?” 程霄泽只是道:“在萧山。” 眼前便是熟悉的景色,江野很是诧异,他倒是没有料到程霄泽的家离江家那么近。 停车后,江野看向后视镜,示意道:“到了。” 程霄泽应声后下车,江野心里松了一口气。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江野看见应该离开的程霄泽折返回来。他站在窗外,阳光照在他黑亮的眼眸上,仿佛给周围都染上一层光晕。 他睫毛轻颤,轻声问道:“你……对于所有员工都是这样吗?” 明明心里早已打好腹稿,原先熟悉的文字却变得晦涩难懂,挣扎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低下头,害怕面对程霄泽的视线,艰难地点了点头。 直到耳边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他才缓缓抬头。面前的人早已如他所料,消失不见。 他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不断地说:“程霄泽为了保护他受伤,他关心他很合理。” 心疼他也很合理。 埋怨他也很合理。 砰 江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骂道:“江野,你就是个胆小鬼。” 但是那又如何,他们两个是不会有结果的。 就算程霄泽也喜欢自己,他也不可能忘记前世程霄泽对江家做的一切。 和程霄泽相处的每一分钟,前世的记忆都在不断地凌迟他。 他对程霄泽滋生的每一分爱意,都在提醒江野:你看,你爱上了你的仇人,他害得你家破人亡,你却爱着他,多么可笑啊。 他没有办法,去控制住自己的内心。 只要不说破,他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麻痹自己,他和程霄泽只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不会有半分越界。 他关上车窗,仿佛泄气了一般,沉默地开着车离开。 不远处,一双皮鞋从巨大的梧桐树下伸出,踩在枯黄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程霄泽扶着树干,沉默地盯着逐渐变小的车影。 汽车的轰鸣声逐渐消失,程霄泽抬头看向那棵陪伴他整个童年的梧桐树,轻声抱怨道:“我好恨他……” “可是……”他抓住树干的手逐渐收紧,指尖泛白。 “我又忍不住……” 忍不住爱他。 忍不住靠近他。 忍不住担忧他。 忍不住…… 只有他…… 寂静的花园里再次传来轻微的吱呀声,粗壮的树干上,鲜血嵌在枝干上,留下几道血痕…… · 砰 法槌重重落下,随之而来的是法官严肃的宣判声:“我宣布,江家胜诉。” 江明轩伸腰,无奈地抱怨道:“终于结束了,快无聊死我了。” 他瞥向旁边脸色阴沉的唐家律师,大声说道:“我都不知道表弟叫我来这种必胜的官司干什么,浪费时间。” 对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愤恨地走开。 江明轩嬉笑着耸了耸肩,视线转向脸色发白的刘经理。他伸手拍了拍刘经理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吧,当初答应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随后,他附身在他耳边警告道:“见好就收,不要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看到刘经理僵硬地点了点头,他才满意地松开他的肩膀,笑着劝告道:“早点离开吧,不然唐家之后做什么我可不能保证。” 话说完,不到一会就看不见刘经理的身影。 他看着这个,不满地抱臂,抱怨道:“真是的,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得干活。” 他边走,边无奈地摇头叹气,好似受尽天大的委屈。 “要不是江野答应我帮我搞定老头子,我才不干。”他边走,边喃喃自语,畅想自己美好的未来。 一想到自己即将拜托老头子的催促,江明轩就忍不住面露喜色,心里乐开了花。 只可惜,因为唐家,不能在国内待太久。想到这个,江明轩就忍不住扼腕叹息。 他的脚步突然间停住,侧头望向阴影处的男人。 他眼里的笑意迅速褪去,调笑着招呼道:“程小少爷,真是好雅兴。” 第43章 ----------------------- 作者有话说:我又觉得我可以了,写着一章的时候,原来没想着江野和程霄泽相处的。 偷偷地说一句,那棵梧桐树就是江野和程霄泽初遇时的那一棵[害羞] 第40章 答应联姻…………吗? 阴暗处的身体动了动,程霄泽艳丽的脸从阴暗处完全显现出来,眼神冰冷刺骨。 他审视的目光扫过气定神闲的江明轩,脸上划过意外的神色,嘴里喃喃着:“我倒是不知道,你会选择帮他,明明之前……” 江明轩的眼神略过前来帮忙的程家律师,抱臂笑道:“程少爷真是煞费苦心。” 程霄泽敛去脸上的神色,视线凌厉地扫过江明轩玩世不恭的脸。他微微颔首,示意道:“这里并不适合谈话,不是吗?” 江明轩挑眉思索一番,调笑着回应:“希望程少爷不要把我卖掉就好。”说着,就跟着程霄泽去到就近的咖啡店。 江明轩的目光扫过程霄泽手上的红色手表,眼里闪过探究,表盘里的莲花暗纹在阳光的照映下若隐若现。 程霄泽的手指轻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需要江先生帮我一个忙。” “当然,你想要的报酬我会满足你。”他抬眸,眼里满是笃定。 江明轩嗤笑一声,双手一摊,无所谓地说道:“我这个人烂泥扶不上墙,我对程少爷提出的条件不感兴趣。” 程霄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和他记忆里描摹过无数次的那人一般,开口道:“他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 这话一出,对面的江明轩猛然站起,胸膛剧烈起伏,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霄泽的视线扫过身旁的玻璃,里面倒影出他此刻的表情,和他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 他视线一转,好整以暇地看着江明轩,笑着回答道:“他是你一直在找的人。” 他眉头挑起,补充道:“在你10岁那一年……” “够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明轩厉声打断。他脸上的笑容尽数褪去,冷声问道:“程少爷这么费尽心机,是想干什么?” “我需要你帮他。”程霄泽双手交叉,眼里饱含柔情。 “谁?”江明轩眉头紧锁,问道。 “你的表弟——江野。” 江明轩眯起眼睛,试探道:“我倒是不知道,程少爷和我表弟是这种关系。” “现在还不是,”程霄泽气定神闲地搅弄着眼前的咖啡,补充道。 他抬起手腕,显露出腕上的手表,笑着说道:“我们迟早会成为一家人。” “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 江野踏过古朴的房门,入目便是一派典雅的装潢。缓缓升起的香烟萦绕在整个屋内,耳边是汩汩的水流声。 “小江,好久不见。” 江野抬眸,和一位中年男人对上视线。他脸上立马挂起笑容,热情地说道:“好久不见了,赵叔。” 说着,两人就齐齐入座。 江野抬手,示意旁边的服务生为他倒上茶叶。而后看着对面的赵总,笑着恭维道:“赵叔愿意投资江氏旗下的电影,真是感激不尽。” 对面的赵叔连忙挥了挥手,有些烦躁地说道:“我原先倒是想投资唐氏的电影,不过唐氏那边自从唐昱珩入狱之后,混乱不堪。只有那个私生子唐砚还算得上是能干。” 听到这个名字,江野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装作毫不知情地顺口说道:“是吗?” 对面的赵叔感叹道;"之前听说他只是个娱乐圈新人,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唐氏崭露头角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啧啧称奇道。说着,看向前面的江野,眼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江野对此避而不谈,而是拿出早已放在一旁的文件,指尖向前,把它递到赵总的面前。 赵叔扫视着桌上的文件一番,眼睛眯起,说道:“小江,我之前在和唐家谈论的时候,都是让利五成。怎么到江总这里,就变成三成了呢?” “是吗?”江野放下手中的茶杯,含糊道,“我倒是不清楚。” 话音未落,他就把手边早已拿出的文件再次推到赵叔的面前,补充道;江氏可以让利六成,只不过这些项目书,赵叔可以看看。" 赵总的目光在江野笑吟吟的脸上,和桌上文书中间转了一圈,最后缓缓拿起桌上的项目书。 江野只是端起桌上稍显滚烫的茶杯,轻轻吹了起来。直到手上的茶杯变得温热,他耳边也响起赵总的回复。 “你的那些电影,我也都投资了。” “赵总真是大气。”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拍掌恭维道,眼里满是敬佩。 赵叔冷哼一声,饮下杯中的茶水,有些羡慕地说道:“你爸倒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个儿子,和他当年一模一样。” "我家那个,啧,没有哪天让我省心。" 江野还想再说话,就被赵叔打断。赵叔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就不用送了。” 江野连忙起身,送赵叔到门外。 赵叔在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比你爸当年胆大不少。想必唐家这一次出事,你瓜分了不少。" “不过,”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诫道,“别太贪心,贪多嚼不烂,凡事都要留有余地。” 说完,还不等江野反应,就挥手离开了。 江野抬手摸上自己的肩膀,喃喃道:“收手吗?” 随后,他便自己笑出声来,自言自语道:“江家和唐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完,便跟着前来引路的服务员,走去另外一间包厢。 寂静的房间里传来哗哗的翻页声。 江野进来时便看见桌上摆着一张报纸,程笙正垂眸看着,眉宇间的笑意这么都掩盖不住。 他坐下,调侃道:“程总什么时候有看报纸的习惯了?” 程笙抬眸瞥了他一眼,笑而不语,只是把手中的报纸缓缓推向他。江野的视线在醒目的标题上停留片刻,随即对上程笙戏谑的目光。 “唐家大公子被捕入狱,股票暴跌,唐氏的未来何在?”程笙的手指轻点上面的标题,一字一顿地说道。 “江总,真的是好手段啊。”程笙眉头挑起,称赞道。 江野吹去手上茶杯的浮沫,笑着回应道:“这都多亏程总的帮忙。” “程总派来的那些律师,可是帮了大忙。”他端起手上的茶杯,敬道。 程笙没有否认,端起茶杯回敬,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主要还是江总在出力。” 接着,她看着江野,像是随口一说:"过几天的拍卖会上,江总还是需要多加注意,免得一时不察,错失机会。" 江野放下茶杯,双手交叉,回道:“多谢程总的提议,我会小心。”接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唐家混乱,许多产业也无暇顾及,想来程家现在的资金问题……” “自然是差不多了。”程笙微微颔首,脸上扬起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既然这样,”江野话锋一转,状作不经意地问道,“程家现在还有联姻的打算吗?” 程笙眼光流转,脸上划过讶异。她双腿交叠,附身凑近,问道:“江总现在是改变主意了?” 江野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在法庭上见到程少爷了。” 这话一出,对面的程笙脸上的笑容微僵,眼里透出几分咬牙切齿。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不需要依靠这些。”江野垂眸看着缓缓浮起的雾气,挑眉问道,“程总觉得如何呢?” 程笙垂下眼,低声骂道:臭小子,就会给我惹麻烦。 她抬头,脑子里浮现出病房里程霄泽祈求的声音。她脸上虽挂着笑容,语气却隐隐透着不善:“那是当然。” “但是整个a市,也不是只有江家和程家合作,您说是不是,江总?” 江野眉头微皱,嘴唇紧抿,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衣摆。 见状,程笙嗤笑一声。她站起身来,手腕翻转撑在桌子上,笑语盈盈地说道:“江总这是什么表情,好像我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一样。” 江野别开视线,脸上闪过挣扎,沉默着没有开口。 见状,程笙仍觉不够,乘胜追击道:“我已经给他想看好适合的人,很快就……” “条件。” 江野掀起眼帘,沉声道:“条件是什么?” 程笙的视线扫过江野压抑着怒气的脸庞,笑着坐下,缓缓开口:“江总是以什么身份开口呢?” “是陌生人,是上司,还是……” 嘭 茶盏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打断程笙的话语。浅褐色的茶汤缓缓流动,倒映出江野此刻阴沉仿佛能滴水的面容。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眸漆黑,再次问道:“什么样的条件程总才会接受?” 第44章 程笙收起脸上笑容,偏头望向一旁的香炉,眼里闪过挣扎,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程霄泽当时落寂的眼神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她闭眼,回想起程霄泽当初稍显青涩却决绝的话语。她一咬牙,手指却缓缓松开,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联姻。” 对上江野难以置信的眼神,程笙眉目舒展,吹起茶杯上飘起的白雾,补充道:“只要江总答应和程家联姻,那么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行!”江野斩钉截铁地回应道。随后他眯起眼睛,附身靠近程笙,低声问道:“难道程总只有这一个条件吗?" 他眼眸一转,状作不经意地说道:“家母在海外还有许多好友,也许可以帮程总引荐一下。” 程笙垂眸看向手中的茶杯,手指逐渐收紧,缓缓说道:“我的条件只有这一个,就看江总能不能够接受了。” 程笙寸步不让,击溃江野一直以来的自信。他收回身体,依靠在座位上,单手扶额,眼里充满痛苦和犹豫。 程笙看江野不为所动,引诱道:“联姻之后两家的合作会更加顺利,百利而无一害。” 说着,她撑起下巴,脸上闪过不解,发自内心地疑惑道:“我之前一直都不清楚江总拒绝的理由。” 她扭头,眼底划过审视,笑吟吟的问道;"江总方便和我说一下您的顾虑吗?" 江野别过头去,一言不发。他咬紧嘴唇,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他捏紧手上的茶杯,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喉结滚动,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垂下头,嗓音低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这件事情,容我再想想。"随后,便迅速起身,没等程笙反应,就抬腿离开。 在他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耳边响起程笙的声音:“江总,时间不等人,还是要尽早考虑好,您说是不是?” 江野的动作顿时僵在那里。他回头,刚好对上那双异常相似的丹凤眼。 程笙眼角微微翘起,在江野的凌厉注视下,笑着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姐,有什么事吗?” 程霄泽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房间内,也撞进江野的心神。他的目光条件反射地钉在程笙的手机上,随后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视线。 心神却始终死死地黏在那道熟悉的声音上。 程笙的余光瞥过站在门口江野,随后把玩着手上的茶杯,随意地问道:“我之前安排你见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对面的程霄泽沉默了一瞬,像是不理解程笙为什么会这样问。 听到这话,江野的呼吸一滞,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成拳。 不要……不要答应…… 他手下意识抬起,想冲上前,关掉那部手机,这样就可以不用听到程霄泽接下来的话语。 还没有等他动作,耳畔就响起程霄泽的回答:"他很好,我很满意。" 这句话仿佛一利刃,彻底戳穿他之前一直维持的镇定,彻底杀死他心中的那点侥幸。 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逃避没有任何用处,你必须做出选择。 江野强壮的身躯顿时变得有些摇摇欲坠,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一切的事物早已模糊,脑中只有程霄泽的那一句“他很好,我很满意。” 一字一句,都狠狠地插在他的胸口上。 他当时和那人见面时什么样的? 是穿着他们初遇时的那一身毛衣吗? 会对他温柔地笑吗? 会担心那人受伤吗? 会握住他的手吗? 每一个画面,都是在一寸寸地凌迟江野的心。 “江总,您考虑好了吗?” 江野抬起眼眸,对上程笙的目光,攥紧的手逐渐松开,心里已经做好打算。 他声音嘶哑地开口道:“我……” ----------------------- 作者有话说:你们猜江总会不会答应[眼镜] 第41章 不公开 房间里传来清脆的敲击声,混杂着江野颤抖的声音:“我答应联姻。”说完,他便别过脸去,胸膛剧烈起伏,指尖微微颤抖。 江野回头,颓然地低下头,看起来有些狼狈。他抬眸,看向眼前淡笑着的程笙,沙哑着声音开口道:“程总现在该满意了吧?” 程笙施施然起身,笑着说道:“我也是为了两家长久发展着想,哪里来的满不满意。” 随后,她说道:“哪里有让亲家站在门口聊天的,说出去程家会被笑话的。” “请吧,江总,我们坐着聊。”她伸手示意,补充道。 江野的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忍不住夹枪带炮嘲讽道:“程总真是好手段,不愧是程家的继承人。” 这话一出,程笙向来完美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但是被她很快掩盖下去。 “现在两家已经准备联姻,不知道江总打算什么时候告知家中父母?”程笙把玩着手上的茶杯,漫不经心地问道。 “先别告诉程霄泽。”他冷不丁地开口道。 “江总这是什么意思,”这话一出,程笙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她皱起眉头,逼问道:“江总这是想反悔吗?” 江野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平复住内心翻滚的情绪。他敛去眉宇间的神色,踌躇着开口,说出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我是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可能需要一些时间缓缓。” 房间内忽然变得寂静,程笙的余光瞥过江野蜷缩的手指,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子。 顷刻,房间内就响起她的声音:“可以。” 她双手托腮,视线微不可查地扫过江野有些苍白的脸色,笑着补充道:“我也觉得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个消息。” 听到这个,江野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心里的那点侥幸又在悄然滋生。 只要……只要程霄泽还不知道…… 他都还可以催眠自己……一切都没有发生…… “不过,宣传两家联姻的事情还是需要尽早提上日程。不然拖太久也不好。” 程笙姿态慵懒地倚靠在椅子上,询问道:“江总觉得如何呢?” “不行。”江野的表情再次恢复以往的冷静,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看见对面程笙再度变得阴沉的脸色,他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缓缓补充道:“现在程霄泽的事业如日中天,宣传他订婚势必会对他的事业造成影响。” 对面的程笙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他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程总作为一位疼爱弟弟的好姐姐,应该不忍心看他热爱的事业受到影响吧?” 程笙漆黑的眼眸轻巧地扫视一番,随后脸上绽放出阴沉的笑容,回复道:“当然,我只希望,江总不要让我等太久。” “他将来会是我的伴侣,我自然是不忍心看他伤心。”他吹去茶上的白雾,手指却紧紧攥住滚烫的茶杯。 “时间也不早了,那就下次再见吧。”程笙作势瞄了一眼腕表,迅速起身走到门口。 “希望江总能够信守诺言。”她站在门口,意味深长地说道。还不等江野回答,便毫不客气地转身离去。 砰 江野挺直的肩膀瞬间佝偻下去,心中强撑起来的镇定也瞬间烟消云散。 他脸上浮现出似是苦恼,似是庆幸的表情,喃喃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程家联姻,就如程笙所说,百利而无一害。 不仅江家未来的发展会更加顺利,程霄泽也不用因为家里利益牺牲个人幸福。 程笙的不解,他其实一直都看在眼里,毕竟没有任何人会拒绝这样的机会。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重来,只有他仍旧被困在旧日的痛苦之中。 程霄泽什么都没有干,但是江野只要回想起上辈子落魄的江家大楼,掌心冰凉的手枪,他就难以抑制地怨恨于他,迁怒于他…… 而程霄泽那三个字出口,他的心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片柔软的涟漪…… 程霄泽,江野的嘴角溢出苦笑,你真是…… · “好样的。” 程笙身穿简约的黑色西装,利落的线条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她抱臂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程霄泽,喉间溢出冷笑。 她眉头挑起,嘲讽道:“你真的是能耐了,一声不吭就跑去他那里,巴巴地凑上去。” 程霄泽别过头去,眼里流露出几分脆弱。他的指尖紧紧掐着掌心,脸上满是幽怨与不甘。 程笙脸上浮现出不耐,她走上前去,刚想开口,就注意到程霄泽手腕上的伤疤。 “你这是怎么回事?”她皱起眉头,担忧地问道。 “我不小心的。”程霄泽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淡淡地回复道。 程笙目光复杂地扫过程霄泽受伤的手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妥协地开口道:“我今天去找他了。” 话音刚落,程霄泽就转过头来,黝黑的眼眸中焕发出光彩,直直地看着她。 第45章 “他答应联姻了。”她平静地开口道。 “真的吗?”程霄泽的瞳孔微张,显现出几分娇憨可爱。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他真的答应了吗?” 程笙轻轻点了头,补充道:“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公开。” 他脸上的喜悦迅速褪去,变得苍白。他紧咬着嘴唇,喃喃道:“是吗?” “没事。”他脸上泛起红晕,眼眸漆黑,自言自语道,“至少他现在身边只有有我,不是吗?” “他只能在我身边……” “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 寂静的花园里,有一颗高大的梧桐树矗立在那里。微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江野的目光顺着声音,找到那颗陪伴他童年的树,眼中流露出怀念。 他伸手抚上粗糙的枝干,浓密的树叶遮盖住他所有的视线,眼前的景象与那段模糊的梦境重合。 他脑中又浮现出那个朦胧的身影,男孩把受伤的手递到他的眼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委屈,带着无声的控诉。 “怎么和程霄泽这么像……”他下意识地呢喃道。 很快,他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满脸苦涩地快速否决。 他的手手指顺着纹路移动,指腹处突然传来陌生的触感。他侧目望去,看见几道抓痕。 干涸的血迹已经凝固在上面,难以分辨。 就在他低头想要仔细揣摩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表哥,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他回头,就看见苏逸辰站在不远处冲他挥手。 他的余光瞥过那几道抓痕,随后回复道;"来了。" 刚走到苏逸辰身边,他凑到江野的耳边,满脸神秘地说道:“表哥,今天来了一个人,你肯定没有猜到。” 江野轻轻摇头,无奈地说道:“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呆在原地。 “江总,好久不见。”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她身穿一件深绿色的长裙,衣摆处的莲花暗纹随风飘动,若隐若现。她的长发被淡紫色的发簪绾起,身上传来鸢尾花香。 看见江野,她的脸上扬起笑容,态度熟稔。 江野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冲身边的苏逸辰示意道:“你先走吧。” 很快,空旷的大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人。他向前一步,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何茗轻笑一声,不解地问道:“我不能是单纯来做客吗?” 没有等到江野的回应,她就自顾自地说道:“发布会那一天,我要到场。” “在那一天,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江野,沉声说道。 江野疑惑地看向她,试探地问道:"难道是……" 何茗的手指抵在唇边,轻声说道:“‘他’一直在看着。” 他还想再说话,就被外婆的呼喊声打断。 外婆站在不远处,示意他过来。他正想拒绝,肩膀处就传来冰凉的触感。何茗在他身后宽慰道:“江总也不必担忧,照常就好。” 他眼眸扭头,和何茗对上视线,最后稍微放下心来,动身离开。 外婆握住江野的手,佯怒道:“你倒是架子大,还需要我亲自来找你。” 江野亲昵地挽住外婆的胳膊,笑着不说话,试图蒙混过关。 外婆宠溺地剜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每次都是这个伎俩。” 他笑了笑,随着外婆进到席间坐下。 房间里面是滔滔不绝的谈话声,江野一出现,所有的话头就都引到他的身上。 大伯的目光扫过江野,又扫过身边无所事事的江明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缓缓开口道:“我要送江明轩到公司历练,江野你也不用劝我了。” 江野的目光和前面的江明轩对上,他迅速笑道:“大伯,表哥他已经和我说了,他打算先到我的公司熟悉一下工作。” “不然他不熟练流程,坏事了就不好。大伯你说是吧?”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大伯凌厉地扫过江明轩,最后看着江野,笑着说道:“那你可要帮我好好管管他。” “当然。”他笑着承诺道。 “表哥,”一道清脆的少女声响起,"那个程霄泽是不是你公司的艺人?" 他顺着视线望过去,发现是他的一位表妹在发声。 他点头回应。 表妹立马惊呼出声,哀求道:“那表哥你能不能让我和他单独吃饭,我喜欢他好久了。” 听着表妹激动的声音,想到那个画面,他心里没来由地烦躁起来。他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声音里充满歉意:“他最近在国外接通告,赶不回来。” 表妹只能失落地低下头,就此作罢。 他别过头,刻意不去看表妹失望的眼神。 身边的江母拍了拍他的手,温声问道:“钱家的大女儿最近回国了,你要不要和她见一面。” 听到这话,他眸光微动,突然大声说道:“我决定结婚了。” 原先喧嚣的房间内顿时变得寂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江野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是和程霄泽。” 砰 酒杯忽然倒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还没有完结,能不能让未来的我过来,直接一口气把这本书写完[托腮][托腮]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写番外了[化了] 第42章 情书 “表哥,你……” 苏逸辰瞪大双眼,率先打破沉默。他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从座位上蹦起来。手边的酒杯被他掀翻在地,红色的液体瞬间浸透纯白的餐布。 表妹捂着嘴,惊喜地问道:“是我提到的那个程霄泽吗?” 他微微颔首,末了,他笑着补充道:“我很爱他。”眉眼间满是柔情。 表妹开心地大叫起来,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舞动:“真的是太好了。” “像什么话。” 大伯瞥了一眼表妹,皱眉训斥道。他转头看向江野,不悦地上下扫视江野一番,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和家里说一声就自作主张决定了。” “是啊。”他手臂传来温热的触感,江母在他耳边附和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和我们提前商量。” 江父默不作声,金属的刀叉与瓷白的餐盘接触,发出刺耳的声音。 江野俯身在江母耳边,轻声说道:“妈,他是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说着,他轻笑出声,眉眼间是难以抑制的喜悦。暖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柔和他锐利的眉眼,身上的沉闷尽数褪去。 说完,脸上微不可察地划过落寂。 江母睫毛微颤,手指抓紧衣摆,没有再出声。 “小江啊,不是我说你。”大伯叹了一口气,抬头说道,“你还是太年轻,这么简单就被骗住了。他就是个……” 江野余光掠过在一旁看好戏的江明轩,把手边的酒杯挥洒在地,发出嘭的一声脆响。 他嘴角勾起疏离的笑容,毫无歉意地说道:“大伯,真是对不起,手滑了。”他盯着面色不善的大伯,伸手示意道:“大伯,你继续。” “你……”大伯生气地拍着桌子,发出一声闷响,怒道,“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话一出,江野脸上的笑容尽数褪去。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平静地扫视着众人,随手拿起一旁的酒杯,温声说道:“我作为江家的家主,敬大家。” 他侧头盯着满脸愠色的大伯,眉眼弯起,一字一顿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大伯和伯母那样的生活。” “你说是吧,表哥?” 不等大伯发作,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随即手腕一转,杯底重重磕在桌上。 “表弟的婚事,您还是少说几句吧。”江明轩突然出声。他单手撑在桌子上,金丝眼镜下透着他无奈的视线,“别想着把表弟拉下水啊,爸。” 大伯的视线在江野和江明轩身上转了几圈,脸上肌肉鼓起,忽猛地甩下手中的筷子,起身离开。 江明轩犹觉得不够,依靠在座位上大声叮嘱道:“爸,你走慢点,小心摔着。” 回应他的,是咚的一声闷响。 江野的视线扫过下面的众人,温声询问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无人回应,他眉目舒展,点头笑道:“那就是没问题了。” 他还欲再说,被立即止住。外婆重重地把筷子放在桌上,拧眉呵斥道:“够了,吃饭!其他的事情吃完饭再谈。” 江野耸耸肩,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还像之前一样和其他人闲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虽然无人再谈论这个事情,江野也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聚集在他的身上。他恍若未闻,还像往常一样,不见一丝尴尬。 等到家宴结束的时候,江野还主动起身,笑容满面地欢送他们,倒是让那些私底下说闲话的人先不好意思。 第46章 他送别最后一位客人,转头看见苏逸辰。他站在江野身边,五官皱成一团,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江野侧头,疑惑地看向他。 他吞吞吐吐地开口道:"哥,你什么时候和程霄泽在一起的?" 江野愣住,倒是没想到苏逸辰会问这个问题。他心里正盘算着该如何敷衍过去,耳边就响起外婆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江母站在外婆身边,无奈地叹气。 身边的苏逸辰看到这一幕,识趣地率先找借口离开。 外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向书房的方向走去,衣摆随着她的动作飘扬。 江野表情轻松,从善如流地走上前去。江父上前,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笑着,没有说话。 他踏进书房,外婆坐在前方,双手抱臂,眼神像是一把刀子,从他脸上划过。 外婆拢紧身上的披肩,问道:“什么时候决定的?” “昨天。”他平静地回复道。 “真的是胡闹。”外婆眉头皱起,生气地斥责道。后面还因为情绪激动,大声咳嗽起来。 他连忙上前,弯腰蹲在外婆身前,像小时候那样握住外婆的手,低声哀求道:“我对他,是认真的。” 看着外婆不赞同的眼神,他想说些好话。但脑中的所有词语,在描述程霄泽的那一瞬间,立刻变得苍白无力。 任何词语,都描摹不出,那个鲜活、生动的程霄泽。 他只能干巴巴地补充道:“他很好……我很爱他……” “妈,”江母在旁边适时开口。她亲昵地挽起江父的胳膊,笑的甜蜜:“您当初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只求他幸福快乐,其余的也都无所谓。” “这件事,就随他吧。”她看着外婆,语气放缓。 “真是拿你们娘俩没有办法,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外婆妥协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不满地补充道,“无论如何,你都要把他带到我的跟前瞧一瞧,” “当然。”他眉眼弯起,笑着承诺道。 外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江野起身和父母一道离开。在即将分别的时候,江母拉起江野的手,轻柔地说道:“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是你喜欢,他肯定是个好孩子。” 说着,她的眉眼更加柔和,垂眸说道:“只要你幸福,是谁都无所谓。” 江野笑着应下,脸上闪过淡淡的苦涩。 江父上前,清了清嗓子,不习惯地轻声说道:"你继任江氏后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很欣慰。那个发布会的事情,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当然,”江野轻笑出声,脸上写满自信,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江氏没落的。” “绝对不会。”他低声呢喃道。 挥别父母后,他正想要回到书房工作,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亮起的屏幕里,显示着李总发来的消息:唐家那边已经决定要在拍卖会上抢城东那块地,江总要早些做好打算啊。 身后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他沉默地按灭手机,没听见一般径直往前走。在即将踏上楼梯的前一刻,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头对上何茗平静的双眸,挑眉问道:“何大师也不拦我一下,难道不担心我真的上去吗?” “江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何必来问呢?” “而且,”她笑着补充道,"江总心中还有问题要解决吧。" 他带着何茗去到就近的会客室,端起早已准备好的茶壶。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动作缓缓流下,弥漫的雾气模糊他锐利的五官。 他把眼前的茶杯推到何茗的面前,好奇地开口道:“不知道何大师对于城东那块地看法如何?” 何茗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气,缓缓说道:“那里,倒是如他所说,是块风水宝地。” “哦?”江野附身向前,摩挲着手边的茶杯,兴致盎然地问道:“何小姐为什么这么说。毕竟就我个人经历而言,那块地倒是块‘凶地’。” “害人不浅。”他说道,声音像是从喉间挤出一般。 何茗的余光瞥过江野手腕上的那只紫色手表,心里划过了然。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说道:“江总,您当时只是看见表层的东西,距离真正的宝藏只有一步之遥。” 江野挑眉,并不做声。 何茗轻笑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缓缓推到江野的面前。 江野的目光扫过上面醒目的报纸,饶有兴致地念出声:”文化强国建设驶入快车道,软实力铸就硬支撑。” 他挑眉,含笑询问道:“何小姐的意思吗?” “那块地的价值,”她伸手,手指轻点在加粗的标题上,一字一顿说道,“就在这里。” 他顺着何茗的指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文化”两个大字。 他倚靠在座位上,回想起上辈子工地上奇怪的发现,眼里划过探究。在和何茗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心中便有了猜想。 他拿起手机,当着何茗的面,拨通助理的电话。他对着电话那头吩咐道:“你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历史学的教授,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说完,他挂断电话,单手撑在桌子上,微微颔首。 他刚想继续询问何茗相关细节,书房那边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侧头望去,迅速回头示意道:“我先去书房看看,麻烦何小姐等一下。” 说着,就抬腿向书房走去。 何茗垂眸看着浮起的雾气。突然,她侧头看向紧闭的书房大门,眉头缓缓皱起。 昏暗的房门前,突然迸发出零星的蓝色火花。 江野推门而入,褐色的地毯中央,蓝色的课本静静躺在那里,一张紫色的信封滑落在一旁。江野疑惑地捡起信封,上面只有三个大字“致江野”,外加一颗手绘的卡通草莓。 看起来像是别人写给他的情书,他猜测到。 他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并没有人和他表白过。现在回想,也有些奇怪。 他当时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连许泽恺都有人表白,不至于他没有。 不对,他猛然顿住,脑中忽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背影:长发搭在肩上,昏暗的灯光下隐隐透出光泽。 难道是他吗?他喃喃道。 怀揣着那点好奇心,他缓缓打开信封。 ----------------------- 作者有话说:感谢现在还在追更的读者,真的是万分感谢你们还在溺爱我(鞠躬)。 另外,以后的章节可以会更改地比较频繁,我有点不满意的时候会改改[垂耳兔头] 大家可以要注意回来看更改之后的[狗头] 第43章 心底的答案 指尖传来纸张柔软的触感,他手腕翻转,想要将折叠的纸张翻开。就在这时,他的手腕被猛地拽住。 他随着手腕望去,看见忽然赶来的何茗。她脸上的阴沉一闪而过,像是潜伏在黑暗里的猛兽,随即很快恢复平静。 她眉眼弯起,温和地提醒道:“江总,您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想来是有什么急事。” “是吗?”他转身就想离开,被何茗轻轻拦住。 她笑着望向他手上的信纸,好心地建议道:“江总拿着这个也不方便,还是我先帮您拿着吧。” 江野的视线在信纸上转过一圈,最后定格在何茗的笑脸上。他停顿片刻,最后笑着回应道;“那真是感谢了。” 说着,就把手上的信纸塞到何茗的手上。 紧闭的大门,遮住的不仅是室内的光景,还有他探究的视线。 何茗的视线扫过信纸上可爱的涂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喃喃道:"这么久了,你倒是一点都没变。" 信上黏腻的情话,勾起她往日的记忆,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她的视线扫过文章最末尾的那一行小字:0100 1101| 1111 0110。眉头紧皱 她的手上忽然间冒出蓝色的火焰,瞬间吞噬整张信纸,她的手却完好无损,始终没有受伤的痕迹。 黝黑的瞳孔之中,倒映着燃烧的信纸,中间夹杂着零星的红色。 她喃喃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待火焰彻底熄灭,掌心处的信纸洁白如初。 她垂眸看着手上的信纸,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江野听着助理在汇报后天发布会的相关事宜,指尖在桌上轻点,思绪却牢牢地钉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助理全部汇报完后,照例询问道:“江总还有什么要求吗?” 他平静地补充道:“我身边留出一个位置,有位贵客要来。”说完,他就挂断电话。 心中还翻滚着莫名的熟悉感,他莫名觉得,那封信,对他而言,应该十分重要。 草莓……草莓慕斯…… 他心中突然迸发出一种猜想,难不成……是和他那位模糊的竹马有关。 他快步走到大门前,砰的一声把紧闭的房门推开。 第47章 “江总,您终于来了。” 何茗站在窗前,回眸看向他,手上还拿着那一张信纸。随即,她走到江野面前,连带信封一起递给他。 江野审视的目光划过何茗脸上的笑容,伸手接过那张信纸。 “你和他们太过亲近,总是惹我生气。但我不喜欢看见你伤心的样子,罢了,我只好大度一点。” “你可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为所欲为。” 他看着最后一段话,情不自禁地喃喃出声, 心中好像能够勾勒出那道模糊的背影,如此地骄傲、鲜活,好像一直烙印在他的心口。 情绪泛起层层涟漪,嘴角也不自觉展露出笑颜。 他的余光瞥见饶有兴致的何茗,迅速收敛情绪,心中暗叹自己失态。他的视线从那封信上收回,正欲开口。 对面的何茗好似看出他的忧虑,淡淡地开口道:“江总不用担心,我敢保证,上面的内容字字属实。” “江总有在乎的东西。不巧,”她抬手抚摸头上的紫色发簪,补充道,"我也有。" “那……他现在怎么样?”江野蹙眉向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迫。 “他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 听到这话,他眉间舒展,心中悬起的石头总算是落地。 “江总现在这是看着现在是后悔没有接受他吗?”何茗戏谑地问道。 他下意识地反驳,但很快心中就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突如其来汹涌的情感…… 和程霄泽一模一样,只要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便挥之不去。 一个堪称是荒谬的想法突然占据他的大脑:程霄泽就是他。 这个想法一出来,很快就被他否决,甚至在心中嘲笑自己异想天开。 不过是他朝三暮四罢了。 怎么可能 回想起文字中汹涌的爱意,他嘲弄道:怎么可能…… 掌心处的信纸因为他过于用力,而产生褶皱。尖锐的触感刺痛神经,他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熨平上面的褶皱。 “他……是谁?” 何茗没有说话,只是回眸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他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垂眸,用指腹抚平信纸上的折痕,重新塞回到信封中。 他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书本,突然间问道:“我和他还会再见面的,是吗?” 窗外的微风吹起他额间的碎发,露出他那刚毅的双眸。此刻,黝黑的眸子闪着笃定的光芒。 何茗的心突然间被那束光烫到,发簪的流苏叮铃作响。她回想起第一次遇见程霄泽时,那人的双眸也是那样亮,也是那样笃定。 真不愧是一对,她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她嘴角微微上扬,回道:“会的,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她看着江野远去的背影,思绪却不断飘远,最终栖息在窗外那一颗巨大的梧桐树上。 她喃喃道:那我们呢…… “我们聊聊如何?” 江野一出门,就看见江明轩倚靠在墙上等他。 精心打理的发型变得散乱不堪,脸上用作装饰的金丝眼镜早已消失不见。他单手插兜,显露出骨子里的那点散漫。 他侧过脸,痞气地笑着。 以后还要有求于他。 江野在迅速权衡一番,脸上挂上客气的笑容,示意道:“表哥想去哪里谈?” 江明轩手腕翻转,指向昏暗的阳台,满不在乎地说道:“只是随便聊聊,表弟你不用拿商场上那一套,随意就好。” 他跟着江明轩一前一后地踏进露天阳台。 微凉的晚风拂过他的脸庞,身上的倦怠,也随之消散些许。他长舒一口气,挺直的肩膀也逐渐舒张。 他的余光略过单手撑在栏杆上的江明轩,回忆起外界对于江明轩的评价:荒唐,固执,不求上进。 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人。 但从初见起,江野就隐隐觉得,他们是一类人。 江明轩率先打破沉默,他笑着打趣道:“我在国外都能看见程霄泽的海报,表弟,你这对象,倒是厉害。” 闻言,他睫毛轻颤,撇过头去,说道;“是吗?那真是挺巧的” 江明轩轻笑一声,他单手托腮,看起来没有丝毫贵公子的架势。 耳边略过的除了风声,还有江明轩的声音:“表弟,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只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江野淡淡地回应道。 江明轩脸上笑意不减,漫不经心地随口提到:“我在法院那里碰见他了。” 他却装作没有听见一般,嘴唇紧抿。 肩膀处传来温热的触感,江明轩附身凑近,挑眉问道:"表弟不妨猜猜他在那里干什么?" 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他扯出勉强的笑容,说道:“我不知道。”声音掩埋在沙沙的树叶声中。 “哈哈,表弟你真是……” 江明轩突然拍着他的肩膀,弯腰笑出声来。他伸手抹去眼角那点泪水,打趣道;"你这样子,看起来和对象闹别扭似的。" 江野一愣,终于反应过来。他有些恼怒,转身想要离开。 江明轩侧身挡着他的去路,脸上的笑意收敛。向来漫不经心的眼眸,此刻认真地注视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和他,是怎么回事?” 他别过头去,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他的肩膀突然间耸拉下来,一直以来的坚持突然间烟消云散,破罐子破摔地说:“各取所需。” 惆怅的叹息声滚进他的心间,密不可分的心房开始出现一丝裂痕。 “你从小就是这样,”江明轩无奈地看着他,回忆起往昔,喟叹道,“当年你明明喜欢编程,却还是为了江氏去学习金融。” 咔嚓 眼前燃起明亮的火焰,江明轩嘴里咬着烟,抬手把打火机递到烟尾。黑夜里突然亮起点点猩红,照亮他一直试图掩埋在黑夜中的真心。 江明轩指尖夹着那只烟,唇边刚冒出点点白烟,就立刻弯腰咳嗽起来。他起身,狼狈地抹了抹嘴角:“还是不习惯。” “这么些年来,就算我再怎么放肆,还是不敢碰烟。”他说着,突然间笑得凄厉,“不然他肯定生气不愿意理我了。” 他一时间语塞,回想起家族中的流言,只得无措地安慰道:“表哥,他一定会回来的。” 江明轩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所以,你别学我,失去了才会后悔。” 江野伸出的手缓缓垂下,猛然攥紧,又渐渐松开。 “表哥,你会喜欢上你的仇人吗?即便他害得你家破人亡。” 江明轩眼中闪过讶异,他摁灭手上的香烟,失笑道;"你肩上的担子太重,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有时候,人要自私一点。”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振兴江家是他一直以来的理想,也是贯彻他人生的信念。 他迷茫地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 “再说了,你怎么断定他一定会害得你家破人亡。” 面对江明轩的问题,他有些懊悔,只能吞吞吐吐地敷衍道:“玄学。” 江明轩挑眉,倒是没有拆穿。他继续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躲着他?” 江野默不作声,显然是默认。 江明轩拍着他的肩,只留下一句;"好好想想吧,你心底的答案。" “我心底的答案吗?” 他摊开手,清冷的月光下,掌心的红痕清晰可见,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 耳边是自己噗通的心跳声,他收紧掌心,心中有了决断。 他喃喃道:“我……” 第44章 我很想他 “我心底的答案吗?” 他仰头望向皎洁的明月,它依旧静静地悬挂在天边,浓密的云层模糊它的身影。 上辈子他沐浴在月光之下提枪自杀,发誓与程霄泽不再相见。 重生的那一晚,他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之下,决心要远离程霄泽。 现如今,他依旧被相似的月光笼罩,仍然与程霄泽纠缠不清。 程霄泽这三个字,就像是魔咒一般,紧紧地纠缠他两辈子。 明知前路艰难,内心翻滚的爱意,仍旧驱使着他向前,去拥抱前方的荆棘。 他的睫毛轻颤,压抑的眉眼也开始出现松动。 江野,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他自言自语地道,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现在他和程霄泽已然决定要联姻,但他知道两家的联姻必然不会长久。与其早早公开就让二人捆绑在一起,不如彻底掩埋下去。 对程霄泽好,是他作为他的联姻对象应该做的。 至于是否出自他的真心,他抬眸笑了笑,并不重要。 原先弯曲的脊梁重新挺直,他转身离开。在即将踏出阳台的前一刻,他停下脚步,回眸轻声说道:“再见,程霄泽……” 第48章 温柔的呢喃融入耳边的微风,消散在浓密的月色之中。梧桐树沙沙作响,它作为唯一的观众,像是想要抚摸江野的头顶,回应他心底的答案。 江野站在镜子前,垂眸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他伸手撑在镜子上,另一只手抚摸着脖颈上越发鲜艳的红痣。 他眼神变得凌厉。他知道,快要结束了。 结束之后,他和程霄泽的未来…… 他摇头抛去脑中的思绪,无奈地扶额,笑道:“想那么多干什么。” “至少,”他垂下眼睫,眼神躲闪,“先过好当下……” 他松开撑在镜子上的手,转身离开。随着嘭的一声,浴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在不起眼的角落,突然冒出零星的蓝色火花。 他坐在床前,抬手拉下台灯上缀着的流苏,出声道:“程霄泽,晚安。” “江野,晚安。” 耳边的声音透着沙哑,又带着难以忽视的温柔与眷念。 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弥漫在他的心头,好像这样的话 他感觉身体一片冰凉,剧烈的疼痛在死咬着他的神经。 眉心处传来温热的触感,那人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额头上。四肢难以动弹,那双有力的手像是藤蔓一般,牵制住他的所有动作。 “我们还会再见的……” 那人伏在他的身体上,痴痴地笑着,声音渐渐颤抖起来。 不知为何,心却一抽一抽地,疼得厉害。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视线却一片模糊,只能看见那人肩头滑落的长发。 以及,眼尾那颗艳丽的泪痣…… 呃啊 他惊呼出声,睁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猛然坐起身来,胸膛随着他的动作剧烈起伏。他脸色惨白,近乎是下意识地掀起衣服,查看自己腹部是否完好。 触手仍旧是坚韧的触感,腹部的肌肉线条流畅,没有梦里的伤口。 这是他才长舒一口气,从梦境的余韵之中回过神来。 正当他放下心来的时候,余光瞥见几道明显的红痕。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附身下去仔细观看。 入目是几道红痕,杂乱地分布在他的侧腰处。他心中顿感不妙,迅速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何茗的电话。 “江总好。”没过多久,电话那头就传来何茗的声音。 江野懒得寒暄,直截了当地问道:“我身上出现几道红痕,是不是出事了。” 何茗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扫过花瓶上含苞待放的莲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缓缓说道:“这是个好消息,江总。”声音里带着愉悦。 “这是什么意思?”他攥紧衣摆,有些不解地追问道。 “江总,要好好照看我送给你的那朵莲花。” “那可是,最后的关键。”何茗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这话一出,江野的视线瞬间转向房间内的那朵双色睡莲。 睡莲安静地躺在水面上,娇艳欲滴,与之前并无太大差别。 唯一的差别,只是花苞似乎隐隐有了绽放的模样。 他放下耳边已经黑屏的手机,仔细端详起何茗送给他的“礼物”。没什么差别,他嘟囔道。 他不死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腹触碰花苞,指尖处传来熟悉的感觉。 “谢谢你,我很喜欢。”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个小男孩珍重地接过他手上的睡莲,羞涩地朝他道谢。 被遗忘在脑海之中的梦境猛然涌上心头,他睫毛颤抖,自语道:“是和你有关吗?禾禾。” 说着,他的手轻柔地描摹睡莲的轮廓,窗外的阳光泼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光。他温柔地笑道:“期待与你的见面。” 花苞随着微风摇摆,红色的花瓣像是烈火,在风中尽情燃烧。 就像那颗鲜红的泪痣,那抹浓烈的红色,和梦境里面的一模一样。 某种异样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滋生、弥漫,挥之不去。喉结上下滚动,那三个字涌上他的喉间,即将呼之欲出。 他抑制住心底莫名的冲动,揉了揉皱紧的眉心,哑然失笑。 太阳穴处还残存着轻微的灼烧感,上辈子是因为什么而死的。他合上眼睑,唇边溢出苦笑,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毕竟那把手枪,还是程霄泽递来,他亲手接过,抵在自己的额间。 他抬眸看向窗外的梧桐树,枝丫随风轻轻舞动,和那人散落的长发一样,飘逸、灵动。 指尖猛然绷紧,待他反应过来后,才缓缓松开。 真是段孽缘。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 但是…我很想他。 那干什么? 那就去看 “对,”他看向那颗梧桐树,喃喃道,“那就去看。” · 房间内充斥着器械的摩擦声、嘈杂的喧嚣声。刺目的阳光照在程霄泽优越的侧脸上,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层光晕。他熟练地挂起疏离的笑容,从容应对来往人员。 就像是过去那样,客气、得体,挑不出丝毫错误。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腔调,已然重复千百遍,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他的视线飘忽到别处,眼中闪过一抹烦躁和不耐。 江野还是没有找他…… 他咬紧下唇,下意识想要啃食自己的指甲。唇边冰凉的触感让他猛然回神,耳边恍然响起熟悉的劝诫声。他紧抿双唇,心虚地垂下手。 啧,他偏过头去,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早就…… “程哥!”助理突然疾步向他跑来,边走边大声喊道。 他微不可察地皱眉,对着气喘吁吁的助理问道:“发生什么了,这么着急?” “江,江总来,来……” 助理话还没有说完,嘴里就溢出痛苦的哀嚎。 他这是才反应过来,悻悻地松开搭在助理肩上的双手。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颤,眼眸却陡然亮起,像是夜空中的明星。 他欺身向前,迫不及待地问道:“他怎么了?” 助理揉了揉肩膀,继续说道:“江总他来看您了。” 这话一出,程霄泽的大脑就变得一片空白,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江野……他主动来看我了。 “程哥?程哥!” 助理慌乱的呼喊声让他的意识逐渐回笼,他这才发现,他与助理已然相隔数米。 助理仍旧站在原地,急促地叫喊着:“程哥,走错了。江总在另外一边。” “是吗?”他僵硬地笑起,脚步像是踩在棉花上,有些飘飘然。 脸颊上泛起的红晕迅速褪去,他制止住激动的助理,声调重新恢复冷静:“先去化妆室。” 面对助理疑惑的眼神,他好脾气地解释道:“总要打理一下,不能就这样去见面。” 刷子在他的脸上扫过,连带着心里也升起几分瘙痒。他强逼着自己顶着化妆师的手,以保画出最好的妆容。 但他的思绪却仍不住飘忽在外,飘到江野的身边。 靠近他。 抚摸他锐利的眉眼,轻吻他厚实的嘴唇,握住他温暖的掌心。 但他又害怕。 害怕他迷茫的眼神,害怕他绝望的眼泪,害怕他喷涌的鲜血。 “好了,程影帝。” 化妆师把他推到明亮的镁光灯下,他抬眸,脸上所有的瑕疵都一览无余。 他指向脸上一道细微的皱纹,侧头看向化妆师,问道:“这个不能再遮一遮吗?” 化妆师附身凑近,眯起眼睛仔细端详。她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尴尬地笑道:“程影帝,这个很正常,一般情况下是看不见的。” 他攥紧衣摆,重复道:“正常……” “是啊……很正常……” 他猛然反应过来,慌乱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他踩到熟悉的地板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恍惚中才意识到他将要和江野见面。 江野朦胧的身影,透过明亮的阳光,映照在他的眼底。 他心中涌起一阵冲动,惴惴不安地担忧自己的打扮不符合江野的心意。 他想转身离开,站在车边的江野却像是注意到他,突然向他走来。 全身像是生锈的机器,动弹不得。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眸,黏在那道镌刻在心底的身影上。 “程霄泽,你怎么呆在这里?” 最先传来的是声音。 冰凉的指尖被温热的掌心包裹。 随后体会的是触感。 他的眉眼微微弯起,门口的阳光不及他的双眸刺眼。一切都变得模糊,他眼尾的细微此刻却如此清晰。 最后清晰的是双眼。 他才反应过来: 江野 原来真的 走向了我 ----------------------- 作者有话说:感觉太甜了,都不像是我了[眼镜] 第49章 第45章 亲爱的,未婚夫 “程霄泽……程霄泽……” 宽厚的手掌在他的面前挥动,程霄泽的视线缓缓聚焦,停顿在江野担忧的脸上。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连带着那一块肌肤都变得燥热。他能够看见江野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唇边勾起的笑意。 他脑袋轰的一声,耳尖烧得通红。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推开凑近的江野。指尖触摸到柔软的布料,他就后悔了。五指收缩,就那样抵在江野温热的胸口上。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野炙热的手掌搭上他的手腕,耳边传来轻笑声:“你很喜欢吗?”手掌带着他蜷缩的指尖,游走到江野饱满的胸脯上。 他的身子猛然弹起,把江野吓了一跳。 江野眉头皱起,俯身想要凑近。他躲闪不及,只能蜷缩在角落。他依靠在冰冷的车门上,别过头去掩盖自己的异常。 心里的燥热得到缓解,他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江野的车上。 肩上的西装外套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鼻尖充斥着江野身上独特的气味,抚平他内心的焦躁不安。 他的手指攥紧肩上的西装外套,看着江野,踌躇着不知道说什么。 江野收回身体,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挽起的衣袖,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侧头,仿佛看出程霄泽眼底的疑惑,解释道:“你当时就呆在那里,问你什么也不说。我就只好把你带到车里。” 说着,他仔细端详程霄泽的装扮后,眉眼弯起,由衷地夸赞道:"很好看。" 程霄泽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不自在地岔开话题:“那现在是打算去哪里?” 江野侧过头,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跳动。他俏皮地问道:“那你想去哪里?” “未婚夫……” 小腹处被强压下去的热意再次涌上,他垂下头,泼墨般的长发迅速遮住他的脸庞。但透亮的玻璃仍旧窥见到他的窘迫。 皮肤紧贴着冰凉的皮革,骤然的冷意唤醒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回想起何茗对他的嘱咐,他轻声问道:“我想去明天的发布会看一看。” 空气中暧昧的气氛瞬间冻结,江野脸上的笑容僵住,彻底没了声音。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抓住江野的衣袖,无措地找补道:“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很好奇……” "这没什么,"他呆愣地看着江野轻柔地拉开自己的手,笑着解释道,“那里人多,你作为明星,要是被拍到了就不好了。” 说着,江野温柔地牵起他的手,宽厚的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就像之前一样,无奈地补充道:“公开对你的事业影响太大,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而对你造成影响。” 他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叫嚣:不对!不对! 他仰起头,那句“不介意”堵在他的喉间,险些抑制住他的呼吸。他嘴角扯起勉强的笑容,点头应下 他听见江野沙哑着声音说:“资源的事情,你有喜欢的,和我说就好。”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已然侧头看向窗外,让人看不出情绪。镜子中倒影出江野垂下的眼睑,他死死咬着下唇,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程霄泽合上双眼,任由自己瘫倒在座椅上,竭力抑制内心的冲动。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抓紧身上的外套,贪恋来之不易的接触,心里却不免有些发酸。 江野的指尖触摸到他的肩膀,他的身体先他一步,微微转身。待他动作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卡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回过身去,去维持住他强撑起来的傲骨。 所有的坚持,在余光瞥见红色丝绒盒之后,顿时烟消云散。 他颤抖着手,呆愣地看着江野掌心躺着的盒子。盒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珍珠的光泽,那熟悉的纹路,与他记忆之中别无二致。 他迅速咬住嘴唇,堵住喉间溢出的泣音。眼眶被暖流包裹,有些酸胀。 终于……终于…… 江野终于想起来了…… 难怪……难怪突然会来找他…… 耳边是江野低沉的嗓音:“订婚之后,还没有给你送过什么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他顶着发红的眼尾,用力地摇头,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你快打开吧。"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语调高扬。 余光捕捉到江野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与不解,他的脸颊通红,在心里不断地喃喃道: 没事…… 没事…… 只要能够和江野在一起…… 砰 程霄泽的脸瞬间失去血色,身体宛如惨白的纸,变得摇摇欲坠,风一吹便会飘散。 他呆愣地看着盒子里躺着的手表,脑子里空白一片。 手表通体红色,表带上皮革泛着圆润的光泽,表盘上嵌入的钻石在冷白色灯光的照耀下,焕发着五彩的光泽。 精致、昂贵。 但是,他抬头看着面带笑容的江野,他是那么地陌生、疏离。 他不死心,强撑着从盒子里拿出那条手表。 直到手表终于到他的眼前,他才终于确信。 一切一切 都是假的 都只是他一厢情愿 唇齿间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他手上青筋暴起,猛地把手表摔出窗外。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眼眸中倒映出江野错愕的脸庞,视线变得模糊,无名的火焰烧穿他的理智。 他扯下肩上的外套,停顿一瞬后,用力地甩到江野身上,忽视江野慌乱的呼唤声,头也不回地砸门离去。 一声闷响,将他和江野彻底隔开。 白雾带着他未曾平息的委屈和怒火,随着他的呼吸溢出。他站在原地,冷风穿透他单薄的衣衫,直直地吹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 一步 他自嘲地笑道:你看,果然都是假的 两步 他刻意放缓动作 三步 他呆在原地,周围寂静一片。 哈,他仰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嘴角却溢出笑容。 他果然…… “程霄泽!” 手腕被猛地攥住,他迅速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下意识想要挣扎,鼻息间都是江野身上独有的气味,鼻子不自觉地发酸,动作也逐渐放软。 江野的呼吸声挠得他脖颈发痒,他任由江野在他耳边口不择言地解释,良久没有说话。 他闭上双眼,放任自己沉湎在这片刻的温情之中。 渐渐地,耳边的声音逐渐减小,最后化为一句小心翼翼的“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他睁开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空中飞舞,像是濒死的蝴蝶绝望地拍打自己的翅膀。 垂下的手握住江野滚烫的手腕,察觉到片刻的僵硬,他眼神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指尖摩挲着江野腕上的手表,他眼里划过怀念,状作平静地问道:“我很喜欢这只手表。” 他抬头看向江野,笑着问道:“你能送我这个吗?” 他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已经被抽离,像是事不关己的路人,冷静地审视着江野拙劣的演技。 江野眼神躲闪,闪烁其词地说道:“只有这一只,实在是……抱歉……” 刺骨的寒风扇在他的脸上,吹灭他所有的幻想。 骗我,他冷笑一声,又骗我。 他伸手,想要推开江野。江野却主动迎上来,死死地抱住他,不让他离开,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眼神晦暗不明,说道,“我不想要礼物了。我只要你答应我两个要求。” “你说,” 江野退开,看着他,急切地说道,眼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情。 他被江野眼中的温情灼烧到,心中的寒冰出现一丝裂缝。他逃避一般地别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电影的庆祝宴,我希望你可以参加。” 他漆黑的眼眸钳住江野的喉咙,让江野一时间难以呼吸。 上辈子程霄泽幽怨的眼神还历历在目,江野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艰难地答应道。 “至于另外一个。”说着,程霄泽附身凑近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唇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程霄泽昳丽的眉眼近在眼前,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程霄泽的眼眸中只盛得下自己的身影,让他一时间恍惚,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只有他此刻的双眸是如此地清晰。 “嘶。” 唇上传来一阵刺痛,他不自觉地溢出一声惊呼,像是惩罚他的分心,唇齿间弥漫着铁锈味。 脑袋混沌,手脚发软,他这时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在干什么,耳尖红得好似能滴血。 呼吸渐渐被掠夺,他只能用尽力气,挣扎着想要推开程霄泽。 却被程霄泽钳住手腕,他像是一条滑腻的蛇,在唇齿间攻城略地,搅弄得江野舌头发麻,大脑浆糊,思考不得其他。 第50章 终于,程霄泽松开手,他全身瘫软,彻底倒在程霄泽的怀中。 程霄泽轻笑一声,满意地喟叹一声:“江总……未婚夫……真是厉害……”呼出的气息挠着他的耳朵,羞耻心涌上心头,让他的脸更加烧红。 他也顾不得程霄泽的情绪,挣扎着摆脱程霄泽。他站在那里,指尖摸着肿胀的嘴唇,心头却泛起熟悉的感觉。 浮现出一处荒凉的工厂,程霄泽的表情,是那样地决绝,他的心像是被一双大手抓住,闷得生疼。 他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程霄泽愈发晦暗的眼神。 待江野反应过来,他已经和程霄泽回到车里。 他坐在座位上,掌心触碰到冰凉的皮革,脸上的燥热逐渐褪去,理智逐渐回神。 他握紧方向盘,转过头去,笑着问道:“你想去……” 他的话突然间止住,程霄泽攀附在他的手臂上,眼尾泛着薄红,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牡丹,艳丽至极。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不自觉粘在程霄泽张合的红唇上。 程霄泽歪了歪头,看着江野的视线粘在自己身上,嘴角勾起。 他抚摸着江野手臂上鼓起的肌肉,温声问道:“我爸妈想要我们回去一趟。” 程霄泽的发丝尽数泼洒在江野的身上,像是浓密的蛛丝,紧紧地缠绕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他全身的关节像是生锈一般,只能呆愣地看向程霄泽。 他迎着程霄泽含笑的眼眸,耳边响起一字一顿的声音:“江总觉得如何呢?” ----------------------- 作者有话说:我感觉43章的情感太充沛了,44章让我无从下手。 不瞒你们说,43章江野和程霄泽最后的独白,我都独自品味好久,到晚上两点才睡觉,当时太激动了[星星眼] 感觉那个应该是巅峰了,让我现在写我都写不出来。 另外,大家可以给我评论吗[可怜] 第46章 错位 他像是被藤蔓缠住,全身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敷衍的话刚涌上喉间,就猛地咽下。 本能告诉他:程霄泽,现在很危险。 回想起上辈子程霄泽冷峻的眉眼,看着他就像是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他忍不住泛起寒颤。 他脸上挤出笑容,温柔地说道:“当然可以。只不过……” 他顶着程霄泽深不见底的双眸,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继续补充道:“我不想贸然就去拜访。”他锐利的眉眼逐渐柔和,眉心微微蹙起,看起来很是为难。 程霄泽久久没有出声,江野心中犯怵,正想解释,就看到程霄泽唇角微扬,毫不介意地答应道:“没事。” “不过,江总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家人呢?”他眉眼弯起,丹凤眼上扬,带着几分娇俏。 那颗艳丽的红痣直直地撞进他的眼中,他不由得愣神。直至程霄泽细微的呼唤声传来,他才逐渐回神。 “当然。”他赶忙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回应道。 联想到程霄泽和外婆见面的场景,他心中涌上异样的熟悉感,好似这幅画面他早已见过千百遍。 不同于江野心中泛起的怀念,程霄泽却是表情淡淡,闻言很快转过头去。 心中泛起绵密的刺痛,他下意识伸手拽住程霄泽的衣角。 程霄泽的动作顿时僵在那里,他回头,拧眉看着江野,看起来有几分不悦,作势想要抽出自己的衣角。 不等程霄泽动作,他直接扑进程霄泽的怀中,鼻息间笼罩着让他安心的味道,带着几分草莓的甜味。 直到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在心里痛斥自己美色当前,便什么都不管不顾。 但他心中就是隐隐觉得,程霄泽就是吃这一套。 嘴里溢出满意的喟叹,程霄泽的柔软的发丝让他的脖颈有些瘙痒,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头,手下的肌肉顿时变得僵硬。 直觉感受程霄泽的怨气逐渐散去,他才缓缓开口补充道:“外婆之前一直说想见你一面。” 程霄泽没有动作,只是平静地说道:“松手。”让人分辨不清他的情绪。 江野眼珠子一转,权当没听见,信誓旦旦地承诺道:“我保准她一见面就会喜欢上你。” 程霄泽语气莫名,反问道:“真的?” “真的。”他仰头看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程霄泽被江野的笑容晃得刺眼,迅速转过头去,掩饰脸上泛起的红热。 垂下的手却是逐渐抬起,瓷白的手臂渐渐攀附在江野健壮的脊背上,像是丛林中的毒蛇一般,死死地缠绕着猎物。 感受着手下跳动的脉搏,完全不似记忆中那般冰冷刺骨,手臂上的力气不自觉加重,想要永远留住这来之不易的温情。 他眷念地蹭了蹭江野的脖颈,态度熟稔。感受到身下人隐隐的颤栗,他指尖抚上侧颈上红痣,眼神冰冷刺骨,温柔地喃喃道:“骗子……” 雨刷上下地拍打着,发出嗒嗒的声音,时间随着雨刷的动作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车内温馨的气氛,江野才猛地反应过来。他连忙挣脱开程霄泽的怀抱,腾出手来查看来电人。看到是助理的来电,他心下思索一番,正想着怎么和程霄泽解释。 程霄泽表情平静,淡淡地瞥了江野一眼,示意他随意。 他捏着手机,眉眼不自觉耷拉下来,心中有些失落。他起身去到车外,萧瑟的冷风吹走车内暧昧的气氛,重新唤回他的理智。 他重新拨通助理的电话,嗓音恢复往日的冷峻:"有什么事?"视线却不知不觉瞥向车内的程霄泽。 “江总,明天发布会的相关细节我已经发给您了,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回想起程霄泽眼中难以忽视的恳切,他嘴唇张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吩咐道:"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所有工作等我晚上再处理。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一件事,江明轩先生特意让我告知您,马场今日的开放时间延长了。” 助理提起,他才猛然间回想起来今日的目的。他把手机放回到外套口袋里,随后趴在车窗上,与车内的程霄泽四目相对。 一看到程霄泽眼尾的泪痣,他就回想起那个炙热的吻,脸颊升起薄红。他掐住自己的掌心,勉强没让自己色令智昏。 他笑着问道:“你想去哪里约会。”末了,他撑着头,调侃地补充道:“未婚夫。” 阳光照在他的英俊的侧脸上,脸上的绒毛都变得清晰可见。 程霄泽怔愣几秒后,随即反应过来。他眼底闪过讶异,脸上绽放出笑容,温柔地反问道:“未婚夫,你想去哪里呢?” 像是报复一般,“未婚夫”那三个字咬得极重。 江野脑袋晕乎乎的,吞吞吐吐地说道:“马场。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程霄泽的眼神顿时变得可怖,像是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他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顺着他的脊梁爬遍他的全身。 下一秒,那种感觉就消失,程霄泽漆黑的眼眸仍旧是那么温柔,好像之前的感觉都是他的幻觉。 耳边传来程霄泽的回应声,江野晃了晃头,把那毛骨悚然的感觉抛之脑后。 怎么可能呢,他在心里自嘲地笑道。 毕竟,他的眼神变得黯淡,庆祝会上他那般费尽心机,程霄泽都没有那样看过他。 他眼中流露出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苦笑,随即很快掩盖过去。 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程霄泽在他身上投来的,毫不掩饰的目光。 他咬字极重,像是恨不得把江野咬碎,再一点不剩地拆吃入腹,一字一顿地喃喃道:你果然还记得…… · 汽车的轰鸣声逐渐停息,马场的负责人就站在门外,视线在二人身上扫过一圈后,谄媚地说:“江总,程先生你们来了,这边请。”随后,负责人突然冲着另外一边笑道:“您来了。” 他看着江野,面露难色。 江野挥了挥手,让负责人随意。 待负责人走后,他扭头正打算叫程霄泽跟紧他,就看见程霄泽轻车熟路地走向马厩。 他心中觉得奇怪,追上程霄泽的脚步,状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对这里很熟悉吗?我记得你之前一直都是呆在国外。” 闻言,程霄泽停下来,那双丹凤眼深不见底,眸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审视。 他被盯得毛骨悚然,以为自己又惹到他,下意识正想主动服软求和。 就看见程霄泽别过视线,平静地回复道:“小时候经常和一个人过来骑马。”语气中透着熟稔和习以为常。 心中升起对那人隐隐的嫉妒,他挂着笑容,眼神飘忽,毫不在意地问道:"那你现在还和他有联系吗?" “呵,”程霄泽冷笑出声,咬牙切齿地说道,“早就抛下我了。” 听到这话,他心里的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面上却不显。他拍了拍程霄泽的肩膀,温声安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第51章 程霄泽凌厉的眼神扫过他,挥手扫下他的手,脚步顿时加快。 不到一会,就看不见程霄泽的身影。他呆在原地,着实是想不明白程霄泽为什么生气。 他思考一番,想不出来,索性也放弃思考,只是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少提及那个人。 即便那个人看起来和程霄泽关系匪浅,但是,他也没有资格过问。 毕竟……他们只是商业联姻,不是吗? 等他到达马场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程霄泽在草场上奔驰。 他穿着一身干脆利落的骑装,骑在一匹通体红色的马上。凌厉的线条勾勒出他身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齐腰的长发随风飘扬,像是飞舞的丝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江野的视线顿时黏在程霄泽的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回荡在他的耳边,他才如梦初醒。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匹红色的骏马,此时在江野面前顺从地低下头,似乎是在等待江野的抚摸。 程霄泽拉着缰绳,呼唤道;“赤焰,听话!” 赤焰犟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起来誓不罢休。 一人一马就僵在那里直直地看着他,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为了缓和气氛,他伸手抚摸上赤焰,掌心处传来柔软的触感。赤焰也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他心神欢喜,忍不住将头贴近。 啪 程霄泽手持马鞭,冷声命令道:“赤焰,走!” 即便如此,赤焰仍旧是不动。他也忍不住责怪道;“你也不要老是凶它。” 程霄泽的视线扫过面前的一人一马,恨铁不成钢地嘲讽道:“没出息的东西。”说完,便冷哼一声,索性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亲近。 指尖掐得流血,心中的嫉妒不断翻滚,流下一摊浓稠的黑汁。 就在这时,侧脸传来炽热的呼吸,程霄泽扭头,一匹黑马站在他的身边,轻轻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脸。 周围传来嘀咕声:"江总的马怎么在这里?"随即便是惊呼声:“那个是赤焰吗?我第一次见他这么温顺……” 程霄泽见怪不怪,熟稔地抚摸着黑马柔顺的毛发,视线却是转到嬉笑的江野身上,喃喃道:"惊鸿,你都没有忘记我……" “江野,你怎么在这里?” 正在和赤焰玩乐的江野动作一顿,抬头看见江明轩站在不远处,摘下脸上的墨镜,冲他挥手。 江野看到他,脸上扬起笑容,起身想要上前,衣摆处却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他回头,就看见赤焰咬着他的衣摆,不让他离开。 他心中觉得好笑,轻柔地抚摸着赤焰的头,温声安慰。赤焰发出委屈的哀鸣,他却是干脆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毫不留情地转身向江明轩走去。 一直呆在阴影里的程霄泽,视线从江野离去的背影上一扫而过,定格在暴躁的赤焰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温柔地摩挲着赤焰的头颅,强硬地把它的头拧向江野离去的方向,幽怨地呢喃道:“赤焰,你看他就那样丢下你,多么地薄情……” 一只手搭在江野的肩上,用力地拍了拍。江明轩望向下方的程霄泽,冲他挤眉弄眼道;"你小子可以啊,进度这么快。" 他扫过程霄泽的脸,眼尾的泪痣映照在瓷白的肌肤上,像是雪地里盛开的艳梅。他心虚地移开视线,有些恼羞成怒地反驳道;"别乱说,商业联姻罢了。" 江明轩轻笑出声,意味深长的视线扫过二人,并不言语。 江明轩的调侃,让他险些忘记自己的目的。他在心里痛斥自己不争气,然后念出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面对江明轩疑惑的眼神,他笑了笑,解释道:"这个人消息灵通,有些能力。" “也许,可以帮表哥找到他。” 提起那个人,原先欢快的气氛顿时凝固。 江明轩眉眼弯起,眼中是化不开的忧伤。他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弧度,笑道;"谢了。难为还有人记得他。" 江野拍着他的肩膀,只能说些苍白的安慰。看着江明轩颓唐的表情,他欲言又止,攥紧的拳头又松开。 他想到什么,随即出声道;"那人的师傅曾经成功找到翁家丢失了十几年的儿子。" 江明轩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急切地询问道:“真的?” 他忽略肩膀处传来的疼痛,轻轻点头,随后补充道:“他和我说他师傅会出现在今年的拍卖会上。也许,表哥你可以去试一试。” “不过,”他犹豫地开口道,“他师傅脾气古怪,很少有人能让他帮忙。” “没事。”江明轩垂眼,轻声说道,“无论如何,只要有机会就好……” 说着,他余光瞥见江野紧皱的双眉,无所谓地调笑道:"你也不用自责什么,又不是你造成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眼看着江野还想继续安慰,他摆手,指向下面的程霄泽,调侃道:“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时间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还不等江野挽留,一溜烟就离开了。 江野脸上闪过无奈,余光瞥见程霄泽从他的西装口袋中掏出他的手机。 他头皮发麻,下意识呵斥道;"你别动!" ----------------------- 作者有话说:还是没有人评论[爆哭]。真的不愿意评论一下吗?大家觉得怎么样啊,会不会觉得节奏很慢啊,能不能给我点评价呢[爆哭] 第47章 难得主动 斥责声回荡在空旷的草场上,周围一片寂静,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无比清晰。 两人都呆在原地,没有出声。程霄泽手臂上还挂着江野的外套,他率先反应过来,睫毛轻颤,瞳孔微张。他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还不等江野出声,他就迅速别过头去,不再看江野一眼。江野的外套在空中划过一道靓丽的弧线,落到柔软的草坪上。 江野去到下面的时候,只能看到程霄泽模糊的背影。暖黄的阳光在他的背上投下阴影,衣摆随着他的动作飘扬,透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江野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注视着程霄泽离去的背影。 草坪上的手机还在震动,发出剧烈的嗡嗡声。 轻微的震动感从他的脚边蔓延,直至寂静的心脏重新跳动,他才回过神来。 这时程霄泽的背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脑子一片空白,像是一只无头苍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铃声,他反应过来,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他指尖紧捏着手机,怀揣着那点期盼,电话里传来助理急切的声音:“江总,发布会的文件……” 他的心像是破了洞的气球,彻底干瘪下去。 助理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他望向程霄泽离去的方向,回想起这段时间的努力。他紧闭双眼,片刻后咬牙道:“你们照常,剩下的等我晚上来处理。” 说完,他就迅速挂断电话,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 已经黑屏的屏幕再度亮起,他凝视手机,呼吸变得急促。直至甜美的机械音响起,屏幕重新暗下去,他还是没有等到程霄泽的回应。 他攥紧的拳头猛然松开,掌心出现几道掐痕。他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在看到手机屏保的瞬间,他就清楚是自己误会了程霄泽。 程霄泽不知道手机密码,不可能看见发布会的相关资料,一切都是自己担心太过。 可是……可是…… 上辈子江氏大楼萧条的场景还在一遍一遍地提醒他 程霄泽递来的那份雪白的项目书仍旧刺眼 他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惧…… 可是……可是…… 他仍旧是,难以把程霄泽这三个字从他心底抹去…… 耳边传来熟悉的响鼻声,紧接着脸上传来炽热的触感。他回眸,看见惊鸿站在他的旁边,正在用自己的脑袋贴着他,像是想要安慰他。 “你怎么过来了?”他下意识问道。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心中不由得觉得可笑。 他温柔地抚摸着惊鸿的头,自言自语道:“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说着,他缓缓垂头,嘴角溢出苦笑。 没想到惊鸿听到他的话后,咬着他的衣角示意他起身。见他不动,还一直绕着他转圈,不断地叫出声,仿佛是在催促他。 他犟不过惊鸿,妥协地起身,半是苦涩半是玩笑地说道:"你是知道他在哪里吗?" 未曾想惊鸿抬起蹄子,点了点头——那是他和惊鸿之间的暗号,表示肯定的回答。 眼眸陡然变得明亮,他摸着惊鸿的手,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你真的知道吗?” 说完,他的声音突然一顿。自己都觉得可笑,他竟然寄希望于一匹马。 一声嘶鸣撕裂了马场的寂静,那声音高亢而悠长,划亮他垂下的双眸。 惊鸿的蹄子再度抬起,扬起它高傲的头颅。 第52章 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不顾身后人的大声提醒,他颤抖着翻身上马 。 再度坐到熟悉的马鞍上,他趴在惊鸿的身上,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喉结上下滚动,轻声说道:“带我……去找他吧……”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原先熟悉的马场早已被他们甩在身后。眼中映入陌生的景色,高大的梧桐树矗立在空旷的平原上,不远处是清澈的溪流。 陌生的熟悉感顺着汩汩的流水声传遍他的全身,他眼中突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背影。 那个小男孩约莫十岁,齐肩的长发上还粘着些许草屑。男孩走在前面牵着他的手,嘴里絮絮叨叨道:“这里可是我找了好久的秘密基地。” 说着,男孩脚步顿住,回头警告道:“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不待男孩彻底回头,他的身体就不自觉向前倾,差点跌落在地。 他抓住缰绳,勉强稳住心神。男孩模糊的面容也随之消散,只余下眼尾那抹若隐若现的红色深深地镌刻在他的脑海中。 他揉着眉心,终于让狂乱的心跳重新回归平静。掀起眼睑,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赤焰。 他迅速翻身下马,他脸上带着内疚,缓缓靠近赤焰。赤焰看到他后,像是得到糖的孩子,满心欢喜地凑近他,轻蹭着他的掌心。 心中愧疚更甚,他垂下眼眸,抚摸着赤焰柔顺的毛发,轻声问道:“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赤焰出声回应,低头咬着他的衣袖,拖着他来到一块巨大的石头面前。 程霄泽单手撑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坐在草地上。 微风吹过,地上的野草也随之飘摇。一如江野的心神,也不由自主地随着程霄泽长发飘飞。 他看着程霄泽踌躇着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摸那块历经风霜的残石,但在即将触摸的瞬间,手指又猛地缩回。 是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 为什么? 心中的疑问驱使着他一步一步地向前。 是他吗? 莫名的嫉妒在他心中悄然滋生,像是一块细小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让他的心神泛起阵阵涟漪。 难道真的…… 脸色逐渐苍白,嫉恨在心中不断翻滚。 模糊的字迹不断变得清晰,脚步慢慢停滞。他顺着程霄泽的视线,看见上面稚嫩的刻痕。 “我要一辈子和程霄泽在一起。” “程霄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最喜欢他了。” 细微的裂痕,歪扭的笔画,此刻都在提醒他一件事: 程霄泽的竹马,就那样心安理得地占据程霄泽的童年。 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眼睛,痛恨自己看见程霄泽颤抖的手,看见残石上童真的笔触。 心中的涟漪不断扩散,最终蔓延成一场声势浩大的洪水,迅速冲破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那点微不可查的熟悉感很快被滔天的嫉妒掩盖。 在程霄泽的指尖即将抚摸上石块的瞬间,他放任自己扑倒在程霄泽的身上。 不等程霄泽反应,他就侧头吻上程霄泽的嘴唇。 泪珠从眼角滑落,他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道:“别看他……看我……” 温热的液体砸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圈圈水渍,一如他心中泛起的涟漪。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明明怀着的身体温暖到有些灼热,他却觉得心中好像缺失了一块,风呼呼地往里面吹。 唇上的压迫感陡然消失,他朦胧地抬眼,恬不知耻地主动凑上前,却被程霄泽躲开。 眼眶一片红热,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体突然向后倒去。衬衫沾到野草上的露珠,变得有些潮湿。 眼中的怔愣还未消散,程霄泽的脸就突然放大,唇瓣被猛地咬住。唇齿间充斥着血腥味,嘴里溢出轻微的痛呼声。 唇瓣上温热的触感逐渐远离,他猛地抱住手下精壮的身体,攥紧柔软的布料。 掌心的肌肉变得僵硬,他却恍若未闻。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开口道:“别离开……我可……” 剩下的话被他尽数吞咽,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话语都被程霄泽全然接纳,在二人的唇舌间不断地回荡,最后回到他的喉间。 他犹觉得不够,趁着换气的间隙,艰难地开口道:“程霄泽,你是我的……” 还没等他说完,呼吸就再度被掠夺一空。感觉到自己已然被撑满,再也咽不下其他。他不得不呜咽出声,祈求侵略者的垂怜。侵略者无奈地轻叹一声,默许其顺着嘴角流下。 鼻息间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脑中一片空白,再也思考不得其他。 这时,唇上黏腻的触感逐渐消失,他像是溺水的旅人一样,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鼻尖还萦绕着断断续续的草莓甜味。 麻木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这时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中只有程霄泽那双丹凤眼,眼尾飞起一抹艳红,比盛开的牡丹还要娇艳几分。 那双黝黑的眼眸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盘踞在他身上的毒蛇,正优雅地吐着信子,思索如何把他彻底吞吃入腹。 程霄泽的长发泼洒在他的耳侧,织成一帘密不透风的外罩,将他与外界分隔开来,让他的眼中只有程霄泽一人。 他的心中却升起诡异的安心感,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他用指尖熟稔地把玩程霄泽细长的发丝,状作不经意地问道:“这个是你和他一起刻的吗?” 程霄泽的视线扫过一旁的巨石,眼中划过了然。他勾起嘴角,笑得狡黠,俯身凑近。两人的鼻尖紧挨着,让江野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耳边传来程霄泽一字一顿的声音:“你为什么凶我?” 身体顿时僵住,他别开眼去,迅速起身吻住程霄泽的嘴角。 静默一瞬后,耳边顿时充斥着程霄泽的轻笑声。程霄泽的脑袋埋在江野的颈窝,炽热的呼吸尽数泼洒在他的脖颈上,有些瘙痒。 程霄泽的手指穿插在他的发丝间,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皮。酥麻感顺着他的脊背流遍全身,身体止不住地战栗。 颈窝处传来程霄泽沉闷的声音:“为什么不让我去?” 于是他主动环上程霄泽纤细的脖颈,以便程霄泽趴在他的身上,才斟酌着开口道:“那里很危险,我不想要你受伤。” 至于另一个原因,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心中早已打好腹稿,面对程霄泽接下来的盘问。没料到身上突然一空,抬眼便看见程霄泽干脆利落地起身。 他撑起发软的身子,看着程霄泽淡然自若的表情,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你为什么不问我?” 程霄泽闻言,摇了摇头,萦绕在他周围的戾气消失不见。他平静地说道:“已经够了。”随后伸出手拉起还躺在地上的江野,细心地拍去他衣服上沾着的草屑。 他顺从地抬起手,方便程霄泽的动作,却感觉到格外地别扭。有段模糊的记忆在隐隐告诉他,两人的角色颠倒了,不应该是这样。 他皱起眉头,看向还在动作的程霄泽。 程霄泽身上也沾着草屑,发丝杂乱,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还增添几分狂野的美。 他悄悄看红了脸,心一横,猛地抱住程霄泽,宣誓主权般说道:“你是我的未婚夫。” 程霄泽的动作先是顿住,随后把江野整个纳入自己的怀抱之中。他的手指在江野的脖颈上不断游走,引得江野阵阵战栗。 纵使如此,他的手臂仍旧嵌在程霄泽的身上,没有任何松手的痕迹。 感受到身上骤然加重的力道,程霄泽眼尾翘起满意的弧度。他的视线扫过江野红肿的唇瓣,上面还有残留的银丝,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他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内心叫嚣着,让他现在就把江野就地解决。他咬紧后槽牙,强压住小腹处涌来的冲动。 指尖摩挲着江野的腰窝,感受到江野的瑟缩,他轻笑着呢喃道;"还是那么乖……" 只可惜,他抽出手挂断下属给他打来的电话,刚刚吩咐他们准备的东西暂时派不上用场。 没事,他眯起眼睛,像是吃饱喝足的波斯猫。 他侧过头去,吻上江野侧颈上的红痣,牙尖撕咬着那颗突兀的红痣,牙齿碾过温软而细腻的皮肉。 幽暗的声音从他的唇齿间溢出:“下次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随后,他主动松开怀抱,看着局促不安的江野。他眉眼弯起,眼尾的红痣变得更加娇艳。 意料之中瞥见江野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艳,他愉悦地勾起唇角,温柔地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我知道明天就是发布会,你还是先去忙吧。" 江野显然也回想起来,眼中闪过懊恼,他抬眼看着程霄泽,踌躇着想要开口。 程霄泽牵起江野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瞬间占据江野的指缝,没有分毫空隙。好像两人的双手天生严丝合缝,是寓.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53章 他带着江野走到惊鸿面前,注视着江野翻身上马,走走停停、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他的视线。 身边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轻佻的声音:“看来程小少爷很是春风得意啊。” 他摩挲着指尖,回味着江野肌肤上柔软的触感。闻言,他眯起眼睛,回过头去。 看着来人,他余光瞥见手机上发布会的字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来了。” ----------------------- 作者有话说:真的不愿意评论一下吗?大家觉得怎么样啊,会不会觉得节奏很慢啊,能不能给我点评价呢[爆哭] 只是在亲嘴亲嘴亲嘴[愤怒],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只是在亲嘴[愤怒][愤怒] 第48章 惊险的发布会 程霄泽顺着那人的视线,看向自己衣袖上细微的草屑。他眉毛微扬,毫不在意地伸手拂去。 耳边响起那人戏谑的声音:“程少爷,看来今天很是尽心啊。” 他抬眸,看向面前的江明轩。他仍旧是戴着那副墨镜,嬉笑地看向他,问道:“今天的约会,您还满意吗?” 程霄泽垂眸看着满是褶皱的衣袖,没有说话。 江明轩犹觉得不够,哀嚎道:"我可是低三下四,伏低做小才让马场延时开放的。" “程少爷,你不会不认账吧?”他话音一转,眼眸压低,直直地看着程霄泽。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程霄泽瞥了他一眼,说道。 他伸手抚摸上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江野的温度。注意到江明轩奇怪的眼神,他脸上绽放出笑容:“江野他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他话音未落,江明轩的脸色骤变,质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侧过头去,避开江明轩的视线,声音平静:“在那天,你就可以见到他。” “我保证。” 江明轩抱臂站在那里,原先嬉笑的脸上满是不耐。他赤裸裸地上下扫视程霄泽一圈,嗤笑着:“可怜我单纯的表弟,还被你蒙在鼓里,觉得你是什么需要人呵护的小白花。” “你尽管试试。” “他知道了又如何,”程霄泽的声音猛然一沉,夹着理所应当,“他只能是我的……” 江明轩的脚步踉跄,在草地上踩出一深一浅的脚印。他看着程霄泽那张艳丽的脸庞,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我这样是对是错……” 程霄泽连余光都没施舍给江明轩,径直略过他,走到那块残石旁,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他伸手摩挲着石头上粗糙的刻痕,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再来。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拉回他的思绪,对方笑着招呼道:“明天见。”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赤焰,伸手招呼它过来,随即手腕翻转,直接挂断电话。 他翻身上马,视线略过一旁的梧桐树,呢喃道:“明天见……” · 银色的u盘静静地躺在实木桌上,刺目的阳光透过窗户,投下一小片阴影。 旁边的紫色手串被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拿起,轻柔地戴在手腕上。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伴随着一声闷响,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不到一会,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u盘被人拿起,伴随着无奈的轻笑声。 江野的视线扫过手上的u盘,庆幸道;“还好没忘,不然麻烦了。” "最近记性真是变差了,"他的手搭在楼梯的扶手上,垂眸念道,“明明昨天……” 说着,他话音一顿,脑中浮现出昨天的画面,脸颊不自觉泛红。 “江总,早上好。” 下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他抬眸,便看见何茗坐在楼下,笑着和他打招呼。 何茗穿着一件青绿色的旗袍,长发被紫色的发簪盘起,此刻正端着茶杯,含笑看着他。 他的眼中闪过讶异,边下楼,边笑着问道:“你怎么突然间来了,也不和我说一……” 他话音未落,何茗就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猛地把他拉向一旁。 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径直砸在他刚才的位置,在洁白的瓷砖上留下一道深坑。 飞溅的碎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显眼的红痕。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却无暇关注。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眼前的狼藉,刺骨的恶寒瞬间通过脊背传遍全身。 要是刚刚…… 他的脸顿时变得惨白。 他的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地扭头看向一旁的何茗。何茗垂眸看着面前的碎片,眼神阴沉,轻声说道:“他动手了。” 他终于明白过来,何茗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张了张嘴,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你为什么……” “嗯?” 何茗脸上严肃的神情骤然褪去。她眉眼弯起,玩笑道:“这不是为了让江总有个好觉。” 他闭了闭眼,杂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回想起何茗戏谑的声音,他觉得那句话自己还是装作没听见为好。 何茗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沉声说道:“他着急了。” 说着,她声音顿了顿,眼里夹杂着他从未见过的兴奋:“证明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还欲多问,何茗的视线扫过他腕上的手表,提醒道:“江总,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 “这路上,要耗费的时间可不少呢。”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完,便笑着站在一旁。 他的指尖拂过手腕上的紫色手链,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口袋处的u盘紧贴着他的皮肤,带着几分凉意,让他有几分真实感。 脑中浮现出上辈子发布会的场景,他捏住u盘,自言自语道: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惧意迅速褪去,恢复以往的镇静。抬腿走向早就等候多时的车辆。 他坐在后座,透过后视镜,看见何茗那张镇定自若的脸。 他心中有无数个问题,顾忌到司机的存在,刚到喉间的话又咽下去。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繁杂的警示灯从他的眼前一个个地略过。 一个 两个 …… 直到最后从他视野中彻底消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方向盘上显示的地图,一遍遍地描摹着路况,终于确认所有可能发生意外的路况,全都已经安全通过。 微风吹散他一直以来的紧张,他隔着布料触碰到口袋里的u盘,掌心处传来冷硬的触感,原先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 前面的何茗还在闭眼小憩,自上车以来,她就再也没有动过分毫。 她这样子倒是显得他过于紧张,他看着何茗,心里升起一点狐疑:事情真的有她说的那么严重吗? 他手搭在何茗的座位上,不确定何茗是否真的睡着了,于是小声问道:“你睡了吗?” 片刻过去,还是没有等到回应。他悻悻地收回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事?” 坐在前面的何茗突然出声,侧身看着江野,眼中一片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他被何茗这突如其来的回答吓一跳,还以为是发生什么意外。 看着何茗疑惑的眼神,他俯身向前,余光瞥见手腕上的紫色手链,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为什么要戴这个?" 说着,他晃了晃腕上的手链。 眼看何茗没有回答,他眯眼质问道:“应该说,凭什么是这个?” 他目光灼灼,紧盯着前面的何茗,手下的皮革被他攥出几道褶皱。 僵持几秒之后,终于是何茗先败下阵来。她斟酌着开口,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信:“是因为他。” 耳畔响起孩童稚嫩的声音:"这是我编的,给你……" 他的眼眸陡然变得明亮,像是擦去灰尘的明珠,连带着何茗黯淡的双眸也沾染上些许亮光。 他心中还有许多问题:他现在还好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的心里突然冒出难以言喻的欣喜,冲淡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恐惧。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对这位算得上是素未谋面的竹马如此上心。 他在心里挑挑拣拣,终于在何茗耐心耗尽之前决定好问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所有的话就全都堵在嘴边。 原先空旷的道路边上突然冲来一辆货车,正直直地向他们撞来,眼看着两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车子还是没有一点拐弯的迹象。 他下意识起身向前,想要夺过方向盘。指尖触碰到皮革的瞬间,那辆货车已然挡住他所有的视线。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那辆即将夺去他性命的货车。 三米 两米 一米 砰! …… “江总,醒醒……” 身体传来细微的晕眩感,他掀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最后聚焦成一张熟悉的脸庞。 第54章 “何茗……” 他嘶哑着嗓子,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拒绝何茗搀扶的动作,艰难地撑起自己发软的身子。 掌心的异物感逐渐变得强烈,他抬头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象,不安地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何茗拖着他即将瘫倒的身体,冷静地回道:“还是在公路上。” 说着,像是怕江野不相信,她伸手指向不远处的车祸现场。 他顺着何茗的指尖望去,清楚地看见那辆黑色的小轿车早已被大货车撞得看不出原样,坚硬的铁皮像是柔软的布料一样轻易地堆叠在一起。 联想到自己差点就会变成轿车那样,他的脸顿时失去血色,全身止不住地发软,彻底瘫倒在地上。 “江总……江总……” 何茗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原先清晰的脸庞也再次变得模糊。 剧烈的摇晃感渐渐减小,眼皮不受意识地往下坠。 恍惚间,他的眼前浮现出一道少年的身影。少年留着一头齐肩的长发,眼尾的泪痣鲜艳夺目。 他像是注意到江野,笑着向他跑来,边跑边大声喊道: “江野,我叫程……” 嗡 ----------------------- 作者有话说:真的真的真的没人愿意评论吗?[爆哭] 第49章 刺激的发布会 耳边萦绕着喧嚣声,夹杂着鸣笛声还有几句模糊的争执声,黑暗的视线中漏出点点微光。 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脸颊有些炽热。他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何茗的脸庞在他眼中逐渐清晰,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背影。 他下意识伸手遮去刺目的阳光,原先寂静的心脏也重新开始跳动。等他彻底恢复清明时,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坐在前面的何茗。 “这是在哪?”他撑起身子,嘶哑着开口。 身边的车窗自动降下,得以让他看清外面的景象。耳边适时响起何茗的声音:“我们已经到了。” 说着,她像是怕江野还没有反应过来,补充道:“发布会现场。” 他机械地点了点头,意识逐渐回笼,口袋处的异物感也渐渐变得清晰。 触碰到u盘金属的触感,他下意识松了口气,庆幸到:还好没丢。 他看着平静的何茗,问出心底的疑惑:“到底发生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吗? 何茗眉头蹙起,侧身向前,眼神闪躲,犹豫着没有开口。 心头突然间涌上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力,他垂下眼眸,挥手道:“没事。” “我不想知道。” 静默一瞬,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抓着何茗的衣袖质问道:“发布会呢?开始了吗?” 脊背处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身体一僵,耳畔是何茗温柔的话语:“江总,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不用着急。” 绷紧的手指逐渐放松,泛白的脸颊也渐渐恢复血色。他怔愣地回复道:“是吗?” 一道不忍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向自己狼狈的衣服,终于琢磨出几分不对劲。他错愕地看着何茗,抬起自己满是尘土的衣袖,问道:“我手机呢?” 何茗脸上闪过了然,她伸手指向一旁的座位。 他侧过头,顺着何茗的指尖望去,看到一套崭新的西装静静地躺在上面。 “江总,待会才是真正的开始。”她伸手整理江野散乱的领口,笑着说道。 哗 水流从水龙头中流出,细小的水珠溅到洁白的瓷砖上,倒映出一张锐利的侧脸。 晶莹的水珠顺着江野高挺的鼻梁划过,没入锋利的下颚线后,彻底了无踪迹。 他抬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眉眼俊俏,西装干净整洁,放任何人都猜不到他刚刚险些丧命。 他擦去手上滴落的水渍,确保现在万无一失,才抬腿走出洗手间。 何茗站在不远处,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紫色发簪,眼中流露出江野从未见过的柔情。 眼看何茗没有反应过来,他轻咳几声,脸上闪过几分尴尬。 何茗条件反射般收起紫色发簪,在侧头看到江野后,失笑着用发簪重新盘起头发。 她视线上下扫过江野,倒是把江野看得有几分不自在。 “走吧。”何茗突然出声。她回头望向江野,沉声警告道:"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跟紧我。" 说完,她瞥了江野一眼:“他可不会那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他心中顿时升起几分警惕,原先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绷起来。 像是看出江野的害怕,何茗轻笑一声,柔声安慰道:“那里人多,他不敢弄大。” 虽是如此,他却清晰地看见何茗眸中的严峻。 耳边已经响起何茗的脚步声,他回过神来,抛去何茗身上那点不自在,紧随其后。 黑色的皮鞋刚踏上明净的大理石地板,空旷的大厅里面就响起助理慌乱的声音:“江总,不好了!” 助理跑到江野面前,气都还没有喘匀:"数据……数据损坏了……" 这话一出,何茗偏头看向江野,脸上闪过几分玩味。她饶有兴致地拉起还在喘气的助理,耐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数据昨晚检查的时候还是完好的,今天来调试的时候就损坏了。”助理终于恢复平静,急促地说道。 他起身向前,刚想要开口,就被何茗出声打断。她看着助理,疑惑地追问道:“那你们的备份呢?” 这话彻底点燃助理脸上的慌乱,他先前的镇静消失地一干二净。他冲向前,抓住江野的衣袖,脸色煞白:“江总,现在怎么办?” “好了,”江野拉起无措的助理,余光瞥向看戏的何茗,警告道,“适可而止。” 不等助理继续追问,他就冲助理挥了挥手上的银色u盘。助理目光呆滞地看着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他耐心耗尽,直接把u盘塞到助理的手中,催促对方赶紧拿去。 助理掌心捧着u盘,终于回过神来。他敷衍地应承几句,飞速跑开,全然没有分毫商界精英的样子。 “你这个助理倒是有趣。”何茗抱臂站在一旁,啧啧称奇道。 江野脚步没停,面对何茗的调侃,只是堪堪应付几句。回想起上辈子在江氏正式破产之前,助理还是如过去一般,忠心耿耿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的眼神不知觉柔和下来,真心实意地夸赞几句。 何茗快步走到他旁边,视线上下扫过,挑眉说道:“我倒是没有料到,江总会做这手准备。” 他的脚步停顿一瞬,回想起昨晚那通电话,眼中闪过迟疑。随即微微仰头,嗤笑道:"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何茗探究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一圈,最后没有再说什么。 还没有正式踏进现场,那边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他抬眸望去,就看见助理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那群人和助理勾肩搭背,嘴里的赞叹声连绵不绝。 所有的喧嚣声在他出现之后顿时烟消云散,所有人都安分地做自己的事情。 惟有助理走到他的身边,脸上满是崇敬,恭维道:"u盘是江总给我的。" 话音刚落,原先寂静的房间内就充斥着鼓掌声、赞叹声,一浪接着一浪迎过来。 “好了,”他拍掌止住众人的声音,平静的吩咐道,“该做什么做什么。” 说着,他脸上绽放出笑容,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自信:“这是江氏的翻身之仗,相信大家前段时间的努力一定会给公司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扫过底下人脸上的神色,他淡笑着补充道:“这个月奖金翻倍。” 底下响起第一道掌声。 “三”,身后一直没有出声的何茗突然开口。 他疑惑地转过头,何茗却置若未闻,而是看着不远处操作室,薄唇轻启:“二” 他怔愣一瞬,立刻反应过来。他眉头紧蹙,刚想开口,耳边响起何茗愉悦的声音:“一” 砰 操作室突然间传来一声巨响,明亮的会议室顿时变得一片黑暗。喧嚣的房间瞬间安静下去,只有风扇还在吱呀作响。 他错愕地回头,正好对上何茗漆黑的双眸。她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兴奋,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他来了。” 何茗突然撕掉原先温和的伪装,像是伺机而动的野兽,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 身体不知觉紧绷,全身汗毛直立,心里弥漫着恐惧。待下一瞬,何茗就恢复往常温和的做派。 只有紧绷的肌肉,在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什么。 面对前来求助的下属,他敛去脸上惊惧的神色,带着何茗去到操作室。 操作室内的工作人员正蹲下身子,焦头烂额地排查设备。 “不行。” “不行。” “还是不行。” 第55章 那人把手上的工具一甩,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抱怨道:“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 他看着那人,还未开口,身旁的何茗就径直略过那人,伸手抚摸着冰凉的操作台。 他清楚地看见何茗嘴角扬起的弧度,随即耳畔就响起何茗的声音:“其他人全都走。”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没有动作。 “一个都不要留。”她拧眉催促道。 余光注意到众人脸上的不服,他在众人质问之前,率先抬手示意:“全都走。”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随着最后一道声音彻底消失,操作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就在这时,操作台上猛地迸发出蓝色火花,和他在生产车间内见到的一模一样。 他的瞳孔猛地扩大。 难道…… 一种荒诞的可能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 “‘他’很喜欢,或者说很擅长在数据上搞手脚。”站在一旁的何茗呢喃出声。 “怎么?”她的视线钉在错愕的江野身上,挑眉问道,“看来你还想到什么。” "脑机接口的数据。"他脸色铁青,侧头看向何茗,"为什么?" 她眼中闪过玩味,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操作台,戏谑地说道:“我倒是没有料到你和'他'这么早就出手了。” "所以,"她突然俯身向前,仰头看向江野,漆黑的眼眸中反射出他惊惧的脸庞,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干了什么?" 他喉间发涩,那句话刚到嘴边,耳畔就响起滋滋的火花声。 “看来‘他’不让。”何茗语气遗憾,嘴角却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珠直溜溜地盯着操作台,吃吃地笑道,"来日方长。" 他喉结滚动,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闻言,在他前面的何茗突然回过头来,眼眸沾染上些许的蓝色火花显得诡异无比。 她歪着头,抚摸着头上的紫色发簪,一派天真俏皮的模样。她勾了勾嘴角,愉悦地出声道:“这个呀……” 操作台上的火花一时间汇聚成巨大的火焰,江野全身都被突然迸发的蓝色火焰包裹,耳畔却响起何茗幽幽的声音:“……” 第50章 “他”的目的 何茗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他回头,刚好对上她阴沉的双眸。 求助的字音刚溢出喉间,他的视线就彻底被蓝色的火焰包裹。 蓝色的火焰舔舐在他的皮肤上,并没有预想之中的灼烧的痛苦,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 江野感受到全身的温度随着火焰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他不自觉抱紧双臂,试图减缓温度的流逝,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睫毛上凝结出细微的冰晶,呼出的热气也瞬间化为冰霜。 眼皮止不住地上下打鼓,视线中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他的四肢发软,仿佛被抽干所有的力气,毫无抵抗能力。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望向眼前绮丽的火焰,绚烂的蓝色刺痛他的双眼。 蓝色……应该也很衬他…… 想到这个,脸上僵硬的肌肉勉强挤出一个真心实意笑容。 蓝色的光芒逐渐褪色,眼前最终归于一片灰暗 还好没让他来…… 嗡 手腕上突然传来暖流,顺着他的血液迅速传遍全身,刺骨的寒意也瞬间消融。 耳边响起几道细微的尖叫声,很快被炽热的燃烧声吞没。 温暖的触感包裹他,如此地熟悉,像是他曾经被那人无数遍抱在怀中,听着他轻声的呢喃。 失去的知觉逐渐恢复,僵硬的四肢也缓缓舒展。 眼前的白色重新沾染上绮丽的蓝色,待他彻底反应过来时,一直缠绕在他身边的蓝色火焰早已退至一旁。 有几道细小的火焰缓缓凑近,在触碰到江野的瞬间烟消云散。 蓝色火焰焦躁地围住他,看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吞噬殆尽。 想到手腕上的暖流,他立即抬手,看向那串紫色的手链。紫色手链仍旧和之前一样,细看之下,才能发现有几道丝线出现细微的裂痕。 他犹豫着伸出指尖,瞬间传来凄入肝脾的刺痛,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身上,如何都抹除不去。 “江野……” 一道缥缈而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紧紧环绕住他的胸膛。 身子猛然一僵,还没反应过来,越来越多的手缠绕在他的身上,像是细密的蛛丝,让他难以喘息。 他却感到许久未见的安心。 眼前一片黑暗,他踌躇着开口道:“你们是谁?” 话音未落,耳边就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宛如在他耳边喘息,让他脸颊不知觉沾染上红晕。 眼见得不到回答,他斩钉截铁地问道:“你是不是我的竹马?” 耳边的笑声更加愉悦,侧脸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人在他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周围的声音有稚嫩的、清亮的、低沉的,却诡异地相似,在他身边呢喃道:“真聪明,真是乖孩子……” “你是谁?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他攥紧双拳,大着胆子询问道。 杂乱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直萦绕在他周围:“我一直在你的身边。” “你是谁?”他不甘心地询问道。 混杂的声音逐渐重合,异口同声道:“我是……” “啧” 冰凉的指尖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还不等他动作,就猛地将他从黑暗之中拽出。 他回过神来,蓝色的火焰早就消失殆尽,操作台上还和之前一样,迸发着熟悉的蓝色火花。 他顺着何茗的手臂向上望去,正好撞入她黝黑的眼眸。 她的嘴角翘起,眉宇间却满是不耐。 她猛地把江野拉到她的眼前,与低头的江野鼻尖相碰。她仰头看向怔愣的江野,眼眸中的愉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与不耐。 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不是好奇吗?” 还不等江野回应,她脸上笑容更甚,抓住江野的衣袖,迫不及待地大声回答道:“‘他’修正!” “什么?”江野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喃喃道。 “修正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身旁的火花突然暴涨,迅速聚集成剧烈的火焰,看起来像是想把两人彻底吞噬。 何茗脸上的兴奋却愈发强烈。她原先白净的面容变得赤红,眼中带着报复的快感。 却嘴角勾起,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修正你我这种,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砰 操作台上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化成一道惊雷直直地劈入江野的心中。 蓝色的火焰照亮何茗隐没在黑暗中的侧脸,给她嘴角的笑容镀上一层冷漠的怜悯。 何茗缓步靠近惊惧不定的江野,指尖抵上他的唇瓣,恢复往日温和的做派,温柔地劝诫道:“今天只能说那么多。” “不然,”她侧头看向一旁燃烧的蓝色火焰,勾起唇角,笑着说道,“‘他’就生气了。” “至于你关心的东西,放心,不会出现问题。” “无论哪一个。”她微笑着承诺道。 “我……”他喉结滚动,缓缓出声道。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冷白的灯光照进幽暗的房间内,随之响起的还有助理的声音。 熟悉的灯光让他全身的血液重新流动,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和何茗之间凑得极近。余光扫过 脚步迅速往后撤,因为过于急切,中途还险些绊倒。 他避开何茗伸出的手,双手捂脸,喃喃道:“让我静一静。” 何茗没再多言,只是收回手,毫不在意地出声道:"哪里?" 他的动作猛然顿住,最后绷紧的肩膀无奈地松下,自暴自弃地轻声回道:"洗手间。" 江野走到前面,看着还呆在原地的何茗,出声询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何茗的视线从操作台上收回,动身离开。 暖黄色的大门被何茗缓缓关上,遮住江野最后探究的视线。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外面透进来的那点光亮也彻底消失,操作室内重新恢复黑暗。 安静的操作台上突然迸发出剧烈的火花,汇聚成巨大的蓝色火焰,把整个房间淹没。 火焰愈演愈烈,有冲破那道房门的架势。 火焰却在舔舐到房门的瞬间,气焰突然消散。火焰逐渐减小,直至消失不见。 “操作台修好了吗?”一个人拉开紧闭的房门,他的眼前闪过细微的蓝色火花,眨眼后就消失不见。 那人挠了挠头,嘀咕道:"是我的幻觉吗?"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他连忙掏出手机,接通后脸上挂起谄媚的笑容。余光瞥向完好如初的操作台,信誓旦旦地说道:"您就放心吧,吩咐我做的事情我肯定会做好的。" 他的声音逐渐飘远,飘荡到一个昏暗的角落。角落里的男人安静地依靠在墙边,沉默地听着那人的声音,恍若一座优美的雕塑。 第56章 随着电话挂断的铃声响起,男人身子才动了动,肩上发丝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垂下。 滴答 水珠顺着掌心缓缓滴落,在洁白的瓷砖上画出一道道圆。 又回到了这里。 江野拿着手帕擦去腕上的水珠,晶莹的水珠反射出他平静的脸庞。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喉间挤出一声冷笑,随即把手帕猛地甩在一边。 额头青筋暴起,他撑在洗手台上,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未知的恐惧在接二连三的恐吓之下,已经被冲刷得只剩下满腔怨愤。 心中那点烦躁在余光瞥向门口那道背影时,忽然消解。 他只能自我安慰道:还好何茗没有提前告诉他,不然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 他看着镜子,整理有些散乱的领带,转身走出洗手间。 他抬手,遮去头上的灯光。 手被缓缓放下,他迎着相机刺目的闪光灯,挂着疏离的笑容。 “江总,今日您选择和唐氏一起召开发布会,是觉得江氏的汽车更胜一筹吗?” 底下的记者拿着话筒,锐利的目光刺向江野,咄咄逼人地问道。 他眉头挑起,助理在一旁小声说道:“可能是唐氏的人。” 他拿起话筒,语调温和地说道:“发布会的选择是团队经过考量一致决定的。” “不过,”他话音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都在同一天,只能说明江氏和唐氏心有灵犀。只是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也心有灵犀。” 记者表情悻悻,刚想坐下,就被江野打断。 他看着那位记者,温和地笑道:“不过倒是提醒我了,刚好可以看看两家的产品,交流一下感情。” 视线扫过脸色铁青的记者,他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在助理震惊的目光中点开唐氏主持人的通讯。 对面那人并不是唐砚,这件事倒是让他感到意外。他本以为,唐氏今天的发布会应该是唐砚来主持。 对面那人的脸色阴沉,但还是勉强缓下自己的表情,冷硬地打起招呼。 一番寒暄过后,他直接抛出自己的目的:“现场有记者提问,想知道两家的汽车谁更胜一筹。我也不能让人家失望,索性就来问问。” 说着,他还把镜头对向那位记者,对面那人的表情变化不定,最后僵硬地回道:“江总想怎么比试?” 他的余光在何梓霖那边转了一圈,视线收回,笑着说道:“不如直播现场测试汽车的性能如何?毕竟口说无凭。” 话音刚落,对面那人的表情迅速缓和下来,他眼珠子一转,颔首道:“希望江总到时候不要后悔就好。” 他只是笑了笑,掩盖住眸中的寒光。 冷白的灯自身后的屏幕中亮起,适时展现着两辆汽车的状况。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两道影子,一黑一白在笔直的道路上行驶。 一开始,两车并排进行,不相上下,没过多久,那辆白车就隐隐有了超过的架势。 他的余光瞥过助理攥得发白的指尖,耳边是他兴奋的声音:“直接超过唐家!”因为过于激动,险些碰倒手边的矿泉水。 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腾出一只手扶住,放到自己的手边。黑色的钢笔在他的手上转动,他气定神闲地看着眼前的直播。 下一秒,白车的速度明显慢下来,被黑车轻松越过,扬起的尘土把白车彻底抛在后面。室内充斥着一片嘘声。 他的眉头顿时蹙起,薄唇紧抿。 “不应该啊。”助理在旁边难以置信地说道。 余光瞥见众人的反应,均是惨白一片,就连项目经理都攥紧手下的桌布。 何梓霖旁边那人脸上却扬起笑容,正好被江野尽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侧头看向手边的矿泉水。屈指,微微把它推向桌子边缘。 矿泉水在边缘不断晃动,他指尖微微一动。 砰 发布会现场瞬间哗然,椅子剧烈的摩擦声与人群的惊呼声混作一团。 ----------------------- 作者有话说:我现在改了改唐砚的设定了,改成清美秀丽了,然后把前面的一个人称的bug改了[垂耳兔头] 第51章 惊心动魄的发布会 耳边的助理也倒吸一口凉气,屏幕上唐氏主持人的脸色更是涨成猪肝色。 产品经理的指尖颤颤巍巍地指向屏幕上,江野顺着他的动作望去,只看见那辆的黑车上速度慢慢降低。 不多时,黑车就彻底熄火,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音响里面清晰地传出黑车里气急败坏的声音:“怎么突然间不动了?” 与之相反的是,白车一直在稳步行驶,没有被影响分毫。 掉落的矿泉水上下滚动,随后直直地向下滚去,与墙角的距离越来越小。 三米 两米 一米 白车一举超过停在原地的黑车,留下一道剧烈的轰鸣声。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还没有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钉在汽车的速度表上。 上面的指针不断晃动,距离最大的数字越来越近。 砰 矿泉水碰到墙角,彻底停下。 喧嚣的现场彻底沉寂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盯着亮起的屏幕。 屏幕最后定格在速度表上,指针直直地停在表尾,没有挪动分毫。 一道突兀的鼓掌声划破现场的寂静,像是投进水面的石子,使得平静的水面泛起惊涛骇浪,现场顿时充斥着激烈的鼓掌声、众人的惊呼声。 江野坐在座位上,早有预料般抚掌鼓手,含笑扫视着台下众人。他眉目舒展,紧绷的肌肉也缓缓放松,姿态慵懒地拿起话筒。 他清了清嗓子,底下瞬间恢复安静。余光扫过何梓霖旁边那人,他正惴惴不安地坐在原地,脸色煞白。他嘴唇紧抿,嘴角的黑痣扭曲起来, 江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和底下的何梓霖目光交汇,又迅速错开。 随后他的视线和屏幕上唐氏主持人对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这就是江氏最大的底气。” 唐氏主持人的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他没有善罢甘休,而是追问道:“您觉得呢?”那个“您”字他咬的极重,眼中的傲慢和轻视不言而喻。 屏幕上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紧接着,那人咬牙切齿地回应道:“我也那么觉得。”眼神看起来横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紧接着,那人随便扯个谎,还不等江野反应,屏幕就变得一片死寂。。 电话响起嘟嘟的挂断声。 那人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咒骂道:“江家那个毛头小子,真的是无法无天,竟然……”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记眼刀划过,那人立即嘘声。 那人弯下腰,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青年面前。 青年容貌清美秀丽,他垂眸看着掌心那道浅浅的疤痕,表情波澜不惊。转过头去,看着那人,问道:“拍卖会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人身子颤抖,毕恭毕敬地说道:“唐总,您放心吧,吩咐好事情我都准备好了。” “我定会让江氏血本无归。”他一字一顿地念道。 青年看向窗外,若有所思。洁净的玻璃上倒影出他了无生机的双眸,他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就在这时,那人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两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青年余光扫过那人,那人立刻过去查看。那人的视线扫过亮起的屏幕后,面目顿时变得狰狞,怒吼道:“他竟然还敢打过来。” 那人正想挂断电话,就被青年制止住。 青年面色淡然,淡然开口道:“接。” “我到要看看,他在耍什么花招。”他森然开口道。 一阵电话音之后,屏幕亮起,江野英俊的脸庞跃然上面。 江野笑语盈盈,忽略掉那人阴狠的目光,玩笑道:“话还没有说完,您怎么就挂断了。” “还有件事我还没有跟您说呢。”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还不等那人反应,屏幕上江野的脸突然消失,转而变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昏暗的实验室里面,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东翻西找,在实验室中间的电脑上不断操作,银色的u盘闪着微弱的光芒。 最后的监控,清晰地照到那人嘴角的一颗痣。 对面那人的脸色骤变,看起来就要挂断电话。 “还没有看完呢,您着急什么?”江野的视线扫过那人,眼睛眯起,状作不解地问道,“您脸色为什么那么差,难不成……” 底下瞬间爆发出窸窸窣窣的谈论声,相机的快门声接连不断。 那人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僵硬的笑容,脸颊肌肉凸起,一字一顿道:“没事。”声音像是从牙齿间挤出。 江野关心道:“还是要抓紧时间多点休息,不然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第57章 说着,他指尖一动,屏幕上出现一段维修视频,主角正是那辆刚刚在直播中大展英姿的白车。 不多时便响起维修员凝重的声音:“江总,这辆车在实验之前遭到损坏。”摄像机随着那人的手指方向,清晰地拍到一处显而易见的损坏。 维修员话音刚落,屏幕就切换成另一段视频。 上面清晰地显示,汽车那处还是完好无损,右下角的时间是实验开始前半小时。 全场哗然,议论声喋喋不休。坐在下面的众人脸色异常激动,记者的手指在键盘上争分夺秒地飞舞。 那人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黑,冷哼道:“江总是什么意思?” 他面色不变,淡然一笑,没有回答。 他手腕翻转屏幕分成两半,共同播放着实验室和汽车前半小时的录像,两段视频里面都出现一道相似的身影。 喧嚣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就集中在屏幕上。 余光扫过身旁的助理,他的眼睛瞪得浑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江野眉头挑起,主动拿起话筒,打破寂静: "停!" 两段视频同时暂停,巨大的屏幕上清楚地显示那人嘴角的黑痣。 “嘶。”耳边响起助理倒吸凉气的声音,他目光一转,在座的人都是满脸震惊。 “还没有完。”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幽幽道,“那位现在就在发布会现场。” 撕拉 最前排的一人猛地站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外冲去。 “抓住他!” 话音未落,簇拥在旁边的保镖一拥而上,迅速把那人制服在地。那人身子颤抖,四肢剧烈挣扎,嘴里不断叫唤着:“放开我,你们没有资格动我!” 江野施施然走下台,掏出口袋里的手帕覆在手上,轻蔑地挑起那人的下巴。 跟在身后的摄像头随着他的指尖扫去,屏幕上赫然显现出男人的面容,现场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男人的嘴角,有一颗一模一样的黑痣。 水杯碎裂的声音像是滴入热油之中的水珠,让寂静的发布会顿时一片喧哗,险些要掀翻屋顶。 激动的记者,急切的摄像头瞬间包围了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于一手消息的渴望。 不绝于耳的询问声萦绕在他的周围,他抬起眼睑,脸上划过一抹了然于得意。 在保镖坚固的保护下,他带着男人重新回到台上。他拧过男人的脸,对准唐氏主持人,笑吟吟地问道:“您觉得脸熟吗?” 唐氏主持人的目光扫过那人的脸后,猛地顿住,随后满脸通红地咆哮道:“信口雌黄!” 他俯身在男人耳边,轻声说道:“该说什么,你知道的。”说完,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男人立刻跪在地上,指控道:“是他!是他指使我的!” 那人也冷静下来,嗤笑道:“口说无凭。” “您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呢?”他挑眉,回道。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眉眼弯起,一字一顿地说道:“法庭见。”不等对面恼羞成怒的声音传来,他就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所有人都怔愣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反应过来。助理的手抬起,要落不落。 江野吩咐保镖先把男人压下去,随后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地说道:“一个企业的核心生产力在于创新能力,弄虚作假的东西终究会露馅。” 现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助理的赞叹声。 他身体微倾,余光扫过助理,嘴唇张合,暗示到:法庭。 助理立刻心领神会,点头回应。 发布会在掌声中结束,每位记者的脸上都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和隐隐的兴奋。 直至最后一个人的背影彻底在江野眼中消失,他收回视线,望向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冲旁边的何梓霖微微颔首,意思不言而喻。 何梓霖胸膛剧烈起伏,但是压抑着怒火,点头应好。 他识趣地退至一旁,耳边传来何梓霖断断续续的质问声。 依靠在墙上,紧绷的肌肉才彻底放松下来。他解脱般长舒一口气,摊开手掌,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上面遍布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掐痕。 他侧头看向不远处,何茗背对着他站着。 回想起发布会刚结束的时候,何茗挑眉看着他,话语调侃。 自己是怎么回应的,记不得了,应该是随意应付几句。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脑子一团浆糊,呼吸都差点忘记,到现在才缓过神来。 他的余光扫过何茗的背影,又迅速移开。何茗阴恻恻的笑容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心底不自觉有些犯怵, 耳边响起何梓霖的声音。 手瞬间放下,他看着何梓霖,问道:“怎么了?” 何梓霖的眼睛却盯着他的身后,没有说话。 他狐疑地向后望去,只看到何茗的背影。他疑惑地问道:“什么?” “那个长发男人……应该是我看错了……”何梓霖喃喃道。他迅速敛去神色,摇了摇头。 江野也不多纠结,余光瞥向跪在地上的男人,面带询问。 何梓霖摇了摇头,眉头皱起,看起来欲言又止。 他眼中闪过了然,拍了拍何梓霖的肩,承诺道:“放心,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反悔。我很看好你,好好在江氏继续干下去。” 说完,他就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 在即将踏出会场之前,何梓霖回头望向江野的身后,眼神复杂地转身离去。 终于结束了。 他一边揉着发酸的肩膀,一边向何茗走去。感受着掌心黏腻的触感,他看着平静的何茗,说道:“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她表情几番变化,深深地看了他几秒后,微微点头。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洗手间那,洁净的玻璃映照出江野俊朗的眉眼。 他看着镜子中自己苍白的脸色,释然地笑了。 他擦去手上的积水,脑中思索着下次和程霄泽去哪里约会比较好。 就在这时,口袋中的电话响起,是江明轩的来电。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江明轩急切的声音:“表弟,你小心点。” 余光瞥向门口处何茗的背影,他哑然失笑:“u盘的事情谢谢表哥了。” “至于我的安全,”他话音一顿,安抚道,“不会有问题。” 但江明轩还是不依不饶,坚持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挂断电话。 他无法,左右不是什么大事,不挂也没事。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缓步走向门口。 可能是江明轩的话起作用了,他总觉得何茗看起来有几分古怪的感觉。 他细细打量何茗一番:仍旧是那件青绿色旗袍,头发被一只绿色的发簪盘起。 没有任何问题。 他放下心来,走上前去,拍了拍何茗的肩膀。 手下的触感却有些陌生。 眼前的何茗缓缓转过头来,露出唐砚那张清美秀丽的脸庞。 他毫无光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江野,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一字一顿地念道: “江野……” ----------------------- 作者有话说:真的没人说话吗?[爆哭] 第52章 绝地反击 看着突如其来的唐砚,江野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他的脊背爬遍他的全身。 他下意识呼唤何茗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说不出任何话。 他猛地转头,看向眼前的唐砚。 唐砚看着他惊恐的脸,嘴角裂开一抹微笑。他缓缓向前,戏谑地说道:“你大可以再试试。” 江野身体微微颤抖,一退再退。直至身后传来坚硬的触感,触手一片冰凉,他才猛然警觉,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他眼珠缓缓移动,原先在他身前的唐砚却消失不见。 他不敢懈怠,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缓缓扭动。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链,心里不断回想着何茗的话“紫色是你的幸运色。” 紫色……幸运色…… 这三个字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发簪上模糊的雕花,逐渐变得清晰。 “你是想靠这个吗?” 唐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耳边,手腕被猛地抬起。 紫色手链完全暴露,唐砚轻蔑的眼神扫过江野的手腕,戏谑地说道:“你以为,凭借这个东西就可以伤害到我吗?” 下一秒,他的喉咙就被掐住。唐砚嘲弄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你们这些虫子,真的是怎么杀都杀不死。” 手指不断收紧,呼吸变得稀薄,他不断拍打着唐砚的手臂,没有丝毫作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开口道:“我……可以……帮你……” 喉咙猛然一松,他双手撑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第58章 唐砚在他身前蹲下,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头,挑眉问道:“你?你能帮助我什么?” 江野气还没有喘匀,挣扎着开口道:“你和何茗是对手是吧?” 唐砚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险可怖,他手上的力道加重,阴狠地说道:“她怎么配跟我相提并论?” “当初要不是他,就凭何茗,哪里来的资格和我作对。”每个字都像是从喉间挤出。 “但是,你不是还没杀死她,不是吗?”江野嗤笑着说道,眼中满是轻蔑。 唐砚转过头来,眯起双眼,眼神阴狠,手上力道骤然加重。 他满脸涨红,嘴角却还是勾起一抹笑容,挑衅道:“废,物!” 话音刚落,身体猛然一空,他被唐砚猛地甩飞在墙上。 身后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呕出一摊鲜血。 有几道不起眼的血珠飞溅到手链上,手链冒出点点星光。 唐砚缓步走到他面前,挑起他的下巴,阴恻恻地说道:“看来我还是太仁慈,能够让你以为能够挑衅我。” 说着,他的手上就噌地烧起一段蓝色的火焰。 与操作室内的火焰不同的是,这道火焰里面,夹杂着红色,看起来有几分妖邪。 唐砚的视线从手上的火焰缓缓移动到江野惊恐的脸庞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耐心地解释道:“这个东西,就是专门对付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蝼蚁。” 他的视线扫过江野颤抖的身体上,猛地把手上的火焰逼近。 江野的身体下意识向后退去。 唐砚的目光跟随着他蜷缩的四肢,脸上笑意更深。 他看着唐砚愉悦的目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唐砚挑眉,话音一转,眼中满是惋惜:“其实,我很看好你。” 接着,他脸上闪过戏谑,好心地问道:“你想活下去吗?想的话,就给我跪下。” 江野脸色骤变,脸上讨好的笑容也尽数褪去。 手腕上传来熟悉的温度。 他闭眼,脑中迅速闪过操作室里的画面。 他睁开眼,看向唐砚,颤抖着开口道:“只要我做到,你就可以放过我吗?” 唐砚笑着看向他,微微颔首。 他抬起发软的手臂,颤颤巍巍地撑起身体。脊背弯曲,头低到尘埃里。 他手撑膝盖,缓缓屈腿。 三度 两度 一度 膝盖即将触碰到地板的前一刻,一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受死吧!” 唐砚猛地把手上的火焰甩到他的身上,狞笑着开口。 炽热的火焰攀上他的全身,他单膝跪在地上,迅速开口道:“我是重生……” 话还没有说完,火焰中的红色迅速褪去,泛着晶莹的蓝色。 唐砚得意的眼神一僵,咒骂道:“该死的东西!” 蓝色的火焰顺着江野的身体,迅速蔓延到唐砚的身上。 唐砚瞬间趴倒在地,嘴里咒骂声不断。 江野颤抖着伸出手,擦去嘴角的血渍,啐出一口血沫,不屑地怒骂道:“谁他妈要跪你这么个死东西。” 蓝色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带走他全身的温度。 好在这时,手链冒出星光,熟悉的温度随着他的手腕攀岩而上,驱散火焰带来的寒冷。 喉间充斥着血腥气,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再次开口:“xiu……” 脖颈瞬间被擒住,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掐死在喉间。 唐砚皮肤焦黑一片,身边冒出零星的蓝色火花。他咬牙切齿地看向江野,脸上的淡然早已经尽数褪去。 他一拳砸在江野的身上,愤恨道:“‘他’不就凭借着那点东西,竟然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等我解决完你们,彻底恢复后,总有一天会让‘他’好看” 他了无生机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江野,手上力道加紧。 鲜血堵在喉间,江野喘不上气,挣扎的力道逐渐变小。 瞳孔开始涣散,他用尽全身力气,喃喃道:我还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双手彻底垂下。 “江野?江野!” 口袋里传出江明轩的声音,唐砚的动作顿时僵在原地,他手一松,江野彻底倒在地上。 口袋里的手机掉落在地,江明轩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唐砚的手开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背着弯曲,朝向掉落在地上的手机。腿却固执地走上前去,踩在江野的身上。 他的四肢开始失控,左手与右手死死缠斗在一起,双腿像是没骨头一般,在地板上蠕动着。 江明轩的声音混杂着唐砚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房间内。 直到一声泣哀的声音从那道蠕动的躯体中断断续续地传出:“butt” 这话一出,江明轩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颤抖着,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谁?!” 唐砚猛地从地上立起,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他的眼眸焕发着光彩,哽咽着:“……我是……我叫……tang……” 砰 地上的手机猛地炸开,四溅的碎片划过江野的眼皮,留下一道血痕。 轻微的疼痛唤醒江野的神志,他看着手脚扭曲的唐砚,再次开口。喉间却被完全堵住,说不出任何话。 整个房间一片寂静,唐砚身上没有任何变化。 唐砚脖子弯曲成九十度,清美秀丽的脸庞竖着看向他。他似笑非笑地轻声说道:“你以为,你那些小把戏还有用吗?” 江野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唐砚欣赏地看着他绝望的表情,满意道:“我最喜欢你们露出这个表情。” “好了,”他一字一顿地笑道,“你该死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却溢出一个笑容,大声喊道:“violet” “垂死挣扎。” 唐砚冷笑一声,抬手想要把手上燃起的火焰向江野甩去。 他动作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回头道:“程,霄,泽” 程霄泽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他的视线扫过倒在地上的江野,突然顿住,随后挣扎着移开视线。 “你这个缩头乌龟终于敢出现了,正好,一网打尽。” 说着,唐砚便冲向前。 江野睁开双眼,只能依稀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以及周遭迸发出的蓝色火花。 唐砚面色扭曲,气极反笑;“我真是没有料到……你连这个都弄到手了。” “程霄泽……小心……” 他伸出手,嘶哑着声音道。 话音刚落,他就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怔愣地看着程霄泽的侧脸,嘴角不自觉溢出笑容。 随后便眼前一黑,彻底昏睡过去。 程霄泽轻柔地扶起昏迷的江野,将两人的手串紧紧缠绕在一起,猛地向前丢去。 手链掉落到蓝色的火花之中,火花登时剧烈燃烧,伴随着数道痛苦的哀嚎声,把唐砚彻底吞噬。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怎么弄到这些的,明明我都……” 唐砚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喃喃道:“疯子……疯子……” 程霄泽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冷笑着开口道:“何茗,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程少爷,不要着急。” 何茗缓步出现在唐砚身后,笑吟吟地说道。她仍旧是身穿那件青绿色的旗袍,头发用一根紫色发簪绾起。 她略过程霄泽阴沉的眼神,转头看向被火焰吞噬的唐砚,缓缓拔下头上的发簪,笑道:“真是好久没见。” 说着,她猛地向前扑去,手上的发簪死死地插在唐砚的胸口处,神色莫名。 唐砚的目光扫过发簪时,突然顿住,难以置信地开口:“你居然……还留着这个……” 言语间,何茗眼眸加深,发簪一寸寸钉入。 唐砚不顾身体狼狈,疯狂大笑起来:“你居然……居然有脸……” 他看向何茗,眼神嘲弄:“唯独那件事,我不后悔!” 说完,他缓缓合上眼睛。 哐当 何茗手上的发簪脱落,发出清脆的声音。 对上她黝黑的眼眸,唐砚动作一顿,嘴角裂开,喃喃道:“你当初……就是这样骗到她的吗?” 他眼神涣散,语调陡然变得温柔纤细,呢喃道:“骗子……” 指尖攥紧,他没有说话,而是捡起地上的发簪,珍重地拂去上面的灰尘。 他破败的身躯,逐渐碎裂,连带着他不甘的眼神,都被拂过的微风吹散,消失在天地之间。 何茗抬头望向窗外的梧桐树,指尖抚上掌心的发簪,轻柔地摩挲着浮起的紫罗兰。 阳光透过窗户倾泄在她身上,给她全身镀上一层金光。 泛黄的树叶随风而动,沙沙作响,一如发簪上晃动的流苏。 嗬嗬 幽暗的房间内,躯体破败的男子躺在地上,嘶哑着嗓子,不断地抽气。 房间内不断闪烁着零星的蓝色火花。 第59章 身侧的窗户上,映照出一张清美秀丽的脸庞。 ----------------------- 作者有话说:读者越来越少,有点想放弃了[托腮]。但是这个世界我很喜欢,我猜你们现在还没有猜到真相[竖耳兔头] 第53章 质问 耳边是断断续续的争吵声,眼前漆黑一片,他掀起沉重的眼皮,挣扎着想要起身。 在他动作后,萦绕在他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脊背被人托起,传来温热的触感。 视野内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聚焦成眼尾那抹艳红。绿色的裙摆忽然凑前,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额头。 “没有问题。”何茗低语道。 他怔愣地看着二人的动作,余光瞥见一人倚靠在门边,神色不明。他大脑混沌不清,思绪仍旧停留在那天的发布会。 攀附在他身上的手逐渐收紧,耳边响起程霄泽的呢喃:“他没事就好。” 窗帘扬起,露出窗边的双色莲花。莲花的花苞已经有了绽放的趋势。露出里面娇艳花瓣。 他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抓住程霄泽的手,上下打量,急切地询问道:“你受伤了吗?” 空旷的房间内响起清浅的脚步声,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程霄泽看着他,轻轻摇头,他垂下眼睑,手上力道收紧,言语间夹杂着愧疚:“你呢?” 江野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连忙摆手道:“没事。”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程霄泽平静的脸庞,想要找出一丝端倪。 幸好,他在心中安慰自己,程霄泽应该没有看见。 不然,他咬紧下唇,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垂在床上的手被人郑重地拿起,他视线顺着程霄泽的动作望去,看见程霄泽掌心的那串手链。 手链上的花纹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一条素净的紫绳。 他的呼吸一窒,不敢抬头,心底升起逃跑的冲动。 滚烫的指尖把冰凉的手链细细地套在手腕上,他抬起眼睑,对上程霄泽颤抖的睫毛:“你能告诉我,这是谁送的吗?” 他喉咙发涩,竟是吐不出一个字。 程霄泽的脸上绽放出笑容,移开视线,语气平淡:“你喜欢就好。”说着,手就要抽开。 “不是的!” 他猛地拉住程霄泽的手,急切地反驳道。 他盯着程霄泽的双眸,坚定地说道:“这条手链是我儿时的玩伴送给我的。” 说完,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未婚夫只会是你,我喜欢的人也只有你。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那句话时,他的眼神不自觉闪躲。 听到这话,程霄泽的眼眸微动,眉梢夹杂着笑意。 他拉开身上的江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所以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野的动作顿住,正好对上程霄泽的眼眸,那里闪动着难以忽视的认真。 他声音沙哑,移开视线,笑着糊弄道:“我渴了,有水吗?” 床头的水杯被递到他的手边,像是早有预料,程霄泽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他的手颓然地放下,身下的床单被攥出几道皱痕。他闭上眼睛,脸颊的红晕迅速褪去。 他知道,程霄泽只是想要合理的解释。 但他如何跟程霄泽解释,解释这荒诞的一切。 解释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本三流小说,解释你我不过是几行冰冷的文字吗? 解释我上辈子对你爱而不得,被你报复而亡吗? 即便现在,他已经接受所有荒谬的现实。午夜梦醒时,他仍旧会抓住自己的胸口,质问自己存在的意义。 所有的真相太过虚妄,也太过危险。 话一旦出口,覆水难收。 他们二人往后该如何相处,他不愿,也不敢去想。 他宁愿,宁愿程霄泽憎恨他的不坦诚,也不希望把程霄泽拉入难以爬出的深渊,经历那些日夜磋磨他的痛苦。 他睁开眼,笑得狼狈:“你看见了,是吗?” 程霄泽没有出声,漆黑的眼眸已然告诉他答案。 他呼出一口浊气,不敢对上程霄泽的视线,苦笑着:“我不想骗你。” 覆在手背上的掌心移开,他程霄泽的手,压下眼角,言语恳切:“我不希望你受伤。” 手上的力道消失,程霄泽就坐在床边,面色平静。 他的眼睛亮起,承诺道:“我不想骗你。等我,等一切都结束后,我会告诉你答案的。” 他轻轻摇着程霄泽的手,祈求道:“好吗?” 程霄泽的呼吸骤然加重,眉头蹙起,上翘的眼尾耸拉下去。他主动抱住絮絮叨叨的江野,嗓音颤抖:"我等你。" 眼前的玻璃上隐约映射出程霄泽此刻毫无波澜的眼眸,以及上扬的唇角。 “所以,”他看着江野,问道,“你是料到唐砚会出现……”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野猛地打断。他急切地起身反驳,动作间,扯到腹上的伤口,撕了一声。 程霄泽赶忙止住他的动作,他捂着腹部,庆幸道:“还好当初没有让你……” 剩下的的话语都吞入腹中,他呆愣地盯着程霄泽浓密的睫毛,唇瓣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程霄泽就离开,转而抱住他。手上力道加重,有些生疼。 炽热的呼吸传到他的耳边,夹杂着轻语:“江野,我很开心。” 他手忙脚乱地抱住程霄泽,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 掌心柔软的肌肉变得紧绷,程霄泽在心底呢喃着:我很开心,开心你还爱我,开心你还活着。 视线扫过天花板上闪烁的红点,又不着痕迹地迅速移开。 感受到门口若有若无的目光,他别过头,透着玻璃对上何茗含笑的眼眸。 “待会再算账。” 他沉下脸,嘴唇张合。 玻璃被识趣地掩上。 他张嘴,立刻咬上眼前的红痣。感受到细微的颤栗,他犹觉不够,用舌尖细细地研磨身下细腻的皮肉。 手顺势而上,抚摸上他日思夜想的胸腹。掌心的软肉溢出指节,得用力抓住,才不至于让这片柔软顺着指尖划走。 他眼眸渐深,在心底喟叹:真的是,好久好久,没有那么亲近了。 还好,他另一只手在江野的腰窝游走,这辈子没有让等太久。 不然,那些变换的场景不断地在他眼前闪回,他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指尖熟稔地调开江野上衣的纽扣,夹杂着细密的轻吻。 江野头脑发热,只看得见程霄泽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等他彻底反应过来,早已被程霄泽放倒在床上。上衣早被解得差不多,只剩下最后几颗扣子还在顽强抵抗。 他红着脸抓住程霄泽在他身上乱动的手,语无伦次地阻止。】 程霄泽没有坚持,反而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泛红的唇瓣贴上他的掌心,脸颊烧得滚烫。 他强撑起仅有的理智,还没来得及出声,掌心被滑腻的舌尖碾过。程霄泽眉眼下垂,斜眼望向他,眼中流露出几分落寂,好像江野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仅剩的理智瞬间烟消云散,他咬牙,觉得不能这样。 再继续下去,他想到后面可能的发展,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企图唤回自己早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我……我还没好……”他闷声回答道。 皮肤上的瘙痒戛然而止,安静的房间内回荡着压抑的轻笑声。他的脸埋得更深,不敢去看程霄泽此刻戏谑的眼神。 覆在眼上的手被移开,他抬眼看上程霄泽含笑的眉梢,心里升起几分恼怒。 程霄泽的长发垂在他的脖颈上,墨黑色的发丝更加衬着他眉眼艳丽。 腰窝被再次碾过,耳边响起程霄泽沙哑的声音:“这道红痕,怎么来的?” 他顺着程霄泽的指尖望去,看到交织在一起的几道红痕。 “唔,”他睁着朦胧的双眼思索几秒,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程霄泽撑在他的身上,脸上神色不明,周身却萦绕着发自内心的无能为力和愤恨。 他心头微动。 似乎,就算把心底所有的秘密和盘托出,眼前的男人也会全部接受。 心底中升起几分侥幸,刚张嘴,就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程霄泽立刻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戒备地看向紧闭的大门。 旖旎的气氛一扫而过。 门外传来明显的咳嗽声,随之而来的是江明轩嬉笑的声音:“表弟吗?好像还没有醒啊。” 说着,帘子掀开,露出江明轩催促的眼神。 他的指尖轻抖,着急之下,还有几颗扣子扣错了。程霄泽没有说话,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好杂乱的衣裳,好像二人相处以久。 他心神不定,还没等他理清心头奇异的感觉,门就突然被打开。 第60章 率先进来的是江明轩,他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扫过,捂着脸喃喃道:“完了。” 江野不明就里,刚想要出声询问,何茗就闪身进来。 何茗向来平静的脸上带着无奈,看着他们,叹了一口气。 他皱起眉头,警惕起来,问道:“是唐家那边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两人你瞧我,我瞧你,都没出声。 他撑起身子,想要下床过去查看,门外传来的声音很快回答他的问题:“儿子,你怎么样了?” 他的动作僵住,眨眼间就看见江父江母迅速进到房间内。江母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江父江母你一句我一句,愣是让他找不到半点话头,被迫只能点头回应。 两人的声音终于止住,他在心里默默地舒了一口气。 还不等他彻底放松,余光就瞥见江母的身体转到别处。 他侧头望去,正好瞧见坐在床边的程霄泽,耳边响起江母疑惑的声音:“这位……是谁?” 第54章 见家长 一时间,房间内寂静无声。程霄泽侧头扫过沉默的江野,深吸一口气。他扬起笑容,开口道:“我是江总的下……” "是我的未婚夫。" 程霄泽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他看向江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江野迎着江父江母的目光,从容地握上程霄泽的手。他再次重申道:“他就是我之前在宴会上提到的未婚夫,程霄泽。” 江父江母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没有出声回应。他的掌心有些湿润,也拿不准父母的主意。 瞥见程霄泽低下的眼睑、他挠了挠程霄泽的掌心,凑到他身边轻声安慰。 江母的视线扫过二人,神情严肃。他梗着脖子,装作没看见。 噗呲 沉寂的氛围被这声突如其来的笑声打破。 江母的眼尾染上笑意。她抹去眼角的泪水,调侃道:“你现在的样子,跟你小时候介绍那弟弟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脸颊染上红晕,恼羞成怒地让江母别再说了。 江母轻叹出声,被江父拉着起身。江父江母侧头看向程霄泽,拉着他聊些家里长短。 在得知程霄泽是程家的小少爷之后,二人脸上的震惊不似作假。 片刻,二人就迅速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态度还是和以往一般。 江母上下打量程霄泽的脸庞,真心实意夸赞道:“你真是好看。” “那当然,这可是我死缠烂打追来的。”江野插话道,身后的尾巴简直能翘到天上。 程霄泽耳尖发红,难得看出几分羞涩。 江母略带嫌弃地瞥向他,继续出声道:“我们这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 她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外婆那边可不好对付。” 紧闭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外婆穿着黑色的旗袍矗立在门口。 江母看着突然出现的外婆,眼中没有丝毫震惊。她笑着招呼道:“妈,您来了。” 外婆的视线扫过房间内的两人,在程霄泽身上停顿片刻。她转过身去,冷声道:“愣在那里干什么,回老宅再说。” · 瓷白的茶杯被重重地掷在桌上,细小的水珠四溅。 管家站在外婆身边,说道:“老夫人,何小姐来了。” 她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手帕,压了压嘴角,轻轻点头。 她瞥向旁边的江野,眼神示意他出去。 江野像是瞎了一般,视线飘忽,直接装没看见。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持,程霄泽轻轻捏了捏江野的手心,安慰他自己没事。 江野抿起嘴唇,正欲开口争取,就被他止住。他微微摇头,止住江野接下来的动作。 无法,江野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向门口挪去。 在房门即将关上时,他趁外婆不注意,冲程霄泽对口型:别担心,她会喜欢你的。大不了我们就偷偷……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迫关上。 程霄泽的视线重新落在眼前的老妇人身上。 她不怒自威,却带着能够安抚他人的宁静。 两个熟悉的字在他嘴边转了几圈,最后又尽数咽下。 她撑着头,神色如常地聊起程霄泽的生平经历。大到他的背景,小到他最近的通告。 她声音淡淡,让人听不出情绪。 她端起手上的茶杯,端详片刻后,开口道:“茶是好茶。不同的是泡茶的手艺。” 说着,她直直地盯着坐在对面的程霄泽,语气平静:“只有两个人知晓我喝茶的喜好。一个是侍奉我多年的王姐,另外一个……” 她手撑桌子,厉声道:“就是你。” 他早有预料,心中打好的腹稿正要出口,就被她挥手打断。 她神色恹恹,继续说道:“程家小子,你真是下功夫了。” 说着,她停顿片刻,眼中流露出迷茫。 她嗓音颤抖,好似是对他说,又好似是对自己说:“照理说这是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我却感觉和你特别亲近。就像是看着你长大,生不起半点训斥的心思。” “就和江野那小子一样。” 他在心中打好的腹稿早就烟消云散,涌上的是早就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称呼。 他嘴唇张合,终究是不敢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还是外婆率先抱住他,调笑道:“往后就是一家人,外婆这两个字你也是叫得的。” 他睫毛颤动,泪水从他眼眶溢出,又很快消失不见。他抱住熟悉的脊背,不同于记忆中那般挺直,早已被时光压弯。 他终于还是放任自己,轻声呢喃出那两个字:“外婆。” 大门被猛然打开,江野还在来回踱步,见此直接一个箭步向前。口袋里的盒子磕得生疼,他拉住程霄泽,视线扫过程霄泽通红的眼眶,动作顿住。 他蹙眉,脸上带着恼怒和自责。他握住程霄泽的手,作势要去找外婆讨个说法。 刚动作,就被程霄泽拉住。程霄泽摇头,表示自己只是太过于开心。 在他反复询问之下,程霄泽都表示没有遭受过任何刁难,他才稍稍安心。 尽管心中还是怀疑,但是看到程霄泽脸上洋溢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他拉住程霄泽的手,要求他留在家中吃饭,尝尝他的手艺。 "你肯定没有吃过。"他伏在程霄泽的耳边,悄声说道。 “吃过的……”耳边响起程霄泽的回应,但不甚清晰。 他别过头,示意他再说一遍。 程霄泽恍神片刻,指尖攥紧,只是点头应好。 他松开程霄泽发白的指尖,变戏法般从背后掏出碟草莓慕斯。 他避开程霄泽想要接过去的手,冲他晃了晃手指。他左顾右盼,确保没人后。他才叉起一块,递到程霄泽的嘴边。 程霄泽的视线从他的手和蛋糕之间来回游动,没有动作。 他猛地反应过来,程霄泽可能不喜欢吃蛋糕。 他懊恼地皱眉,不明白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程霄泽会喜欢吃蛋糕。 他嘴上抱歉,作势要收回手。 程霄泽拉住他的手,俯身咬住。他的表情认真,像是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 奶油粘在他的嘴角,中和他眉眼中的锋利,显现出几分纯真可爱。 江野怔愣地看着他,脑中却浮现出一道毫不相关的身影。不同的是,那人的面容模糊。 而程霄泽,他呆愣地抬起头,程霄泽睫毛低垂,眉眼上扬。 是见过就不可能忘怀的容貌。 手腕被拉住,程霄泽用指腹捻去嘴角的奶油,表情郑重:“喜欢的,我喜欢的。” 他红着脸,把手上的蛋糕尽数推到程霄泽那边,结结巴巴道:"你吃。" 程霄泽眼中闪过狡黠,他把江野抱进怀中,长发划过江野的手背,连带着他的心也开始瘙痒。 他看着程霄泽指着自己的嘴角,动作亲昵,连带着难以察觉的撒娇。 他动作僵硬,像是愚笨的机器人,只能跟着程霄泽的指示,一勺一勺地把蛋糕送入程霄泽的嘴中。 蛋糕逐渐见底,心中弥漫的甜蜜也渐渐消减下去,突如其来的悲伤上升。 甜蜜混杂着未知的苦涩,他的舌头已然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放下手中的叉子,想要从这氛围中逃离,却被程霄泽扯着。 程霄泽拽住他的衣角,动作小心又依恋。他侧头看向窗外的那颗梧桐树,眼中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想去外面看一看。” 他握紧口袋里的盒子,拉着程霄泽去到外面的花园。 却在外面看到意想不到的人。 何茗站在池塘边,凝视着满池凋零的荷花,面色凝重。胸口处的紫色鸢尾花胸针,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看到他们后,何茗收回视线,扫过他们二人交叠的手,调侃道:“二位什么时候要结婚,可以叫我去算算良辰吉日,好歹认识那么久。” 第61章 也不知道何茗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他不敢看程霄泽的表情,只能红着脸,强硬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程霄泽的视线和何茗在空中交汇片刻,随后迅速移开,只余留下无声的交流:今晚见。 水池只剩下中间那朵莲花没有枯萎,仍旧在顽强地绽放。 明明记得,儿时水池中的莲花个个都娇艳无比,好在现在仅剩下来的那一朵,比他记忆中的更加艳丽。 他还在独自唏嘘,完全没有注意到何茗早已离开。 待他回过神来,早就被程霄泽带到那棵梧桐树底下。 程霄泽抬头望着那棵梧桐树,感叹道:“原来都这么高了。” 他下意识接话道:“是啊。” 随后他抱住旁边的程霄泽,开起玩笑:"你喜欢吗?喜欢要不要我带着你爬上去看看?" 程霄泽也笑了。他伸手抚摸梧桐树,回眸看向江野,回应道:“别被树干划伤就好。” 程霄泽眼尾的弧度,和那段模糊的记忆诡异地重合。 树干早就被完全包裹住,没有露出半点。 六月五日那天,男孩也是站在这里,侧头与他说话。 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迅速滋生。 他上前一步,握住程霄泽的手,止住所有的话。他掏出口袋里的盒子,向程霄泽展现出里面的红色手表。 和他手腕上的紫色手表是一对,也是之前程霄泽提起的那块。 但是被他迅速压下。 他仰头看向程霄泽,眼中的情绪他自己都说不明白。 “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 没有错过程霄泽瞬间僵硬的神色,他顿了顿,笑道:“希望你能喜欢。” 程霄泽颤抖着手接过,表情空白。 他继续说道,声音迷茫:“我只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欺骗。” “可以吗?” 程霄泽迅速抱住他,声音哽咽,承诺道:“不会的……不会的……” 他看到程霄泽抬起脸,嘴唇张合。 身上的手逐渐收紧,“永远不会……” 夹杂着两人都不愿承认的三个字:“今晚见。” 第55章 裂痕 微风拂过,程霄泽驻足在阳台边,失神地凝视着不远处的梧桐树。 树叶沙沙作响,夹杂着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逐渐变大,最后停在不远处。 他侧身望去,看见前来的何茗。 她眼眸低垂,翠绿色的衣摆随风飘扬,露出里面绣着的紫色鸢尾花图案。头上依旧带着那只发簪,胸前的鸢尾花胸针隐隐泛着微光。 “发布会的事情,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突然出声,打破寂静。 他的余光瞥过不远处的角落,眼角上扬起的嘲讽的弧度。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何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 喉间溢出一声冷笑,他走到何茗身前,俯身注视着她冷峻的双眸。 他一字一顿道:“江野,是被你特意放到他眼皮底下的吧?”虽是疑问,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何茗脸上的笑容全然褪去,她表情空白,好似毫无生气的人偶。 他眯起眼睛,细数列举江野遇到的意外。 “还有一次,”何茗突然插话道,“还有洗手间那次。”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程霄泽,戏谑地说道:“我是故意的。” 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她事不关己的冷笑,他疾步向前,把何茗抵在墙边。 何茗一动,细密的血珠便从她纤白的脖颈中渗出。 几道细密的丝线沾染上血色,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何茗的指尖拂过细线,原先白皙的指尖陡然变黑,冒着零星的蓝色火花。 她收回视线,眼底的冷静被疯狂取代。她失声质问道:“不然呢?不然我如何把他引出来。” 身前的细线又向前几分,鲜血从皮肤上蜿蜒而下。她恍若未觉,厉声斥责道:“程霄泽,不要忘记我们当初的约定。” “我们和他斗了那么久,这是最后的机会。绝对,绝对不能失败。” 她脸上充满不甘,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他的动作顿住,细线缓缓从她身前移开。他闭眼,回想起江野虚弱地瘫倒在地上,地上还散落着几滩鲜血。 他声音沙哑:“难道不能……” “住嘴。”何茗冷声打断。 一记眼刀飞来,像是看穿程霄泽所有的犹豫与不忍,她出声道:“不要再有类似的想法了,你忘记之前是怎么失败的吗?” 他还欲出声,何茗眯眼道:“不然,‘他’不会放过……” 何茗的声音骤然消失在月色之中,随即响起迷糊的声音:“程霄泽,你怎么在这?” 江野穿着睡衣,揉眼看着程霄泽。他打着哈欠,想都没想就上前抱住程霄泽。 他蹭了蹭程霄泽冰凉的衣衫,嘴里溢出舒服的喟叹。 余光扫过地上几道血渍,他收回视线,询问程霄泽待在这里的原因。 程霄泽抚摸着他的腰窝,眼都没眨,回应道:“失眠。” 江野笑了起来,嘴里迷迷糊糊地让他注意休息。 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声音从上方传来:“不会丑的。” 他呆住,没有预料到程霄泽怎么联想到这里。心中觉得好笑,他抓起侧脸处的几缕头发,轻声道:“无论你长得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真的?” 他比着手势,眯眼说:“一点点。” 还未等程霄泽回答,他抬手整理好散乱的长发,笑道:“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程霄泽顿了顿,眼中闪过挣扎。他张口,想要出声。 身后突然传来碎裂声,溢出的音节被他猛地收回。 他们前去查看,只是花盆落地。面对江野疑惑的嘟囔,他余光瞥见何茗的脸,摇了摇头。 他催促江野赶紧回去,借口自己想去喝点水。 看到江野远去的背影后,他才松了口气。 何茗自黑暗处走来,只留下一句“不要节外生枝”,便转身离去。 她脚步急促,视线在角落处停顿一瞬后,神情严肃地走开了。 紫色胸针安静地躺在地上,他看着何茗的背影,弯腰捡起胸针,放入袋中。 黑色的影子尽数消失在阳台中,昏暗的角落处冒出零星的蓝色火花。 · 腰上的手臂把他圈在怀中,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没有余留分毫空隙。 他蹑手蹑脚地移开程霄泽的手,垂眸看着程霄泽的侧脸,脑中浮现出阳台上几滴血渍。 程霄泽被他仔细检查过,没有任何伤痕。 他伸手,仔细描摹着程霄泽的眉眼,选择把这件事埋在心中。 也许只是佣人没有处理干净,他垂眸想。 今天程霄泽要去参加线下活动,他不好忍心吵醒,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他来到洗手间,心中却始终在回想程霄泽在花园里奇怪的反应。 程笙的声音突然回荡在脑海中:“我弟弟从小在萧山长大。” 不远处的巨石上刻着两个大字:萧山。 萧山,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这样就能解开他心底的疑惑。 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犹豫片刻,他终究还是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那人吊儿郎当的声音。害怕自己反悔,他跳过寒暄,直截了当地说:“帮我查程霄泽儿时的经历。” “特别是他儿时就读的学校,居住的地方。”他加重语气,强调道。 他猛地把手机丢在旁边,抬眸审视镜中的自己。片刻后,他收回视线,悬在屏幕上的指尖终究还是没有按下。 洗漱好后,他下楼,看见笑语盈盈的何茗。 餐桌正上方挂着盏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比他家更为繁复、美丽。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不着痕迹地移开吊灯的范围内。 何茗看到他的动作,眼底带着戏谑。 那双眸子和操作室内一模一样,让他回想起那段不好的经历,心中有些后怕和不满。 他正想出声,想起她当时就是那样看着他,堵住他心中的未尽之言。眼眸流转,抱着试试的心态,他出声道:“消失的数据有办法能够恢复吗?” 何茗的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扫过,像是在打量什么称心如意的工具。 他压下心中的不舒服,正想换种更委婉的问法。 “‘他’做事喜欢斩草除根。”她幽幽出声。 “但是,”她话音一转,“总有疏忽。” “毕竟,”她俯身向前,指尖指向他,表情玩味,“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他没有丝毫惊讶,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收回身子,把玩着手上的茶盏,语调清扬:“时候未到,首要是先保护好。” 他想到之前发生在实验室的火灾,点头赞同。 随即他便一刻也不耽搁,直接当着何茗的面打给纪流。 第62章 电话刚接通,他便直接许诺给实验室增派资金人手,迁移到安保系数最高的地方。他同时也警告纪流多注意实验室的安全问题。 说完后,他忽略掉电话那头激动的咆哮声,注视着何茗的神情。 何茗表情毫无波澜,视线没有移动分毫。 他接过何茗递来的清茶,他知道,没有做错。 电话的铃声刚消失,身边便响起椅子的摩擦声。 他抬眸,正好和程霄泽对上视线。 近乎是下意识地,他弯起眉眼,妥帖地替程霄泽喊来早餐。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他看着桌上摆放的早餐,状作不经意间问道:“你喜欢吗?” 程霄泽拿着餐具的手有瞬间的停滞,随后抬眸回以微笑。 他看着早餐在程霄泽的动作下一点点消失殆尽,才穿上管家递来的西装外套。 面对程霄泽疑惑的眼神,他解释自己要去工作,并且让程霄泽在家里随意就好。 临走时,他特意凑到程霄泽的耳边。带着点邀功的意味,他轻声道:“我特意给你要来些通告,你应该喜欢。” 随后便扬长而去,只余留下砰的一声闷响。 待声音彻底消失在餐厅之中,程霄泽才收回视线。他擦着嘴角,询问道:“有事?” 何茗的指尖摩挲着茶杯,语气平淡:“只是昨晚丢了东西,不知道有没有人捡到。” 他干脆利落地起身,敷衍道:“你去问问佣人,没准他们捡到了。” 何茗轻笑,没再多问,先他一步离开。 她翻飞的衣角中,蓝色和红色交织闪烁。 · 江野指尖抚摸着手上的报表,身边的助理脸上的激动压抑不住。上面显示江氏新发布的汽车销量暴涨,势头超乎他们的预期。 他合上报表,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只有颤抖的指尖暴露他此刻的喜悦。 他抬眸,示意面前的助理。助理立刻递来手上的文件,耳边同时传来助理的声音:"江总,加上那人手上的证据,法务部那边控告唐氏窃取资料的已经差不多了,不久便可开庭。" 他甩下手上的文件,吩咐道:“趁热打铁把这件事情宣传出去,剩下的……” 助理立刻心领神会,把心中的打算尽数吐出。 他点头,随即挥手让助理出去。 待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寂静后,他拨通电话,让安插在唐氏的人把唐氏的近况发给他。 毕竟现在唐氏群龙无首,是吞并的最好时机。 挂断电话后,他视线扫过窗外的巨大海报。思索片刻后,便通知娱乐公司那边按着程霄泽的喜好,给他拍摄海报。 被小心翼翼地问及用处后,他理所应当道:“放在江氏对面的屏幕上给我看。” 耳边响起敲门声,他看着推门而入的下属,问道:"唐氏还有能用的人留下吗?" 下属摇头,回应道:“全被唐砚送走了。” 他挑眉,心中倒是有点出乎意料。原先想着总有那些个漏网之鱼可以利用,没料到全部被唐砚处理干净。 他也不过多纠结,翻开下属汇总的近况。 只第一面,他便眉头紧皱,手边的茶杯被扫落在地上。 茶水在地上弥漫,倒映出他难以置信的脸庞。 他喃喃道:“不可能……” 第56章 死而复生的唐氏 纸张飘落在地,最上面的黑字清晰地写着:唐氏总裁——唐砚。 下属被江野的动作吓到,不安地询问资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江野揉着跳动的额角,挥手示意下属出去。 纸张被下属重新放到桌上,他用食指捻起,面上恢复平静,心中惊起的骇浪却久久难以平息。 他倒是没料到,唐砚不仅还活着,还能生龙活虎地处理唐氏的事务。 报表上显示唐氏最近的创收,那高昂的利润,让他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唐氏投资的项目获得不符合常理的收益,最近唐氏旗下的艺人也突然爆红,其中一位甚至有超过程霄泽的趋势。 唐氏的股票在发布会后,不降反升。 这是回光返照,他喃喃道。 但是,商业上不存在回光返照,只有每况愈下。眼神瞬间被冷峻浸染,黑色的钢笔在他手上飞舞。 思绪不断翻滚,最可能的猜想浮上他的心头:是“他”的手笔。 下一瞬,他就拿起手机,拨通何茗的电话。 经历过短暂的铃声后,何茗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入他的耳中。 “唐砚没死。”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吗?”何茗的声音带着些惊讶和惋惜,“看来上一次的手段还不够。” 他垂下眼眸,说道:“唐氏起死回生了。”他声音顿了顿,问道:“你怎么看?” 对面传来细微的流水声,何茗淡定地回应:“我和你想的一样。” 心中突然冒出些许猜想,他沉默片刻,挂断电话。 指尖敲击着手机,他凝视着窗外的风景。 上辈子,对面挂着的是唐氏汽车的广告。而这辈子,他嘴角上扬,眼神却愈发冰冷:拍卖会上,你们会做什么呢? 就在这时,手上传来震动感。手机屏幕亮起,跳出江明轩发来的消息:表弟,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 身上穿着件驼色大衣,江野挽起袖子,看着身边戴着墨镜的江明轩。他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温和的表情消失殆尽。 拍卖会迫在眉睫,眼下还无法判断那块地的真实价值是否如何茗所说。 他忍不住对着气定神闲的江明轩斥责道:“你约我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明轩用食指堵住。江明轩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看不出丝毫急迫。 他幽幽开口道:“你之前让我联系的老教授拒绝了。” “不用重复。”江野甩开江明轩的手,神情冷淡。 江明轩突然间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门口。他顺着江明轩的指尖望去,看见一个小女孩。 女孩身上穿着精致的洛丽塔,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眼下正在东张西望,看起来是在找什么人。 江明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是老教授的孙女,最近离家出走。” 下一秒,江明轩就举起手,大声呼喊道:“这里!” 女孩举着手机过来,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视线在江野和程霄泽两人身上来回扫荡一圈后,她指着微信上的头像,不确定地开口道:“这个是你吗?” 江明轩笑着应下,同时在他耳边耳语道:“她刚好是程霄泽的粉丝。” 小女孩转身就要离开,江明轩立刻起身挽留。不知道江明轩说了什么,小女孩虽然满脸怀疑,但还是乖乖坐在他们身边。 小女孩清了清嗓子,故作成熟地质问道:“你们真的能够带我去见程霄泽吗?” 他点头回应,把手边的菜单递到小女孩跟前,示意她点些自己喜欢的。 小女孩接过菜单,细致地看了起来,仍旧保持怀疑。 他明确表示自己是程霄泽的上司,眼看小女孩还是不相信。在与程霄泽事先商讨过后,他让小女孩和程霄泽视频通话。 程霄泽的脸刚出现在屏幕中,小女孩眼中的警惕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激动。 在和程霄泽短暂的交流后,她的脸蛋变得通红,一改之前的桀骜不驯,扭捏地问江野是不是真的。 他刚点头,小女孩便哀求他现在就带她去。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他挑眉,笑着应承下。 没过多久,他们便出现在活动现场。小女孩好奇地四处张望,面对程霄泽的助理,她捏着衣角,害羞地询问程霄泽的喜好。 闲聊几句的时间,程霄泽的身影便映入他们的眼帘。 程霄泽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含笑看着他们。小女孩激动地捂住嘴,急促地掏出包里的照片。她攥紧手中的照片,想上前又不敢。 接过照片,程霄泽顺带把桌上的草莓慕斯和蛋糕推给她。 视线在扫过蛋糕时顿住,他看向程霄泽,表情戏谑。他张嘴,比口型道:没想到你喜欢这个。 放下手中的咖啡,程霄泽眉眼弯起,歪着头看向他。他狭长的眼尾变得浑圆,透出几分可爱。 江野迅速别过脸去,掩盖脸上泛起的红晕。但是耳尖传来的燥热让他知道,根本瞒不过程霄泽。 受不了程霄泽的撩拨,他主动走上前。拍着小女孩的肩膀,他笑着暗示她可以抓紧时间和程霄泽多说点。 她很快反应过来,跟程霄泽开始在那里扯东扯西。 狠心忽略掉程霄泽求饶的眼神,他强迫自己背过身去,不再接受程霄泽的蛊惑。 他看着坐在角落里的江明轩,抬腿向前。趁此机会,刚好能问江明轩他心底的疑问。 “那天你为什么那么着急?”他突然开口道。 第63章 江明轩喝水的动作顿住,随即剧烈咳嗽起来。他摩挲着水杯,声音犹豫:“我梦见他叫我发布会那天注意。” 说完后,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表情苦涩。 “醒来后,我的心跳个不停。和他当初失踪那晚一样。”停顿片刻后,他继续说道。 “我也找过不少道士,”他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眉眼间的忧愁挥散不去,“结果你也知道,连你家那位也说无能为力。” 这个理由太过离奇,若是江明轩诚心想要骗他,大可找些体面些的借口。 更何况,想起脑海中那道模糊不清的脸庞,他攥紧拳头,掌心掐出指痕才猛然惊觉。 他沉默地拍着江明轩耷拉的肩膀。江明轩挥了挥手,眼中却闪过探究。 余光扫过程霄泽那边,注意到程霄泽仍旧在和小女孩聊天。小女孩说得龙飞凤舞,看起来丝毫没有罢休的架势。 他忽的有些心疼,后悔给程霄泽找来麻烦。 他疾步走到小女孩身边,冲身边的助理使眼色,笑道:“这里还有很多周边,你要吗?” 小女孩这才反应过来,中气十足地答应了。 很快助理便带着小女孩,消失在休息室之中。 程霄泽立马瘫倒在他的身上,手如同滑腻的蛇一般,迅速贴上他的掌心。他红着脸,伸手想推开程霄泽,张嘴让程霄泽别闹。 在他腰间的手陡然收紧,程霄泽神情变得阴沉。他俯身凑近,凝视着江野,质问道:“你是嫌弃我了吗?”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江野呆愣在原地。他反应过来,手上卸去力气。他抱着程霄泽,如蜻蜓点水般在程霄泽脸上落下一吻后,迅速别过脸去。 用指腹拂过脸颊上的吻痕,程霄泽喉间溢出轻笑。 程霄泽松开他的掌心,拿起桌上的叉子,递到他眼前,在他耳边轻语道:“你喂我吃。” 他在心底暗道程霄泽得寸进尺,手上还是接过叉子。 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江野猛地从程霄泽的怀中跳出来。他遗憾地别过脸,看着回来的小女孩。 小女孩站在那里欲言又止,还是匆匆赶到的助理解释小女孩想要去见别的明星。 “我带着你去。”江野出声道。他的余光略过程霄泽的脸,又迅速收回。 不等程霄泽开口挽留,江野就拉着小女孩离开了。 直到江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程霄泽才收回视线。 坐在角落的江明轩起身来到他身边,表情玩味:“看来程少爷的魅力真是不小。不仅我表弟,连小女孩都被你哄得团团转。” 他插起桌上的蛋糕,送入嘴中。他眉头迅速皱起,把蛋糕撇到旁边,抬头回应道:“我不听废话。” 江明轩收敛笑意,他撑在桌上,死死地盯着程霄泽,质问道:“发布会那天的声音,是不是他?” 房间内寂静无声,程霄泽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房门。 顺着他的目光转身,江明轩看见站在门口处的何茗。 她嘴角含笑,缓步走到程霄泽身后。 江明轩眯起眼睛,冷笑出声:“你们不怕我告诉江野你们沆瀣一气吗?” 他把手上的蛋糕扔到垃圾桶里,擦着嘴角,心里想着:果然没有江野做的好吃。 随后他挑眉看向警惕的江明轩,表情势在必得:“没关系,很快你也会和我们'勾结'。” 何茗解释道:“发布会上你就可以看见他。但是让他回来,还要些时日。” 侧过头,江明轩单手插兜,满脸不屑。 “你是不是梦见他了?” 话音刚落,江明轩猛然回头,凑到何茗身前抓住她的衣领,表情难以置信。 “想想他说了什么。”何茗甩开江明轩的手,语调平稳,没有丝毫被侵扰的不耐。 后退着踉跄几步,江明轩眉头紧皱,嘴唇紧抿。他松开攥紧的拳头,妥协般地开口道:“是要我按照他梦里说的做吗?” 程霄泽和何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不止。” -----------------------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49章点击为0啊[害怕]是没人看吗? 第57章 危险的私生粉 周围人来人往,耳畔此起彼伏地响起问候声。 小女孩一改之前的活泼好动,被众多的陌生人吓到,此刻正惴惴不安地拉着江野的袖子。 见此,江野冲女孩笑了笑,温柔地提醒她害怕可以握住他的手。 不到片刻,掌心处便挤进来温热的小手。看见她额头上的汗珠,他递上怀中的手帕。 趁着女孩擦汗的功夫,他对旁边的助理微微颔首。助理立刻心领神会,悄声说道:“江总,教授现在就在休息室等着。” 他点头,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在不远处的场地内,有个人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得水泄不通,那架势比程霄泽还大。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人,眼睛眯起。 那人坐在c位,把很多耳熟能详的老前辈都挤到后排,看起来派头不小。 不过,在他的视线扫过那人的脸时,所有的疑问都迎刃而解。 那人长相秀丽端庄,又不失英气。和程霄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客观来说,和程霄泽不相上下。 但就他来看,那人比不上程霄泽。 他向身边的助理递去眼神,助理立马开口介绍道:“这位是陆文。是唐氏最近新捧的新人,一夜爆火。” 他再次扭头看向那人,那人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秀丽动人。但他心中总觉得有几分古怪,那人的脸庞像是精心雕琢的娃娃,完美无缺,没有分毫活人的气息。 心中升起几分警惕,他询问助理为何陆文身边围着那么多人。助理慌忙解释是唐氏派来的保镖。 他扫过那几个保镖,发现唐氏保镖的服饰和现场安保的服饰相同。他说出他的疑问,助理擦着额角上的汗珠,悻悻地回复是因为这次活动现场的安保是唐氏负责。 他收回视线,在心中暗自揣摩陆文的来意。 陆文出现得太过凑巧,让他不得不警惕。 看来后续要仔细调查一番,他做下决断。 他拉着小女孩的手,顺着助理的指引,来到那位明星的化妆室。 那位明星的周围也是围着众多保镖,他不自觉皱起眉头。明星的助理脸上显现出慌乱的神色,垂头解释道:“江总,最近私生粉骚扰严重,才会……” 他挥手,那人立刻止住话头。 片刻,化妆室内的人就全都出去,只余留下三人。 明星脸上迅速挂起笑容,拉着小女孩的手聊天。还热情地在小女孩递来的照片上签名。 他站在不远处,确保所有事情正常进行后,才移开视线。手机屏幕亮起,他的指尖在上面滑动。 虽然正与生意伙伴聊天,但是他心里却一直想着唐氏的财政。 就算是“他”的手笔,也会留下漏洞。不然为何不一开始便这样,而是等唐氏已是强弩之末才出手。 在江野看来,“他”的插手必然会付出代价。 但是这仅仅只是猜测,他需要证据证明。 他眼神微动,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思索着对策。 眼前投下阴影,打断他的思绪。他抬眸看去,看见有人提着几袋甜点进来,眼下距离二人只有几步之遥。 粗略扫过那人,他正要收回视线,却在那人的袖口处瞥见寒光。 他顿感不妙,联想到助理先前提到过的私生粉,头皮发麻,大叫道:“小心!” 话音未落,那人就甩下手上的包装,露出藏在袖口处的小刀。那人面露凶色,朝小女孩刺去。 小女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立刻向前冲去,伸手拉开小女孩。那人的刀划过他的手臂,他顾不上止血,大声呼唤着外面的人,同时腿上用力,踹开那人手上的刀。 那人踉跄几步,想要去捡掉落在地的刀。他眼疾手快,立刻扑向那人,牵制住那人的四肢。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手脚逐渐发软。那人的挣扎的力道还在加强,险些把他推翻在地。 他与那人扭打在一起,挥拳砸到那人的脑袋上。趁着那人愣神的瞬间。他捂住那人的口鼻,冲呆住的明星喊道:“叫人!” 他开口,明星才如梦初醒。明星正要跑到外面去叫人,就被江野提醒道:“刀!” 明星颤颤巍巍地捡起刀,冲到外面去叫人。 那人手脚的力道逐渐减小,直至完全消失。 总不至于真得闹出人命,感受到掌心处呼吸已经消失。他迟疑一番,缓缓松开手。 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身上的力气完全消失。他全身止不住地发颤,瞬间从那人身上跌下。 小女孩瘫软在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看到小女孩害怕的模样,实在没有力气去到她的身边。费力地脱下身上的外套止住流血,他回以小女孩一个安慰的笑容。 第64章 小女孩情绪逐渐安稳下来,脸上绽放出笑容。 下一秒,小女孩笑容迅速褪去,颤抖着盯着他的身后。 他猛地回头看去,那人早已站起身来。手上举着凳子,正向他挥来。 他下意识想要躲闪,扯到手臂上的伤口,手上发软,瘫软在地。 凳子距离他的头顶只有不到半臂的距离,他下意识闭上双眼。 砰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缓缓睁开眼,看见原先应该落在他身上的凳子早已被人甩在一旁。 那人也被冲上来的保镖七手八脚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耳边是喧嚣的声音,他强撑起来的力气终于散去,彻底瘫倒在地。 在视线归于纯白之前,他眼前出现一抹赤焰的红色,以及耳边那道悲怆的呼唤声:“江野!” 像是被藤蔓紧紧缠绕在一起,四肢难以动弹,险些喘不上气。全身却像是被暖洋包裹,异常地熟悉,好似经历过千百次。 再次睁眼,不再是化妆室刺目的灯光,而是洁白的天花板。 他眼珠微微转动,很快便通过床头处的图案确认自己在何处。 是禾心医院。 他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但是混沌的脑子却分辨不明。 趴在他身上那人动了动,瞬间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声音沙哑:“你醒了……” 他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那人。 那人精心打理的长发变得凌乱,精致的装扮也沾染上灰尘。上翘的眼尾如今耷拉下来,眼圈泛红。 看到程霄泽如今狼狈的模样,他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说话像是被刀割一般。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程霄泽也看到自己风尘仆仆的样子。他脸上挤出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先出去,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和医生说。” 停顿片刻后,仍旧握住他的手,不舍得松开。 明明几次临死的瞬间,他都倔强地没有分毫后悔。但是看到程霄泽如今的样子,他却是心口发热,泪水在眼眶打转。 还不等他开口,程霄泽便独自留下些蹩脚的借口,一步三回头地远离病床。 他挣扎地想要伸出手,却还是抬不起一根指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霄泽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空旷的病房内只剩下他和沉默的医生,墙上的时钟时不时发出滴答的声响。 他握紧手下的被子,泪水从他眼尾无声地滑落,很快隐入领口,彻底消失不见。只有脸颊上细微的泪痕见证着这场默剧。 咳,床边的医生清了清嗓子,打破房间内的寂静。医生满脸尴尬,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少……程先生自从您出手术室后就一直趴在床边,直到您醒来。” 医生每说一句,他指尖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我知道,”心头的悲伤溢出他的胸口,顺着颤抖的音节传遍整个房间,“我知道……” 直至尾音彻底消失在房间中,两人都没有下文,室内再次恢复寂静。 医生抓耳挠腮,几次欲言又止。 就在医生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程霄泽收拾整齐后,再次出现在病房内。 医生脸上显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对程霄泽招呼后,便像脚底抹油般迅速溜走。 看见程霄泽若无其事的表情,他心中愧疚更甚。他刚想开口,程霄泽就俯身抱住他,堵住他所有话。 “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温柔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只能勉强笑起,回抱住程霄泽,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程霄泽松开他,看向门口。他顺着程霄泽的视线望过去,看见站在外面啜泣的小女孩。 声音浸润着刺骨的寒冰,程霄泽眼神冷峻,嘴角的笑容却格外温柔:“答应我,以后不要为任何人涉险。” 他扭头看向江野,声音柔情似水,手上的力道却不断加重:“无论是外面那个死……家伙,还是我。” 眼里闪过挣扎,他想要开口,却被程霄泽的指尖堵住。 似乎是不愿意听到他的回答,程霄泽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他佩戴的紫色手表,珍重地戴在他的手腕上。 末了,他脸上笑容愈发深,手再次伸向口袋。 却是掏了个空,程霄泽眉头微微蹙起,只留下一句“我去拿个东西”就迅速离开。 心里感到疑惑,还没来得及问,程霄泽就早已起身离开。 他看向手腕处的手表,终于确认没有摔坏。还准备仔细观摩哪里有磕碰时,就传来敲门声打断他的动作。 视线从上面迅速移开,错过手表上闪烁的红点。 门被缓缓推开,一位老者眼尾泛着泪珠,拉着抽泣的小女孩走到床边。 还不等他出声,耳边就传来扑通一声。 只见老者带着小女孩,直直地跪在他的床前。 ----------------------- 作者有话说:本人没招了[爆哭] 第58章 赠送的礼物 老者的动作让他始料不及,他立刻翻身下床,拉起跪在地上的二人。 小女孩已经停止啜泣,正用手背抹去脸颊上的泪水,白净的脸蛋变得通红。念及她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他没有分毫嫌弃,赶忙递去纸巾。 纸巾捏成团,她看着江野手臂上的伤口,下意识伸出的手猛地撤回。想询问却不敢出声,身体还有些颤抖。 他怜爱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转头看向旁边的老者。 老者迅速摇头,感激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哽咽道:“要不是江总挺身而出,我孙女现在恐怕生死未卜。”说完,泪水喷涌而下。 他连忙出声安慰,才终于让情绪激动的爷孙平静下来。 看到小女孩,他便知道老者便是那位想要拜访的教授。 但是眼下不适合二人谈话,他正想让护士帮忙照看小女孩。 恰好江明轩就出现在病房外,他眼睛放光,连忙挥手示意江明轩进来。他低声拜托江明轩先带小女孩去看心理医生,再带她去附近玩耍缓解心情。 说完,拍着江明轩的肩膀,说这次是我欠你的。 伸手接过小女孩,江明轩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他心领神会,立刻朝江明轩点头,张嘴示意道:等你回来。江明轩手上的动作缓慢,眉头蹙起,看起来还有几分顾虑。在瞥过空荡的走廊后,他才向江野迅速点头。 不多时,原先喧嚣的病房就恢复寂静,只剩下江野和老教授二人。他侧头看着教授,解释江明轩是他的表哥,让教授不要担心。 老教授在他的床边坐下,摩挲着拇指 ,像是终于放下肩上的包袱,娓娓道来家中往事。 从老教授断断续续的话中,他逐渐拼凑出老教授失态的原因:老教授的女儿女婿因为车祸丧生,只留下年幼的女孩。因为工作繁忙看管不力,致使女孩养成叛逆的性子。 他时不时回应几句,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背影。眼见程霄泽站在门外,脸上流露出不满。 无法,他只能给趁着教授低头的瞬间,给程霄泽递去无奈的眼神。他冲程霄泽撇了撇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两人一来一回,配合默契,像是已经搭档十几年的“同谋”。通过小动作交流几次后,程霄泽的表情缓和些许,终于不再沉着脸。 哄好程霄泽后,他终于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转头就看见程霄泽侧过头去,在和身边的人交流。 他瞧见那人露出白色的袖口,猜测可能是医院的医生。那人手上拿着病历本,纯白的封面上还有团墨渍。 那人侧脸并不出众吗,但是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似之前见过。 他翻找着记忆,想要找出这股熟悉感的由来。还不等他从繁杂的记忆中找到源头,身边的教授就出声将他拉回现实。 “你接近她,是为了我吧?”老教授放下水杯,轻声问道。 对于事实,没什么好反驳的。正当目的,他向来不会掩饰,过度的掩饰只会让人怀疑。 对此,他扯出程霄泽作为幌子,笑着回应道:“不过是件小事,她喜欢就好。” 老教授不置可否,只是说这次经历带给小女孩的变化很大。最后教授揉着眉心,满脸疲倦,声音中的感激却抑制不住:“三天后,劳烦江总来我家中一趟。那时江总想知道的,我会尽数告知。” “只能尽我所能,还望江总不要嫌弃。”他补充道。 老教授都开口答应,他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笑着应下,还吩咐人把老教授带去小女孩那边,好让老教授放下心来。 老教授刚走,原先消失不见的程霄泽立刻在门口和教授相遇,甚至不愿意等教授离开病房。 看到这个,心像是被蜜糖浸泡,甜滋滋的,伤口处的疼痛也被尽数冲淡。瞥见程霄泽弯起的眉眼,他立刻压下翘起的嘴角。 他殷勤地拉过程霄泽的手,使劲浑身解数将程霄泽从头夸到尾才罢休。眼看着程霄泽阴沉的神色终于恢复正常,他才半开玩笑地祈求道:“那就还请亲爱的未婚夫,不要告诉我妈。” 第65章 冰冷的视线像是刀子划过脸颊,他连忙向程霄泽发誓下次不会。 说着,他主动与程霄泽十指交握。 在他穷追不舍的攻势下,程霄泽终于是败下阵来。他摊开紧握的手掌,露出掌心处的项链。 项链很普通,紫红色的细绳里穿着朵金莲。细绳花样复杂,金莲的图案繁复,栩栩如生。 他怔愣地看着眼前的项链,有些不知所措。两辈子以来,这是程霄泽第一次主动送他礼物。 即便着礼物对于两人来说,有些寒酸。 但他还是主动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程霄泽掌心的项链。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条项链比他预想中的要重些。 冰凉的扣子在指尖弹开,他刚想戴在脖子上,就被程霄泽止住动作。 程霄泽接过他手上的项链,亲自给他带上。他抚摸着莲花上的纹路,线条清晰,指腹处的触感明显,但他仍是没有真实感。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程霄泽紧紧握住他的手,笑得有些腼腆。他眼中写满遗憾,将脸搭在江野的肩膀上,言语中满是愧疚:“这是我亲手做的。现在没有机会,我以后会给你更好的。” 虽然不知道程霄泽所说的更好是指什么,于他而言,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项链的工艺也并不简单,这更是让他眉梢险些都要压不住。他正想点头,安慰程霄泽没关系。 所有的话就在堵在喉口。 因为程霄泽光明正大地在他侧脸落下轻吻,还不止一处。 脸颊唰的变得赤红,他双手捂着脸,迅速和程霄泽分开。他简直搞不清楚程霄泽是不是故意的,就这样装作若无其事,打着愧疚的理由,故意这样撩拨他的心思,让他的心随着程霄泽的动作起起伏伏。 身为年纪大的那方,他是不能让自己就这样乖乖任由程霄泽摆布。 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名正言顺地把程霄泽听话地离开。 恰好程霄泽口袋的电话响起,他有合理的理由赶走身上这个骗子。 他摆出义正言辞的姿态,暗暗催促程霄泽快去工作。以防自己在他的攻势下彻底失守,被程霄泽瞧出来,后面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探究的视线在身上来回扫过,他板着张脸,坚决不露出破绽。 骗子终于是轻轻点头。 他心中放松,开始试图回忆晕倒前预计要处理的事情。未料到程霄泽还留了一手,直接趁他不备拉起他的手,在掌心轻吻,还咬了几口。 直到程霄泽走到门口,他才回过神来。房间内还回荡着程霄泽愉悦的轻笑声,他只能恼羞成怒地看着程霄泽远去的背影。 幸好心口处不适应的重量驱散些许恼怒,让他暂时原谅程霄泽耍聪明的行为。 看着不断走动的时针,他才终于回想起来被遗忘的公务。计算着被耽误的时间,他就忍不住头疼。 抓过旁边的手机,刚点开屏幕,就响起敲门声。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刚在心里想着系助理,助理就带着那位明星过来了。 明星脸上八卦的表情还没有褪去,眼神在他和门口处来回转。他没功夫回应明星的客套话,随便应付几句就打发走了。 前来的助理不愧是跟着他多年,直截了当地说:“江总,私生粉已经抓起来了。” 他嗯了一声,随后回想起程霄泽助理的话,说道:"把负责安保的唐氏也顺带告了。” 他摩挲着脖子上的金莲,思索着还能做什么,可不能让他这伤白费。脑中突然浮现出陆文那张完美的脸庞,他心中有了主意。 他让助理先把这事宣传出去,树立起他良好企业家的形象,有利于最近的汽车销售。 随后把是唐氏负责安保的事情流传出去,煽动陆文的粉丝质疑唐氏。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把所有事情安排下去,他才能够稍微舒心点,从床上下来舒展筋骨。联想到唐氏最近兵荒马乱的样子,他就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在窗户上远远瞧见江明轩的车子,他就提早让护工帮忙准备好茶水在桌上。 门被砰地推开,江明轩一边扯着凌乱的领口,一边抱怨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孩子还是一样难带。 把手边的茶水递过去,他双手交叉,等着江明轩率先开口。 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江明轩才踌躇着开口,脸上满是无奈:“我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手上的水杯有些摇摇欲坠,为避免它摔碎,他连忙放下。 说实话,这话从谁口中出来,他都不会感到奇怪,唯独从江明轩嘴中出来。 他甚至怀疑江明轩是不是被控制了,不然怎么会大白天开始说胡话。 倒不是他大惊小怪,江明轩可是江家里有名的狠人。当初江明轩不愿意继承家业,大伯直接停了江明轩的卡。他愣是半工半读,从德国顺利毕业。 许是江野目光过于怀疑,江明轩自己都有些尴尬,开始解释:“不然我爸就要把外面的私生子接进来。” “你知道的,钱不钱的无所谓,我是不能让人占着那个名头。”他耸耸肩,眼神却突然阴狠下来。 当初发生的悲剧,在阳台谈完过后,他便有意去调查。 结果却是充斥着各种巧合和遗憾,其中江明轩父母的反应,更是让经历两辈子的江野,都感到震惊。 提起那人,房间内的空气陡然变得沉重。为了缓和气氛,江明轩眉头挑起,故作轻松地嬉笑道:“总不能让他回来陪着我过苦日子吧。” 不过江明轩的话倒是提醒他,他好像从来没有关注过江明轩的事情。 在脑中回忆着上辈子江明轩的身份,手却开始颤抖,连带着手上的水都泛起阵阵涟漪。 他僵硬地扭头看向絮絮叨叨的江明轩,熟悉的脸庞却变得尤其陌生。 江明轩,在他上辈子的记忆中根本不存在。 第59章 调查结果 他猛地向前,抓住江明轩的肩膀,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之前在哪里生活?” 江明轩不解地回道:“我一直待在国内。” “我们在学校还经常见面呢,表弟你忘记了吗?”江明轩开始挤眉弄眼,眼底却闪过一抹探究。 他脸上挤出笑容,悻悻回道:“是啊,可能是最近事情多,忘记了。” 说完,为了验证可信性,他迅速掩盖脸上的神色,向江明轩抱怨公司的事务忙不完。 可寒意还是顺着他的脊骨爬遍全身,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江明轩似乎还是察觉到什么,若有若无地拉回话题。他半眯着眼,脸上带着几分好奇:“表弟怎么会这么问?” 他避闪不及,只能摆出无奈的表情,半真半假地糊弄道:“想找个人罢了。” 前倾的身子被撤回,江明轩脸上笑意不减,从善如流地聊起其他。 见此,他心中稍定。 对方奇怪的反应让他心中升起几分古怪。不经意间,他把话题拉回之前的疑问,不动声色地问起继承家业的原因。 “别提这个。”江明轩摆摆手,满脸无奈,开始向他抱怨混乱的家里。最后撂下一句:“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让那些私生子过门顶着那名号。” “更何况,”他声音顿住,笑着补充道,“我总不能让他回来跟着我过苦日子。” 那些话语断断续续地传进耳中,江野强迫自己聚精会神地听着,以免再次被揪出差错,但是空白的记忆仍旧在蚕食着他的心神。 时间过去多久,他不知道。 只有清晰的滴答声在提醒着他,他还清醒着。 直至沉闷的关门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内,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此刻房间内只留有他一人,江明轩早已离开,半点背影都没余留。 后续的谈话在他的脑中,没有留下半分记忆。那些不伤大雅的话语,被他的心神自动过滤。 只余留下最重要的那句话——“我们经常见面。” 经常见面,他抿起嘴唇,心中思绪翻滚:那为何他不记得江明轩。 他盯着江明轩早已消失的背影,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警惕。 所有行为和上辈子有重大出入的人,无一不是在小说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比如作为主角受的程霄泽,作为主角攻的唐闰,又比如……作为主角攻受最大阻碍的炮灰攻——江野自己。 那么,在他记忆中被抹去的江明轩,又是扮演什么角色。 和他那位被抹去的竹马,又是何种联系。 为何他和江明轩依旧可以相遇,而“他”却百般阻挠他与竹马的相见。 这其中有太多的谜团,太多的漏洞。 揉着跳起的太阳穴,他眉头紧皱,呼吸不自觉加重。 在极致的紧绷之下,他反而笑出声来。他凝视着墙上不断跳动的指针,喃喃出声:“究竟还有什么……” 视线望向不远处的手机,眼下唯一能够给他提供帮助的人,只有何茗。 第66章 那个神秘莫测,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道士。 屏幕亮起,冷白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啪 手机被猛地盖在桌上,他冷眼注视着眼前的桌面。 自从发布会之后,何茗的行为就隐隐透露出几分古怪。他的直觉告诉他,何茗不可信。 时至今日,何茗也未曾透露过她半分目的,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又迅速消失。 捉摸不透的人,没必要透露出自己全部的底牌。 索性不影响眼下的计划,那就暂且放下。 他抚摸着脖子上坠着的金莲,眼神锐利:总有一天,我会找出所有的答案。 脖子上的金莲似有所感,紫红交织的细绳上,泛着细碎的光。 · 身边传来细微的碰撞声,助理递给江野一叠资料。 他看向眼前的教授,嘴里适时说出几句客套话。教授伸手,示意他坐下。 桌上的书,被翻到某页后,推到他面前。 凭借自己零碎的语文知识,他勉强能够大致了解内容。耳边响起教授的解释:“这是唯一能够佐证那块墓地存在的资料。” 他眼神微动,眉头蹙起,有几分不确定地问道:“所以……” 教授摆手让江野不要心急。 在他略带焦虑的目光中,教授才解释资料的重要性。 面对上辈子未曾发现的古墓,他升起几分兴趣。他倾身向前,问道:“这到底有什么?” “一位皇亲国戚的墓穴,生前受尽宠爱。” “至于具体信息,”教授摇了摇头,遗憾道,“只能等挖到再说。” 上辈子没有发现的原因,他还是想一探究竟。他端正坐姿,询问具体位置。 教授干枯的手指,锁定在不起眼的位置上。 “深度应该不深。”教授补充道。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心中的疑问终于落地。 他倚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对于这个结果,他只能说毫不意外。 教授所指的位置,正是上辈子程霄泽夸赞过的地方。 他还记得,程霄泽的借口是如何地拙劣,甚至不惜哄骗他想要在那里举行婚礼。 他当时不知是色令智昏,还是由于剧情的控制,就那样迷迷糊糊地答应下来。 他心中早有猜测,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刺骨的疼痛。 合上眼睑,眼底的脆弱迅速褪去。再睁眼,他便对上教授探究的目光。 教授向他递上杯清茶,语气平静:"江总的目的,恐怕不只是为了了解这些吧?" 还不等他说话,教授就自顾自地说道:“那块地,照理来说,应该要上交国家。” 他笑着接过,神情自若:“江氏最近有意向将科技技术融入考古研究,不知道您觉得如何?” 茶杯被搁在桌上,教授扭头看着他,语气坚定:“我不可能那样做。” 他轻笑出声,把早就准备好的项目书放在桌上,示意教授翻阅。 教授的指尖在页面上停滞住,还没有看完,就猛地合上项目书。他眼神锐利,嗤笑道:“你倒是胆子不小。” 对此,江野只是放下嘴边的茶杯,笑道:“我只是需要教授在盖棺定论之前,暂时保持沉默。” “而且,这个想法不是正好能够把您热爱一生的历史传播出去吗?”他声音放低,挑眉说道。 教授久久没有出声。 他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教授现在正在犹豫。现在,需要他往胜利的天平再增加些筹码。 “我会投资一千万给您的单位,”注意到教授的动作顿住,他补充道,“用于您的考古事业。” 影子像是摆动的指针,在地上缓缓移动。 移动几度后,有人出声划破房间内的寂静:"你这话当真?"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强调自己对于历史的热爱。 教授抬起手,向他递来张名片。 他接过那张名片,耳边响起教授的意味不明的话语:“你可以去找他。” 意外之喜,他眉头挑起,脸上笑意逐渐变得真诚。 教授斜眼问他开展时间 他把名片妥帖地放入西装口袋中,给出自己的承诺。 又耗费些时间,他才坐上熟悉的车辆。活动着僵硬的身体,纪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闲聊般问起有关于考古方面的问题。 他记得纪流他们小组之前研究过这个课题。 纪流声音在耳边炸起,叽叽喳喳地想问个明白。思索片刻,他就如实道出实情。 没料到这话一出,纪流那边倒是兴奋起来,叫嚷着向他毛遂自荐。 纪流小组当初的论文和报告他看过,确实算是在全球前列。既然纪流都主动请缨,他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闻言,他答应下来。 屏幕变得漆黑,他的心也沉寂下来。教授的话倒是提醒他了,上辈子开发那块地需要不少资金,这辈子需要早些做准备。 想到上辈子拍卖会,他便想起唐氏低价购入另外一块地,赚得盆满钵满。而他那块地在度假村全部建设好之后,突然被曝光的重大污染,恐怕少不了唐氏的手笔。 回忆起前世的惨状,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不过,他眼眸流转,心中萌生些别的想法。 如果能够实现,他眉眼弯起,升起几分期待。 没有迟疑,他给丁淑发去消息:丁小姐,能否帮我个忙。 得到回答后,他才能够开始揣摩教授今天的话。 不深。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字。 他抬眼看向窗外,注视着外面枯萎的树木。这个时候,他才猛然惊觉,距离他重生那天,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他心下沉思: 程霄泽,他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知情,那么上辈子程霄泽是从何而知的消息,为何没有把这件事告知他的恋人——唐闰。 为何程霄泽这辈子看起来毫不知情,没有任何表示。 不知情,那为何程霄泽竭力不让他开发那片地。 揉着紧皱的眉心,他突然间觉得很迷茫,好像自己从来没有拨开蒙在他眼前的迷雾。 在重生那天,他自以为窥见所有的真相。一切的不幸只是因为他是小说里面的炮灰攻。 动作猛然顿住,他开始仔细回想,当时是因为什么断定自己是炮灰攻。 好像是凭借那本突然蹦出来的、极其相似的三流小说。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能做到这些的,似乎只有“他”。 但是“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向他透露这些消息。 他看向窗外,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身边的手机突然亮起。 那人吞吞吐吐地说道:“程霄泽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 作者有话说:现在还在追更的那位宝宝,能留言一下吗[可怜],我想认识认识你[星星眼] 第60章 程霄泽,我希望你不是…… 屏幕亮起片刻,又重新恢复黑暗。 他扫过被甩在一旁的手机,轻声呢喃道:“程霄泽……” 的确是在萧山生活过,程笙没有说谎。而且之前都是在国内读书,只是在大学去到国外读书,巧合的是,还和他是同一个城市。 他撑着下巴,回忆起那人的话:“我只能查出来他之前是在a市上学,因为大病住过院。此外就再也查不出别的信息。” 当初听到这话的时候,他皱起眉头,下意识询问病因。对此,那人也只能爱莫能助。 他那位朋友的能力很强,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查不到的消息。 迄今为止,只失败过两次。 一次是搜查唐闰,另外一次便是程霄泽。 他闭上眼睛,非常希望自己心中的猜想都是虚假的。但现实让他不得不睁开眼,去正视这其中的巧合之处。 程霄泽,你就是“他”无论如何都要隐瞒的竹马吗? 我希望你不是。 指尖摩挲着脖颈间的金莲,他自言自语道。 a市知名学府总共也没多少,他斟酌一番,想要查清楚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此举若是声势过大,引起程家那边的怀疑,就有些难办。 程笙那个女人,若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恐怕会很难缠。 更何况,他余光瞥过置顶的联系人,缓缓叹气,他也不忍心让程霄泽怀疑和伤心。 还是徐徐图之,先去套话拿到确切些的消息,再行动也不迟。 他收回视线,联系上助理,吩咐道:“明天的时间空出来。” “我要去拜访一位老先生。”他声音顿了顿,强调道。 · 茶杯被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面那人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接过他递来的名片。 端详几遍后,那人才出声招呼他喝茶。 第67章 他抬手举起茶杯,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那人。 那人衣着简朴,家中环境中规中矩,全然看不出官架子。 但他知道,越是这样,越是难办。 对上那人温和的目光,他挑起话题,随后闲聊般提起:"听闻先前某地有重大考古发现,还是您参与审批的。" 那人谦虚地摆摆手,客套过去。 他眼眸流转,随即不经意间问道:“听说那次规模巨大,想必花销不小。” 这话一出,那人脸上开始摆出无奈的表情,开始向他讲述其中的辛酸。 最后,那人无奈地说现在考古不受大众重视,资金也不充裕。 终于来了,他压低眼眸,脸上却绽放出笑容。端起茶杯,他抬眉,干脆利落地道出早已打好的腹稿:“如果把文化打造成ip,借此创建出主题乐园,您觉得如何?” 那人交叉双手,示意他多说几句。 奏效了,他脸上笑容更加真诚,继续道:“这样不仅能够传播传统文化,还能够借此获得资金。” 说着,他便开始在桌上比划自己的想法和流程,期间害怕对面不理解,还尽量解释得通俗易懂。 在此期间,他还隐隐透露自己名下娱乐公司的优势,底下的艺人自带流量,可以帮助宣传。 他明显能感觉到,对面人的目光,从刚开始的探究,逐渐变为认可和赞许。 心中悬起的石头稍稍落地,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 话毕,清脆的掌声便响彻在寂静的房间内,与未尽的余音混杂在一起。 那人压低的眉眼挑起,对他赞不绝口。 他端起茶杯,摆出谦虚的模样,心中揣测接下来的话语。 那人果然如他所料般,开始询问他是对哪里感兴趣。 对此,他笑了笑,起身主动给那人斟茶。 褐色的茶水顺着茶壶缓缓流出,倒映出他晦暗不明的眼眸。 “新奇的东西更加引人注目,您说是吗?” 那人端起茶水,表情忧愁:"正常来说……" “还没有定音的事情。”他轻声打断,补充道,“我记得您儿子是在国外上学吗?” 那人作势贬损几句,语气却有几分意味深长。 他伸手掏出张雪白的信封,递到那人面前。 在那人打开查看的时间,他解释道:"这人是家母的朋友,有几分薄面。"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人放下信封,缓缓张口。 耳边传来滴滴的鸣笛声,他踏过黑色的大门,心里回想着那人无奈的话语:“这事我一个人说的不算。” 手搭在车窗上,他皱起眉头,眉眼低垂。 江母的人脉确实广泛,但是在这方面的少之又少,基本说不上话。 那人暗示他再找一位,但是眼下又去哪里找呢? 呼吸变得沉重,他仍旧没有想到对策。 带着满肚子的烦躁,他拧开办公室的房门,却看见意想不到的人。 眼见程霄泽坐在沙发上,身边还有跟着的助理。 一看到他,助理迅速离开。他长腿一迈,坐在程霄泽的旁边,主动牵起他的手。 心中的猜忌再次冒出,他任由自己靠在程霄泽的身上,感受身边人的体温,开始聊起家常。 他先前一直对情侣间无意义的对话唾之以鼻,直到自己亲身体会,才能感受到趣味。 所有无聊的日常,只因身边那人,变得有趣起来。 也许是暧昧的气氛过于醉人,混沌着脑子,他做出自己先前一直想干的事。 趁程霄泽不注意,他俯身飞快地吻过那人眼尾的泪痣。 还未等他挣脱怀抱,就被程霄泽掀翻在沙发上。 被困在程霄泽结实的长臂之间,耳边是炽热的呼吸声。长发垂落在他的颈侧,有些瘙痒。 指尖挑起程霄泽的一缕头发,他沙哑着声音笑道:“所以,你之前在哪上学来着,没准我们还是校友呢?” 说完,他挑眉,眼中的促狭之意不言而喻。 程霄泽抚摸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缓缓念出名字,声音低沉。 还真是一个学校,他心中怀疑逐渐加深,脸上笑容却更甚。 身上的人没动作,沉着脸,却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他,撒娇般蹭过他的侧脸。 他在心中啧啧称奇,感叹程霄泽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段。自从确认联姻后,他都被程霄泽吃得死死的。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如程霄泽所愿,扯着那人的领带,缓缓凑近。 唇刚贴上,耳边就传来电话铃声。 他想要戏弄程霄泽一番,便作势想要退出。没想到程霄泽直接钳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运动分毫,就像是提前料到这般。 两人的舌尖很快便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像是两条水蛇在小溪间嬉戏,溅出的水花顺着他的唇角流下。 直至他险些喘不上气,程霄泽才放开他。两人唇间拉出细长的银丝,泛着光泽。 又被亲得手脚发软,他在程霄泽面前难得升起些作为男人的自尊。却在瞧见程霄泽脸的瞬间,烟消云散。 余光不自觉瞥见那人脸颊上的红晕,他轻咳几声,终于回想起被他抛弃的手机。 正准备去看是谁打来的电话,门就被啪地打开,露出许泽恺那张难以置信的脸庞。 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二人,许泽恺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他,看起来恨不得给他身上盯出个窟窿。 他看着许泽恺,叹了口气。 “所以,”许泽恺震惊道,“你们就在我出国的时候在一起了?” 他抱臂和程霄泽坐在一起,没有说话。 幽怨的眼神怎么都甩不掉,他抬起手,和程霄泽十指相扣,已经不耐烦许泽恺翻来覆去的提问。 但是显然有人不这么觉得,他看程霄泽格外有耐心,就差告诉许泽恺刚才他们是怎么亲嘴了。 他赶紧打断程霄泽,找些借口打发出去。 在出门前,他还是去偷瞄程霄泽的神色。 原以为会看见哀怨的表情,没料到程霄泽注意到他的视线,抚摸着眼尾的泪痣。 他缓缓张口,说了几个字。 心脏被烫了一下,江野彻底忍不住,主动上前把门关上。 顶着通红的耳尖,他问起许泽恺许久未见的原因。 “被家中长辈带到外面参加什么文化交流会,”许泽恺整个人摊在沙发上,挥挥手,“无聊死了。” 动作顿住,他心中忽然有些猜测,嘴角弯起,隐晦地追问起来。 “文物局的。”说着,许泽恺便又大声哀嚎起来。 来不及等说完,他就起身给许泽恺递水,诚恳地说道:“你能不能让介绍我和他们见面。” 对面那人却像是被吓到般,水杯都拿不稳,险些摔在地上。 对上许泽恺呆愣的眼神,他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精心打理的头发被揉得凌乱,许泽恺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他面不改色,再次加重筹码:"你哥那边的问题我可以提供帮助。除此之外,你正在追的小明星,我也可以提供资源。" 许泽恺闭上眼神,像是英勇就义般,缓缓挤出一个字“好”。 话音刚落,就急切地补充道:“不过他们性情古怪,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思索片刻,他打通老教授的电话,开口道:“我追加五百万捐助……” 当着许泽恺的面,他拿出老教授亲笔写的信。 犹豫不决地接过信,许泽恺咬牙点头。 · 滴答的钟声不断在房间内回荡。 现在仍旧没有收到许泽恺的消息,他捏着眉心,手指逐渐收紧。 桌上的文件挤成一团,看得他烦躁无比。甩下手上的钢笔,他端起桌上的咖啡,猛地灌入口中。 舌尖上萦绕着酸涩的苦味,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焦躁。 铃声响起不到一秒,便被他接起。对面传来助理的声音,让他心底的期待落空。 他端起杯子,才意识到咖啡早已喝尽。杯子被重重地搁在桌上,助理提醒他三天后要去挑选参加拍卖会的礼服。 他应下,正要挂断,却传来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救人事件引起轩然大波,连带着江氏都直接火到国外,连官媒都亲自下场夸赞。 这几天,江氏汽车的销量暴涨。 因着这些原因,他被推举为优秀企业家。电视台那边联系要来做采访,程笙也在邀请名单中。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把他心底的焦虑冲淡不少。 但是转动的指针仍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他握着漆黑的手机,回想起最近打探来的消息。 眼下除了许泽恺,还有唐氏那边有这方面的人脉。 除非实在没办法,否则他不会向唐氏求助。 且不说唐氏那边会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也难保不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第68章 就算是完全避开这其中的坑,也保不齐唐氏察觉出来什么。 届时,情况只会更加复杂。 那边承诺今天之内会给出答复,不然就是没戏。 但眼下指针已经悄然越过12,昭告着新一天的到来。 指尖在唐闰的头像上悬空,他呼吸加重,缓缓垂下。 在即将触碰的前一刻,屏幕切换。 上面显示着来电人的姓名——许泽恺。 -----------------------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里的读者能评论吗[可怜] 第61章 作弄 按下接听键,耳边响起许泽恺的声音:“成了!” 肌肉终于传来些酸痛感,他摩挲着手机边缘,承诺道:“我欠你个人情。” 那头的许泽恺笑嘻嘻地应下,插浑打科道:“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明知道许泽凯是在胡说八道,他还是忍不住笑骂道:“那还是算了,我不做亏本买卖。” “对了,你最好准备下,他们喜欢有共同话题的小辈。”许泽恺止住玩笑,建议道。 未尽之意,自然是让他想办法去提前了解那块墓地。 手机被放在旁边,他抬手捂住脸,嘴唇紧抿,压抑住嘴角的笑容。 下一秒,他联想到许泽恺的结局,眉眼陡然压下。 上辈子他出事之后,许泽恺不顾家族反对执意要帮助他,最后触怒唐氏。在施压之下,许家为了保全许泽恺,不得不把他送到国外。 没想到唐氏不仅没有善罢甘休,还做局让他染上毒瘾。最后他被许家抛弃,凄惨地死在国外。 至于这些消息他是从何得知,就要感谢唐闰在他死前透露给他。最后的照片被轻佻地捻起,那飞扬的笑脸刺痛双眼,提醒着他唐家的所作所为。 他咬紧牙关,指节咔嚓作响。 他一定,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侧目凝视着窗外,他思索着后面的对策呢喃道:共同话题……吗? 脑中瞬间浮现出道人影,他嘴角勾起抹笑容。 点开联系人,扫过那道交相辉映的日月。 他想,他找到最合适的人了。 · 鼻尖充斥着莲花香,他姿态放松,接过茶杯,笑着看向眼前的人。 花苞被那人插到花瓶内,剪刀在枝干上飞舞,没有被他的声音干扰分毫。 话毕,何茗才抬眼看向他,挑眉笑道:“江总,您这要求可不低。” “但是,”她话音一转,“这里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那个朝代。” 说着,她顿住,嘴角勾起,又迅速压下。嘴角起伏不定,以至于笑容像是绷紧的红线。 尽管只有一瞬,但还是被他捕捉到。 掩下心中的疑问,他耳边响起感叹声:"应该说,没人比我更了解那里。" 他偏过头去,两人视线交汇,脸上俱是露出笑容。 端起茶杯,他看着对面的人,出声道:“敬您。” · “不用这么见外。” 对面的老人眉头蹙起,摆手道。 话虽是如此,对面的教授却是在自顾自地喝茶。 放下茶杯,他笑着递上手边的古籍。古籍被妥帖地保存在檀木箱内,内页完整,字迹清晰——是他特意收集来的礼物。 瞥过木箱,教授旋即笑斥道:“怎么还带礼物过来。”手上动作确是不停,迅速捧过木箱。 飞扬的眉眼怎么都压抑不住,教授动作愈发缓慢。 见此,江野作势端起茶杯,掩盖住嘴角的弧度。 过了会,教授才念念不舍地从古籍上移开视线,主动和他攀谈起来。 因着项目的事情,他特意了解过相关知识。他的见解让教授啧啧称奇,不住夸赞起来。 关系逐渐亲近起来,教授摸着桌上的木盒,期待地问道:“那江总觉得,那块墓地的主人应当是谁?” 这个回答相当重要,不能出现分毫差错。 循着记忆,他谨慎地吐出那几个字:“是位公主。” 这话一出,教授的脸瞬间阴沉下去,手也从木箱上撤下。 他掀起眼皮,眼尾弯起。 教授看着他,扯出笑容,声音冰冷:“江总如此了解,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那么”,教授脸上笑意愈发强烈,“还请江总解释下是怎么知道,好让我这个老骨头学习学习。” 眼下就算他是傻子,也知道答案不对。 是何茗。 近乎是瞬间,他就猜到问题所在。 回想起那时何茗再三的告诫,他蹙起眉头,心中升起怀疑。 但很快被他压下,全力思索对策。 没有显露分毫慌张,他眉毛压下,眼中满是无奈,歉意地笑道:“这是我与他人攀谈时,他人告诉我的。” “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是我考虑不周了。” 教授冷哼一声,厉声道:“我倒是不知道谁那么胆大,敢就这样盖棺定论。” 说着,视线就像尖刺般,在他脸上碾过。 没料到教授不愿意糊弄过去,势必要找出那人,他拿起手机,低声解释他现在就叫那人来。 教授侧过头去,指腹却摩挲着木箱。 背过身去,笑容瞬间消散。他联系何茗,没有任何解释,只丢下句冰冷的“过来”,便挂断电话。 他吐出一口气,脸上扯出笑容,热情地拿出在搜寻古籍时拍到的照片。 视线在上面略过,便彻底停住。 教授迅速抢过手机,手指在照片上转过几圈。他嗓音颤抖:“这是哪里?” 江野笑着上前和教授解释起来。 茶杯上的白雾逐渐稀薄,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何茗却始终没有出现。 视线频频略过门外,好在教授还沉浸消息里,没有察觉到。 但很快就要拖不住了,他叫来旁边的佣人,让其帮忙联系何茗。 佣人很快消失在视线中,很快便去而复返,冲他摇了摇头。 耳边也响起椅子的摩擦声,他抬眸,便看见教授站起,挥手示意送客。 舔着后槽牙,他伸手想要挽留。教授叹了口气,指着钟摆。 手很快垂下,他捏紧拳头,端起木盒,往教授手里塞去,嘴里不断说着抱歉。不等教授回应,他就主动向门外走去。 手机被他攥住,额头青筋暴起。 视线扫过手机上唐氏的联系方式,他沉着气思索几秒后,终于还是按下拨通键。 折磨的嘟嘟声后,那边响起唐砚的声音。勉强平息住胸腔内剧烈的心跳,他声音黏在喉咙,开口道:“唐……” 砰 阳光随着敞开的大门倾泻而入,他抬头,视线却不自觉略过前面,钉在后面那人上。 那人漆黑的瞳孔被阳光镀上层金光,发尾随着阳光跳动,红痣泛着刺眼的光芒。 “程霄泽?” 待他反应过来,早已和程霄泽坐回椅子上,身边是赶来的何茗。 何茗胸前带着那枚鸢尾花胸针,正慢条斯理地应对教授的疑问。向来从容的脸上,此刻沾染些许风尘。 趁着这个功夫,他勾住程霄泽的手指,眨了眨眼。耳边的呼吸加重,响起程霄泽低沉的声音:“路上发生车祸,恰好被我遇见了。” 他点头,没在多说什么,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中,转头吩咐助理去调查程霄泽今天的行程。 “待会去吃饭吗?”他挠着掌心,悄声问道。 视线略过何茗那边,程霄泽迟疑片刻,摇了摇头,解释道:“工作。” 心中虽然遗憾,但他还是不得不接受。他细细地抚过程霄泽掌心的纹路,珍惜这相处。 教授也在聊天中,逐渐和何茗敞开心扉。 面对何茗的请求,更是满口答应下来,甚至还愿意自己出面去说服其余老朋友。 最后教授拍着何茗的肩膀,话里话外是要收她为关门弟子。 何茗自然是拒绝。 纵使如此,教授脸上也没有半分不悦,还约着下次见面。 他站在门外,直到载着程霄泽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他扭头看向何茗,示意她上车。 车内寂静无声,到达山底,都无人出声。他指尖拍打着方向盘,转头跟着何茗一同下车。 “下次提前和我说声。”丢下这句话,他便要回头,却被何茗叫住。 拢住长发,她笑着说道:“这次是我欠您的。” 他站在原地,略过她眼中的歉意,问道:"许泽恺往后会如何?"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叹气道:“你预想的劫数已经过去。” “但是未来的,”她唇边溢出苦笑,“我不知道。” “我并不是全知全能。”衣角上还夹杂着些许尘埃,她突然开口道。 这话,让他眉头紧锁,脚不自觉后退几步。反应过来后,他定住,颔首示意自己知道。 指尖抚过鸢尾花胸针,她握住江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害你。” 第69章 他动作僵在原地,耳边响起何茗的声音:“有人想要害你。” 松开他的手,何茗露出笑容,吐出几个音节。 周遭顿时响起爆炸声,夹杂着翻滚的火焰席卷而上,舔舐到皮肤,带来阵阵刺痛感。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脚步因为疼痛而发软,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待他终于缓过神来,耳边只寂静无声。他费力睁开眼,只看见一团巨大的蓝色火焰,里面夹杂着些许红色。 何茗的身影被火焰吞噬待殆尽,只能看到透明的虚影。 手腕上的紫色手链,也许有些作用。看着那团险些要杀死他的火焰,他咬牙,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一步步向前。 火焰却像有意识般避开,他眼眸发亮,抬臂冲向火焰的最中心。 中心却空无一人,只有枚紫色胸针静静地躺在地上,上面还有烧焦的痕迹。 指尖颤抖着拾起胸针,他在心中安慰自己:何茗那么神通广大,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火焰却开始收拢,逐渐开始蚕食为数不多的空地。 火焰已经弥漫在他的脚边,顺着裤腿舔舐着肌肤,带来灼伤感。 他攥紧胸针,猛地闭上眼睛。 ———————— 小剧场: 程霄泽坐上车后——回头,看见江野还站在那里,不舍地看着他。心满意足地坐回去。 再回头,再坐回去……如此循环往复。 最后他看见江野的背影彻底消失,懊悔地叹息——早知道就不说去工作了…… -----------------------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里的宝宝能冒个泡,发条消息吗[可怜] 因为删改一些形容词过后字数不够了 第62章 杀人灭口 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他缓缓睁开眼,便看见火焰尽数消失殆尽。何茗正站在不远处,身上没有半分伤痕。 要说有什么不同,便是那枚胸针此刻在他手上。 他手脚发软,险些要摔倒在地。 她来到身前,开口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不会害你。”说着,像是担心他不信,何茗还要开口,立刻被他制止。 他看着何茗,后怕地点了点头,伸手归还胸针。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枚胸针有些怪异。 他与记忆中的模样对照,没有任何差别,便不再多想。 挥别何茗后,他坐上车。 因着疑惑,他调查到今天确实是发生车祸。而程霄泽意外和何茗遇上,便顺带把她带来。 回想起阳台上的血迹,他犹觉得古怪。奈何没有证据,他揉着眉心,只得让那边多加注意。 在电话即将挂断时,他顿了顿,嘱咐那边要注意程霄泽的安全。 望着窗外,他喃喃道:“你们是不是瞒着什么……” · 视线不断略过屏幕,指尖在文件上游走。指针发出咔哒声,侵蚀着内心的平静。 眼下已经快到答复时间,官员还是毫无音讯。 难道不行吗? 他大脑飞速运转着,思索着后续对策。还没等想出,他便收到回信。 那边表示只要他能够顺利拍下那块地,一切便不成问题。 喜悦还来不及涌上心头,随即便传来其他好消息:教授集结好考古人马,数字化开发很快就能开始。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另外,官员补充道,上头对新能源电池很感兴趣,就是有点小瑕疵。 这句话像是投进水面的石子,让他险些大笑出声——如果能够搭上这条线,必然能带来强力的保障,离破产结局更加遥远。 迫不及待联系上何梓霖,他迅速说出需求。何梓霖思索片刻,干脆应下。 随后何梓霖提出有新发现的特殊材料,需要他实地观看。 应下后,他翻开邀请函,嘴角勾起笑容。 不过,余光扫过财务报告后,他面上却染上几分愁苦。 指尖轻点屏幕,他最终按下程笙的号码。 · 绚丽的灯光倾洒在大理石地板上,宾客身上的宝石耀眼无比,到处都是交谈声。 他起身下车,顺手整理好袖口,紫色表盘上勾勒出莲花暗纹。 正欲进场,耳畔忽然传来招呼声,让他止住动作。他回眸望去,正巧看见丁淑站在不远处,正含笑看着他。 她此刻正穿着白色礼服,显得人畜无害,但没人敢因此轻视她。 只因不到半年时间,丁淑就在打压之下与她弟平分秋色。 身后势必有人相助,他在脑中暗自揣摩。 他面上却不显,主动伸手示好。丁淑笑着回应,旋即便趁机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唐氏也想要那块地。” 她很快远离,补充道:“相信江总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他动作顿住,笑了笑,掌心却不断收紧。 眼下谁不知道唐氏自从发布会之后,投资屡屡成功,现金流庞大,无人能敌。 身后传来喧嚣声,竟是程笙走到这边。程笙还是往日打扮,风格和丁淑天壤之别。 他主动抬手,两人双手交握,她低声说道:"希望江总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便转身走向室内。 他揉了揉手腕,无声地叹气。 走前,他最后看了眼丁淑,才收回视线。 照着指引,他泰然就坐。身旁早已有人落座,正是江明轩。 见到江明轩,他想起之前答应的事情。于是指着拍卖册上,他解释只要拍下那件商品,便可见到那位大师。 江明轩脸上带着笑容,他却无端觉得有几分凝重。 他摇头,不再多想,而是仔细翻阅拍卖册。 书页划过指腹,他眼角溢出满意,旋即便冲着不远处的丁淑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看来丁淑确实更改了登场顺序,他翻着拍卖册,心想。 指尖停在某页,抚摸着图片,他勾起唇角,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彻底合上册子,正好和唐砚对上视线。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唐砚没有接过拍卖册。唐砚眼珠转动,却很快呆滞在原地,几秒后才移开视线。 余光瞥向周围,没发现异常。倒是江明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出声安抚,但江明轩看起来却愈发古怪。 不好追问,他便彻底住嘴。 不多时,拍会师举着锤子,说道:“这次拍卖会与以往有些不同,想必大家都知道。” 说完,拍卖会便正式宣布开始,房间内顿时充斥叫价声。 粗略瞥过,那些他都不感兴趣,便开始在心中评估现状:程笙愿意资助,这让江氏的现金流略高于唐氏那边。 但是,他皱起眉头,这些只是小道消息,真实情况不得而知。 没事,他在心中安慰自己,计划不会出现问题。更何况这次拍卖会他不只是为了买地,还有其他事。 周围突然迸发出惊叹声,他陡然抬眼,便看到双玉镯被带到拍卖台。 玉镯一紫一绿,花纹波光粼粼,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盯着前方,喃喃道:就是这个。 随着叫价开始,他懒得过多纠缠,直接叫出五倍的价格。话音刚落,他人便瞬间止住动作,随之而来的是议论声。 拍卖员眼中也瞬间迸发出惊喜。他激动地敲下锤子,大声宣布着:“一次!” “两次!”议论声愈演愈烈。 “三……” “六倍。”有人突然举起牌子,人群瞬间沸腾。 顺着声音望去,果真是唐砚。他此刻正挑眉看向江野,指节在牌上敲击着。 面对挑衅,他没有说话,而是举起牌子,淡声道:“八倍” 他已然做好被加价的准备,没想到唐砚直接停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想必唐砚还有其他打算,他侧过头,复盘 竞拍结束后,他如愿得到那双玉镯和红宝石袖扣。看过一眼后,他便给何茗发去消息:你的要求我做到了。 身边的江明轩冲他招呼声,便起身离开活动,不久唐砚也离开座位。 他看着门口,挑了挑眉。 · 水珠顺着皮肤滑落,江明轩手撑在桌上,抑制住翻涌的冲动。拳头重重地锤在桌上,血迹顺着水渍蜿蜒而下。 厕所内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让他无端心悸。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他便猛地回头,只看见保洁。 他松了口气,侧身给保洁让出位置。 下一秒,他便被人擒住脖子,整个人悬空起来。唐砚掐住他,冷笑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说着,手上便不断用力。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他撑起眼皮,想要再看眼唐砚。再看眼,十几年未见的人。 “棠……”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挣扎地出声道,“对……不……起……” 第70章 身体被猛地甩在墙上,他大口喘气,勉强恢复呼吸。 泪水模糊视线,勉强只能看到轮廓。此刻唐砚正不断用身体拍打着墙面,大有种不死不罢休的架势。 扯着嘶哑的喉咙,他用尽全身力气钳住唐砚,嘴里不断劝解着。看着唐砚满身伤痕,心像是针扎般,泛起细密的疼。 怀中人逐渐停止挣扎,眼中变得清明。唐砚依恋地抱住他,眼眶蓄满泪水:“其实我不恨你。” 动作瞬间僵在原地,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对上闪着泪光的眼睛。 就是那双眼睛,在那晚之后,便一直萦绕在他的梦里,不断地质问他,质问为什么抛下他。 如今,跟随他十余年的宽恕就这样被人说出,轻飘地好似落叶,让他没有来感到恍惚。 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得不像样:“我……” 对上视线的瞬间,声音却猛然止住。唐砚抬头,正一瞬不瞬得盯着他,眼眸毫无光彩,泛着金属光泽,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慌张。 “怎么不继续说了?”唐砚歪着头,骨骼发出令人发麻的咔嚓声,嗓音俏皮。他嘴角裂开,鲜红蔓延到眼尾。 蓝色火焰弥漫在周围,顺着肌肤蜿蜒而上,堵住所有尖叫。 唐砚钳住他的头,冰冷地宣判声:“让你活到现在,他该感谢我。” 记忆被人连根拔出,扯出撕裂的血肉,他嘴里溢出哀嚎。 “等你彻底忘记他,想必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眼前变得花白,他费力抬起手,想要抚摸那人的脸颊。却在不远处,手臂颤抖,无力垂下。 下一秒,几道细线牵起手臂,带着他抚摸到那人。头上一松,记忆便如潮水般重新涌回,意识逐渐回笼。 他被压在墙上,抬眼便看见程霄泽站在不远处,掌心泛着寒光。 程霄泽看着唐砚,冷笑道:“你确定要现在动手吗?”说着,手指开始绷紧。 视线扫过那抹寒光,唐砚眼神变得阴狠,手上继续。 感受着记忆再次流失,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他睁眼,便看到唐砚动作停滞在半空,横不得把程霄泽生吞活剥。 “你确定吗?”程霄泽淡笑着开口,声音极轻。 身体坠空,摔倒在地上。再睁开眼,唐砚就彻底消失不见。 他瘫倒在地上,西装沾满污渍。气都没有喘匀,他错开程霄泽的手,强撑着站起来。 眉眼上扬,他嘴角挑起,质问道:“我需要解释。” 第63章 截胡 校队错别字,更改错别字,不改文章。 “时间不够。”程霄泽看向手表,没分出半点眼神。 察觉到不满,他补充道:“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无奈顺着眼角滑落,江明轩闭上眼睛,喃喃道:“他到底怎样才能回来……” 洗手间内寂静无声,他看着江明轩,无端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般。 良久,他叹了口气,指向那人的脖颈。 “掐痕。”他言简意赅道。 侧头看向镜子,江明轩伸手抚摸着痕迹,痛呼出声。 “所以……”江明轩仍不死心,扯着嗓子想要继续开口。 他立刻出言打断,嗓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后面会和你讲明白。” “相信我,”他淡淡道,“他会回来的。” 不知是说给谁听,他重复道:“会回来的……” 沉寂片刻,江明轩起身拍去灰尘。 两人对视片刻,顺着走廊去到接待室。 目光扫过房间,他沉默半晌,给某人打去电话。 门被砰地打开,夹杂着抱怨声,丁淑出现在他们眼前。 她手提着梳妆盒,不满地环视一圈。 视线猛然停住,她盯着江明轩,神色莫名:“你们……是在玩……sm……吗?” 话音刚落,两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还不等她说话,两人立刻占据房间头尾。如果眼神能杀人,两人恐怕早就被对方杀死,以证清白。 为了避免丁淑再胡言乱语,他嫌恶道:“某人想要自杀,正好被我救下。” 说完,他后悔道:“早知道不救了。” 也不管借口多么拙劣,他就站在那里,错开能杀人的视线。 房间内响起咔嚓声,江明轩捏着拳头,看起来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是,的。”某人咬牙切齿道。 房间内终于安静下来,丁淑举着化妆刷,在江明轩脖子上涂抹。 他也坐下假寐。 没过多久,那边就彻底完成。丁淑来到他身前,略带不满地问道:“您之前拜托的事情,决定好了吗?” “我需要时间提前准备。” 联想到两人最近的相处,他难得犹豫不决起来。 他眉头蹙起,眼中闪过挣扎:“我……”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还有道声音:“你们有看到江明轩吗?” 不等反应,脚步声就迅速逼近,停在门外。 他们还来不及出声阻止,门就径直打开。 顺着门缝,江野就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向众人,他身形呆住,没料到还有别人。 很快,他便面带笑容,从容地询问原因。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丁淑被推出来,率先开口道:“程少爷想要给您准备惊喜,没想到还是没藏住。” 她看向程霄泽,无奈地笑起来。 怀疑地盯着江明轩,那人认命般点头,哑着声音道:“准备太多遍,嗓子哑了。” 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到这些,他心中已有决断。 他视线最终定格在策划人,也就是程霄泽身上。 那人此刻穿着洁白的西装,上面用钻石勾勒出暗纹。长发缀着流苏,随风起舞。 此刻,他像是盛装的新娘,等待着命定之人出现。 美人在此,江野心下微动,上前抓住他的手。 其他人面面相觑,识趣地离开了。 头侧垂下几缕长发,被他缠绕在指尖把玩。他俯身把程霄泽压在沙发上,迫使对方摆出臣服的姿态。 半边脚跪在沙发上,他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钳住程霄泽的下颚,强迫对方抬头仰视他。 “偷偷准备惊喜?”脸上带着玩味,他轻笑出声,“你真可爱。” 说着,他忍不住侧头,亲上那人滚烫的脸颊。抚摸着那人光洁的下巴,他却感觉怎么都摸不够。 再次不受控制亲上去,他感叹道:“你怎么这么爱我。” “我怎么这么爱你。” 身下人眼眸闪动,嘴唇嗫嚅着想要开口,却被他恶趣味地止住。指尖抵着唇瓣,他颔首,示意过后再说。 程霄泽脸上划过不满,想要拒绝,但很快便呆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他挺着身子,环抱住程霄泽,饱满的胸脯顺势挤到那人面前。呼吸声挠得他发痒,不自觉扭着腰,连带着胸脯也跟着颤动。 很快,他便被程霄泽扣住腰,彼此被迫分离。程霄泽垂下头,声音低哑,警告道:“别动!” 语气凶狠,对方整个人却颤抖起来,连带着脖颈也泛起红晕。 看来,程霄泽确实很喜欢。 他满意地做下定论。 虽然很想继续,但是感受到腰窝处跳动的脉搏,他还是不得不停下。 毕竟,他抬手盖住那双眼睛,不能逼得太狠。 不然就是自己遭罪,他总结道。 牙齿研磨着那人耳垂,他含糊道:“我给你准备礼物了。” 手下身子彻底僵住,还不等程霄泽反应,他便掏出袖扣,直直跪在地上。 红宝石袖扣静静地躺在丝绒盒子里。 价格高昂的宝石炫彩夺目,在他眼中,却不及红痣半分耀眼。 含笑看向程霄泽,他挑眉问道:“程先生,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程霄泽呆愣地看向他,所有声音哽咽在喉。 五官因为巨大的喜悦而扭曲在一起,没有往日半点美艳。程霄泽显然也意识到这点,飞快捂住脸不让他看到。 完全没意识到程霄泽会这般激动,他上前抱住程霄泽,低声道歉。 “不丑。”他拿开程霄泽的手,心像是被人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伸手抹去泪痕,他在心中咒骂自己干嘛没事干整这一出,还害得程霄泽伤心。 他眉头蹙起,刚想丢开罪魁祸首,却被程霄泽猛地抢走。 袖扣被程霄泽放在心口,说什么都不让他拿走。 “我很喜欢。”睁着泛红的眼尾,程霄泽哀求地看着他。 都这样了,他是没辙。只得彻底投降,只要对方满意就好。 以后再也不准备惊喜了,他一边帮程霄泽戴上袖扣,一边在心中告诫自己。 不然只能等着惊喜变成惊吓,经过这次经历,他无不后怕地想。 第71章 顶着众人的目光,他带着程霄泽匆匆入场。 至于原因,是程霄泽坚持要收拾好后再出发。他作为始作俑者,哪有抗议的权利,最后只能掐着点进场。 众人看见两人并肩而坐,自然是议论纷纷。只有程笙对此见怪不怪,像是早有预料。 她甚至还问他,是不是想现在公开。 抬起交握的双手,他泰然自若说,等唐氏彻底没落,程霄泽被他捧到最高点。 余光扫过周围,他看见程霄泽和江明轩之间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别过头去,权当没看见。 拍卖员开始宣布规则,最后的两件拍卖品同时竞拍。拍卖牌颜色不同,代表拍卖品不同。 全场哗然,众人议论纷纷,有人不满地提出抗议。 “拍卖册里都有。”拍卖员解释道。 一时间,房间内充斥着翻书声。 视线扫向不远处,正巧看到唐砚铁青着脸,手上还拿着本拍卖册。 先前的不快消散些许,他愉悦地眯起眼睛。 纵使有人不满,拍卖会还是继续进行。 随着锤子落下,到处都充斥着叫价声。相比起其他人,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地——那块“墓地”。 而唐砚,他扫过那边,只盯着另外那块地。 不过唐砚不太幸运,每次叫价,都有道女声紧随其后,死死咬住不放。 相较之下,他这边就比较幸运。虽然刚开始人员众多,但随着拍卖进行,许多人都败下阵来。 随着他再次举牌,最后那人也选择放弃。 “一次!”拍卖员敲下锤子,大声叫道。 他端正好坐姿。 “两次!” 他眼中流露出势在必得。 “三……” 有人举起牌子,淡声道:“我要加价。” 除了那道女声,室内无人说话。所有人都紧盯他们二人。他也顺着声音,看到意料之中的人——唐砚。 他继续举牌,脸上没有半分不悦。 “一次!” 拍卖员再次出声。 …… 随着牌子不断举起,价格逐渐积累到令人咋舌的程度。 周遭再次响起喧嚣声,但他眼中只有对方那张那张牌。心脏随着价格跳动,险些要蹦出胸腔。 鼻尖冒出汗珠,很快便被手帕擦去。他错愕地抬头,与程霄泽对上视线。 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他嘴角流出笑容。 价格还在上涨,举牌速度却在不断下降。 盯着最后的数字,他在心中预估:还在承受范围内,只要不…… “我要加价。” 不远处突然出声,打断他思考。 夹杂着惊呼声,他眼睁睁看见价格飞涨到接受范围之外。 这是能让江氏元气大伤,但是不到伤筋动骨的价格。 这是故意的! 他猛然转头,正好和唐砚对上视线。对方戏谑的眼神被尽数收入眼底,他捏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 不只是其他人,就连程笙也拧眉看向他。 拍卖员也出声询问:“江总,还要继续加价吗?” 众人的视线,像是一道道针,扎在他身上。 他咬着后槽牙,脸颊因为用力而鼓起。 “江总。”这时,唐砚出声,“之前买珠宝时这么大气,现在怎么不加价了?” “是没钱了吗?”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额头青筋暴起。 锤子即将最后一次落下,“三”已然被喊出。 他攥紧拍卖牌,心中已经做好决定。 ----------------------- 作者有话说:那位读者能发言吗[可怜] 第6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指尖颤动,他缓缓举起拍卖牌。 耳边响起惊呼声,唐砚也满意地勾起唇角。 下一秒,拍卖牌就掉在地上。 “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他扬起笑容,弯腰捡起牌子,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锤子顺利落下,昭示着买家是唐砚,而非他。 房间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包括唐砚。 啪啪。 他起身主动鼓掌,还出声恭贺唐砚,全然不顾气氛古怪。 “死鸭子嘴硬。”唐砚嗤笑道。 他脸上仍带着笑意,没有半分恼怒。指着上面跳动的数字,他柔声提醒对方多关注另外那块地。 冷哼一声,唐砚嘲弄地应和。 见到数字瞬间,唐砚却彻底呆住。 眼见着价格在这段时间内悄然跃起,除了那个女人,谁都没有注意到。 瞥过他,唐砚咬紧牙关,直接追加一个亿。 没想到那道女声更是豪气,追加两个亿。 价格在你来我往中不断翻倍,唐砚面色难看,举牌的速度也慢下来。 眼下这个价格,想拿出来并不容易,那个女人肯定会选择放弃。 不只是唐砚,所有人应该都这样想。 众人神色了然,都觉得已成定局。有人眼看结束,已然准备离场。 他摇了摇头,并不这样认为。 “加价。”女人举起牌,神色淡然。 “丁淑,”唐砚看着女人,笑容咬牙切齿,“人心不足蛇吞象。” 伸手捋起头发,女人没有回应。 随着敲击声落下,那块地正式被丁淑拍下。 迎来反转,他神情淡定。程霄泽担忧地看向他,想要出言安慰,却被止住。 这次拍卖会无功而返,他却满脸笑容。甚至还和丁淑对视,恭喜对方得偿所愿。 拍卖会正式落下帷幕,所有人神情恍惚地离场,还没反应过来。 即将上车前,他被人出声叫住。 “真是好算计。”唐砚冷笑道。 他蹙起眉头,反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恰逢碰见丁淑,他便趁着间歇冲她打招呼。 这个行为直接激怒到唐砚。只见对方沉着脸,留下句:“江总找时间想想后面干什么吧。” 便甩袖离开。 拧眉思索片刻,他恍然大悟,冲唐砚大喊道:“感谢唐总提醒,我等着您给我提供机会。” 回应他的,是唐砚险些摔倒在地的声音。 欣赏完,他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车内。 屏幕亮起,他给丁淑发去消息:丁小姐,约个时间见面如何? 对方迅速回个“好”字。 放下手机,他整个人放松地赖在程霄泽身上。对方抱住他,眼中带着不解。 他仰起头,伸手钳住对方。两人双目对视,他认真地劝对方想来直接说,不必这样。 说完,他迅速挺身,在程霄泽身上落下一吻。 上方那人喉结滚动,眼神晦暗不明。 “再来。”那人哑声道。 他故意瞥过头去,没有回应。耳边传来叹息,他不住回头,却看到程霄泽眼眶泛红,泪珠挂在眼尾。 彻底装不下去,他正想要出言安慰。却见那人神色恢复如常,嘴角缀着笑容。 被耍了。 抓住长发泄愤,他手却不敢使劲。还没来得及控诉对方欺骗,转头就被人压在怀中。 舌头顺着唇隙划过,呼吸被全然掌控,彻底丧失在攻势之中。 直到耳边响起鸣笛声,他才惊醒。 猛地弹起,他慌乱地抹去嘴角的银丝。他扭头不肯看那人,脸颊却不争气地烧得通红。 没想到那人不善罢甘休,竟开始用些下作手段。 不仅摇着他肩膀,说话黏黏糊糊,还没骨头似地赖在他身上,让他不能脱身。 简直无耻! 他在心里控诉道。 咬住舌尖,他才勉强不让自己沦陷在糖衣炮弹中。 发丝挠过颈间,程霄泽紧贴着他。睫毛扫过他,像是把小刷子,挠得他心痒。 完蛋,他绝望地想,还是沦陷了。 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他倒好,是吃一堑,再吃一堑。 只要这张脸还在,他这堑就算是吃到撑,也长不了那一智。 他牵起程霄泽,吻过手背。耳边响起轻笑声,他偏过头,余光却不自觉看向那方。 目光却在触及到某处时,瞬间呆滞。 那是……他愕然看向程霄泽的手腕,一颗红痣——和梦里的男孩,那位被“他”抹除的竹马,一模一样的红痣。 幸好此刻程霄泽俯身搭在他肩上,没瞧见他此刻的神情。 想必是难看到极点,他怔愣地想。 身上那人兴奋极了,像个孩子般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诉说着爱意。 他扯起笑容,回应道:“我也是。” “什么时候能去见我爸妈?”程霄泽抓住他肩膀,询问道。 想起先前的种种巧合,他点头应下。掌心不断收紧,他听见自己回答道:“那就明天吧。” 气氛变得古怪,程霄泽却恍若未闻。视线扫过两人,程霄泽笑容愈发娇艳,唇瓣像是被鲜血浸透,红得妖冶。 第72章 差点维持不住表情,他只得装作紧张,顺势垂头掩盖。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紫色表盘上不断闪烁着红点。 · 大门迅速打开,程家老宅就这样映入眼帘。和江家老宅不同,程霄泽家里倒是相当热闹。 看到许久未见的程笙,他眉头挑起,做下定论。 程父程母见到他,十分热情,拉着他问东问西,没有半分架子。 即便如此,他心里却生不起半分亲近。凭借本能,他觉得二人没那么喜欢他。 明明是面对他和程霄泽,话题却总是扯到家庭隐私上。作为外人,他自然需要避嫌。 这种行为,几乎明摆着让他离开。 随便寻个借口,他迅速离开。 下楼梯时,倒是碰见意外之人。 程笙此刻正打着电话。她倚靠在栏杆上,姿态慵懒,看起来对此事毫不关心。 看见他,程笙挥手招呼,颔首示意房内情况。 “别介意,他们就是这样。”她挂断电话,安慰道。 她语气平静,补充道:“他们爱屋及乌,看在程霄泽的份上,不会怎么样。” 说着,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看到她这副样子,他无端想起一道传言:程氏向来古板,几年前却毫无征兆地宣布程笙为继承人。 对此,众说纷纭。许多人都默认,程笙是使用手段谋害弟弟,才逼得父母不得不如此。 在相处前,他也这样猜测过,但很快就被他否定。 如果真如他所想,那句不明不白的话,就解释得通了。 许是他目光过于刺眼,程笙侧目,挑眉道:“说起来,江总您当初还那般不情愿,现在……” 视线戏谑地扫过,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别开头,选择略过这个话题。转而正色道,开始询问程笙有没有兴趣参加项目。 面对疑问,他提出江氏需要材料来生产新型电池。而程氏,恰好能满足条件。 两人就这样聊起来,十分投入。甚至程霄泽出现在他身后,都没有发现。 还是程霄泽出声呼唤,他才回过神来。 约好待会再聊,他回到书房,和程父程母单独见面。 背后总有道目光如影随形,待他转头,却是空无一人。 也许是错觉,他推开书房大门,没有丝毫胆怯。 程父程母看见他,两人脸上俱是无奈。程母拉起他的手,说起往事。 在谈话中,程霄泽的童年逐渐清晰——难伺候,死脑筋,不听劝。 “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程母感叹道。 “小时候带回来朵莲花。为了养好它,跟在园丁后面学了三个月,弄得灰头土脸也不在乎。” “可是,”程母叹了口气,“无根的莲花,怎么养得活呢?” 听到这个,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道身影。小男孩把莲花紧紧地握在掌心,向他承诺会照顾好它。 指尖猛然颤抖,他俯身向前,急切地追问道:“然后呢?” “失败了。他当时眼眶都红了,愣是没掉半滴眼泪。” “是吗。”他收回身子,悻悻地回应,“是吗……” 程父程母看向他,眼中满是祈求。 “你会好好对待他的,对吗?” 他闭上眼,脑中闪过种种疑问。所有誓言和困惑都堵在喉咙,千言万语最终轻轻吐出:“会的。” 两人对视,脊背终于放松。 程母抹去泪水,笑着劝他留下吃饭。欣然应下,两人很快离开,独留下他在这书房里。 即便对方说随意就好,他也不好真的乱碰。 之前程霄泽提到过两人同校,也许在这里,会有些痕迹。 他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找到证据。 怀着疑问,他扫过书架,视线最后停滞在某本教科书上。 翻开书,扉页上写着:程霄泽。 指腹拂过字迹,他心中莫名感到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书页快速略过,他发现里面夹着张信封。光滑的触感,终于唤醒记忆。 情书! 那封情书上,字迹也是这样。 纵使情书已经被“他”销毁,“致江野”这三个字,却深深地镌刻在他脑海里,昭示着他的无能。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拆开信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嘎吱声。 第65章 袒露心意 迅速把书塞回书架,他扭头看向来人,是程霄泽。 对方眼中满是关切,直拉着他东问西问。 对此,他笑着,拍了拍程霄泽的手。 “要是不喜欢我呢?”他捏紧掌心,意有所指。 “要是这样,”程霄泽把他揽入怀中,“那我只好……” 久久没有听到回答,他仰头看向对方,正好撞入那人眼眸。那双眼漆黑如墨,他全然映入其中,挣脱不得。 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他清晰地,从程霄泽眼里看到回答。 眨眼间,对方就恢复如常。 那双眼却刻入他心中。 像是看过千万遍,连带着那点心悸,都熟悉无比。 他摇头,勉强维持平静。 指尖松开,掌心变得温热。 余光瞥见程霄泽伸向那本书,他呼吸屏住,眼睛死死盯着。 指尖停在书脊,他迅速在心中打好腹稿。转头,对方就拿下旁边那本,递到他手上。 “是这个吗?” 他呆愣接过。 视线转过几圈,他捏着书,欲言又止。 指尖掠过肩膀,那人替他翻开书页,柔声道:“你一直在看。” 耳尖通红,他嗯了声,差点把头埋进书里。 对方拉着他,说要去吃饭。 临走时,他最后看了眼那本书。 去到餐厅,他着实有些意外:都是他爱吃的。 很快,他便猜到原因。 他侧过头,眼中满是震惊。毕竟他从没透露过口味,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瞪大眼睛,程霄泽真的是…… 指着菜品,程笙看向他身旁,笑说都是那人特意安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人打断。 瞪着程笙,那人脸颊绯红。 “见色忘义。”她笑骂。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他赶忙夹菜。 很好吃,他眼睛亮起。 当他再次动筷,所有人都看着他的动作。 对面指着菜,又指着身边人。这意味十分明显——厨师是程霄泽。 “那小子捣鼓好久。”程笙看热闹不嫌事大,“差点把厨房都炸了。” 余光瞥见那人侧脸,他勾起脚尖,蹭了过去。 那人小腿僵住,很快,就没着落。 对方看向他,难以置信。他撑着头,神色如常,再次靠过去。 布料被挑起,脚尖顺着曲线蜿蜒而上。在即将碰到大腿时,被牢牢钳住。 眼见这招不行,他转换思路,手悄然摸上去。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再次被抓住。 没办法了,他颇为遗憾。 “别动。”他听见程霄泽咬牙切齿道。 他无辜地眨眼。 动作却没那么无辜,他要么勾勾手指,要么就在掌心画圈。 还没画完,对方就猛地站起,只留下背影。 众人脸色都难看起来,为程霄泽找补。他挥手,浑然不在意。 饭后,他借厨房,亲手做出一道家乡甜品。凭着巧舌,用一道点心,他把程家父母哄得泪眼涟涟,待他更加真心实意。 谈话间,但凡涉及程霄泽,他都信手拈来,就像是刻进骨子里那般。 没多久,饭局结束。跟着佣人,他来到程霄泽房前。 敲门,没有回应。 他心下了然,这是生气了。 主动上前,他刚想动作,门就裂开条缝,被猛地拽进去。 抵在门上,唇上立刻被覆住。纠缠半晌,那人才肯放开他。 喘着气,半点音节还没吐出,就再次被缠住。 房间内气氛暧昧,水声咕噜,断断续续。 快要窒息时,始作俑者才终于放过他。 那人咬上他颈间,就着那块皮肉使劲磋磨,恨不得彻底吞下那颗红痣。 “你就是故意的。”程霄泽咬牙切齿道。 语气凶狠,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不过,他差点笑出声,感觉在撒娇。 不对,他摇头否定,就是在撒娇。 但他万不敢说出来,怕那人真恼羞成怒,生吞了他。 没半点骨气,他迅速求饶。身子彻底放松,尽数赖在那人怀中不肯起身。 抬手用力,腰间力道却骤然加重。他反应过来,哑然失笑。 他张开双臂,主动亲吻那人眼睑,声音沙哑:“看看手。” 那人止住动作,手藏在身后,说什么都不肯。他强硬夺过,仔细端详起来:手背沾上零星油点。 第73章 格格不入,他皱眉。 “真傻。”他骂道。随即,语调柔和下来:“你不需要做这些。” 那人抽回手,眼眶开始泛红,低头不语。 见状,他捧起程霄泽的脸:“我爱你,无关这些。” 彼此之间渐渐靠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咚。 他们迅速分开。 意识到门外是什么,他起身想去开门,却与程霄泽对上。 来不及解释,对方就擅自继续。话刚到嘴边,就呜咽吞下,说不出口。 敲门声停下许久,他才被松开。喘着气,他推开程霄泽,开门接过盘子。 盘子被推到对方面前,他言简意赅:“歉礼。” 连带着叉子,草莓慕斯被推回到他跟前。 “喂我。” 真是得寸进尺、娇生惯养,他抱怨道。动作却十分诚实,叉起蛋糕,就递到嘴边。 对方顺从地张开嘴,让他心里又萌生些主意。 刚开始,他还老老实实赔罪。 待程霄泽彻底松懈,就趁其不备,把蛋糕糊他脸上。 脸颊上沾满奶油,程霄泽眼睛瞪得浑圆。 他彻底装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得意多久,他就被压在沙发上。 终于是发现他为人恶劣,对方忍无可忍:“你老是这样!” “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收利息。” 说着,就伸手要解开他衣衫。 他蜷起身子,努力不让对方得逞。可惜程霄泽十分了解他,总能轻易地化解他的防御。 他自然是不甘示弱,开始回击。 嬉笑间,两人衣衫就尽数褪去,气氛也随之暧昧起来。 肌肤相贴处,逐渐升温。 腰窝被人钳住,他浑身颤抖起来。 程霄泽伸手,在脖颈处揉捏起来,用食指捏起,又细细揉捻起来,恩威并施,让他生不起半点心气。留下几道红痕,很快便又被覆盖。 对方在他脖颈上游走,又再次咬到那块红痣,轻轻啃噬起来。 肌肤上留下水渍,像是被涂上层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气氛正好,他下意识眯起眼。 余光瞥见那双眼,记忆猛然涌上心头,彻底浇灭欲念。 我恨你。 当时也是这样,对方眼神缠绵,语调却冰冷刺骨。 他登时没了兴致。 想推开对方,却被抓住手腕,倒入怀中。 完蛋,他头皮发麻,彻底刹不住了。 头回遇见,他十分棘手。 勉强制止对方,面对不满,他只能岔开话题:“你能搬过来一起住吗?” “未婚夫。” 原以为拖不了太久,没料到程霄泽呆坐在那里,表情空白。 他猛地坐起,各种动作,怎么都没听到回应。 不会吧,他惴惴不安地想,程霄泽难道发现了吗? 面无表情是什么意思,是太伤心以至于都哭不出来吗? 他快要发狂。 真是的,他在心中唾弃自己: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得在这时候拒绝,这不是明摆着没兴趣,不伤心才怪。 眼看着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他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迟早的事。 心一横,手就要解开那人扣子。 转眼,他就被抱在怀中。 两辈子,近六十年人生,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措过。 先前那股凶狠劲完全消失,程霄泽荡出笑容,眼角滑下泪水,嘴里不断念叨:“真的……真的……” 像个孩童般,怎么都说不够。 怎么激动成这样,他心里觉得好笑,把程霄泽揽在怀中,低声哄着。 “要是真继续下去,你岂不是要昏倒了?” 话刚出口,他就被钳住手腕,动弹不得。泪痕还挂着,对面表情阴狠,质问道:“你很有经验?” 这是吃醋了,他回过味来。 说实话,这感觉十分新奇——从前他追程霄泽,连吃醋都无名无分,眼下倒是程霄泽吃醋。 那他可不能错过,得多多体会。 清了清嗓子,他打好腹稿,正准备逗逗对方。却在触及瞬间,心肠彻底软下。 程霄泽咬着下唇,泪水挂在眼眶,娇艳可怜。 罢了,真生气,还要自己哄。 点着鼻子,他笑骂对方身为他初恋,还信这种胡话。 “真的吗?”程霄泽吸了吸鼻子。 他举起三指,正要发誓,却被匆忙捂住。他难得有些埋怨,埋怨对方连这点苦痛都不愿让他承受。 “不用打断。”他恨铁不成钢道。 “背叛也没关系,”对方摇着头,“只要你幸福就好。” 简单几个字,彻底冲垮上辈子构建的城墙,让他溃不成军。 “我的幸福只和你有关。”他抱住对方,闷声道。 眉眼弯起,程霄泽手抚摸在江野脖颈上。感受到跳动的脉搏,他满意地长叹一口气。 你的幸福当然只会和我有关,也只能和我有关。 想起被掐灭的可能,他笑意更深,无论是这辈子,还是…… 你会与我纠缠在一起。 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即便是死亡。 他握住江野腰窝,力道逐渐加重。 精准地抓住颤抖的腰肢,他问道:“今晚能留下来吗?” ----------------------- 作者有话说:tmd,我改一天了,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关系,到底哪里过不了[愤怒] 第66章 任务完成 这话让他有些诧异,拖到现在还没走,意思十分明显。程霄泽却还多嘴询问,是不放心吗? 又升起心思逗弄,他轻捏着对方脸颊,问道:“我要是不留呢?” “那就囚禁你,不留也得留。”程霄泽口齿不清,佯怒道。 他也要生气了。 气对方故意撩拨,气对方这么可爱。 心中更加怜爱,他趁其不备按下快门。程影帝训练有素,此刻却呆在那里,没半点闪躲。 可惜照片还没焐热,手机就被人夺去。 这不行,他翻身抢夺,他要仔细品味,不能删掉。 由于护着手机,程霄泽难得被他压制。他骑在程霄泽身上,笑容猖狂。 “还我。”他伸手讨要。 对方不语,迅速藏在身后。他瞬间来劲,就要去扒。 没有衣衫阻挡,身躯尽数收入眼底。掌心肌肉跳动,但他满心满眼只有照片,根本没心思欣赏。 手随便乱摸,终于碰到手机。他眼睛发亮,刚要夺回,就被人钳住手脚。 “别动。”程霄泽身体轻颤,像是在竭力忍耐,声音咬牙切齿。 此刻,他才意识到两人动作多么尴尬。 他此刻正坐在程霄泽腰间,灼得他心痒。 尽管没有经验,他也知道不能继续下去。 他扭着腰,想要起身,结果直接碾过几圈。 “江野,”他听到程霄泽怒道,“你是故意的?” 他是再不敢乱动,但这样也不是办法。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讨好道:“要不忍忍。” 对方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气得不轻。 他知道这话不占理。自己惹出来的祸,还让对方忍着,着实不厚道。 视线扫过那处,他咬着牙,决定英勇就义。 耳边传来轻笑声,还来不及追问,就被人托起。身体被掌心彻底包裹,肌肉溢出指缝。 燥热顺着那人掌心传遍全身,连带着脸颊都染上红色。 真是太恶劣了,他把头埋进程霄泽颈窝,身体猛地一颤。 原以为是想分开彼此,没想到更方便对方为所欲为。 脖颈被那人捏在手里,只能任人宰割。他浑身颤栗,骨头缝都透着痒。 作为始作俑者,他还拒绝不得,只能含泪受着。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不用手,也能帮。 该死,他啃上那人脖颈,都没经历过,怎么就他这么会。 难道这事也讲天赋? 这不公平,他咬紧牙关,不让呻吟声泄出,愤愤地想。 指尖先是握住手机,随后无力松开,攀附在那人腰间,随着动作起伏。 直到掌心沁出汗水,汗水又渐渐干透,事情才终于结束。 他躺在床上,瞪着双眼,满脸迷茫。 耳边传来水声,程霄泽还是去洗澡降温。实践证明只能缓解,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所以,他再次问自己,事情怎么变成这样。虽然结果没变,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冷水滴在他身上,他一激灵,回过神来。 仰头,正好能看见水顺着腰身滑落,最后滴在他额间。眨眼功夫,就和程霄泽对上视线。 他迅速拿起床头杂志,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怕再多看会,又被对方找着借口,他是再经不起折腾。 第74章 但余光还是不住往上瞟,那人下身只用条浴巾包着,露出上身腹肌。 他抱过、摸过,但没正眼瞧过:程霄泽在银幕上向来裹得严实,没露过半点。 真漂亮,他不由得感叹。 凭什么我没有,他嫉妒地蹙眉。 这种身材,不是锻炼能做到。程霄泽真是应了粉丝那句:上帝的宠儿。 真是从头到脚都完美无比,比建模还精致。 不愧是主角,可惜是我的了,他眉眼弯起,神态倨傲。 待他缓过神,对方已经穿戴整齐,正挑眉看着他。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在看书。” 书被人拿走,他刚想谴责,就看见书被倒转一番,重新塞回他手上。 他先是看着程霄泽,再看着杂志,居然拿反了…… 反正脸也丢尽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肆无忌惮地看起来。 衣服被扔在身上,这才回想起他现在上身赤裸。 当着对方面穿?那是万万不敢,他抱着衣服,逃到浴室。 出乎意料,这套睡衣恰好合身。对方身形比他稍大,只能是特意准备。 看来程笙所言不假,程霄泽真的很了解他。 或者说,很爱他。 出来时,手机还躺在原地,程霄泽就坐在旁边,看来不打算揭过。 自知理亏,他上前,主动献出手机。 谁知对方拿过手机,竟是久久不动,让他都开始反思自己干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手机很快就还回来,照片还在。 那程霄泽之前在干什么?他疑惑地看过去。 对方瞥过他,淡声道:“拍照技术不错。” 他动作瞬间僵住。 “特别是屏保上那一张,很好看。”程霄泽补充道。 他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偷拍没什么,当做屏保也没什么,但是被正主发现,他五官皱在一起,那就有什么了。 真是,他在心里大叫,天要亡我。 正主此刻看着他,屈尊纡贵地勒令他每天都要拍张,给他检查。 这种暴行,他捏紧拳头,自然是…… 自然是应下。 真苦恼,他抱着新照片,美滋滋地想。 房间昏暗,此刻程霄泽就躺在他身边,已然睡去。 拿起手机,他迅速按下快门。 打卡完成。 抚摸着那人眉眼,他心中更加柔软,也更加不舍。 他叩问自己:事情都结束后,你还舍得和程霄泽分开吗? 不知道,他只能这么回答,不知道。 但没关系,他抚摸着金莲,至少他现在确信、坚信、以及肯定:今天的江野非常爱他,不舍得分开。 至于以后的事,那就留给以后。 今天的江野还爱着程霄泽。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任务。 滴。 打卡完成。 还有,他眉眼弯起,晚安,程霄泽。 恭喜,今日份任务圆满完成。 · 夜色宁静,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而入,泼洒在书房地板上。 踏着月色,有人拿起那本教科书,抽出信封。 门外传来脚步声,那人慌乱把书放下。 待那门关上,书架翻转,一道身影踏出。 月色下,泪痣清晰可见。 他无奈叹气,指腹在那页停滞片刻,随后放回原位。 看着紧闭的大门,他嘴角溢出笑容。 · 透着月光,江野看到那张照片。照片里面正是程霄泽:他留着齐肩短发,眼角缀着泪痣。 莫名熟悉,他绝对看过,但在哪?他一时想不出来。 翻到后面,上面写着行小字:特作表彰。 他终于确信,是在哪里见过:是回校宣讲那天,他在墙上看过这张照片。 只不过那张照片模糊不清,他努力辨认,只能看出泪痣。 因为这个,他特意记下。 原来,他手颤抖起来,这件事早就埋下引子,只是现在才发现。 真相就这样裸露在他眼前:程霄泽就是他梦里那位,面容模糊的竹马。 那为什么,他上辈子会这样干? 也是被控制吗? 他还记得吗? …… 他头痛欲裂,挥手砸在墙上,渗出丝丝血迹。 “他”为什么要掩藏真相? 是因为程霄泽是主角,还是程霄泽也知道什么? 既然能让他发现,就证明“他”会有疏漏。 就证明,他双眸发亮,学校里或许还有其他证据。 学校,他要亲自去一趟。 不仅是为了查清真相,也为了找到办法对付“他”。 现在就去!他下意识抬腿想走。 不行,他动作顿住,反应过来。 明天,他咬牙,脸上闪过不甘,那就明天。 他抓起手机,立刻给助理发去消息。 做完后,他吐出口浊气,拿出那张照片。 照片被他攥出褶皱,又被他仔细抚平。 照片上,程霄泽容貌青涩,不像现在艳丽逼人。 回想起马场上那块巨石,他喃喃道:他肯定知道。 那为什么知道却不说出来,知道却看着他为那位竹马着急。 他只能这样解释,否则无法说服自己。 他无能,所以在上辈子做错过许多事。 他吸取教训,竭尽全力搜集资料,想把一切都攥在手里。 他告诉自己,再去找找,或许有其他原因? 明天而已,他放松下来,不住点头,喃喃自语:等所有都明了,再算账也不迟。 月光始终如一,而他早已不是当初模样,但没关系,他眼神逐渐坚定,他等得起。 毕竟,他摸着金莲,今天的江野还爱着程霄泽。 门缝突然泄出一丝光亮。 他猛地把照片藏在身后,回头看着来人——是程霄泽。 那人穿着睡衣,眼神迷离。程霄泽勉强睁开眼睛,问他怎么在这。 说完,整个人就瘫在他肩上,拖着尾音念叨。 他伸手抱住对方,借口工作。可惜眼神还是不自觉软下,他问道:“吵到你了吗?” “没,”程霄泽摇头,“只是你不在,睡不着。” 又在撒谎,他攥紧拳头,移开视线。 对方撑起眼睛,强打起精神。牵起他的手,对方信誓旦旦说要等他。不到半晌,就偏过头,彻底昏过去。 使苦肉计,他嗤笑一声,眼神冰冷。 收起照片,他小心地把程霄泽抱回床上。 感受掌心温度,他在心中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想到这个,他帮对方盖好被子,十指仍紧紧交握。 再次确认,今日份任务完成。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程霄泽起身,替江野掖好被角。 随后,他伸手把江野抱在怀中。下巴抵在对方头上,他嘴角上扬,勾起满意的弧度。 滴。 他的任务,也打卡完成。 ----------------------- 作者有话说:没发生关系[愤怒] 第67章 得知真相 阳光爬在江野脸上,他眯起眼睛,下意识想翻身,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程霄泽抱在怀中,挣脱不开。 两人靠得极近,对方睫毛扫到他脸上,呼吸扑到他脸颊,其实不只是脸,心也开始发痒。 因着那张脸,睡意早已消散大半。脸颊发烫,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又忍不住侧头望去。 虽然不是头回同床共枕,但这张脸百看不厌,简直长到他心坎里,越看越喜欢。就连脸上绒毛,他都觉得可爱得紧。 双手还交握在一起,他难得有些后悔:拿不了手机拍照。 任务眼下是完不成,他再次抬眼,既然不能拍照留念,那只好趁着机会多看点。 毕竟,他眼眸黯淡下去,今天过后,二人之间恐怕难以回到从前。 好在现在还没发生,他还能说服自己放下戒心,欣赏对方的容颜。 他想起粉丝发言——如果能够和程影帝同床共枕,那一定要来个早安吻,看看影帝是什么反应。 记得当时粉丝激情讨论好久,评论有上万条。 眼下他正好能帮粉丝探讨程影帝是什么反应。他心尖微动,仰头亲上去。唇瓣刚贴上,对方就悠悠转醒。 动静太大,他自责于自己吵醒对方,想要离开。没想到有双手按住他,只能被迫加深这个吻。 被子随着他们动作蠕动,最后掉落在地上。 趴在程霄泽身上,他喘着粗气,脑中回想起热评第一:程影帝肯定会害羞地拒绝。 大错特错,他在心中否定:通过他实践得出,程影帝不仅不会拒绝,还会强迫你再来。 直到管家呼唤,他们才舍得松开对方。忽略对方视线,他瞥过手机,询问程霄泽能不能送他去片场。 第75章 对方挑眉,没有拒绝。 车停在片场不远处,此处偏僻,只有知情人站在外面。 以免传出谣言影响对方事业,他向来谨言慎行。明明对程霄泽有益,对方却抱紧双臂,嘴角下撇。 这明摆着要他哄,也不知道平常高冷劲去哪了,跟个孩子似的,他哭笑不得。 至于原因,他长叹一口气,并不难猜。 “这会影响你事业。”他垂下眼睑,满脸无奈。说完,身侧手机亮起,视线从上方掠过,他很快就伸手关掉。 他蹙起眉头,语调干涩:“我不能不在乎。” “可我不在乎,”程霄泽出声反驳,声音笃定,“那些都不……” “我在乎。”他攥紧方向盘,厉声打断,“我知道你多喜欢演戏。” 说完,他想牵起对方的手,主动讨饶,却被躲开:这是生气了。 对方从小娇生惯养,喜欢发脾气也正常,他掰过那人肩膀,俯身亲上侧脸。 “今晚一起吃饭吧,餐厅你选。”他再次亲上去,含糊地求饶。 对方神色挣扎,还没说话就愣在原地。他变戏法似的掏出盒蛋糕,递到程霄泽手上。 话头瞬间被止住,对方看着他,又看向那盒蛋糕,神色几度变幻。 “你是故意的。”程霄泽埋怨道,手还是捧过蛋糕,迫不及待地打开。 对方脸上闪过惊讶,转头询问他。他撑着下巴,笑吟吟让对方先试试。不疑有他,程霄泽立刻就品尝起来。 刚入口,五官就皱在一起,应该是碍着他在不好吐出来。 他紧盯着对方动作,手不自觉攥紧方向盘,眼神晦暗不明。 眨眼间,程霄泽五官舒展,露出喜悦的表情。没等他反应,就拿起叉子又大吃一口,吃得眉眼弯起,两眼亮晶晶的。 见此,他指尖陡然松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这蛋糕只有他外婆会做,所有人刚开始吃都会不习惯,不愿意再尝试,然而后面才会觉得美味。 儿时外婆经常做给他,就梦境来看,他们经常会分享美食,程霄泽很大可能…… 不,应该说绝对吃过。 只要是吃过,那就不可能露出那样的表情。他瞪着眼睛,显出几分迷茫:对方反应确实像是没吃过,但就奇怪在对方绝对吃过。 事情又绕回去:程霄泽到底有没有那段记忆。 看着对方全部吃完,他拧眉沉思,看来还是得去学校那边。 选好餐厅后,他挥手和程霄泽告别。回头就看见助理给他发来消息:江总,学校那边已经沟通好了。 摩挲着方向盘,他长舒一口气,面色凝重,心想:终于还是来了。 · “江总,照片就挂在这里。” 脚步停住,他抬头看见墙上那张照片:主人公留着齐肩短发,面容模糊,勉强只能看见那颗泪痣。 耳边声音滔滔不绝,他掏出怀中照片作为对比,惊讶于连发丝位置都一样。 正巧这时树影摇晃,倒映其中,像是两张相同的脸同时冲他微笑。 心中情绪翻滚,他情不自禁伸手摸上那张照片。他闭上眼睛,呼吸都变得颤抖,胸腔中满是心疼与怜惜:“他”就这样,抹杀你存在的痕迹吗? 收回视线,他压抑着愤怒,询问校长照片中那人是谁? 校长先是呆住,眼中闪过疑问,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尴尬地笑了笑。随后问过随行人员,竟无一人记得。 他眼神冰冷,心中得出结论:“他”擅长操纵记忆,对于实物偶有失误。而且不止他一人记忆受到影响。 他心中的天平又倾斜几寸:也许程霄泽真的忘记了。 来到办公室,校长开始暗中催促他捐款。放下茶杯,他客套几句,提出捐款好商量,只是还有个要求——拿回档案。 校长听闻后,脸笑成菊花,正要开口答应,就被他打断。 “我要亲自去拿。”他笑着开口道,亲自去确认答案。 提出价钱后,校长终于答应。起身前,他清晰听到有老师小声抱怨:“怎么最近老有人来看档案。” 他觉察出几分不对,动作立刻顿住,询问最近还有谁来看档案。 答案只有短短三个字,却彻底压垮所有借口,直接让他心中天平完全倾斜向另一方:是程霄泽,原来早就来看过档案,还是两次。 他咬着后槽牙,气急反笑,一次是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接受对方后——彼时他还烦恼于程霄泽有位竹马;一次是在不久前——彼时他还在不停为程霄泽找借口。 很好,他现在就想拽着对方衣领质问:怎么,耍他很好玩吗?他还在愧疚于自己摇摆不定时,对方却早就知道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平静,不至于气昏过去。 档案室门口还站着人,校长说是为了防止他晕倒。 精准找到程霄泽的档案,想到“他”惯常手段就是直接销毁证据,他选择叫来何茗帮忙。 何茗很快就赶到,目光触及那份档案,眼神变得玩味。 会议室内只有他们,档案被摆在正中间。他颔首询问何茗“他”是否还会出手。 她把档案推到他面前:“‘他’确实想。” 只是想吗?这话带着几分其他意味,他挑起眉毛,追问道:“所以?” “帮唐氏太多,力量消减。”她语气平静,“所以您可以放心打开。” 档案更近几分,他吐出一口浊气,指尖颤抖,缓缓解开白色细绳。 黑纸白字就这样映入眼帘——程霄泽,优秀学生代表。 档案被扫出桌面,飘在空中,缓缓落在地上。 他撑在桌上,喘着粗气,愤怒再也抑制不住:那些字就是证据,就是程霄泽欺骗他的证据,就是他自欺欺人的证据。 相较于他,何茗就显得淡定许多。 他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嚓声:“你早就知道,是吗?” 她无奈地揉着眉心。 “他”会发现,他知道,这不需要她解释。 但纵使知道所有都是被逼无奈,他还是难以控制愤怒:他就这样完完全全地被蒙在鼓里。 “程霄泽是不是和你情况一样?”他质问道,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出乎预料,何茗坚决摇头否定。 他眯起眼睛,心中升起怀疑: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原因。 “难道他和我情况一样?”他内心开始动摇。 她再次摇头否定。 “他是受到‘他’影响,才会这样吗?”他最后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迟疑片刻,她点了点头。 这些话再次给心中博弈增加筹码,胜利的天平再次倾斜。 难道,他攥紧手下档案,程霄泽真的也不记得吗? 他紧盯着何茗,像是想把她盯出个洞出来。 “我不会骗您,”她伸出三指,发誓道,“不然我不得好死。”说完,身边就冒出蓝色火花,又逐渐变为红色。 像是看出他不信任,何茗笑道:“如果我真违背誓言,我便会被这火焰彻底吞噬。” “那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回应他的是沉默。心中刚升起的信任彻底消失,他转身便要离开。 “江野。”她出声叫住他。 他回头,冷冷地看着她。 “万事小心,”她声音顿了顿,“有人要害你。” 他动作呆滞片刻,只留下道冷漠的背影。 “要害你那人是……” 他呆在原地,惊讶地瞪大眼睛。 ----------------------- 作者有话说:还在看的宝子,我求你发个言好吗[爆哭] 第68章 坦白 对方只来得及泄出个音节,就猛然住嘴,无奈地看着他。 他反复咀嚼着那个字,那人是姓陈,还是……程。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是何茗不能再多说,他也只能作罢。 回到车里,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响声回荡在车内,久久没散。档案被攥在手中,泛起褶皱。 程霄泽……程霄泽…… 他表情空白,呢喃道:事实到底如何?你又知不知情? 眼下所有证据都摆在他眼前,明确地告诉他对方早就知情,那两次核查档案更是无法辩驳。 但是早上那块蛋糕,以及何茗那番话,都让他隐约觉得没那么简单。他握紧拳头,眉眼被悲怆浸透,终于还是要走到那一步吗? 要不顾一切,血淋淋地剖开所有温情。 如果那就是得到真相的代价,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我会为我所为付出代价;而程霄泽,你也要。 唇角却不自觉溢出苦涩:如果真是那样,只要对方愿意坦白,他会原谅对方。 不能欺瞒,这是他的底线。 但是那人不是别人,是程霄泽,对方贯穿他两辈子,将近六十年人生,他没法不给予对方特权。心中的爱意就是对方最大的免死金牌,而他甘之如饴。 第76章 而且就欺瞒而言,他至今也不愿意透露出所有真相,两人算是扯平。 程霄泽,他抚摸着金莲,我给过你机会了。 调整好情绪,心中愤怒逐渐消散,理智渐渐回笼。回想起重生不久,他参加同学聚会,在那里遇见孤身一人的程霄泽。 当时还误以为对方是托关系进来,他现在才恍然大悟:程霄泽是他同学,本就有资格入场。 这证明主办方那边应该还有名单,他猛然惊觉:那份名单,是继档案之后,又一有力证明。 他迫不及待联系上主办方,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客套,马上前往那里拿到名单。 除开名单,他还拿到那张邀请函,和他之前那张别无二致,只不过受邀人从他变为程霄泽。 刚安置好所有证据,手机就响起,是餐厅那边向他确认流程安排。 是的,尽管两人最终结局可能并不体面,他也要尽全力给对方最好的:每处都要符合对方心意。 他就是要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爱意,让程霄泽无论如何都放不下他。就是要让他们分开后,对方午夜梦回想起来的人,也只能是他江野。 就是要让程霄泽以后交往别人,也会在看到那些时想起他江野。 当然,他眸中迸发出冷意:他不会让对方还有任何精力能够开启下一段感情。 说他下作也好,自私也罢,他就是要让对方在他身上耗尽此生所有情感。 就算掏空我,也要耗尽他。 不然凭什么程霄泽在他生命里如此浓墨重彩,却可以翩然离去,不受任何影响。 这不公平,他嘶吼着,骄傲如他,不可能接受。 所以他要报复,报复对方的飘然,报复对方的耀眼,就算是两败俱伤,也要拉着对方一同被痛苦浸透。 就算今晚他们不欢而散,除非对方愿意舍弃前半生所有喜好,否则他江野的名字,便会随着那些喜好刻入对方身体,融入对方骨血,成为身体一部分,除非伤筋动骨,全盘否定前半辈子,否则再也割舍不开。 爱又如何,恨又如何,他江野,都要成为对方生命中的第一人,无论爱恨。 这是他作为江氏继承人,从小到大的骄傲。 而如果所有都是误会,那很好。布置就更是需要符合对方心意,让对方今生难忘。 至于缺少那些恨,他唇角勾起,也没关系,对方从小顺风顺水,唯一的苦也是栽在他身上。 作为恋人,他不介意用爱去填补那些恨,反正对方所有苦头都是因他而起。 无论结果如何,程霄泽所有情感,都会维系在他身上,仅此唯一。 想到这个,他笑意更甚,眉梢染上柔情,温声吩咐那边尽全力布置好,金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面色顿时冷峻下来,只要稍微想象到时候的场景,他心尖就不住颤动。 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动,他现在也回过味来:拍卖会那时,程霄泽出现恐怕也不是意外。看来又是个突破点,他不住笑起。 玻璃倒映出他的面容,冷酷在眼底更加清晰。 他猜猜,程霄泽是如何跟江明轩这么熟悉,以至于都找到对方帮忙呢? 他笑起,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么久没见,看来他需要找他这位好表哥商讨商讨,如何给他那位亲爱的未婚夫,一个惊喜。 · 房间内播放着古典音乐,鼻尖萦绕着咖啡焦香。 放下咖啡,他双手交叉看向来人。来人气质慵懒,高领差点遮住脸,看着像是要去走秀,而不是来谈生意。 缀着笑容,他先是询问江明轩工作如何? 对方摆着手,说也就那样,那群私生子还蹦跶不起来。应和几句,随后他便追问那位大师有没有用? 动作停顿片刻,江明轩苦笑说缘分未到。 听到这话,他反倒是觉得感同身受。凭借着自身经历,他善意地劝告道:“缘分这种东西,也是能强求的。” 这话意味再明显不过,对方恢复往常不着调的模样,调侃他费尽心机终于抱得美人归。 费尽心机,他咀嚼着这句话,很是赞同地点头:他原先确实认为自己是居心叵测,发现还是比不过某人不择手段。 “我今天是来找表哥取取经。”他平静说明来意。 对方却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连忙挥手拒绝。 他也跟着笑起,眼睛却紧盯着对方的脖颈,看着青紫痕迹一闪而过。 “表哥可是比我有经验。” “我可没干过这种事。” “拍卖会那次,”他缓缓提起,表情真挚,“表哥可不是帮着程霄泽准备惊喜吗?” “能和我说说,排练什么以至于让表哥受这么重的伤,到现在还没恢复。”笑意尽数褪去,他盯着江明轩,声音不容置疑。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两人均褪去表面温情。 无人说话,房间剑拔弩张。 终是他率先打破沉默,细数二人相处,说到温情时,还应景淌下几滴眼泪。原以为对方也会如此,却见江明轩沉默不语,倒让他心中有些意外。 对方长叹一口气,掀开领子,里面伤口触目惊心。 “原先不想告诉你。”江明轩苦笑道,随后便言简意赅地说是唐砚趁他不备,想对他下手,程霄泽恰好出现救下他。 对方耸耸肩,语气淡漠,好似那个险些丧命的人不是他。 江明轩声音停顿片刻,像是在回忆,继续道,“唐砚想对程霄泽动手,幸好他叫来人。免得你担心,这才说是准备惊喜。” 他激动起来,急切询问来人是谁。 对方眼珠转动半晌,缓缓吐出:“何茗。”然后疑惑于何茗一出现,唐砚便迅速离开。 接着,江明轩便义愤填膺地说要报警把唐砚抓进去。 “不要!”他厉声阻止。面对询问,他平静下来,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回想起发布会那时状况,他抓住江明轩,三令五申对方无论如何都不要靠近唐砚。 对方想再问,但瞥过他脸色便很快住嘴。 他笑容勉强,为先前言论道歉。对方浑不在意,还让他多注意安全。 心中愧疚更深,他垂下头思索该如何补偿,恰好忽略对方手机屏幕闪烁。 看来唐砚开始盯上他身边人了,他捏紧拳头,决心要加快进度,不能再放任唐砚继续放肆下去。 那程霄泽的出现,应该也是巧合,毕竟程笙都出现在拍卖会,对方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在发布会那次,程霄泽也是意外出现。 想到这个,他揉了揉眉心,在心中感叹还好没有让程霄泽觉察出来。 回想起住院时对方语气明显不对,现在恐怕要开始针对唐砚,这可不行,他得阻止。 只是唐砚的举动,透露出几分古怪,对方不顾一切想要致江明轩于死地,肯定有理由。 思索片刻,还是没有头绪,他索性放弃,眼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今晚的见面。 事情兜兜转转,又绕回原点:程霄泽到底有没有那段记忆。 原以为终于可以问出答案,结果毫无进展。 其实也不是,他眼角勾起满意的弧度,至少他知道:程霄泽爱他爱得不得了。 那怎么办呢,程霄泽,他无奈地喃喃道:我也不想这样,那今晚只好委屈你,跟我好好说说真相如何。 · 餐厅金碧辉煌,坐落于市中心,能够俯瞰整个城市,很适合约会。 餐厅被他包场,布置均是照着程霄泽喜好,到处都插满花束,流淌着对方喜欢的音乐。 就连他,都特意循着对方喜好打扮,尽可能让对方欢喜。 没到约会时间,程霄泽就出现在门口。刚出现,他就紧盯着对方,没有错过对方脸上的惊喜。 面对亮起的眼眸,他爽快承认这些都是精心布置。 “你喜欢就好。”他着重强调道。 接下来,他举动更是体贴入微,没有哪处不让对方满意。他如此投入,自然是没有错过对方神情飘然。 再喜欢一点吧,再开心一点吧,再多记得一点吧,程霄泽。 终于是到他准备的惊喜环节,他正要拿出资料,对方衣衫就被红酒浸湿。 程霄泽先下去换衣服,让他卡在这里,不上不下。 把证据放在桌上,他百无聊赖,正巧看见对方手机响起,本不想理会,却瞥见备注是医生。 蹙起眉头,他选择接听。电话那头说会给程霄泽送药,顺带复查。 佯装对方本人,他顺势套出药名。因为担忧,他把药名发给家庭医生,询问对方用途。 很快,他便收到消息,内容让他大惊失色,手机都险些掉落在地。 第69章 失忆 这药用于治疗失忆,医生肯定地说。 失忆?他下意识掐着掌心,程霄泽是失忆了吗? 这是真是假,不会又是对方的伎俩?想到这个,他咬紧牙关,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 第77章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正是那位朋友向他汇报唐氏最近动向。 记忆突然涌上心头,他回忆起当时朋友提起过程霄泽生过重病,但具体病症不清楚。 想到这个,他颤抖着手打通电话,恳求朋友再去调查一番。 朋友沉默半晌,只说尽力。他郑重道谢,随后捏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结果。 手上传来震动,朋友发来消息:程霄泽在积极求医寻找记忆。 原来不止他一人在努力,对方也是…… 他脸色发白,竟不受控制想笑出声来:显得他的怨恨都成了笑话。 无论是什么原因,至少他不孤独,在找回记忆的路上,还有程霄泽与他作伴。 只不过,他精心策划都被对方无意破坏。桌布被他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对方总是这样,轻易就能让他魂不守舍。 江野啊江野,他苦笑着喃喃道,明明是要让对方刻骨铭心,怎么到头来聪明反被聪明误。 证据还摆在桌上,他正想收起来,耳边就传来脚步声。他手忙脚乱,那张照片却还留在原地。 指尖刚碰上,照片就猛地被抽走。只见程霄泽拿着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着,挑眉问道:“江总,您怎么有这张照片?” 说完,还歪头将自己的脸紧贴在照片旁。 两张脸,同一人,一张青春羞涩,一张艳丽张扬,都含笑看着他。他恍惚间产生错觉,好似时空交汇,记忆中那位少年也是这样看着他。 他猛然回神,下意识想夺回那张照片,掩盖事实。然而很快就被那双眼止住——黑亮的眼眸是那样纯真,仿佛只能盛得下他一人。 他松开手,燥热蔓延到耳根,羞涩地避开视线:不能暴露,不能让对方发现他那些心思。 “我偶然间发现,就……”他声音结巴,夹杂着害羞,想用这个借口糊弄过去。 对方轻笑出声,把照片重新塞回他手里,笑容明媚,好似那位少年真的穿越时空站在他面前。 看得痴了,他抿起唇瓣,唇齿间泛起血腥气:他头回如此怨恨“他”,怨恨“他”抹杀那段记忆,那段不会重来的少年时光。 没想到对方没有深究,他有些疑惑地望去。程霄泽撑着下巴,笑容肆意:“不是说还有礼物吗?” 因着那通电话,他差点忘记自己还准备了惊喜。 他慌乱地掏出礼盒,推到程霄泽面前:一红一紫的领带夹躺在里面,红色那枚上面用钻石点缀成莲花状,而紫色那枚却没有任何装饰。 迎着震惊的眼神,他笑着解释道:“做手表那时,是我一厢情愿。现在我想终于可以两个人一起了。” “程霄泽,你愿意为我,装饰另外那枚吗?”把盒子又向前推进几寸,他勾唇问道。 不敢眨眼,他生怕错过对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程霄泽眉眼上扬,唇角勾起,脊背不自觉挺直……那些细微的举动,都被他尽收眼底。 欣喜快要溢出,他也跟着笑起来:原来喜欢就是这样,情感与对方完全连结在一起,任何事物都替代不了。 “你喜欢就好。”他听见自己喃喃道,我会成为你生命里不可替代的人,毋庸置疑。 等气氛融洽起来,他牵起程霄泽的手,决定给对方机会:“你经纪人说你最近状态不佳,是生病了吗?” 对方神色不变,但是动作还是出卖了他。他明显能感觉到手猛地被攥紧——程霄泽紧张时就会这样。 手被不动声色地抽回,看来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他不死心,再次追问,还是被敷衍过去。 把那枚领带夹帮对方戴上,他像往常那般,表达着对离别的不舍,指尖在对方掌心处轻轻勾画。愣是看着程霄泽面红耳赤,他才罢休,肯放对方离开。 直到车声早已远去,他还是久久没有回神。闭上眼,那些画面就再次在他脑中浮现,胸腔再次被幸福填满。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便看见丁淑站在他面前。 她挑眉看着餐厅内的装扮,表情暧昧,调侃了他一番。他迅速恢复往日冷静,吩咐侍从尽快收拾。 递出手中文件,他点头示意,言简意赅:“这是先前答应好的。” 她视线最后定格在合同上,仔细翻阅过后,才笑着签下名字。那份代表着土地使用权的文件也被推到中央,他翻看几眼,便爽快收下。 眼见事情完成,丁淑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 “丁小姐,”他敲击着桌面,表情似笑非笑,“我未婚夫和您说过什么?” 她迅速转身,脸上闪过不解,掩嘴笑道:“您别误会,我和程影帝可是清清白白。” “程影帝,程少爷……”他双手交叉,一字一顿道。 两人对视片刻,室内寂静无声。丁淑脸上笑容褪去,转而变得冷淡。 “江总真是好耳力。”她讥讽道。 他出声质问,对方反应如他所料:双手摊开,摇头准备离开。 “你爸想和唐氏联手。”他突然出声,笑容意味深长,“你和我做局坑了唐氏,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耳边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丁淑沉着脸,重新坐到了他对面。 新合同被重新拿出,对方只看一眼,便移不开视线。闭眼听着翻页声,他想,丁淑应该早就做出了抉择。 结果如他所料,他彻底知晓了所谓退婚的前因后果。 原来,他眼珠转动,玻璃中倒映出他的面容,所有都是策划好的,连婚事都在程家掌控之中。他倒是不知道,程家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他蹙眉,终于意识到程笙当时在法院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对方没在强颜欢笑,可笑他还以为对方是被迫。其实仔细想想也知道,程霄泽不愿意,程笙根本不可能逼迫。 他颓然地靠在椅子上,约程笙明天见面。随后,他指尖在屏幕上方停滞片刻,最后发出信息:你什么时候能搬过来。我想你了。 那边静默片刻,回复道:等这部剧拍完。 等剧拍完,他回忆起对方行程表,时间不到半月。半月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那天晚上摊牌。 到那时候,他又该给程霄泽准备什么惊喜?这让他有些苦恼。原先以为这次便能解决,没料到还有新发现,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对于打乱计划的人,他向来没有好脸色,要是撞上他心情不好时,还会使些绊子。 但是,他眼角下垂,满脸无奈,这可是程霄泽,那位贯穿他所有时光的人,他又如何舍得对方受委屈。 只能找人请教了,他语气苦恼,唇角却不自觉上扬,自语道。 · 合同已经签好,被双方妥帖收好。 他起身和程笙握手,视线转向旁边人,状作不经意说道:“程总,公事谈完了,眼下我有些私事……”话还没有说完,身边人便识趣离开。 眼看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他眯起眼,质问道:“程总,联姻到底是你的意愿,还是程霄泽的?” 对方神情平静,像是早有预料,“江总终于发现了,不枉我当时和您说那番话。” “是程霄泽自己的意思。”她爽快承认。 他还想要追问,就被程笙打断:“还记得餐厅那次见面吗?” 听到这话,他愣在原地,那时他刚重生不久,就和程霄泽“偶遇”。 “不是巧合,是我安排的。”她轻声道,“他是被我骗过去的。” 说着,她眼中染上惆怅,抱怨她是如何发现这段单恋,如何为此彻夜难眠。 “其实我也不清楚他究竟是何时爱上你的。”程笙冲他无奈地说道。 他追问不休,一定要问出时间,就算大概也行。程笙虽然很不解,沉思片刻,还是给出个答案。 是他重生不久后。 如此巧合……他咬紧嘴唇,血腥味溢满口腔,好似能顺着喉管渗进心脏。 程霄泽是不是受到他影响才会这样? 是不是他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对方原先是不是也和他上辈子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都是我的错,他喃喃道,如果程霄泽真是因他被卷入其中,他难以原谅自己。 对方本可以不用遭受那些磋磨,只需要安心做他万众瞩目的主角,不用到处求医问药以恢复记忆。 清醒,尤其是孤身一人时,远比彻底沉沦痛苦。他好歹还有何茗陪着他,但程霄泽没有,对方只能抱着模糊的记忆,独自承受所有。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不让泪水从眼眶溢出。“他病了多久?”他嗓音沙哑地问道。 程笙面容顿时变得严肃,良久才缓缓开口解释,程霄泽在国外上学时发生意外丢失记忆,索性身体没什么大碍,家人也没太关注。 只是自从那时开始,程霄泽就开始疯狂想要找回记忆,程笙补充道。 坐在车里,眼泪终于缓缓落下,最后隐入衣领,除了那团水渍,什么都没有留下。 第78章 他抬手,回想起程笙临走时最后那句话:“你这条紫色手链,他也有条红色的。” 那时她还百思不得其解地补充道:“从医院看望你时,我去瞧过,他盯着那串手链笑,说什么终于找到了。” 看来程霄泽确实可能知情。他咬着后槽牙,有些恼怒,又有些懊悔,对方却是凭借着那些线索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的。 程霄泽……程霄泽…… 他抚摸着那条手链,像是个失而复得的孩子,自言自语道:我好爱你…… 就在这时,车窗被人敲响。看到来人,他面容冷峻下来,忍不住讥讽道:“不去找唐砚,来找我干什么?” ----------------------- 作者有话说:读者能说句话吗[爆哭]我好知道你是谁报答你啊[爆哭] 第70章 关心过度 上下扫过眼前人,他吩咐司机关上窗户,对方却是穷追不舍,拦着车不让离开。实在无法,他揉着眉心,答应见面。 以免传出绯闻引得程霄泽误会,他带着那人去到间咖啡店。 刚坐下,他就探究地颔首,示意对方尽快,余光不断瞥向手表。 “您不想知道程影帝的事情吗?”陆文笑着问道,脸上没有丝毫愤慨。 动作瞬间停住,他身体绷紧,紧盯着对方。“理由。”他言简意赅道。 “我的目的和您一样。”那人神情温和,没有撒谎的痕迹。 靠在沙发上,他眼中满是不屑,彻底失去耐心,起身准备离开。 “程影帝会有危险。”陆文突然道。 脚步顿住,他回眸,讥讽道:“你上司可是唐砚,我什么相信你。” “江先生,”对方声音顿了顿,重复道,“我目的和您一样。” 他缓缓掀起眼皮,注视着眼前人的笑脸,嘴角勾起,眼神却冰冷刺骨。 关上车门,他回忆起陆文的话:“唐砚打算动手,我只能知道和海有关。” 海,他嚼着这个字,想把它彻底吞入腹中,好像这样程霄泽就不会有半点伤害。脑中迅速不受控制地罗列出所有意外,越想他脸色越是苍白,险些瘫软在地。 他安慰自己这些没准都是陆文骗他,就为了扰乱他心神。 但是,他攥紧衣角,冷汗沁出,另一道声音疯狂撕扯着他:万一呢?万一程霄泽真的因此受到伤害,江野你能原谅自己吗? 迅速拿出电话,他没有解释,直接让经纪人那边停掉所有与海有关的通告。迟疑片刻,他补充道:加强安保,不能让对方单独行动。 捏紧手机,他眼中闪过挣扎:他下意识想要停掉所有工作,但对方如此热爱演戏,他不忍心剥夺。 他闭上眼睛,很是无奈。 想起何茗兴许能够阻止,他联系上她,近乎是祈求般求对方寸步不离保护程霄泽。 那边自然是严词拒绝,他先是承诺欺瞒那事可以既往不咎,眼看不行,又以不配合胁迫对方,才让她终于同意。 在程霄泽的安危面前,他不介意暂时得罪何茗。 心终于放下大半,手机被他甩在身旁。 怎么办…… 他捂着脸,呢喃道:程霄泽,我该怎么办…… · 刚下车,就有人迎上来,招呼他往里走。他还是放心不下,选择来找程霄泽。看见对方安然无恙,他才稍稍放松下来。 对方看见他,也不管周围多少人就想扑上来,还是他使眼刀才止住。 刚踏进休息室,程霄泽就什么也不管,直接与他十指相握,还瘫在他身上,愉悦地眯起眼睛。 心中泛起甜蜜,身上那种慌乱感逐渐消散。那双丹凤眼瞪得浑圆,透出几分娇憨可爱,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对方这样子让他想起儿时花园里那只白猫,它也喜欢靠他身上,他甚至怀疑程霄泽身后那条尾巴都快要晃到他脸上。 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他指腹摩挲着对方手背,柔声道:“我想你了。” “所以我来找你完成任务了。”他顿了顿,玩笑道。 话音刚落,对方就从他身上起来,迅速调整好姿势。他装模作样拍了几张,嘴里不断夸赞,但其实方才早就拍好。 原以为能糊弄过去,没料到对方突发奇想要来检查。拒绝不得,还是让对方发现他偷拍。 程霄泽只是瞧过就没下文,指尖翻转,很快就打开微博为他注册个账号。 “以后照片就发这上面。”对方居高临下地吩咐道。 视线扫过对方,又扫过账号,他终于琢磨出几分不对劲:程霄泽这是想让他当嫂子。 哪能这样,他自然要拒绝,理由正要说出口,就被对方预判。 “没事,你只要装作我粉丝就好。”程霄泽信誓旦旦道。 听到这个,他眉头紧锁,扶额苦笑:虽然程霄泽是演员,但由于外貌出众,女友粉数量相当可观。这个举动简直就是没把那些女友粉当人看。 他刚想劝,见到对方理所当然的模样就立刻住嘴。也是,无论是籍籍无名的小演员,还是享誉中外的大影帝,程霄泽可从来没有在乎过粉丝死活。 无论粉丝如何威逼利诱,对方依旧我行我素,从没在意过舆论。 在心中默默为粉丝祷告,他自然还是接受这个提议。至于公关那边,到时候他会用金钱补偿他们,只能让那边先做好心理准备了。 没办法,他看着新发的微博,屏幕上倒映出笑脸,程霄泽高兴就好。 气氛烘托到现在,也是时候该说正事,他装作不经意间问起对方是不是有个通告要去海边。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立刻正色阻止对方这段时间去海边。 理由已经在心中打好腹稿,他左等右等,愣是没等到对方追问。 程霄泽点头表示知道,就再次黏在他身上。 对方不按套路出牌,但他坚持要把这场戏演完,不甘地反问道:“你不问我理由吗?” “你不会害我。”程霄泽脱口而出道。 如此简单一句话,就浇灭他心中所有不安。耳尖染上红色,程霄泽绝对是故意的,看着对方纤长的睫毛,他愤愤地想。 下一秒,对方就迟疑地说自己最近还要去海边拍戏。 “什么?”他猛地站起,“不能删掉吗?”程霄泽面露难色。 也是,他很快冷静下来,这场戏相当于是这部剧的核心,肯定不能删掉。 思索片刻,他眼下没什么大事,只需要想好新地处理方案就行。没有迟疑,他很快就联系导演说要追加投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他要能够探望剧组。 对方就在旁边听完全程,惊讶地瞪大眼睛,他拉着程霄泽,俯身亲上去,调笑道:“要给我好好表现哦,程影帝。” · “小张,快来搬东西。” 他抬头,迅速回道:“好的。” 他名字普通,人生普通。要说有什么不普通,那就是他是明星助理,再说细点,他是程霄泽的助理。 对,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程影帝。身在娱乐圈,他也算是看过不少风浪,自认为没什么能够让他惊讶。 但是最近发生件大事,让他三观重组,感觉每天都在坐过山车。 是因为他发现个秘密,虽然感觉这个也不算是秘密——就是那位冷酷无情的程影帝,可能大概也许一定谈恋爱了。 之所以不算是秘密,自然是由于对方从来没想掩饰,甚至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连路过的狗都要被他炫耀几下。 他迅速拿起剧本遮住脸,往休息区那边望去。他的顶头上司,那位江总正坐在那边。原先江总还只是早中晚来视察,现在更是演都不演,直接住在剧组里。 至于原因,他往江总身边看去,有人黏在江总身边,那人正是程影帝。 他平常叫程影帝程哥,以示尊敬。 江总那么坚持不懈,程哥答应也很正常,毕竟他可是亲眼对方无微不至在照顾程哥。 在江总来后,不要说伙食,就连安保都上升几个度,还有位女道士来保护,他感觉剧组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余光瞥向身旁那位女道士,虽然对方向来和睦,但他总觉得对方很可怕。感觉就像是,在对方眼中他不是人,和他手上那些道具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对经,比如现在江总在旁边处理公务,寸步不离地守在程哥身边,这很合理,终于抱得美人嘛。 不合理在程哥,程哥拍个戏都一步三回头,生怕少看几眼,江总就会移情别恋。只要下戏就眼巴巴地凑上去,就连演戏时停顿个几秒都要使劲往江总那边瞟。 到后面就连导演都看不下去,委婉提醒。结果程哥嘴上应着好,眨眼眼睛就又黏在江总身上。 没救了,他和导演表情如出一辙。 别再来了,所有人表情绝望。 虽然他们之间的事迹轰轰烈烈,众人皆知,但是他们显然不这么想,应该说江总不这么想。 第79章 每次来送东西江总都遮遮掩掩,他真的很想告诉江总你再小心也没用,因为程哥反手就会把这事捅到所有人面前。 不仅如此,江总每天还会给程哥拍照,程哥还都检查,说是什么任务。他看程哥拍杂志时都没有那么积极,看来还是谈恋爱能激励人。 江总帅气、专一、能力优秀、家世良好、还温柔贤惠。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程哥我求你别说了。 尽管两人之间都恨不得成为连体娃娃,还是有人不长眼想要凑上去。他当然也劝过,别多想,只是不想增加工作量而已,结果当然是没劝动。 不出所料,没到半天那人就被扫地出门,还面临全面封杀。 把江总门前那些东西丢到垃圾桶,他无奈地叹气:真是惹什么不好,惹恋爱脑。 江总可是被称为恶龙环绕的公主,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虽然就容貌来看应该是程哥当公主,但管他呢,能套上就行。 真是的,又来了。 他和这边人对上视线,两人均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又牵手,真是难得江总主动,程哥你怎么还躲开。 啧啧,果然又开始脸红,他觉得自己已经摸清对方套路了,只有江总还蒙在鼓里。 他们开始欲迎还拒,他很想上前直接把两人手拉一块,不然就那么点时间,他们这些人还等着看后面。 不对劲,程哥你露馅了,嘴角别上扬,还好被挡住,江总没看见。 他就知道程哥是故意的,这招虽不险但胜算很大,江总都愿意偷亲,就知足吧。 啊,被遮住了…… 他就猜到程哥不会让他们看见,想到这个,他打个冷颤:还好那时没有真动手,不然坏程哥好事,程哥定会让他钱包好看。 这样想着,他视线开始乱瞟,以免被江总看见他们。他们先前太过明显而被江总发现,因此被程哥狠狠警告过。 幸好幸好,程哥去演戏,江总也跟去,他终于能放松了。 不对,看到那幕,他猛然起身向前狂奔。 江总,他在心中疯狂大叫,您千万别有事,不然程哥真的会杀了我的啊。 ----------------------- 作者有话说:我不小心发错了,把70章发到69章了[害怕] 第71章 正式坦白 全身裹着毛毯,寒风吹过,他不自觉打了个寒战。衣衫湿透,他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是太丢脸了,他捂着脸想:当时怎么就直接跳下去了。 今天拍落水戏,程霄泽前脚刚和他提起,后脚就收到消息说唐砚最近可能会动手。 他顿时着急,不顾阻拦,执意要跟过去。开始前他反复核对,途中死盯着程霄泽,结果还是出现变故。 想都没想,他脑袋一热,直接跳下水,结果对方这只是即兴发挥,根本没有任何危险。反倒是他毫无经验,被水草缠上,还是程霄泽把他捞上来。 难怪下水前,导演看着他表情复杂,还伸手想拦住他,怎么没成功呢,他吸了吸鼻子,闷闷地想。 倒也不是没好处,他抬眼偷瞄着程霄泽,对方正在给他热药,满脸无奈。为了陪他,程霄泽和导演提出提前拍完戏份,早点下戏。 终于,他躺在程霄泽腿上,安慰自己这是“英雄救美”的奖励。之前为避嫌,两人都不住一起,只能趁着休息时间偷偷摸摸牵手。 他自认为小心谨慎,但深知万事总有疏漏。保险起见,他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接触,但奈何不过程霄泽左耳进右耳出:刚吩咐礼物别声张,转眼就看见被对方明晃晃地戴在身上,把他吓得半死。 虽说他们已经谈婚论嫁,但每天这样像是在偷情,感觉倒是前所未有。 而且他总觉得有人盯着他们,为此他跟程霄泽提出再避嫌点,当时倒是爽快应下,隔天照旧肆无忌惮。不过他能明显感觉到视线减少,想来是程霄泽又去警告过那些人。 尽管知道起不了多大作用,但对方始终不肯改,他也狠不下心肠,只能作罢。 不过那位助理倒是有意思,总是看着他欲言又止,眼中混杂着兴奋和怜悯。要不是担心程霄泽吃醋,他倒是想把那位助理带到身边,没事解闷。 想归想,他倒是不敢提起,不然那位助理恐怕会像那些人一样被程霄泽处理掉,他从不滥杀无辜。 眼下对方正进行收尾拍摄,今晚就能搬进来。程霄泽叮嘱他在家休息,为了今晚那场“大戏”,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懈怠。 收起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他给助理发去消息,便起身去到何梓霖实验室那边迎接“客人”。 · “国家有江总这样的青年才俊,实在是幸运。” 政府官员笑着与他客套一番才离开。看着那群人彻底消失,他才终于放松下来。擦去掌心汗水,他在心中腹诽道:这群老狐狸还真不好对付。 想着,他叫助理拿来合同,看着合同上新签下的字迹,心中不悦一扫而空。 电池经过改进后性能更优良,政府那边今天派人来视察,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缺席。还好感冒并不严重,那边也对电池很满意,没造成大碍。 要是那边彻底定下来,他眼眸逐渐加深,订单必然不会少。 让助理收好合同,他在心中盘算要抽空去拜访那两位以示感谢。安排好时间后,他扭头看向何梓霖,示意对方展示新材料。 出乎他预料,新材料有强大的污染处理能力。刚好避免到时候再找别人,他心思活络起来,让那边加快进度,尽快推出新产品,金钱方面不是问题。 比预计提前结束,他先行放助理下班,指尖敲击着桌子,思索片刻想起好久没去纪流那边视察。想着给对方来个措手不及,他出发前才临时通知对方。 去到那边,照例询问进度,纪流回答说稳定性已经大幅提升,还能初步辨认出心中所想是真是假。 听着讲解,他心潮澎湃,伸手想要触碰。耳边却响起疑问声:“这是什么?”他侧头,看见纪流盯着他手表,满脸不解。 当问及原因,对方摆着手,解释说应该是看错了。心中狐疑,他仔细瞧着手表,觉得没问题,便作罢。 途中倒是出现件怪事,当时他看着那些设备觉得新奇,凑近去看,恰好碰到接口。 这很正常,但奇怪的是屏幕上方飘过几串代码后,瞬间变得猩红,机器发出尖叫声,音色混杂,像是许多声音揉在一起。 不仅如此,上面还浮现出几句话:救命!救命!该死的口口口,放我出去! …… 那些字遍体通红,像是被人用鲜血写成,活像是恐怖片现场,把他们都吓一跳。 好在纪流立刻反应过来,上前调试,边调试还抱怨那些代码怎么还没删掉。不多时,那边就彻底恢复正常,众人也终于放下心来。 那些话他觉得有点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但思考很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也就作罢,可能是他在某部电影里听过,他自我解释道。 对方刚过来,他就迎上去询问情况,这设备至关重要,要是因为他坏掉,又要拨款是小事,耽误试验进度是大事。 面对疑问,纪流摆手,神色有些尴尬,解释他们之前好奇想复现恐怖片,没想到代码没删干净。 这理由也算合理,但他还是追问具体原因,主要是担心再出现问题。纪流挠了挠头,想了许久才憋出来个:“也许是你身上的静电。” 这事也就这样过去,毕竟在实验室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可能发生,他也不是没进过实验室,有些问题很难找出确切原因,反正能出结果就行。 和纪流那帮人寒暄过后,他才提起此行目的:他需要再一次提取记忆。这话刚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纷纷过来劝他。 这事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难保会有什么难以发现的负面影响,因此实验室那边从不会进行第二次。 但他心意已决,上次“他”成功介入,致使他没得到有用信息,现在正是好机会,成功概率很大。 至于那些负面影响,他掀起眼皮,满脸不在意,跟结果比起来并不重要。他自嘲地笑起,眼中夹杂着无奈:他能不能活到副作用显现那时候,都还不一定。 见他心意已决,那边再多不愿,也只能照做。仪器戴在他头上,压得他脖子疼。对于那些副作用,他没放心上,自从经历过那次火焰后,他便觉得没什么能比得过。 但随着仪器开启,电流顺着神经传遍五脏六腑,他开始认同纪流,并后悔自己没吃止痛药。电流刺得他额头狂跳,手上青筋暴起,咬紧牙关才没让呻吟溢出。 站在不远处,纪流跟他说情况和之前一样。捏紧手下座椅,他痛骂自己犯贱,心中却有些遗憾:还是没有找出有用信息。 实验终于结束,他手脚发软地下来,拒绝他人搀扶。看着屏幕上蓝色数据流畅划过,说不失望是假的。 第80章 缓过劲来,他正想回家准备晚餐,却被叫住。 指着上面那条数据,纪流神情很是激动:这里有段数据被隐藏起来,并且无法解开。 实验室顿时喧哗起来,他们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看着那段数据,他指尖颤抖:他还是成功了,里面应该就是他儿时的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询问纪流该如何解开。对方犯难,说只有小半段能尝试,其余爱莫能助。 接过u盘,他眼中激动难以抑制,这代表着儿时记忆,“他”如此严防死守,里面必定有重要信息。保险起见,他把u盘复制了许多份,放在各个地方。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片刻,他终究还是把这件事瞒了下来。虽说何茗保证不会欺骗,但这不代表何茗不会瞒着他。 指腹处传来冰凉触感,他驱车回到家里,开始为今晚那场“大戏”做准备。今天他特意给佣人放假,就是避免两人闹得太难看,传出谣言让程霄泽为难。 家中已经装饰好,他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晚餐。 随着门铃响起,他开门迎接那人回家。看到那些场景,程霄泽如他所料瞬间呆愣在原地,周身喜悦快要溢出。 他洋洋自得,正要邀功,接下来那句话就堵住了他所有话头。 “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面对质问,他选择转移话题应付过去,下意识想要主动亲吻求饶。 动作进行到一半他就止住了,程霄泽疑惑地看过来,他捂住嘴,解释自己不能把病气传过去。 对方无奈地闭眼,被他推去洗澡。 桌上菜都是对方爱吃的,程霄泽刚吃几口,就猛地捂住了眼睛。 难道是不合心意吗?他立刻起身看过去,劝对方不用勉强。 “不是,”对方松开手,眼眶通红,“我只是觉得很熟悉。” 见此,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他调笑地问起对方是在哪里吃过。 “在国外留学时。” 听到这话,他心尖发颤,眼眶也有点发热:他确实是在留学期间才练就那门厨艺,恰好回忆起朋友提到过,对方当初留学和他是一个城市。 心中情绪翻涌,呼吸变得湿润,原来他们真的互相贯穿了对方的人生,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后面两人相顾无言,都沉默地吃饭,气氛却悄然粘腻起来。 眼看时间差不多,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间提起他和一位发小遇见,觉得对方人特别好。 程霄泽面色不虞,板着脸问道:“哪里好?” 装作毫无察觉,他笑脸盈盈地罗列道:“长得好,脾气好,家世好……” 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发出“滋啦”一声。程霄泽把刀叉在牛排上,笑容阴鸷。 “你说得那么好,我真该和你去见识见识。”程霄泽看起来恨不得把牙咬碎。 视线从屏幕上掠过,他发消息回应,说现在就可以去见。 对方“蹭”地一下起身,就要往楼上走。他拉住对方,还没问出口,对方僵硬地笑着解释说去见他朋友,要好好打扮。 小腹肌肉发酸,他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真不能再逗了。 迎着对方阴恻恻的目光,他含笑看着对方,声音笃定:“那位竹马是你。” “仅此唯一。” ----------------------- 作者有话说:这个才是真正的70章[捂脸笑哭] 第72章 解开心结 酒杯倾倒,红酒蔓延成一片血色,倒映出程霄泽满脸错愕。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想从对方身上找出破绽。但对方动作彻底僵在那里,表情空白,像是座毫无生机的精致木偶。 直到红酒即将浸透二人衣衫,程霄泽才如梦初醒。 指腹在手背上摩挲,他呆呆地问道:“什么?”声音颤抖,夹杂着欣喜。 尽管都在预料之内,但他还是放心不下,毕竟程霄泽是影帝,演戏是再擅长不过。但总会有疏漏,除非早就演上千百遍,否则不可能万无一失。 现下也看不出什么,于是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颔首示意。 没再多言,他起身站到窗前,房间内充斥着哗哗的翻页声。玻璃映射出对方面容:翻开后,每个动作都万分艰难,好似那几张纸有千斤重。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后浮现出迷茫,夹杂着点庆幸和欣喜。 不对,他眉头蹙起,突然间反应过来,转身走到程霄泽面前,余光恰好瞥到对方表情变换。 他心中猜想更加笃定:程霄泽果然知道,就看着他为那位竹马吃醋。想到这个,他气得有些牙痒。 “你是不是看过这份档案。”没有半点调查别人的心虚,他先发制人,质问道。 对方僵硬地点了点头。 感觉牙更痒了,他敲着桌子,火气更甚。 “为了找回记忆,”程霄泽嗫嚅片刻,开口道,“之前记忆断断续续,所以我才想着回去。” 说着,着急补充道:“但每次去都晕倒,根本没看见。” 对方急得眼眶开始泛红,他看着心猿意马,狠不下心,心中一直有声音在劝他:对方都快哭了,应该不是故意的。 他连忙摇头,才勉强恢复理智。“真的?”他挑眉问道,声音也带着几分不确定。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程霄泽拉着他手腕,不让他离开,声音沙哑地解释起来。 总结起来,就是对方当时觉得他没有任何表示,应该是记错了,并且担心节外生枝,就再没去想过。 仔细回想起来,当时校长确实是担心他晕倒,但是…… 这样想着,恰好和对方双目对视,那双眼睛此刻被泪水浸湿,好不可怜,眼尾泪痣也显得暗淡无光。 没有但是,对方都委屈成这样,绝对没有撒谎,他做下定论。更何况就他记忆来看,程霄泽从小就温柔善良,肯定不会骗他。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还有疑问:“那你刚才笑什么?” 对方难得手足无措,说话都结巴起来,脸颊通红,疯狂摇头否定。 见此,他心中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预感对方又要说些什么,正要出声打断。 对方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拉着他袖子不让他离开,大声宣判道:“我太开心了。”声音感觉十公里外都能听见。 “这证明你童年最重要的人是我,至于往后,”程霄泽嘴唇紧抿,声音干涩,却难掩兴奋,“也是我。”说完,对方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头都快低到地上,手还是牢牢抓住他。 捂着脸,他脸涨得通红,有一半是羞耻,有一半是喜悦。还好今天只有他们两个,他咬着嘴唇,感到庆幸,不然被爸妈他们知道,肯定要被笑话。 深吸几口气,他才终于恢复平静:不知道程霄泽在哪学到那些话,像是小说台词,这话也不对,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小说。 握拳抵在嘴边,他清了清嗓子,让对方下次说话别那么肉麻。对方蹙起眉头,表情有些受伤。 见此,他立刻妥协,哄着对方,心中抱怨程霄泽就是算准他就吃这套。余光瞥过对方,他喉结上下滚动,应该说,对方在他这儿什么套路他都吃。 抚过对方发尾,他目光柔和下来,照例询问道:“还有吗?” 对方却点了点头。 手刚想收回,就被对方抓住,紧贴着脸颊:“我真幸运。”程霄泽下巴抵在他肩上,他被拥入怀中,被迫听完对方碎碎念:包括但不限于对方对他一见钟情,期间多么高兴,得知两人彼此喜欢时更是激动得一晚没睡。 越听越脸红,饶是他再怎么厚脸皮,也遭不住被对方夸成这样。 心虚地打断对方,他开始算些旧账:“那你之前怎么不理我?”语气酸溜溜的。 程霄泽看起来百口莫辩,极力辩解自己当时眼瞎。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清楚原因:对方这是被“他”控制,就像是他之前那样。 想到这个,他眼底染上忧郁:他后面该怎么跟程霄泽说他其实是小说主角,所有都是假的;他其实是重生,上辈子两人不死不休。 当初消化这些消息都耗费许久,他不自觉掐住掌心,当时每晚都会惊醒,时常怀疑自己。 程霄泽,他嘴唇张合,无声喃喃:我该怎么和你说,该怎么说你才能不受伤。 其实他可以选择不和对方坦白,但对方如此信任自己,他不能违背诺言。 更何况对方作为他伴侣,照理应该和他共同面对,他不能因为害怕对方受到伤害,就剥夺对方了解的权利,这不是保护,这是傲慢、是自私。 双手环抱住对方,他放任自己倚靠在对方胸膛上,长叹一口气:徐徐图之吧,眼下只能这样了。 说起一见钟情,他抬头询问对方。 “在医院,”程霄泽脱口而出,“我那时刚好碰见,从那以后我就忘不掉你。你当时坐在那里,双手捂脸,我当时就下定决心要保护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说着,抱住他的手逐渐用力。 第81章 这个真是在他预料之外,他原以为会是在宴会那些地方,没想到是在医院,还是在他万分狼狈时,难怪他当时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心中既无奈,又好笑,难道因为他是恶毒炮灰,就如此敷衍吗。 长发拂过,衬得对方更加肤白貌美,他迅速在心中改口,其实也不敷衍。 原以为此事会就此揭过,没想到程霄泽顺着这话,也开始翻旧账。 “当时我还庆幸你喜欢我,没想到,”程霄泽语气幽怨,“自那之后你就一直躲着我,甚至还想要把我丢去国外。” “甚至,”对方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你还和苏逸辰吃烛光晚餐。” 那些确实都是事实,他无法辩驳。他当时就想着远离对方,哪有料到有朝一日两人会抱着彼此回忆往昔,但最后那句他可不认。 “苏逸辰是我表弟。”他竭力辩驳道,“我当时只是帮忙。” “那我当时打电话给你,你还骗我说没空。”显然程霄泽不打算放过他。 这事他确实无力辩驳,因此他选择把话题抛回去:“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说着,他忍着恶心,把唐闰描绘出来,尽量保持客观公正。 还没说完,程霄泽就皱紧眉头,满脸厌恶。 “那唐砚呢?”他不死心,再次问道。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不对,赶忙捂嘴想敷衍过去。 对方抓住他肩膀,生气地质问他是哪里让他产生这种误会。 好吧,他揉着鼻子,看来没猜错。思索着上辈子的结局,他开玩笑般问起:“要是我被人杀了呢?” “那我就杀了他。”一记眼刀飞来,程霄泽认真道。 “那人要是你呢?” 对方顿住,没有出声。 他自知玩笑太过,现在为时尚早,正准备跳过,就感受到程霄泽捏住他后颈,轻轻摩挲着。 身体颤抖,他莫名心悸,抬眼便看见对方脸上阴狠一闪而过。 “如果是我,”程霄泽低声呢喃,“那我会陪着你,陪着你一起下地狱。” 他呼吸加重,彻底瘫在对方怀里。 “江野,死亡是甩不掉我的。” 手心沁出汗水,他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对方吞吃入腹。正想着如何回答,眨眼间就传来笑声,程霄泽捧腹大笑起来,对于自己演技洋洋自得。 得寸进尺,他佯怒捶向对方,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气氛变得欢快,程霄泽抱着他,让他别说那些晦气话,并且承诺有他在,所有都不会发生。 对方什么都不知道,他抚摸那人脸颊,心中觉得好笑。 “那就等你保护我。” “那当然。”程霄泽笑道,那当然…… 天花板上红光闪过,正好映入那黝黑的眸子,程霄泽嘴角缓缓勾起。 · 手机上传来消息,对方说一切都很顺利,他这才把视线投向前方。下方乌泱泱坐着一群人,正是被他找来商讨新项目。 对于那块地的归属,他心中早有决断:就建度假村,那里风景宜人,是不二之选。 由于有上辈子的经验,关于指派人选之类都胸有成竹,几乎是避开所有坑,顺利地简直让他感到有些不真实。 不过现在还有点麻烦事,就是那块墓地被唐砚拍去,他需要给出交代。 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赔礼道歉时,安插在唐氏那边的间谍发来消息:江总,唐家要动手了。 ----------------------- 作者有话说:实在是抱歉,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发错了 第73章 永远 转动眼珠,他唇角扬起笑意:手段还是那样,半点没变。敲着桌子,他先是吩咐那边人搜集好资料,随时准备把这件事捅出去。随后,他询问何梓霖那边产品进度,回答说效果很好,只缺少实地试验。 听到这个,他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让那边做好准备,机会马上就会来。 扫视下面众人,他着重提醒要注意周围环境,有情况立刻上报。其他事情已经吩咐下去,他特地叫来公关部部长,让那边密切关注此事,有不对马上扑灭。 至于度假村的主题,他已经有想法:就用科技宣传作为卖点,还能初步试验实验成果。主题定下,他吩咐那边准备造势,届时还能让江氏旗下艺人参加,增加知名度。 现在万事俱备,他看着窗外,现在就等唐砚自己送上门来。 · 再次踏上那道大门,他笑着送上一对玉佩,特地找何茗开过光。就真本事而言,何茗绝对有。 教授接过玉佩,脸上带着笑意。他顺势问起小女孩怎么样,回答是省心不少。当教授问起他这边情况,他说出些意外。 教授表情不悦,他都看在眼里,继续道:“所以我打算提交份文件上去。”等上面彻查下来,发现情况属实那块地就很大可能会回到他手里,现在只需要找人背书。 教授很快明白,脸上闪过纠结,并没立马答应。 对此,他早有预料,教授痴迷学术,不想牵扯进来很正常。他笑了笑,主动给对方找台阶,坦言他只是提前说一声,希望到时候教授别介意。不仅如此,他还承诺期间教授团队开销全部承担。 听到这话,教授如释重负,点了点头。 没人背书,审核流程会更慢,并且还有被唐氏发现的风险,但都能解决,会比较麻烦。 而且,他唇角勾起,谁说现在不答应以后就不会答应。 他现在提前把话说明白,就是避免教授心里有意见,到后面实在没办法,他自然能让对方答应,不过现在不想把事情做绝。 既然都拜访教授那边,官员那里自然是不能略过,不然显得他不分轻重。 这样想着,他已然在官员家中坐下。面对隐隐谴责,他直言这样更好。官员果然提起兴趣,探究地看向他。 早有预料,他透露心中些许想法,并解释这样可以给墓地增加关注度,只是有点曲折。话毕,官员脸上果然绽放出笑容,先前的不快彻底消散。 说着,他话音一转,主动问及官员正在督办的公共设施建设怎么样?提起这个,官员脸上染上愁容,叹气说资金可能不够。 双手交叉,他眼神诚恳,说自己愿意捐款以作报答。至于是报答什么,他和官员双目对视,均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官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着他肩膀夸他深明大义,有家国情怀。 感受着身上力道,他笑了笑,装作不经意间提起:“我公司旗下最近有个科技项目,恰好深耕于脑机接口方面。” 官员眼角皱起,鼓励他继续说。 阳光倾泻而入,两人眼中算计一览无余。 ·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接过他手上外套。 松开领带,他满脸疲倦,胡乱应下。看到程霄泽坐在沙发上,他强撑起精神问道:“你怎么还没吃饭?” 程霄泽还没出声,管家就笑着接话道:“程少爷这是等您呢。” “阿伯。”对方脸颊泛红,尾音上挑,看着倒像是在撒娇。管家是看着他长大,对待程霄泽却也十分熟稔,此刻满脸慈爱,笑着认错。 他撑着头隔岸观火,心中却开始描摹出他们儿时的模样:他小时候无法无天,应该会带着程霄泽到处捣乱,最后被大人斥责。两人估计会撇嘴认错,嬉笑着约好下次继续。 想到这些,他遗憾地收回目光,心思飘在那个u盘上:里面装着他儿时记忆,无用但珍贵。 视线转到身边人上,他拽着两人坐下,强硬地把筷子塞到二人手上,为这场争执画上句号:“先吃饭再说。” 期间,他咬着筷子,凑到程霄泽耳边,问起对方小时候。 瞥过他,对方先是骂他明知故问,还是老实回答。 总结起来就一个字:乖乖男。 听着这词,他瞬间来劲,指尖绕着对方头发,振振有词道:“我最喜欢乖巧的。” 对方给他一记眼刀,看起来并不想理会他。 他不要脸地凑上去,笑嘻嘻地挑起对方下巴,结果自然是被甩开,还附赠一巴掌。 “这种我也喜欢。”他手背发红,还是不长记性。 在程霄泽彻底恼怒之前,他视线掠过手机,指着窗外,大声道:“快看!” 对方抬眼望去,外面烟花五彩斑斓。一朵由宝石做成的双色莲花在他掌心绽放,熠熠生辉。 烟花照亮二人脸庞,眸中清晰地倒映出程霄泽那张错愕的脸。 “程霄泽,”他挑起嘴角,大喊道,“无根的莲花,也可以活。” 说着,他把莲花插到花瓶中,递到对方面前。摩挲着花瓶纹路。程霄泽呼吸都仿佛停滞。 “你哪来的?”对方沙哑着声音问道。 “禾禾,”他拉起对方的手,“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两人十指交握,严丝合缝,仿佛生来就是天生一对。 第82章 “那朵莲花,现在来找你了。”双目对视,他笃定道。 那朵十年前枯萎的莲花,十年后再次出现在程霄泽面前,只不过这次它不会再枯萎,宝石让它维持着永恒。就像是两人间的情谊,即便在过去的土壤中枯萎,而今也会再次绽放,永不凋零。 泪水真心实意涌出,程霄泽看着他,喃喃道:“是啊,努力没有白费。” “那当然,”他抵着对方额头,轻轻吻上去,那个吻不掺杂任何欲念,只有满腔心疼与怜惜。 烟花落下,两人眼眸此刻却比星光还耀眼。 用手接过灰烬,他抬眸看向对方,挑眉询问:“我明天要去拜访老先生,不知道亲爱的禾禾有什么想法?” “就像是对爸妈那样就好。”把花瓶放到客厅中央,程霄泽回应道。 想起助理提到过两人是同乡,他心中顿时有了想法,情不自禁亲上对方。 “今天发生什么了?”抱着对方,他闷声问道。 对方眼中闪过戏谑,反问道:“你不是知道吗?” 作为程霄泽上司,对方行程他确实是了如指掌,“但那不一样。” “电影庆功宴快要开始了。”对方意有所指,视线扫过手机,眼神晦暗不明。 “是作为你上司还是伴侣?”他故意咬文嚼字。 “哥哥,”他瞪大眼睛,耳边响起程霄泽的声音,“我那位哥哥。” 真是,他轻揉着对方脸颊,恼怒地想:都学坏了。 · 翌日,那朵莲花还摆放在正中央,像是刚摘回来,栩栩如生。 在挥别程霄泽后,他拎着盒子去到老教授家,身边还跟着何茗。刚到门口就被放进去,抬眼便看见教授坐在那边,像是早有预料。 见此,他便知道教授绝对早有消息,这是在等他。他也不虚与委蛇,笑着上前把盒子摆到桌上,伸手示意。 点心被拿出,教授放下书,看着那盘点心,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点心被教授捏起,他看见对方微不可查地蹙起眉头,缓缓放进嘴中。 手指收紧,他看见教授只吃一口,便放下点心。 这招果然不行,他在心中长叹口气,开始在心中盘算其他方法。 教授视线掠过他们,最后定格在他身上:“这点心是谁做的。” “是我外婆,”他迅速回应道,“见……” “真是太好了。” 两道声音交织,他霎时有些怔愣,声音再度响起:“我真是好久没吃过这个味道了。” 目光定格在点心上,教授眼中闪过怀念,看着他也带着几分温柔。听到这个,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笑容更加真诚。 教授拿下眼镜,一改往日严肃,笑着和他承诺自己能够给江野背书,上报的事情不用担心。 还没高兴几秒,就见教授话音一转,直勾勾地盯着何茗:我只需要何小姐回答我些问题。” 抬起手腕,何茗神色淡然。 “何小姐这对玉镯哪里来的?”教授声音变化莫测。 “江总在拍卖会上所得。”她迅速回答。 室内传来哗哗翻页声,教授指着上面张图片,正是那对玉镯,而这本书,却是千年前的古籍。 “难怪给我感觉似曾相识,想来原因是在这里。”教授合上书,娓娓道来。 原来教授居然是皇族后裔,因着玉牒残缺,想研究却始终毫无头绪。那块墓地正好和玉牒信息契合,这让教授很是激动。 “这也是我帮助你们的原因,”教授毫不掩饰,“我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墓地规模如此之大,想来那位身份不简单。”教授眼中染上憧憬与期待。 “确实不简单,”何茗语气平静,眼中却夹杂着微不可查的讥讽,“那是位罪人。” “千古罪人。”她补充道。 第74章 会面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凝重,教授脸上笑容瞬间褪去,起身说道:“送客。” 两人剑拔弩张,他夹在中间焦头烂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想说些话缓和气氛,就见何茗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另外,墓地里面那位不是您祖先。” 没料到何茗还在火上浇油,他赶紧使眼色,希望对方能闭嘴,她却恍若未闻,眼中满是自信与狂妄。 这样还是有些作用,因为教授看到此景后,确实停下脚步。教授转身,看着何茗,怒道:“证据呢?要是信口雌黄……”说着,他冷哼一声。 她晃动着镯子,沉声道:“证据就在里面。” 教授不屑地看去,视线却呆住,连忙上前抓住镯子,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只因内里刻着一字:墨。 “这正是那位早逝的公主。”教授声音发颤,去看另一只,上面字迹却已然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涂画,刀锋锐利,仿佛夹杂着满腔恨意。 但教授很快变得茫然,疑惑道:“可那位惠阳公主并未婚配。” “她过继旁支子弟作为子嗣。”何茗收回玉镯,神色晦暗不明。教授示意她拿出证据,她欣然应下,拿出张锦帛,上面字字句句尽数写下惠阳公主生平。 教授提出想要借阅,被何茗断然拒绝。 把锦帛妥帖收回,她眼中闪过怅然,笑着道歉:“传世许久,不可外借。” 教授只好作罢,随即问起何茗“罪人”是什么意思? 她神色微动,淡声道:“她满口谎话,却又意志不坚,最后酿成大祸。” 教授却不愿就此作罢,要求她拿出证据。他预先以为何茗肯定会答应,毕竟对方说话向来滴水不漏。没料到何茗直接拒绝,说只是自己胡乱猜测。 教授不甘心,威逼利诱一番,何茗还是不松口,咬死没有证据。心中好奇,他也凑到对方耳边,询问真假。 对他,说辞仍旧没变,看着周遭并无变化,他安然收回视线。 最后,教授已然妥协,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出言邀请何茗多来做客后,教授承诺之前说话算话,并且因着这层,还会找其他人帮忙,会让那块地顺利回来。 见此,他和何茗交换视线,完全没料到还有意外之喜。 随后,教授挥手示意,他被单独留下回忆往昔。末了,教授看着他,长叹一口气,劝他做人留一线,否则易遭反噬。 这推心置腹的话让他心中升起暖意:自他重生以来,就无人敢轻视他,自然没人把他当小辈教导。他笑着应下,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唐氏,他们之间命中注定要你死我活。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唐氏必须破产,他暗下决心,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挥别老教授,他和江明轩约好见面。 在路上瞥见个熟悉的背影,降下车窗,他等着那人聊完。 对面人离开,他才下车走到许泽恺身边,没料到对方整个人都魂不守舍,话都说不利索。心中警铃大作,他赶忙抓住对方肩膀,试图唤醒对方神志。 对方被他摇晃好一阵子才终于清醒过来,脸上后知后觉地泛起红晕。见此,他见鬼般猛地甩开对方,在心中评估许泽恺被唐砚控制的可能性。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对方就捂着胸口,失智般说起他遇见个真命天子。还没回应,对方就自顾自说起那人,直说得天上有地上无。 在他印象中,许泽恺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眼下这模样实在少见。 心中疑虑未消,他谨慎地后退半步,问道:“那人叫什么?” 谁知话音刚落,许泽恺瞬间止住话头,眼睛瞪起,好半晌才听见声音:“糟糕,我忘记问了。” 头发被抓得散乱,许泽恺杵在原地满脸懊悔,彻底没魂。 见此,他捂住脸,默默删掉发给何茗的消息,就许泽恺现在这样子,说被控制都是侮辱唐砚智商。 “你到底看上那人哪了?”按耐不住好奇心,他终于还是问出口,认识这么多年,实在是没见过对方这样。 眼见对方又要滔滔不绝起来,他比着暂停的手势,言简意赅道:“说重点。” 对方脸红到耳根,嗫嚅着说道:“脸。”说着,怕他不信,急忙补充道:“和你家程霄泽有得一拼。” 对此,他嗤之以鼻,程霄泽可是主角,就脸来说没人能比得上,也就陆文勉强够格。 不过,他动作顿住,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再次看向许泽恺,在确认对方还是那副死样子之后,他安慰自己:应该不至于那么巧合。 不远处就是江氏旗下拍摄场地,他亲眼见着那人去到那边,身为发小,自然要和对方提起。许泽恺双眸亮起,向他道谢后,就马不停蹄地离开。 刚坐上车,他就收到消息:江总,陆文来我们这边拍摄了。表示知道后,他还是放心不下,赶忙问起在哪里。发现不是这边,他终于长叹口气,而下一秒就收到消息:但陆文现在不在这边。 回想起他承诺过对方能够帮唐砚忙,他默默把这件事抛之脑后:陆文看着精明,应该看不上许泽恺这个傻子。 第83章 说起陆文,他眉眼骤然压低:对方告诉他的理由是什么。 和我一样的目标吗?想到这个,他唇角挑起,眼神冰冷:我的目的可不止打倒唐氏那么简单。 看向窗外,他冷声道:“等着吧。” · “以下是具体明细,还望表哥过目。”他笑着把文件递过去。 对方接过,随意翻过就签上名字,回应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污染处理设备就从表弟这里买了。” 视线扫过江明轩脖颈,心中愧疚再度燃起,他无意间的行为给对方带来生命威胁。提起此事,对方却毫不在乎地挥手,笑着说还要感谢他,不然也不会得知那人消息。 虽然不知道二者间的联系,但对方终于得到消息,他还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余光瞥过手表,想着要去接程霄泽,他先行离去。 待房间内只余下一人,门口处传来咔哒声,江明轩抬眸,和女人对上视线,“何小姐,您终于来了。” 说着,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神色阴鸷:“要求我都做到了,什么时候兑现诺言。” “现在还不能说。”何茗款款坐下,声音平静。 他眯起眼睛,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底下正是江野号码。何茗显然也是看到,神色如常。 正想继续出言威胁,何茗却递出串吊坠,吊坠外壳上黯淡无光,早已不复以往耀眼。 猛地抢过吊坠,他指尖颤抖,缓缓打开,里面赫然装着张照片,里面两名男孩正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吊坠后面镌刻着行大字:江明轩,棠梨。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他喘不过气,险些要昏厥过去。良久才平复呼吸,他眼眶泛红,面露凶狠:“照片罢了,我那边多的是。”手死死地攥住那枚吊坠,指尖泛白。 何茗视线刚扫过那处,他就迅速捏紧掌心,警惕地盯着她。 她眸中闪过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似有怜惜,又夹杂着感同身受。许久,她才收回视线,示意对方再打开。 他狐疑地照做,却见照片中那人已然开口说话,嗓音还是记忆中那般稚嫩,仿佛时间停滞在过去,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很想你。” 稚气的童声响起,他捂住脸泣不成声,身体颤抖,几度张口但又放弃:曾经他求神拜佛,只求能再度听到这声音,但当这一刻来临,他脑中却全然空白,十几年来的话语尽数堵在嘴边。 对方别过脸去,并未出声催促。 待他终于缓过劲来,他擦去眼尾泪痕,冷声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何茗侧头看着他,缓缓说道:“我需要您帮我找个人。”他眉头蹙起,嗤笑自己没那么神通广大。 “那位会自己找上您,”谁知何茗摇头,不知是想到什么,眼中染上冷意,“那位行为最是难以理喻,还望那时江先生能够告知我。” 把吊坠握在胸口,他指尖收紧,缓缓点头。 未料到何茗刚离开,他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来人竟是程霄泽。接通后,对方急切地问他是不是和何茗见面。回想起江野,他犹豫片刻,还是点头说是。 手机被砰地放在桌子上,程霄泽面色阴沉,冰冷地注视着眼前人。 “我们之间好像没有好到能够促膝长谈的地步。”指尖扣着桌子,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挑衅道:“难道是之前没让你吃够教训吗?” 眼见对面那人额角青筋暴起,还要维持着表面笑意。 “这不是何茗第一次单独行动吧,有了这次,还不会有下次吗?”有人眉梢挑起,循循善诱道。 “不然你也不会答应见面。”对方眸中染上笑意,脸上写满了然。 想到江野当初险些丧命,他脸色晦暗不明:“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唐砚。”他一字一顿道。 第75章 疯女人 “你们都被那疯女人骗了!”不知想到什么,唐砚眼中充满怨恨,咬牙切齿道。 见他还是没有回答,唐砚神色稍缓,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他始终不为所动,只在提起江野时稍稍抬眸。 眼看劝说不成,对方和善的面容龟裂,气急败坏道:“和‘他’做交易,你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好下场吗?江野迟早也会像……” 话还没说完,一道银丝赫然横在对方脖颈处,他嗤笑道:“我没必要和手下败将谈合作。”唐砚正要发作,他却话音一转,说道:“想好再约我出来。” 开门便看见位老熟人——陆文。对于这位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他没什么看法,不过是位新傀儡罢了。正要与对方擦肩而过,手中银丝却猛然颤动,让他动作骤然僵住。 那种熟悉又厌恶的感觉,他不自觉咬紧牙关,恨不得把陆文碎尸万段。他指尖微动,两人之间被银丝隔开,在灯光下泛着凌厉寒光。 只见陆文距离银丝越来越近,对方却脚步不停,恍若未闻。在银丝即将割裂那人脖颈的前一秒,陆文恰好停下脚步,目不斜视,笑着招呼道:“好久不见。” 遗憾地收回目光,他正要离去,颤动却又传入手中。感受到银丝强烈的渴望,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蹙起眉头:但这次又和以往不同。 对方看向他,眼中夹杂着怀念与感激。两人沉默对视片刻,很快就移开视线。 银丝上已经掺杂着些许红色,他想要从记忆中摸索出些许信息,但终究徒劳无功,那些痛苦也随之破土而出,让他头痛欲裂。 “也许,”他捂着头,喃喃道,“陆文和那些人不一样。”那道身影模糊,那是他唯一一次大发善心。 掏出那枚鸢尾花胸针,上面反射出璀璨光芒,阵阵颤动。猛然攥紧掌心,他视线晦暗不明:“我等着。” 胸针随着那人动作摇晃,在空中划出道弧线,直直停在他面前。何茗逼近他,心不在焉道:“你去见什么人了?”视线扫过他,意味不明。 他勾起唇角,随意敷衍过去,而后眸中寒光乍现,提起江明轩那事。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对方不置可否,“还望程先生不要误会。” 他嗤笑一声,直言不讳:“当初要不是我,你根本进不来。”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两人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何茗揉着眉心,主动妥协,眼中却闪过不耐。 “别让江野发现。”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底线。” 发簪发出轰鸣声,她视线转向别处,低声呢喃:她来了。 并未在意对方小动作,他出声警告:“江明轩那人……” 得到答案,他便要离开,末了,还是停下脚步,提醒道:“小心为上。” “不要擅自行动。” 对方恍若未闻。见此,他戏谑地笑起,毫不留情地离开。 不远处迸发出零星蓝色火花,何茗嘴角勾起,熟稔地避开周遭密不透风的丝线。 —————— 文件铺在桌面上,手机突然震动,间谍发来消息:江总,唐氏那边选择放弃。江野没有料到唐砚会打退堂鼓,那怎么行,他戏谑地挑眉,舞台都搭好了,主角却不出场岂不是浪费。 指尖转动,他让公关那边放出些唐氏排污的证据混淆视听。 抬起手腕,他眼中景色变换。跟着负责人,他扫过工地上那些钢筋水泥,眼底染上些许满意。 在此途中,有个女人过来找负责人。那女人长相清纯,衣裙素净,与这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因此多看几眼。 但负责人似乎误会什么,蠢蠢欲动起来,殷勤地向他自己女儿介绍。 他正要严词拒绝,女人看到他时却满目憎恨,用力抓住他肩膀,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吃痛地蹙起眉头,他伸手想要甩开那女人,却纹丝不动,女人手指好似焊在他身上。最后还是五六个壮汉合伙用力拽着那女人,才终于将二人分开。 捂住肩膀,他离那女人能多远是多远。对方被钳制在地,嘴里还在大声咒骂:“都怪你,该死的同性恋,要不是你我怎么会……” 周围人都惴惴不安,担心触他霉头,知情的助理尤甚。 还没出声,瞬间响起清脆的耳光声,咒骂声戛然而止,随即愈演愈烈。那女人甚至开始连着两人一起骂,言辞傲慢,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底下人立刻心领神会,拿布堵住女人的嘴,算是彻底制止噪音。 没走出几步远,负责人就冲到他面前,向他磕头求饶。他神色平静,挥手示意,旁边人便迅速将他们隔开。负责人还想要上前抓住他衣摆,却被人止住,不能再靠近分毫。 远看着负责人抱头痛哭,瞬间苍老十岁,众人心中皆是后怕:恐怕今天过后,负责人不仅面临撤职,在圈子里恐怕也混不下去,凭当众辱骂这件事,江总没有打击报复已经算是宽宏大度。 这原本只算是个小插曲,但他像是自虐一般,脑中不断重复着那句话。是在哪里见过呢,他额头青筋狂跳,某种答案呼之欲出,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第84章 耳边传来咔嚓声,他下意识抬头,脑中浮现出答案:唐闰也说过。 就在这时,头顶钢筋掉落,他猛然瞪大眼睛。 身体像是有预料般,迅速翻身躲过去,钢筋堪堪擦过手臂,留下道血痕,鲜血不断涌出。 头传来剧痛,像是被尖针刺过,眼前景象开始旋转,还来不及出声,他就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 现场兵荒马乱,周围人都手足无措,角落里却有人满意地勾起唇角。 睁眼又是那道天花板,自从重生以来,他已经数不清到底看过多少次。捂着头起身,他在心里骂道:唐砚还真是不老实。 正想呼唤医生,就有人夺门而入,身旁还跟着劝阻的助理。来人衣衫凌乱,眼眶通红,正是程霄泽。 看见他,对方快步走来,把他抱入怀中,鼻音浓重,轻声道:“你没事就好……” 他下意识想要回抱,却不小心扯到手臂伤口,溢出痛呼。对方如临大敌,正要叫来医生,被他制止。 对方不知多少次因此担惊受怕,他心中愧疚万分,玩笑道:“我还没买意外险,都来不及报答你,哪舍得死。” “江野!”对方瞪着他,死死捂住他的嘴,怒骂道。 他举手投降,对方才肯松开手。眼见对方还在生气,他笑嘻嘻地凑上前,好话说尽程霄泽才肯回应。 对方再次质问,他也清楚这次再用意外来搪塞实在不合适。错开视线,他声音低哑:“不要去找唐砚,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到时候我会给你个交代。” 腰间力道加重,耳边响起质问声:“江野,上次是被袭击,这次是差点丧命,那下次呢?” “你注意安全,好好待在何茗身边。”闭上眼,他嗓音不自觉颤抖。 响起刺耳的摩擦声,余光瞥见对方大步离去,他长舒口气:程霄泽能去冷静一下也好。 助理在旁边低着头,他装作无事发生,吩咐助理找来那女人信息。翻开资料,他注意到那女人在前不久差点成为同妻,近期精神检测也不正常,看似只是意外。 真的只是意外吗?他摩挲着指节:那女人怎么就恰好说出那句话。 女人被带来他面前,对方早已不复先前那般嚣张跋扈,双腿战战兢兢,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她视线触及门外时,有瞬间不自然,很快就恢复如常。 对方给他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他心中更加笃定:应该是被唐砚控制。 不确定唐砚还打算干什么,他让手下人先把女人关到精神病院里,并且随时监视,以免再发生意外。 助理刚离开,江明轩就变戏法似的窜出来,倚靠在门框上,意有所指道:“不去哄哄吗?” 闻言,他无奈地笑笑,问对方最近如何。 提起这个,对方眉梢染上笑意,指腹摩挲着吊坠,眼中温柔好似能溢出。 视线扫过那处,他莫名觉得熟悉,却回想不起来。 这次探望,江明轩除了关心他,最主要还是为了对好口供,以免被江父江母察觉,被迫失去工作权利。 于是话题自然转到父母身上,对此,江明轩不屑道:“江先生和棠女士忙着为那群私生子扯皮呢,哪里有心思管我。” “不过他们最近似乎变聪明了,好像猜到是我干的。”对方把玩着吊坠,表情玩味,好像那边不是他父母,而是件玩具。 张了张嘴,他终究还是没有出声:毕竟十几年前那事他也算是略有耳闻,当时江明轩才十几岁就经历那样的事,心有怨念也很正常。 那孩子为救江明轩而出意外,大伯大婶却那样冷漠,就算换作是他,也不可能原谅。 张嘴还要说什么,却和何茗对上视线,她指尖抵住唇,摇了摇头。 第76章 空头支票 怔愣片刻后,他很快就知道原因:程霄泽正抱臂站在门外,幽怨地看着他们。江明轩也觉察出不对劲,很快便找借口离开。 即便如此,他掀起眼皮瞧着对方看:程霄泽嘴唇抿成条直线,撇过头去,这是还在生气。 “别气了,”拽过对方手腕,他点着对方额头,惋惜道,“你看这里,都有皱纹了。” 对方下意识摸向额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江野,你是故意的。”蹙起眉头,对方气势汹汹地瞪着他,咬牙切齿道。 “对不起。”没半点犹豫,他迅速道歉。 眼见对方气消了点,他刚稍微放松,耳边却传来声音:“那你以后……” 房间内寂静无声,已然给出答案。 掌心紧贴着那人脸颊,传来些许温度,睫毛扫到他手背上,带来阵阵瘙痒,连带着他心尖也开始泛痒。 “我等你。” 迎着那样的眼神,他张了张口,最后回应道:“好。” 坦白那时,要么是一切都已结束,要么是…… 想到那个,呼吸也开始变得局促,描摹着那人眉眼,他在心中嗤笑自己:江野,你也开始害怕了吗? 无论是为了唐氏,还是为了程霄泽,他都不可能放弃。头上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掉下,他不负责任,满口谎言,只能开出张空头支票。 顿了顿,他无声道:对不起,禾禾。 “哥哥,”对方出声,“你会害怕我吗?” 这是什么话,他顿时被对方搞得哭笑不得,先前那点惆怅瞬间烟消云散。让对方就像儿时那样枕在腿上,他柔声逗弄对方:“我家禾禾哪里都好,有什么好怕的,是怕你太漂亮了吗?”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能被你这么个天仙看上。”说着,连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对方沉默良久,笑着应和。 气氛变得凝重,他开口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被叫骂声打断。抬头,正是从门外那人手机里传来,应该是上午那事恰好被人录下。 对方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很快便猜出大概,正要起身,却被他拦下。 刚要出声劝阻,就传来很大一声:“该死的同性恋……” 还没听完,程霄泽就蹭的站起,脸色霎时阴沉下去,就要出门给那人个教训,他拦都拦不住。 还是门外护士有眼见力,把门外那人劝走,不然他可能很快就会看见程霄泽被挂在热搜上。好说歹说才让对方安分坐下,他无奈道:“你要是真出去,公关那边又要加班了。” 说着,他充分发挥想象力,连说出几个词条,比如:‘冲冠一怒为蓝颜’,再比如‘震惊!程影帝竟然金屋藏娇’,用词之老套,让对方彻底捂住他的嘴。 向护士借来把梳子,他边给程霄泽梳头边说自己已经让那家人付出代价,随即提起那女人有精神病,让对方避着点。 “一梳梳到尾。”对方突然出声。 他动作越发轻柔,接话道:“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不等对方接话,他抢先道:“三梳梳到幸福安康。”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两人齐声念道,眼中皆是盛满笑意。 对方略带杂乱的头发已经重新变得柔顺,正妥帖地在腿上交织,像是张细密的蛛网,尽数将他包裹。 对方眼尾上扬,唇角勾起,衬得眼尾泪痣更加鲜艳,像是在诱惑他踏入那无尽深渊。 手心沁出汗,他霎时间屏住呼吸,唯恐自己被盯上。 吊灯突然闪烁,他才猛然回过神来,为这想法感到好笑:怎么可能呢。 拂过那人长发,指尖却在微微颤抖,他放下心:还好程霄泽没发现。 眼看现在时间还多,他又借来些皮筋,誓要亲手给对方做造型。可惜手法生疏,无论他如何比划,都不满意,也不敢随意上手,生怕弄疼对方。 想要放弃,对方却威逼利诱他继续,唇瓣上还残存着对方体温,他没招,只能委屈程霄泽举着手机,就着教程走一步看一步。 指针早已转过几个度,发型才终于大功告成。虽然他觉得结果惨不忍睹,奈何不了对方实在喜欢,怎么都不愿意拆掉,还拉着他拍照,让他发微博上,他实在拗不过,只能由着对方。 还好有程霄泽那张脸撑着,他无奈扶额,不至于太丢人现眼,暗自决心要精进技术。 时间不早,他拍去对方身上灰尘,催促对方回家。纵使看起来万般不愿,因着头发那层关系,程霄泽也只能乖乖听话。 门间缝隙逐渐减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程霄泽脸上笑容迅速褪去,颔首示意。 那人带着他去到间病房,那女人被压着跪在地上。女人疯狂祈求,眼泪鼻涕糊一脸,没有半点视频中那样嚣张跋扈。 女人被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来回都是那几句车轱辘话。 “不是我做的,我完全没有印象。”实在是没法,女人破罐子破摔,大声哀嚎起来。 听到这话,他屏退众人,丝线瞬间包裹整个房间,限制住所有活动空间,那女人却跪求着还想要上前。 银线没有丝毫变化,眼看着那女人即将撞上去,正要收回丝线,上面却有红光闪过。 第85章 “别动。”他厉声道。 女人被吓到,愣在原地不敢动。他死盯着女人,命令道:“继续。” 女人小心翼翼地再尝试刚才动作,两人就这样在原地僵持好半晌,银丝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正要放弃,银丝陡然颤抖,指尖瞬间抵上女人眉间,他神色晦暗不明。女人双眼涣散,呆愣地看向他,眼珠陡然变得猩红。 随着一根红线从女人额间渗出,女人眼眸恢复生气,随即便身体瘫软在地,彻底昏过去。 他也不遑多让,额间也渗出薄汗,发丝黏在上面,像是眉宇间纹上诡谲的花纹。 红线在他掌心乱窜,想要挣脱桎梏,却屡屡碰壁,随即彻底失去力气,轻飘飘地瘫倒下去。 冷眼注视着,他收拢五指,再张开丝线已经完全变为银色,与房内其他丝线无异。 随后,他挥手让其他人进来把那女人抬走,停顿片刻,还是让下属不用杀掉,有意外随时报告。 长舒一口气,他捂着脸,自己最近变得心慈手软起来,照理来说应该立刻处理,不留有任何后患。 耳边玻璃上倒映出他的侧影,他伸手抚上发丝,脑海中回想起江野柔和的声音。 “都怪你。”撑头想着那人,他抱怨道。 随即,他拨通电话,声音毫不客气:“这就是你的回报吗?” “唐砚。”他眯起眼睛。 “什么,”那边冷哼道,“我向来敢作敢当。” 他沉声道:“不然谁还会伤害江野。” “等你拿出诚意再谈。” 挂断电话,他回忆起那句话,眼神像是淬了冰。 那些人,他攥紧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一字一句道:等着吧。 砰。 手机被摔在桌上,他怒骂道:“油盐不进的东西,真不知道……” 他很快嘘声,没有瞥见那些蓝色火花才作罢。 想到最近“他”态度越来越轻蔑,隐隐想要换掉他,他恨不得把牙咬碎:要不是当初那事,何茗根本没有机会在他面前叫嚣,他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要不是那女人蒙骗,他也不至于…… 想到这个,他心中后悔万分,早知当初,就不会派他下去,不仅平白丢掉性命,还让那个疯子有可乘之机。 周遭迸发出蓝色火花,他瞳孔占据整个眼眶,唇角咧到耳根,等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不要说那些蝼蚁,就连“他”还不是要乖乖俯首称臣。 不过,他眼珠转动,觉得不对劲,那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脑中瞬间浮现出某种可能,他啧了一声,如果真是那样就麻烦了。 “该死。”有人怒骂道。 那人捂着胸口从人群中穿过,上面破了个大洞,鲜血汩汩流下,滴落在地的瞬间化为红线,很快便消失不见。 来往路人见到她皆是面露惊惧,很快他们便面露茫然,擦肩而过。 她漫无目的,在原地绕好几圈都都没找到路,蓝色火花像是厌倦,直接用火焰包裹住她,去到间房间。 脚还没沾地,她就大声尖叫起来:“我才不要呆在这种破地方!”说着,她转手指向五星级酒店。 蓝色火花呆在原地没动,直到那女人再次出声咒骂,还夹杂着剧烈的痛呼声。 眼看她撑不住,火花才动了动,缓缓把女人带到酒店。 刚安稳下来,她就大声叫唤起来,命令火花给她治疗。火花上下浮动,视而不见。 “小心我就投诉你们!”女人厉声道。 火花犹豫片刻,还是跳到胸口,女人伤口开始愈合,她长舒一口气,舒服地眯起眼睛,与此同时火花颜色逐渐黯淡。眼看火花想要退开,女人再次威胁道:“等我回去后,我一定要投诉你们!” 拿起酒店香水喷在脖子上,她像是回想起什么,额头青筋暴起。 “那些死东西还敢瞧不起我,”她笑容轻蔑,指尖轻点,“让你们怎么死好呢?” 第77章 被举报 “之前那事,还望您不要介意。”江野收回视线,垂下头,恭敬地道歉。之前那事他过于咄咄逼人,无论如何何茗都是他重要的合作伙伴,他不可能不拿出态度。 对方神色没有变化,像往常那样温和地表示理解。 “那件事确实是真的。”她笑着说道。 脾气温和、不卑不亢,他掀起眼皮,心中揣测着,对方态度和发布会那时完全不一样,好似那时只是他的幻觉。 深吸一口气,他沉声问道:“您的目的是什么?” 对方眼眸微动,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可怖,室内气氛凝滞,他不为所动,重复道:“所以,您的目的是什么?” 那双眼眸何其相似,和唐砚一样,一样轻蔑,一样不屑。他挺直脊背,没有分毫退让。 “我的目的和您一样。”像是担心他不相信,她补充道:“为了自由。” 怎么又是那句话,他皱起眉头,心思不由得飘到陆文身上,说辞都是那样,他简直都要怀疑两人私下有交集。 瞥过何茗后,他很快就否定这个想法:何茗始终带着些许轻蔑,但眼中还是有他这个“人”。 但是陆文不同,对方没有分毫轻蔑,这是因为在对方眼中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个物件,对于物件,根本不需要投入轻蔑这种情感。 他指腹摩挲着口袋里那个u盘,神色晦暗不明。 “江总找我只是为了问这个吗?”何茗开口问道,像是早就看穿他。 u盘被推到中央,他意有所指:“里面有我的记忆。”既然那边出事何茗能够察觉,恐怕这事也瞒不住她,不如大方摆出来,没准对方就有解决办法。 却看见对方神色激动,猛地站起来,嗓音颤抖:“都在里面吗?”指尖立刻抚上那枚u盘,她眸中似有蓝光闪过,让他无端想起实验室里运转的机器。 旋即,他就被自己这想法逗乐。 何茗神色如此激动,难不成里面还是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联想到前几次梦境,他收紧掌心,死前那道模糊的面容他心中已经隐隐有猜测,但莫名透着几分古怪。 “我解不开。”何茗平静下来。 他拧眉,忍不住焦急起来,没来得及说话,u盘就被推到他面前,耳边响起声音:“能解开的人,只有您。” u盘被他重新握在掌心。 由于程霄泽最近没有工作,和他待在一起,因此何茗也没有保护的必要,可以回到寺庙。 反复琢磨何茗离开前那番话,只有我知道吗,他自言自语,只有我知道……吗?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没看见程霄泽,正要下床找人,余光却瞥见个身影:对方坐在椅子上,拿着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动作小心翼翼。 心中好奇,他状作不经意间溜到程霄泽身后,说是要找水喝,实际上眼睛始终黏在程霄泽身上,杯子都没拿起来。 原来是在画图,他想再多瞧几眼,手下意识抬起。等许久都没喝到水,他抬头才意识到手上根本没有杯子,正要随便拿个糊弄过去,没料到对方竟直接看过来。 随便抄起个杯子,他左看右看,嘴里念叨道:“禾禾你知道水在哪里吗?”对方视线扫过他,又扫过他手上那个杯子,戏谑地挑起眉毛。 眼看对方没说破,他一不做二不休,打算硬着头皮演到底。扫到别处,他正打算给这场闹剧落下帷幕,水壶却被别人抢先拿走。 耳边传来水声,那只保养得当的手屈尊降贵地主动给他倒水,他作为被服务方,则是怔愣地看着这一切。 “快喝吧。”程霄泽撑着头,伸手示意道。 视线在水和对方身上转过几圈,他迟迟不敢动手,直觉告诉他对方这么殷勤准没好事。 “怎么不动,不是在找水吗?”对方俯身凑近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颊上,带来阵阵瘙痒,那双眸子紧盯着他,除他之外再也盛不下其他。 有力的臂膀横在他腰间,他直直跌在对方怀中,正好撞进那颗红痣中。喉结上下滚动,他耳尖蹭的一下变得通红,囫囵吞下。 管他呢,他捏着水杯,就算里面是毒药也值了。难怪经常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看着对方那张俏脸,他怔怔地想。 对方见他这模样,却是直接笑出声来,看得他脸颊染上薄红。程霄泽连忙摊手,笑道:“哥哥,水里面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他梗着脖子问道。 对方不说话,脸上笑容更甚,伸手指向杯子。顺着对方指尖望去,他才终于回过神来:自己这是拿错杯子了。 转头看向对方,还没出声,程霄泽就回道:“这是我的。” 对方竟是看他这么久笑话,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到对方身上,凶神恶煞道:“你要陪我精神损失费。” 顺势把他尽数拥入怀中,程霄泽指尖在他腰腹流连,惹得他轻哼一声。完全跨坐到对方身上,他能感觉到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体温顺着布料传来,胸脯挤在对方身上,弧度圆润。 第86章 有些硌得慌,他下意识推了推对方,结果却被揽得更紧。彻底没招,他索性自暴自弃地趴在对方身上,愤愤地想:到底是谁补偿谁。 “哥哥,”程霄泽拍了拍他的屁股,问道,“想好了吗?” 他迅速从对方怀中弹起,指着对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程霄泽无辜地睁着眼睛看他,好像刚刚耍流氓的人不是他。 原先就是为了呈口舌之快,他根本没想好要什么补偿,眼下绞尽脑汁想着这么糊弄过去,对方竟是又拍着他屁股催促。 伸手拦住对方,他实在是忍不下去:自己算上两辈子都有五十多岁,却被程霄泽抱在怀里拍屁股。自他有记忆起,就再没有人这样对他,要是说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他咬牙切齿地想。 他伸手,示意程霄泽把手机拿给他。对方先是怔住,随后笑嘻嘻地拿给他,还殷勤地把自己指纹录在上面,美名其曰方便他随时查岗。 随便翻翻,他就想还给对方,没想到程霄泽还不乐意,硬逼着他仔细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程霄泽在查岗,他在心中嘟囔。 微博应该没什么好看的,他这样想着,顺势点进去。刚看到热搜,他就不住瞪大眼睛,猛地把手机怼到程霄泽面前,质问道:“你怎么把这个拍进去了?” 上面明晃晃显示着热搜第一的词条: #程霄泽:新发型# #程霄泽:不知道,我的发型很曼妙# #程霄泽:人机# 看着那张照片,他头一次觉得难堪。 照片里程霄泽坐在窗边,阳光在他发丝间跳舞,艳丽的五官清晰可见。 所有都很正常,除开那头发型实在过于显眼和违和之外,对方还特意配文:希望以后每次都能和发型师合作。 底下粉丝自然也能分清好坏,委婉地劝程霄泽最好换个发型师。程霄泽倒好,不论是什么评论,都一律回应:好看。 这简直是当众羞辱,关键是始作俑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抓着对方袖子,勒令对方删掉。可惜程霄泽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愿意删掉,还反过来劝他要学会欣赏。 那条微博还挂在那里,程霄泽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设置成置顶,实在抢不过对方,他也认清现实,手悄悄在对方腰间掐了一把,才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以后不帮他梳头发了,他从对方身上下来,赌气地撇过头去。对方立刻就黏糊糊地攀上来求饶,他告诫自己不能在同样的地方摔倒两次,结果还是透过玻璃看见对方垂下眼眸,泫然欲泣。 等我练好技术再帮程霄泽梳头吧,他默默回过头,说到底还是自己学艺不精才会这样。 眼见对方双眉蹙起,他在心中唾弃自己,禾禾只是喜欢发微博罢了,有什么错呢? 掩饰地清了清嗓子,他才发现桌上那张纸竟然还是首饰设计图,奇道:“你是打算去做设计师吗?”他记得程氏旗下有珠宝公司,对方一时兴起也很正常。 话音刚落,程霄泽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赶忙回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 对方脸色越来越难看,比起胡乱猜测,他选择直接问。 “礼物。”程霄泽言简意赅,抱臂候在旁边。 听到这话,他顿时心虚起来:当初是他主动提出来,结果他还忘记了。 他恨不得回去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多嘴,这下暴露了,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就一记眼刀扫过来,像是完全看穿他的把戏。实在是没招,他选择寻找外援,趁着对方不注意,立刻给许泽恺发去消息求助。 许泽恺不愧经验丰富,很快就告诉他怎么做,可谓是用心良苦。照着对方指引,他道歉认错一条龙,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忘记,还欠下个要求。 对方瞥过他手机,没说话。 心里实在没底,他焦急地等待片刻后,才看见程霄泽点头应下。 终于放下心来,他感谢许泽恺及时相助,那边沉寂片刻,开始询问他怎么追人。 回忆起自己的经历,实在毫无参考价值,还可能误导对方。于是他只能诚恳地说没有,许泽恺失落片刻,便开始抱怨自己真栽倒那人手里。 问起,原来就是那天许泽恺声称一见钟情的人。 对此,他不置可否,许泽恺一见钟情的人多了去了,之前那些男女朋友,哪些不是一见钟情。 感受到程霄泽不满,他连忙放下手机,想说些话把先前那事彻底揭过去,就铃声响起。 心中对这通电话很是满意,他不由得和颜悦色起来,那边却慌慌张张地说唐氏那边准备动手了。他表示知道,让那边按照计划来。 “江总,”那边急切地打断他,“是唐氏那边要举报我们违规排放。” 第78章 将计就计 “什么?”他下意识反问。 旋即反应过来,让那边不用着急,先把那些消息放出去。对面得到指示后,却是欲言又止。他拧眉,追问到底有没有违规排放。 那边悻悻地说道:“现在是没有,不过之前……” 他无奈扶额,让那边先压住消息,有问题再说。 “要是压不下来呢?”程霄泽突然出声道。 “我自有办法,”他伸手捏了捏对方掌心,温声道,“不用担心。”眼看程霄泽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他连忙催着对方离开。 打开微博,已经出现相关词条,好在没有太靠前,想必公关没白干活。正打算让那边放点唐氏旗下艺人的黑料来混淆视听,就有条热搜横空出世,迅速占据前排: #陆文:幽会# 联系下属却得知这并不是他们发出去的。陆文也算是新晋顶流,眼下势头正好,这消息一出,微博瞬间沸腾。 江氏那条热搜,也恰好被压了下去。 真是的,他看着屏保上程霄泽的照片,有些无奈,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不论因为什么,陆文说的都是真的,这样着实不厚道。 要跟陆文讲清楚,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对方联系方式。只能让圈内好友代向陆文示好,顺带要到联系方式。 旋即他就接到消息:唐氏那边已经准备投入大笔资金。 可不能让唐氏那么顺利。这样想着,他联系上教授,暗示那边递资料上去。 转手就通知那边散播消息出去:那块地埋藏着宝藏。 只要流传出去,肯定会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到时候再找人直播找宝藏,热度肯定不低。 那时唐氏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他勾唇笑起,那块地价值暴跌,江氏也只能雪中送炭。 身边突然陷下一块,他抬头,是程霄泽。还没来得及质问对方,水果就递到他眼前,迟疑片刻,他还是张嘴咬下。 汁水在唇齿间爆开,他加速嚼完,刚想开口,另一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塞到他嘴里。 瞬间明白过来,他只能一边使劲嚼着水果,一边用眼神谴责对方使阴招。程霄泽这个时候倒是开始装傻充愣,见缝插针给他塞水果。 不是没想过装模作样,可惜还是比不过人家影帝。抗争到最后,他已经接受现实,不等对方动作,就主动张嘴。 猩红的舌尖微微吐出,殷勤地卷着水果,唇瓣上还沾染上些许白色汁液。 感觉到视线越来越炽热,他觉得奇怪,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伸手没摸出什么,他指挥着对方把镜子拿给他看,结果对方拖拖拉拉就是不动。 顿时感觉不对劲,以为对方憋着什么坏,他就伸手把镜子抢过来,嘀咕道:“怎么不敢给我看……” 刚瞥见镜子,就被迅速甩开。他耳尖通红,伸手抹去嘴角的汁水。 “这里还有。”对方指着他鼻尖,好心地递上纸巾。 他抢过纸巾,使劲擦过几轮还是不放心,最后还是指挥程霄泽把镜子捡回来仔细照过后才终于放松。 旋即他就拽着枕头朝程霄泽那边砸去,怒骂道:“好你个程霄泽,就看我笑话是吧?看我脸上那样,像是,像是……” 后面那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难道说那些东西粘在脸上像是那啥过吗?想到这个,他怒气更甚,手上力道加重。 对方躲都没躲,险些要扫到头发才堪堪用手拦住,正色道:“发型不能乱。” 这话一出,他瞬间没脾气,彻底松手,侧过头去。 “哥哥,”程霄泽把手往他怀里塞,楚楚可怜道,“你弄疼我了。” 撒谎!他在心中大叫,刚才根本是连对方头发丝都没碰到,哪里疼了?而且那只手还不老实,在他身上到处乱摸,眼下已经捏着他胸,要不是他拦着,就要钻到衣服里面。 “程霄泽……”他回过头去,恶狠狠道,声音却戛然而止。对方攥着他手腕,眼尾耷拉,怯生生地看着他。 那口气卡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这家伙绝对是在演戏。他迅速移开视线,发誓道:我江野绝对不可能重蹈覆辙! 第87章 “禾禾,水果我很喜欢。”拍着对方手,他笑着安慰道。禾禾不就是爱演点,更何况刚刚还帮他解决问题,他作为恋人包容点又怎么了。思及此,他嘴角笑容更甚,温声劝对方以后少对付陆文。 “你是不是和陆文见面了?”程霄泽冷不丁地冒出来这句。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句格外笃定,简直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这话一出,登时让他差点呛住,咳嗽几声才缓过来。对方怎么可能知道,除非在他身上装了监控。 不可能,他立刻否定,程霄泽这么纯良,不可能干这种只会发生在小说中的事情,不要自己吓自己。 “那你觉得陆文怎么样?”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程霄泽丝毫没想着放过他,又扔来枚炸弹。眼下对方这是什么心思,他要是还不知道,两辈子也算是白过了。 “比不上你。”他信誓旦旦地回应道。对方盯着他,直看得他心里发毛,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和陆文有什么。他头皮发麻,片刻对方才缓缓开口,让他尽量少和陆文接触。 他嘴上答应着好,心里想着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看着江野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程霄泽叹了口气,呢喃道:“哥哥,你总是这样,阳奉阴违。” 对方已经在他强烈要求下睡去,他小心翼翼关上门,转头和何茗对上。 “需要我保护?柔弱不能自理?”何茗抱臂站在旁边,捏着张纸在手上把玩。 看清纸上内容后,他眼神瞬间变得冷峻:“别碍事。”她耸了耸肩,手上升起一团蓝色火焰,纸张瞬间消失殆尽。 火焰照亮他的侧脸,艳丽的五官显得诡谲无比。他幽幽问道:“江野这次是怎么回事?” 她脸色阴沉:“就是你想的那样。” 闻言,他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节流下。“那群阴魂不散的东西,”他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是谁?” “是唐砚?” 却见何茗摇了摇头,迅速否定:“他也不喜欢那群人,应该不是他。” “那就只能是……”两人福至心灵,异口同声。 胸膛剧烈起伏,他眯起眼睛,警告对方别拿江野做诱饵。 “江野很快就会知道那些,”她笑道,“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不要多管闲事。” “下次和唐砚见面藏着点。”她突然出声道。 他动作顿住,两人相视而笑,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你要选择相信他,而不是瞒着他。何茗嘴唇张合,无声道。 他撇过头去,房间很快就只剩下何茗一人。火焰再度冒出,那张纸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手心。何茗嘴角勾起,任由纸张随风飘扬,最后精准地夹在个病历本中,封面上还有团墨水晕开的污渍。 上面黑纸白字写着:程霄泽,无任何历史疾病。 · 窗外月光倾泻而入,在墙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剪影。房内充斥着细碎的尖叫声和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该死!该死!”女人把东西扫落在地上,怨恨地大叫起来,不小心扯到胸口上的伤口,瞬间痛呼出声。 指着那团火花,她怒骂道:“你这是给我治的什么东西?!为什么还会痛!” 火花在原地愣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摆出来几个字:协议上早已说明痛感不能屏蔽,望您见谅。 无论她怎么骂,火花就是不松口。 “那就赶紧给我治。”女人把手上东西向火花砸去,怒骂道,“要是耽误我跟程霄泽见面,别怪我投诉你。” “还有你给我安排的身份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只是个小康家庭?” 这个不能更改,是……火花还没比划完,就彻底止住动作,呆滞在空中。 女人一把抓住火花,把它塞到自己胸口,伤口瞬间痊愈。 身上源源不断地传来能量,女人满意地喟叹出声,指尖在脸上不断摆弄。五官顺着掌心变化,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容重新出现在镜子前。 镜中那人五官美艳锐利,又夹杂着几分清纯可爱,跟游戏建模一般无可挑剔。 她痴痴地笑起:“对,当初就是这样。” “只要我出现在程霄泽面前,他肯定会认出我。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抛弃一切来到这里都是值得的。”想到这个,她眼神迷离,脸颊泛起红晕。 女人哼着歌在挑挑拣拣,心中念叨着:这个不够有钱,这个不够有权……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间冒出蓝色火花,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火焰张开血盆大口,像是想要把她吞噬殆尽。女人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彻底吞下,她惊恐地捂住脸。结果下一秒,火花就在触及女人的瞬间消失。 不等女人反应,火花就缩小成巴掌大小,温顺地围在女人身边。 女人气得甩了一巴掌,趾高气昂地提出要求,火花都尽数满足。 “江野,让你抢我的东西。”她咬牙切齿道。 指挥着火花,她满脸愉悦:“那就去死吧。” 第79章 幸运的女人 一叠照片被猛地甩在江野面前,他不为所动,挑眉道:“唐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江野,我真是小看你了。”唐砚双手撑在桌上,咬牙切齿道。 “那唐总考虑如何呢?” 他目光如炬:“那位是不打算帮您了吗?” 耳边顿时响起摔门声,夹杂着一句:“总有一天你会求我。” 这话不痛不痒,都不够听个响。他看着新爆出来的新闻:考古新发现。 屏幕归于灰暗,他知道唐砚很快就会妥协,眼下那地贬值严重,除开他根本无人愿意接手。唐砚要么彻底砸在手里,要么低价卖给他。虽然这么做很憋屈,但对方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扫到那些文件,他面上难得显露出不耐:合作商就像是约好一样,纷纷取消合作。就算江氏家大业大,短时间也遭不住这样折腾,还好程笙能帮助。 他先前怀疑过唐砚的手笔,但就对方表现来看,不可能。可他实在找不到谁还有能力做到这些。 手机震动,吸引他注意,应该是程霄泽回应他今晚宴席参不参加。点开,果然不出他所料,对方答应了。 这让他内心松快不少。今晚那是位德高望重老先生的寿宴,a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受到邀请,他和程霄泽一同出席,也算是在圈内公开,还不会暴露对方身份。 对方先前跟他提过很多遍想要公开,但都被他拒绝。他也是最近才反应过来,程霄泽身为程家小少爷,自小顺风顺水,结果和他谈个恋爱还要遮遮掩掩,指不定心里多委屈。 想到这个,他心中更是愧疚,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程霄泽。 好在,他长舒一口气,今天晚上至少能让对方安心点。 正要叮嘱对方几句,房间内就响起敲门声,是助理提醒他要去和王总见面。去到会议室,他立刻换上笑容,恭敬地伸手示好。 王总是江氏最大的合作商,也是江父多年好友,先前合作一直很稳定,最近却突然不续约。提出见面,对方也是百般推脱,还是江父出面请求才答应见面。 刚坐下,还不等王总反应,他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酒,塞到对方手中。王总照常推脱一番,但手上动作逐渐缓慢,视线黏在红酒上,指腹摩挲着酒瓶。 他借着茶杯掩盖住眼中自信:王总喜好收集红酒,这是他借着江母关系才订到的酒,原先是打算签完这季合同后作为赠礼送给王总。没错过王总满脸惊叹,他只能安慰自己没有白准备。 眼看寒暄得差不多,他问道:“王叔,不知道您是哪里不满意?您说出来,我们也好改正。” 王总犹豫片刻,叹了口气,开口道:“江总,长江后浪推前浪。”随后便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拍着他肩膀就要离开。 听到那名字,他呆愣几秒,立刻起身把那瓶红酒塞到对方手中,亲自送对方离开。 待到王总背影彻底消失,他脸上笑容尽数褪去,转身吩咐道:“去给我查查那个峥诚。” 桌上那些纸薄薄一层,就是有关于峥诚的所有资料。钢笔在指尖转动,他眼神冰冷刺骨: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近期却订单不断,背后创始人杳无音信,要么是背后有人,要么就是…… 想到这个,他主动拨通唐砚电话,在对方挂断后,还是继续打过去。直到几个小时后,对方才接通,语气很是不善,质问他是有什么事? 他戏谑地催促对方早些做决定,等着对面反应,结果只听到压抑的喘息声,看起来在竭力压抑着怒火。 就这样僵持几秒后,他正要挂断电话,就听见对方回应道:“什么时候签合同?” 这次倒是他没反应过来,停顿片刻,他追问对方还有什么想说的。却被唐砚嘲讽:“我倒是不知道江总什么时候有找骂的爱好了。” 第88章 沉寂几秒后,他要求现在就签订合同,对面默不出声。 表上指针还在不断转动,他心里不断数着,直到指针重新回到原点,那边淡淡应了句“好”。 那边说今晚宴会之前就把合同拿来,他手上翻着那些文件,心里却在不断琢磨着对面反应:唐砚反应过于正常,这才是最大的异常。 要么这些都是障眼法,要么那些事就不是对方手笔。如果真是后者,他啧了一声,那就麻烦了。 文件还没处理完,他就得到消息,说唐氏那边的人来了。吩咐手下人逐字逐句核对合同,得到结果都是没有问题,他才将信将疑地签下名字。 分明合同已经被他牢牢握在手里,他却感觉万分不安,那种感觉渗透进骨子里,如何都缓解不了。 天空霎时间乌云密布,他抬头看向窗外,神情凝重。助理此时恰好进来,见此奇怪道:“我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来着。” 说着,嘟囔道:“感觉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耳边突然间响起轰鸣声,他心中陡然冒出个念头:要有麻烦了。 · 宴会觥筹交错,大厅内灯火通明,阴雨缠绵丝毫没有浇灭上流人士的热情,反而让众人心底隐隐泛着激动。 他就是在众人注视下挽着程霄泽进入大厅,顿时就有人窃窃私语起来。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所有人都凑到他们跟前,或真情、或假意地赞扬二人般配。 当然也有人看不上程霄泽,明里暗里贬低对方攀高枝。对于那人,他自然是亲自站出来质问对方,对面道歉也不愿意善罢甘休,直到彻底让对方付出代价,彻底悔过才停手。 瞥过那人背影,他在心中腹诽:早就料到会有人凑上来找不痛快,没想到还这么蠢,当着他面说,还真以为他是那种会好脾气听完的小说主角吗? 手上力道加重几分,他在程霄泽耳边悄声道:“其实你也可以在今天公开身份。”说着,颔首示意程笙那边。 “没事,哥哥。”程霄泽温柔地笑道。 他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对方那笑容给闪瞎,心中感叹对方不愧是小说主角,如此地温柔善良。话是那么说,他是绝对不可能让对方被那些人嘲讽,所以只好他自力更生,程霄泽在旁边看着就好。 没过多久,宴会主人就正式登场,众人眼中皆是闪过惊讶,连他也不例外:老爷子身穿黑色西装,脸上布满皱纹,但是眼睛炯炯有神,声音嘹亮,锐气不减当年,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八十岁高龄。 但众人惊叹的原因并不在此,而是在于老人身旁那位女人完全是幅生面孔。女人长得国色天香,一颦一笑皆是牵动众人心神,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完美无瑕,简直就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气氛瞬间停滞,无论男女,所有人视线都牢牢地钉在那女人身上,眼中满是狂热。 就连他,在刚看见女人时也不由得晃神,很快就反应过来,恐惧油然而生:就像是精致的人偶在你面前走动,过于完美,有股非人感。 而这种感觉,只有在他不经意间瞥过程霄泽时才会产生,时刻提醒着他对方是主角,而他是个炮灰。 侧过头去,他看见程霄泽也盯着那女人。虽然对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爽,边嘟囔着有那么好看吗,边扯着对方衣袖。 下一秒,程霄泽就在大庭广众下跟他咬耳朵:“那女人好看吗?” 视线在二人脸上转过,注意到对方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假装犹豫起来。赶在对方要说话之前,他就趁其不备吻上那人侧脸,信誓旦旦:“那女人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 对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冷峻。 直到老爷子开口打破寂静,人群才猛地沸腾起来。 “这位是颜幼珵,我的干女儿。”老爷子慈爱地拍着颜幼珵,感叹道,“要不是小颜当时在街上救了我,恐怕我也办不了这寿宴。” “希望在座的各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小颜多宽容些。” 底下响起掌声,他也适时鼓掌,腹诽这是什么老掉牙的小说剧情,恰好听见他人耳语:“这位恐怕就是峥诚总裁吧,真的是才貌双全。” “可不是吗,”那人同伴回应道,“我之前爬山扭到脚,还是颜小姐好心把我带到医院,真的是人美心善……” 给朋友发起消息,拜托对方调查颜幼珵。很快,他就收到资料,上面写着颜幼珵父母出生于名门望族,有钱有权,她作为唯一的继承人不顾父母反对执意来到这边发展,并且圈内大佬这几日频频出现麻烦,她总能及时出现解决,引得大佬另眼相待。 看着那些内容,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掬起一捧清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断眉滑下,在鼻梁上留下水痕。 “江总。”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透过镜子,他与身后那人对视片刻,随后拿起纸巾擦拭干净手上水渍,转身问道:“颜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80章 死而复生 “江野,”颜幼珵主动逼近,声音居高临下,“你不应该霸占程霄泽。” 霎时间,周遭一片寂静。 这番话过于理直气壮,饶是他再怎么经验丰富,也没反应过来。眼见他不说话,颜幼珵更是得意,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是强迫程霄泽和你在一起,只要你现在迷途知返,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挥手让颜幼珵别挡道,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怕被拉低智商,染上蠢病。 对方却不依不饶,拦住他所有去路,一副他不同意就不罢休的架势。他也懒得顾忌什么脸面不脸面,冷声道:“程霄泽他是人,不是物件,更不属于你。” “至于你说的什么逼迫,你大可去问他,我想他很应该愿意和你分享我们的恋爱经历。”他颔首道。 说完也不顾颜幼珵反应,直接甩开横在他面前的那只手,头也不回地离开。没走几步,就被抓住肩膀,指甲死死嵌进他肉里。 下一秒,他后背就猛地撞上墙壁,磕得他生疼。颜幼珵紧拽着他不放,紧盯着他,嘴角勾起抹笑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程霄泽身后摇尾乞怜,可惜程霄泽只爱我,根本看不上你。”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不应该试图和颜幼珵讲道理,对方显然已经被那个破三流剧情洗脑,病得不轻。 深吸一口气,他冲对方扬起笑脸,示意她凑近点。 见他如此识时务,颜幼珵眼中流露出得意:“早就该这样,你这种……” 话还没说完,她就捂住腹部,瘫坐在地上,嘴里咒骂道:“不过是个炮灰,你居然敢碰我……这次我一定要让你千刀万剐!” 他正活动着手腕,闻言立刻拽住颜幼珵衣领,质问道:“你是谁?” 她不说话,手腕在底下蠢蠢欲动。想着试试,他特意多补几拳,打得他手腕都酸了,再次问道:“你是谁?” “你这个疯子。”颜幼珵眼中难得流露出恐惧,颤颤巍巍道,“我不会放过你!” 应该是个弃子,他推断道。 眼见她想要把人引过来,他伸手捂住她的嘴,抬手劈向后颈。 把女人彻底带到角落后,他想着要怎么处理。放任她回去不亚于放虎归山。 难得有些纠结,他想抽根烟清醒下,却摸个空,只能烦躁地掐着手。 耳边已经响起微弱的呻吟声,他瞥去,看见那女人已经悠悠转醒,嘴里呢喃着:“程霄泽……” 看来还是杀了吧,他迅速做出决定,抬腿压在女人身上,掐住那女人的脖颈。颜幼珵双眼凸起,眼球迅速充血肿大,感觉下一秒鲜血就要喷溅到他脸上。她嗬嗬地吸着气,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道道血印,他却恍若未闻,手上青筋暴起,力道不断加重。 她到后面索性放弃挣扎,死死地瞪着他,嘴唇嗫嚅道:等着瞧。 “我等你。”愉悦地挑眉,他看到自己如是笑道。 女人手臂完全瘫软下去,死后那双眼睛还牢牢地钉在他身上。又担心死的不彻底,他还拿起块布盖在女人头上,便随手抄起些物件砸在女人头上,直到女人脑袋彻底开瓢,死的不能再死才停手。 做完后,他才开始思考那女人的归属地,这里人多眼杂,并不适合处理后事。也怪他过于心善,迫不及待就动手解决,没让颜幼珵受太多苦就魂归西天。 通知那边宴会结束后着手处理,顺带跟何茗说明这件事就彻底作罢。对于处理结果,他自认为非常心慈手软,比起对方让他千刀万剐,他只是把对方丢到海里喂鱼,怎么不算是以德报怨呢。 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下,他看着镜子,扬起和那时如出一辙的笑容,自语:“我等你。” 就这点麻烦,又要再洗一次手,耽误他和程霄泽见面。 “哥哥,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程霄泽正要继续追问,余光瞥见他手背后,皱眉问道:“你怎么带手套了?”任由对方脱掉他手套,他满不在乎道:“手突然间很痒,抓破皮了。” 第89章 纵使他这般说,对方仍是眉头紧锁,当机立断:“我们直接回去吧。”就要拽着他走 ,还是他好说歹说才劝对方留下。 抱着他的手,程霄泽眼中满是心疼。不过小伤而已,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但他还是装作疼得受不了,惹得对方赶忙要去叫医生过来。 “不用,”他拉住对方,眼中满是得逞,嬉笑道,“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他原以为程霄泽会生气,或者是直接不理他,没想到对方竟真的主动凑上来,在他侧脸落下一吻。 待到结束,对方动作轻柔,让他忍不住在心中谴责自己,程霄泽那么温柔善良体贴,自己怎么能够误会对方。 于是他照例得寸进尺要求再来一次,结果也是毫不意外,对方俯身在他耳边悄声道:“哥哥。”伴随着腰间力道加重。 好吧,他在心中很是遗憾,看来在程霄泽这里是事不过二。 这边还没和程霄泽说句话,就有人不长眼地凑上来。 "江总,"唐砚指向天台那边,含笑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注意到程霄泽面色不善,他抢先一步挡在唐砚面前,不让对方注意到程霄泽,点头答应。 “怎么,现在就迫不及待找我算账吗?”刚离开,他就出言嘲讽道。视线上下扫过唐砚,他满脸不屑道:“下次还是找个聪明点的吧。” 未曾想,对方神色平静,淡淡道:“颜幼珵不是我的人。” “我不是来算账的,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虽然他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震惊,毕竟他可不认为唐砚会喜欢程霄泽,虽然程霄泽那样貌美优秀,爱上他理所应当。 “我凭什么相信你?” "颜幼珵是冲着程霄泽来的,"唐砚难得好脾气解释道。 瞧见他脸上质问,对方嗤笑道:“看来那疯女人没告诉你。希望你不要被她骗的死到临头才醒悟过来。” “再说。” “你会答应的。”唐砚信誓旦旦道。 “哥哥,你们聊什么了?”程霄泽晃着他手臂,恰好抓到那处,疼痛不由得让他回过神来。迎上对方担忧的视线,他随口敷衍过去,心中不断思索着唐砚那句话。 冲着程霄泽来的,又知道他上辈子如何死亡,难不成颜幼珵就是唐闰?工地上那个女人恐怕就是颜幼珵的手笔,那为何对方现在才出现。 那女人的出现太过突然,但事关程霄泽,他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声说道:“颜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现场顿时哗然,众人交流后发现没人知道颜幼珵到底去做什么。 得知此事后,老爷子噌得站起来,命令佣人去找。 见此,他神色不变,但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他:那处虽然偏僻,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在几番寻找之后,已经看见有人要往那处寻找,他咬着下唇,想着该制造出什么混乱,好吸引大家注意力,让外面的手下有机会将那个女人带出去。 余光瞥见餐刀,他不由得灵机一动,偷偷攥到掌心,想要给自己来一刀,这样可以呼叫救护车,外面的人也可以顺势混进来。 正当他打算动手时,耳边响起道熟悉的声音:“爷爷,我在这呢。” 他猛地抬头,恰好和颜幼珵对上视线。她还是穿着那件礼服,完好无伤。要不是手背还残存着血痕,他真以为之前那些都是他在做梦。 她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他,看得他如坐针毡:她当时那副模样,绝对不可能生还,如今却完好地站在这里。 难道是杀不死吗?他掐着掌心,眼中充斥着杀意。 颜幼珵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穿过重重人群,径直来到他面前。她含情脉脉地看向程霄泽,声音轻柔地仿佛能滴出水来:“程先生,我很喜欢你,你能跟我交往吗?” “我有爱人。”程霄泽毫不客气地回道,“喜欢当小三就去找别人。” 话音刚落,他就被程霄泽拽着离开,神情厌恶,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缠上。 “哥哥,离那个疯子远点。” 比起对方的烦躁,他反而安定下来:程霄泽并没有被剧情控制,而是坚定地选择了他。眼见颜幼珵还要再凑上来,他不客气道:“颜小姐,我想你不是耳聋。” 奇怪的是,就算颜幼珵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其他人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震惊,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围绕在她身边,孜孜不倦地吹捧她温柔善良。 原先以为对方会再来纠缠,没想到颜幼珵竟径直朝许泽恺走去。 由于离得太远,他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只知道许泽恺看见他像是看见救命稻草,火急火燎地向他跑来,死抓着不放手,还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挤。 都能听见程霄泽的磨牙声,许泽恺还是不肯松手,直到颜幼珵不甘地彻底移开视线才如释重负。 他还没出声,许泽恺就拉着他吐槽道:"那女人不由分说就朝我走来,说什么我允许你待在我身边。"说着,许泽恺双臂抱起,浑身起鸡皮疙瘩,无语道:“我看起来很贱吗?还要她允许我当舔狗。” “我可是有喜欢的人好吧。”许泽恺疯狂为自己正名。 不等他说话,手机就怼到他眼前,耳边响起声音:“这就是我喜欢的人。” 彻底看清是谁后,他猛地抓住许泽恺的肩膀,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喜欢的人是陆文?!” 第81章 渴望 许泽恺被吓一跳,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了?” 还怎么了,他使劲摇着许泽恺肩膀,想把对方那点智商摇出来。看着对方这幅样子,他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在对方耳边大叫:陆文不是个善茬,他是在利用你,你不要见他好看就眼巴巴地凑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憋着气问道:“你觉得陆文怎么样?” 提起这个,许泽恺就眼睛冒光,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就连陆文喜欢什么香水都知道。 完了,许泽恺这次栽了。他越听越是心惊胆战,连忙追问道:“你和陆文认识多久?”知道这么多,难道他们已经很早就背着他见过面吗?不应该啊。 他在这边左想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耳边就响起对方那扭捏的声音:“两个月。” 两个月?他嘴角抽搐,差点就要给许泽恺头上来一拳。程霄泽见他们两人聊得火热,插不进半点话,心下不满,暗自捏他腰窝。 心中着急,他下意识就要撇开,那手却像是粘在他腰上,怎么都甩不开,还在不停作乱。耳边刚响起质问声,他就捧着程霄泽脸颊,在两侧迅速亲上一口。 “你……”程霄泽僵硬地转过头来,脸颊迅速泛起红晕。 以为对方还是不满,他纠结几秒,侧身亲上对方双唇。原先想着蹭几下就松开,没想到程霄泽直接扣住他后脑勺,把他按在怀里加深这个吻。 这下心神尽数回到对方身上,他紧抓着程霄泽衣衫,想要提醒对方这里还有很多人,声音却被对方尽数咽下。 最后还是许泽恺看不过眼,幽幽道:“要不我走?” 脸上挂不住,他使了点劲推,程霄泽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竟然当着许泽恺这样,饶是他厚脸皮,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要斥责对方,扭头就撞见程霄泽眼尾泛红、睫毛颤动,话突然间就说不出口。 握拳抵在唇边掩饰尴尬,他含糊道:“禾禾,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程霄泽垂下头,眉眼压低,长发垂落脸侧,低声地应了句好。 场面很温馨,如果没有许泽恺在旁边阴阳怪气,那就更好。 顶着对方谴责的目光,他心虚地拉回话题:“你是喜欢陆文什么?”为了报复他,许泽恺笑眯眯地回道:“你喜欢程霄泽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这句话把他卡在这里,不上不下。他果断选择岔开话题,可惜许泽恺还是不肯放过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反问他喜欢程霄泽什么? 眼看程霄泽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他佯怒道:“小子你别挑拨离间啊,程霄泽整个人全身上下哪里我都喜欢。” 话都到这份上,许泽恺也是见好就收,回答道:“刚开始是因为脸。” “后来,”对方声音变得惆怅,“我发现他做什么我都喜欢。” 听到前半句,他心中还怀揣着些许希望,也许后面来个更好看的,许泽恺就能放下。听到后半句,他彻底死心,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对方这幅样子,他也不能说陆文不好,只能违心地拍着对方肩膀,憋不出半句祝福。 肯定是陆文在背后使手段。作为许泽恺多年好友,他是断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进入龙潭虎穴。对方难得春心萌动,他也不能直接棒打鸳鸯,只能从陆文那边下手。 想到这个,他不禁想起唐砚那个合作邀请,嗤笑出声。 头上响起咔哒的声音,他猛然抬头,眼见头顶吊灯就要砸到他们身上。来不及出声,他下意识扑倒到两人身上,奋力把他们推开。 第90章 所幸他动作及时,两人安然无恙,只有零星碎片在他们身上蹭出伤痕。但他就没那么幸运,吊灯砸在他一只腿上,玻璃碎片深深地嵌入皮肉里,让他动弹不得。 他压抑住喉间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抓住程霄泽衣袖。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很快便浸透衣衫。 许泽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程霄泽看着倒是冷静许多,大声呼唤人来救援,同时手往口袋里伸。由于指尖颤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在漫长的等待后,冰冷的电子音提醒他无法接通。 手机被扔在地上,程霄泽猛地从许泽恺那里抢过手机,再次拨打急救电话。许泽恺也回过神来,四处张望,急切地大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人都去哪了?!” 纵使许泽恺如何大声求救,始终都没有任何回应。 不对。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不到半米处,颜幼珵处在人群中心,众人皆是赞叹她勇气可嘉,在吊灯下救下他人。而颜幼珵面对褒奖,谦虚地笑了笑。 两边泾渭分明,那边人声鼎沸,这边却荒芜得只有他们三人。他们这边被完全隔离,传不出任何消息。 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颤抖,就在这时,他恰好和颜幼珵对上视线。她脸上满是得意,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杂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去死吧。”他听见颜幼珵得意地笑道。 下一秒,眼中突然布满细密的丝线,耳边似乎响起屏障破碎的声音。没等他反应过来,颜幼珵就脸色煞白,踉跄地后退几步。大厅内充斥着尖叫声,有人围在他身边,商讨着该如何解决。 紧抓着程霄泽的手,接触处满是黏腻,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他强撑起身子,嘴唇嗫嚅,冲颜幼珵挑衅地笑道:要死也是你去死。 旋即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入眼还是那熟悉的天花板,没来得及感叹,疼痛就抢前一步占据他心神。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就迅速被人按下。医生在旁边絮絮叨叨,语气中满是惊叹:“运气好,只是皮外伤。有点失血过多,疗养几日就好。” 抬手捂住眼睛,他就他最近住院次数来看,要不要在医院办个vip。没等他想明白,就有人扶着他坐起,唇上递来杯温水。他眨了眨眼睛,顺从地喝下,五指紧扣。 眼看身边那人还是没有反应,他轻轻晃了晃手,狗皮膏药似地黏在那人身上,委屈道:“禾禾,你怎么不理我。”程霄泽伸手把他尽数拥入怀中,无奈地叹口气:“哥哥,别动了,对伤口不好。” 听见这话,他心中乐开花,不顾伤口疼痛,使劲挤到对方身上,直到鼻息间都是那人清甜的气息才罢休。 房门打开,他和来人对上视线,扭头扯着程霄泽衣袖,轻声说自己饿了。房内归于寂静,他出声道:“唐砚,你怎么来了。” 唐砚抱臂站在旁边,颔首示意旁边那人说话。何茗主动上前,回答道:“和他有关,当然要来。”话音刚落,唐砚就嗤笑出声,脸上满是不屑。 “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没说话,而是抬手示意唐砚离开。唐砚怜悯地扫过他,只留下句“这疯女人的话你也敢信。” 何茗眉头蹙起,回答道:“颜幼珵是‘他’找来的。” 旋即,她嘴角勾起,眼中竟是嘲弄:“可惜‘他’拿颜幼珵没办法。” “什么意思?”他问道。 “简单来说,‘他’的权限不仅比不过颜幼珵,还要任由颜幼珵差遣。”她脸上笑意更甚,眼神阴冷,“这都是‘他’自找的。” “‘他’居然还有胆子让那些东西进来,就应该被碎尸万段。”她厉声道。 “那唐砚为什么说颜幼珵是冲着程霄泽来?” 这话一出,何茗迅速来到他跟前,神色复杂,没有开口。他觉察出不对,追问道:“颜幼珵就是唐闰吗?” “是,也不是。”说完,无论他再怎么追问,何茗都不肯再说。 放弃这个问题,他质问对方该怎么对付颜幼珵。 听到这个,何茗倒是来了兴趣,侧身退开半步,陆文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突然间有个大活人出现,饶是在白天,他也吓一大跳。勉强平息住心跳,他瞪着在旁边看好戏的何茗,终于知道对方之前为什么那么兴奋。 因着许泽恺那层关系,他看陆文很是不顺眼,要不是眼下要对付颜幼珵,他才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他不是唐砚手下吗?”他对何茗问道。 “我不是。”陆文神色温和,开口道。 闻言,倒是他疑惑起来,还想再问些什么,就被何茗打断。他只能作罢,再次问出那个问题:“要怎么对付颜幼珵?” “我们联手,然后静等她上钩。” “什么意思,”他厉声道,“你是要拿程霄泽作诱饵吗?” “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她也会主动找上来。”何茗平静道。 他不甘地掐着掌心,挣扎道:“一定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何茗打断:“江总,我想您应该很清楚。” 手猛然攥紧,他死咬着嘴唇,唇齿间满是血腥气,却还是觉得远远不够。他头回觉得自己如此失败,连爱人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受伤却无能为力。 自己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是给予他那些无关紧要的记忆,让他在危机关头充当累赘,在旁边袖手旁观吗? 我不甘心,他在心中嘶吼道,我不甘心,凭什么他不能像何茗那样拥有保护人的能力? “力量,”迎着两人疑惑的眼神,声音从喉间挤出,他一字一顿道:“我要力量。” 沉寂许久,她轻声道:“好。” 第82章 救赎 耳边传来咔嚓声,江明轩抬眸,这是他得知真相后,难得平和地跟唐砚对视。 不,应该说是棠梨,他在心中纠正。 下意识握紧那条项链,他神色不变,就要拧动把手,却被唐砚拦住。 “我们去聊聊?”唐砚意有所指道。 他猛地甩开对方的手,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厌恶——就是那人,害得他们分别多年。 “还是算了,”他唇角勾起,满脸讥讽,“我可不想找死。” “我能让你和他见面。” 他猛然回头,对方低垂着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就像初见那样。两人之间仿佛越过了那十几年的光阴,越过了分别的痛苦与煎熬,回到了最初那天。 “我叫棠梨。”那人怯生生道。 望向眼前那人,他许多话卡在喉间,不上不下,最后只能吐出来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迅速找补道:“不是……我是说……”声音越来越小。 还能问些什么呢?他无措地想。当那层玩世不恭的外衣被彻底剥开,露出内里懦弱的自己,他还能问些什么? 是问棠梨想不想他吗?还是问想不想那个家?这些问题太过可笑,说出来恐怕连那两个老东西都会捧腹大笑,嘲笑他的天真。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棠梨看出他的疑虑,笑道,“总归是要借用我这副躯壳,不会亏待我。” 他呆愣地点头,旋即便低下头去,呼吸变得错乱。看来,他唇角溢出苦笑,在那些日子里,棠梨已经变得成熟稳重,只有他还固执地停留在过去,用伤痛为懦弱找借口。 项链微微发烫,耳边传来些低声细语,他低声问道:“当年那事,你还怪我吗?” 鼻息间萦绕着湿润的气息,他这时才恍惚过来,原来他还是没有放下。那个男孩一直把他困在那夜,再也不肯长大。 对方表情出现瞬间空白,柔声道:“当年那事,我们都有错,我早就放下了。” 手指紧了紧,停顿片刻,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喉头哽咽。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对面的气度骤然变化。 “和我联手,他很快就能回来。”唐砚居高临下道。 “物归原主,还需要我付出代价,”他眼角微红,脸上满是讥讽,“可笑至极。” 对方不置可否:“我这是在救他。不然照理来说,他会被你抛弃,穷困潦倒,最后冻死在街头。” 见他神情凝重,唐砚直起身子,俯视道:“因为你是深情男二,而他是恶毒男配。你命中注定要为主角奉献自己,为爱情抛弃所有。” “包括他。” “看来那疯女人没告诉你,”唐砚神情玩味,了然道,“不然怎么继续骗你们。” 攥住对方手腕,他下意识放缓动作,眼神阴鸷,一字一顿道:“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当然。”唐砚摸着下巴。 衣衫杂乱不堪,他捂着胸口,抑制住想要干呕的冲动。真恶心,真恶心,他脸色煞白。都是假的,他们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原来都是他人取乐的玩物。 第91章 胸膛剧烈起伏,他掀起眼皮,问道:“江野他们知道这件事吗?”房间内一派寂静,他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了。” “他们都没把你当自己人,”唐砚抚上他肩膀,低语道,“要不要和我联手。” 猛地甩开那人,他嫌恶道:“你这个小偷又是什么好东西吗?” “救救我。”对方擒满泪水,凄声喊道,和那夜的男孩彻底重合。 记忆再次破土而出,撕扯着他的神经,心里不断叫嚣着:救他啊,你不是后悔当时没救他吗?江明轩,你忘记你这条命是怎么来的吗?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是要舍弃誓言,再次抛下他吗? 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他嘴唇颤抖,吐不出半点音节。 那人看着他,缓缓吐出那两个字。 他瞳孔猛然收缩,颓然地放下手臂,缓缓张口。 · “这里。” 房内恢复寂静,江野抚摸着金莲,眼神晦暗不明,喃喃道:“是在里面吗?” 他闭起眼,回忆起那时何茗拂过,金莲顿时烫得吓人,好似能彻底灼烧掉那块皮肉,是和手链全然不同的感觉。 “那条手链暂时用不了,先用着这个吧。”何茗神色难以捉摸,笑道。 那时他拉住何茗,重申道:“我需要力量,而不是你们的帮助。”何茗想要拒绝,却被陆文止住。陆文掌心出现一团蓝色火焰,示意道:“这就是你要的,吃了它。” 指尖刚触碰到,就迅速失去知觉,像是被千年寒冰包裹,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陆文叹口气,正要收回。 紧抓着陆文,他牙齿打颤,一字一顿道:“我要。” 手上那团火焰变小,他强忍着内心恐惧,张嘴咬下。 大脑瞬间变得空白一片。待他再度回过神来,早已无意识地剧烈抽搐起来,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灼烧,外面那层皮肉却被置入极寒之地。 全身所有细胞都叫嚣着疼痛,泪水后知后觉地淌下,要不是有人压住他手脚,恐怕会直接摔在地上。 陆文伸手抵在他肩上,温暖顺着那处传来,他也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何茗脸上满是责备,陆文愧疚道:“我以为他也可以。” 她伸手环抱住他,安抚道:“现在没事了。”声音轻柔,很快就抚平他刺痛的神经,心神重新恢复平和。 后面他就记不太清了,只能勉强回忆起当时他强撑着起来,质问陆文为什么接近许泽恺。具体回答已经被痛苦的潮水浸润得模糊,只有那双眸子仍然清晰,混杂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直到那声余韵彻底在他脑海中消失,他才猛然看清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我不知道。 “我这样弱小,该怎么保护你们呢?”他咬紧牙关,不甘地呢喃道。 铃声突然刺破寂静,他听见电话那头急切道:“江总,大事不好了。” 不到半小时,助理就带着那些资料来到病房,絮絮叨叨地说有人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终止合作。 “怎么办。”助理看着他,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 看资料都是多年合作伙伴,在此之前所有交流都很融洽,找不出错处,眼下却突然终止合作。即便心中早已有答案,他还是不死心地追问助理是不是公司出了问题。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揉着眉心,柔声安抚助理几句后,就让对方先行退下。 电话声嘟嘟地响起,冷光照亮他满脸疲惫,他揉搓着手,对方又不接。待电话自动挂断,他整个人躺倒在床上,在心中盘算:那些人要么是含糊其辞,要么是直接不接。 真变成小说里那些见风使舵的路人了,他气极反笑,也算是高看我了。 眼下虽然有赔偿金,但是工厂也不能就此停摆,还需要想办法把那些产品卖出去,再找些新的合作商。国内基本上是不太行,他轻啧一声,在心中揣摩:不知道颜幼珵的手能不能伸到国外。 手机再次震动,联系人却是何梓霖,他心下一紧,暗道不妙。接通后何梓霖没有任何寒暄,斩钉截铁道:“江总,我要离职。”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电话那头就有人抢先说道:“江总,您不会不想放人吧?”强忍住内心冲动,他要求何梓霖自己说话。 “在颜小姐这边我能够发挥更大才能,还望江总成全。”何梓霖声音平淡,带着几分恳切。他还想让何梓霖再多考虑,颜幼珵立刻不满地出声。 何梓霖声音顿时变得尖锐,对他破口大骂起来。他沉默不语,把手机拿开,点下录音键。想着不能白白挨骂,这些他以后要在何梓霖身上讨回来。 待到对面终于安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平淡道:“只要你愿意,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不等他多说,电话就突然挂断。 笑容消失干净,他捏紧手机,指节咔嚓作响。真是欺人太甚,他咬牙切齿,她能挖走何梓霖,也能挖走其他人,看来得让何茗那边想想办法,不能再让颜幼珵得意太久。 “考虑得怎么样?”唐砚突然出现,倚靠在门框上。 “你的原因?” 唐砚像是回想起什么,恼怒道:“那个死女人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别以为她是……”说着,突然间嘘声。 他挑眉,眼中满是怀疑:“是什么?” “是‘他’爹。”唐砚嗤笑道。 他还是不信:“我们之前不也没把你放在眼里吗?” “那不一样,”唐砚挥了挥手,看起来恨不得把颜幼珵碎尸万段,“那群讨人厌的东西,怎么杀都杀不死。自以为是神明,不过是群垃圾在这里寻找优越感。” 奇怪,他看着唐砚那真心实意的样子,自言自语道:奇怪,在这件事上,唐砚和何茗的态度居然诡异地重合,这太不正常了。 “所以,”唐砚终于发泄完,“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他点头应下,旋即笑道,“那还请亲爱的唐总帮我把何梓霖找回来。” “就像您当初那样。” 第83章 责任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唐砚眼神像把刀刺到他身上。原来真可以,他拱火道:“怎么,唐总是觉得自己比不过颜幼珵吗?” 闻言,唐砚轻哼一声,恍若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如果你想要他死,尽管去做。” 他神色顿时变得凝重。唐砚难得好脾气地解释道:“就算我现在解除控制,只要那女人再来控制一次,他必死无疑。” “应该是七窍流血吧,大部分人都这样。我也看见过有人脑袋开花。”不知道回忆起什么,唐砚脸上笑意更甚,感叹道,“真是美极了。” “解除的方法是?” 良久,唐砚才幽幽道:“与你无关。” 室内恢复寂静,他询问何茗该如何避免被控制,却得到否定的答案。 颓然地松开手机,他抚上那朵金莲,脑中闪过许多人影。风吹过窗外落叶,传来沙沙声,他闭上眼,声音带着几分恳切:“颜幼珵,你要动手就冲着我来。” · 红毯旁边聚光灯不断闪烁,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颜颜真是太完美了,唱跳俱佳。” “颜颜简直就是天生爱豆。” …… 站在红毯中央,颜幼珵挥手示意,沐浴在所有的目光中,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他站在旁边,抱臂注视着这一幕:自那天以后,颜幼珵正式进军娱乐圈,可谓是顺风顺水,很快就荣登顶流。 他们不是没试过爆黑料,可观众像是眼瞎了,对颜幼珵所有恶行视而不见。抢资源就更是好笑,颜幼珵很快就会得到更好的。不仅如此,她更是干什么火什么,人称圈内锦鲤。 想到这个外号,他就不由得冷笑,是踩着他人血泪上去的锦鲤吗?但凡和颜幼珵合作过的演员,无一不是变得倒霉,彻底消失在众人眼中。因而他强制手下艺人休息,生怕被对方黏上。 至于程霄泽,更是被他带到身边寸步不离,杜绝任何见面的可能。 可惜还是低估了颜幼珵。想到这个,他眼神冰冷。那女人居然把外婆骗到宴会,以此来要挟他参加。 外婆见他神色不对,柔声询问他怎么了?拳头松开,露出掌心血痕,他摇了摇头,勉强挤出笑容,让外婆先跟着何茗回家,只剩下唐砚跟着他。 余光注意到熟悉的人影,他迅速否决这个可能:他特地嘱咐过他们要注意安全。 直到外婆背影彻底消失,他才稍稍放下心来,侧头对上颜幼珵。她此刻面无表情,竟显出几分悲悯。 口中弥漫着铁锈味,他死咬住舌尖才勉强维持平静,没有上前撕碎那女人。真可笑,他伸手示意颜幼珵去别处聊。凭借那点能力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真是可笑。 也真是恶心。 不等唐砚靠近,他就忍不住挥拳朝颜幼珵砸去,可惜刚动手就被死死压制住,全身动弹不得。 第92章 “垂死挣扎。”颜幼珵嗤笑道。 耳边传来脚步声,有人搭在他肩膀上,声音冰冷:“当我死了吗?” 不动声色地活动手腕,他迅速整理好姿态,不让自己露出半分弱点。 “谁让你动我外婆,”他忍不住厉呵,“只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吗?!” 颜幼珵那副表情彻底龟裂,露出歇斯底里的内里:“你凭什么拥有那些,那些都应该是我的。” “只要你愿意把所有都让给我,我可以让你继续活下去。” 听见这话,他觉得荒谬无比。对方这些天来所有针对竟是为了这个。颜幼珵拥有成人的躯壳,内里却还是稚童,拥有些许权利,便显露那堪称天真的残忍。 “你嫉妒我?” “你闭嘴!”颜幼珵突然疯狂大叫起来,“给我去死!”火花剧烈迸发,迅速朝他袭去。还没碰到他,就被唐砚伸手挡住。 “这就是你的全部吗?”唐砚挑眉,声音讥讽。说着,就猛地挥手,火焰猛地向女人砸去。 火焰在触碰到颜幼珵的瞬间消失殆尽。她还没来得及笑出声,五官扭曲,传来骨骼错位的咔嚓声。 “这是……什么……”颜幼珵屈膝跪倒在地上,颤颤巍巍道。 一脚踩到对方身上,唐砚脚下力道加重,眼露寒光,就要再朝颜幼珵袭去。 就在这时,有人挺身而出,挡在颜幼珵面前。唐砚手上动作不停,打算一网打尽。他瞳孔骤缩,猛地将唐砚扑倒。 那团火焰擦着颜幼珵脸颊堪堪飞过。她捂住胸口,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兴奋道:“来啊,来啊,来杀了她啊!” “怎么?不敢吗?”颜幼珵手上冒出火花,猛地朝他们扔去。 无法,他只能跟着唐砚东躲西藏。唐砚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将他推倒在地,猛地朝颜幼珵袭去。颜幼珵站在原地巍然不动,神情自若,嘴角微扬,轻声道:“程笙。” 那道身影便再度挡在颜幼珵身前,没有丝毫动摇,无神的双眸呆愣愣地注视着唐砚——那个即将夺走她性命的人。 没有丝毫迟疑,唐砚手心的火焰已经蔓延到程笙心口,眼看要把两人一同杀死。意识到这招不再管用,颜幼珵伸手也要往程笙袭去,打算玉石俱焚。 他只能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凄声道:“不要!” 只见两道蓝光在程笙身上交汇,最后化为刺眼的白光。 眼前似乎有道身影飞过,又很快消失,他下意识闭住双眼,泪水不住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他双手锤地,呢喃道,“对不起……” “江总。”他怔愣地抬眼,对上何茗和煦的面容。她伸手道:“起来吧。” 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他死拉着何茗才不至于彻底瘫软在地。 “程笙呢?”他嘴唇颤抖,声音是掩盖不住的哭腔。 “你这个疯女人,怎么什么脏活都给我干?!” 是唐砚的声音。他喉结上下滚动,缓缓抬头望去。只见唐砚把程笙整个人架在肩上,满脸不耐,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 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滚落,他双手捂脸,呼吸变得急促,结结巴巴道:“谢谢……谢谢……” “啧,还是让那女人跑了,”唐砚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早就……” “够了!”何茗呵斥道,“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这个蠢货真要把事情搞砸了。” 唐砚满脸不服,正要出声反驳,却被打断。 “要是程笙真死了……”她看着唐砚,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觉得他会干出什么?” 想到程霄泽之前那副模样,唐砚脸色煞白,猛地住嘴。“赶紧走吧,不然这女人……程笙可能撑不住了。”唐砚悻悻道。 “先去我那里吧。”何茗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 最后唐砚充当司机,他坐在副驾驶,何茗则抱着昏迷的程笙坐到后座。 车内气氛凝固,唐砚指尖不断拍打着方向盘,不时透过后视镜盯着后排,欲言又止。 灵魂仿佛飘在空中,他呆呆地坐着,刚刚那些仿佛都是幻境:何茗并未出现,而程笙躺在地上,了无生机。到处弥漫着火焰,唐砚仍在和颜幼珵搏斗,两人身上都是烧焦的痕迹,火焰席卷他们全身。 恍惚间耳边响起啜泣声。他看见程笙躺在棺木之中,程霄泽瘫倒在旁,泣不成声。 “江野,这就是你的保护吗?”程霄泽拽着他衣领,哽咽道,“还我姐姐……还我姐姐……” 泪水啪嗒啪嗒地落在他身上,明明如此滚烫,他却感觉有一道道冰锥刺入皮肉,在里面逐渐扎根蔓延,最终刺破胸腔内那颗心脏。 “不要……不要……” 他全身冰凉,大脑却像是被烈焰灼烧,无助地蜷缩起来。 忽的有只手搭在他肩上。他茫然地睁开双眼,感受到体内那股寒冷渐渐消散,脖颈那处变得滚烫,腰腹处传来刺痛感,逐渐蔓延。 “别动。”何茗压住他的手,解释道,“颜幼珵在你身上动了手脚。” 温暖顺着接触处传来,将他拽回现实。她轻声道:“那些都是假的,这里才是真的。” “难受是因为你在吸收那些力量,不多,不会太难受。” 梦魇的余韵仍在侵蚀着神志,他不停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有人用帕子擦去他眼尾的泪,柔声道:“就算要怪,也不该怪你。” “可……可是我……”他红着眼,结结巴巴道。 “江野,”她正色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就算去阻止,很大可能也是你自己受伤。就算要怪,也要怪我和唐砚。” “不是,怎么又怪在我头上?”唐砚按着喇叭,不满地叫道。 她冷笑一声,声音讥讽:“那我刚来时看到的是什么?” 沉寂良久,唐砚烦躁地揉着头发,别扭道:“这事和你无关你就别往身上揽。” “要怪就怪颜幼珵那个死女人不知好歹。”唐砚咬牙切齿道。 耳边顿时响起咒骂声,不带脏字,就把颜幼珵骂得狗血淋头,令他叹为观止,不禁好奇唐砚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连那段梦境都被他抛之脑后。 在唐砚的咒骂声中,他们就抵达寺庙。程笙被唐砚放在床上,何茗伸手抵在她额间,双眼似有蓝光闪过。很快,何茗就垂下手,示意已经结束。 她正要说些什么,门就被砰地打开,有人冲到程笙身边,颓然地低下头。 “姐姐,”程霄泽紧握程笙的手,声音哽咽,“她怎么回事?” 对方求助地望向他,他却侧过头去,不敢直视。他没有勇气跟程霄泽坦白,坦白是因为自己不愿意让出他,坦白都是自己一时疏忽害得程笙变成这样。 他不敢,不敢去跟对方承认自己的懦弱,不敢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程霄泽直起身子,怒目而视,质问道:“都是你干的吗?”唐砚不服,正要出声反驳。 “是颜幼珵干的,”他主动开口,斩钉截铁道,“但是是因为我。” “抱歉,我只能和你说这么多。” 他心中早已打好腹稿,却没料到程霄泽并未过多纠结,而是掏出一张请帖。 “颜幼珵邀请我去参加一档综艺,”程霄泽声音顿了顿,坚定道,“我要去。” 第84章 妥协 “不行!” “不行!” 那张邀请函在他手中变成碎片,纸屑在二人间飘飞。指着仍在昏迷的程笙,他厉声道:“她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这是要去送死吗?” 程霄泽伸手接住碎片,呼吸变得急促。对方转头看向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正是因为这样,我更要去。” 他瞪大双眼,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果她是冲着我来的,”程霄泽语气不容置疑,“那就更不应该把你们牵扯进去。” 眼见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开始打起感情牌,但是无论他如何强调颜幼珵的危险,程霄泽都丝毫不为所动。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和何茗那边对上视线后,程霄泽神色晦暗不明。 “不行,”他抓着对方衣袖,神情恳切,“我求求你,不要去好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知道自己眼下狼狈不堪。就算程霄泽觉得他手段卑劣,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能否留下程霄泽。只要能劝对方留下,让他付出什么都愿意。 但程霄泽只是停顿片刻,便侧过头去,巍然不动。 他想要开口,喉间却仿佛被无尽的泪水溢满,说不出半句话,只能无助地扯着对方衣衫,拼命摇头。好不容易憋出话来,却险些呛住。 “咳……咳……” 温暖透过布料传来,他紧抓着对方,用泪水逼迫对方放弃:“我不能拿你去涉险,你要是出现任何意外,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对方张了张嘴,指甲在掌心留下掐痕,没有出声。那边看不过眼,想要出声,却被程霄泽的眼神胁迫。 第93章 还不是时候。他在江野额头留下轻轻一吻,不能让江野知道。他的眼神变得温柔眷恋,仿佛能凝成实质,像是细密的蛛丝将江野缠得密不透风。 那样江野往后日日夜夜都会记着我的牺牲,无论如何都忘不掉我。他手臂的力道不断加重,恨不得把江野揉进自己骨血里,也会……更爱我。 无人能将我们分离。 “真是疯子。”唐砚看见程霄泽这副模样,不自觉往后踉跄了几步。 瞥见何茗神色淡然,他觉得自己落人一头,旋即摆出一副倨傲的姿态,嘲讽道:“倒是跟你一样是个疯子,难怪能合作。” 握紧头上的发簪,何茗眼眸泛起冷意。感受到对方神色骤然变化,她唇角勾起。 “那她当初为什么会死?” 唐砚额头青筋暴起,怒骂道:“要不是当初你蓄意哄骗,她现在还好好待在我身边。” “也不会……也不会……”他说不下去,声音戛然而止。 见此,何茗冷哼一声,夹枪带棒:“不知道是谁不怀好意。”回想起那些日子,她胸中的怨恨喷涌而出,泪水却不自觉溢满了眼眶。 气氛剑拔弩张,两人眼看就要打起来。 “姐姐,”程霄泽出声终止了这场闹剧。程笙平静地起身,丝毫不关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程氏被颜幼珵针对,丢失了很多单子,很快就要撑不住了。那边说只要你愿意参加综艺,就会放过程氏。” “所以?”江野仰头望向程笙,怔愣地问道。 “所以我希望他参加。”程笙笑道,没有片刻犹豫。 “他可是你弟弟,你这样就是让他去送死!”他怒视着程笙,感觉自己从未看清对方。要不是程霄泽拦着,他恨不得和对方大打一场。 “那又怎么样?”程笙来到他面前,眼眶泛红,没有往日那般从容不迫,“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程氏破产吗?” “江野,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你生来便拥有的那些,是我苦心经营半辈子才得到的,你要我怎么抛下?!”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程笙转头拉住程霄泽,声音柔和:“弟弟,我知道是你当初主动放弃继承权,我才能掌管程氏。” “但是请你,”她喉头哽住,沉默许久,才沙哑着声音开口道,“还请你再帮我一次吧,弟弟。” “看在我是你姐姐的份上。” 手被迅速抽回,程霄泽笑着回道:“好的,姐姐。” 她怔愣地看着程霄泽这幅疏离的面容,此刻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是程霄泽最后一次叫姐姐。自此之后,二人之间便再无瓜葛。 “我不是个称职的姐姐,这是我欠你的。”她低垂着头,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在地下留下两处水痕。她知道自己现在早已将这辈子的泪水流干,于是她抹去眼尾的泪痕,又恢复以往那副强硬的姿态,昂首向外走去。 “我不怪你,姐姐。”那道声音传入她耳中,没有丝毫怨怼。又是这样。她紧咬着唇瓣,强忍着不让泪水滚落,好像这样她就还是那利益至上、冷漠无情的程氏掌权人,而不是程霄泽那位懦弱的姐姐。 泪水实在是不听使唤。无法,她只能颓然地抬起头,自欺欺人地让泪水重新滚回眼眶,将那份喷涌的愧疚压回心底,压住那个作为程霄泽姐姐的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讨厌你。”她轻声说道。 “所以,”她回眸深深地望向程霄泽,呢喃道,“我嫉妒你。”便迅速转身,任由那说不明道不清的嫉妒,随着那句话一同消逝。 直到程笙背影彻底离去,程霄泽劈向江野后颈,避免他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昏厥过去。 他主动吻上江野。两人因为许久未进水而唇瓣干涩,但他并不在意。唇瓣紧贴着,他却没有半点不堪的心思,只是想要从那里汲取些许温暖,就像回到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胁迫,只有两个相爱的人。 姐姐,对不起。两人十指紧紧交握在一起。我不是个好弟弟。他把江野轻柔地放在床上,神情眷恋:还有,我不后悔。 “你打算怎么办?”唐砚抱臂站在旁边,露出不耐,“难不成你真不去?”程霄泽拂过江野脸上的断眉,淡声道:“我需要他同意。” 他唇角勾起,笑容瑰丽而诡谲。俯身在江野唇角落下一吻,发丝垂落,将江野尽数包裹其中。他呢喃道:“他会同意的。” · 睁眼是天花板,他猛地起身寻找程霄泽。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程霄泽揽着他的腰,黏黏糊糊地要求他再多睡会儿。 呼吸逐渐放缓,他捂着胸口,终于从噩梦中缓过神来。只要想到程霄泽可能因此丧命,他捏紧胸口的布料,又觉得逐渐喘不上气。 “禾禾,”他不敢去赌昨晚那些是真是假,“别去好吗?” 回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片刻,程霄泽撑起身,平静道:“哥哥,那些事他们都和我说了。” 他的动作猛然顿住,喉咙干涩,手无力地垂下,但还是倔强地攥住那片衣角:“你……都知道了吗?” “有关于你的,我希望你可以亲口告诉我。”程霄泽拉起他的手,轻声笑道。他眼眸顿时亮起,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找到浮木,急切道:“那我只要……” “哥哥,”程霄泽打断他,声音笃定,“你拦不了我。” 唇瓣颤抖,他卸力般瘫倒在程霄泽怀中,手臂紧紧拥住对方。 “真的……没办法了吗?”泪水混杂着恳切一同落下。 “哥哥,”程霄泽顺势把他彻底抱在怀中,任由泪水浸透衣衫,“等结束后,你亲口告诉我,好吗?” “好。”他趴在程霄泽身上,闷声回应道。 “等你回来再说。”他闷声道。 “我还以为哥哥会说那句话。”程霄泽眼尾下垂,睫毛颤抖。 嘴唇蠕动,他狠心地侧过头去,最后还是没说出那句话。只要不说,只要还给程霄泽留下念想,是不是就不会像大部分小说中那样了无牵挂地死去?是不是就会活着回来? 对啊,他现在才想起来他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程霄泽是主角受。主角怎么会死呢?主角不会死的,主角肯定会活下来,主角一定…… “我好恨。”他把头埋在程霄泽肩膀上,一字一句道,“禾禾,我好恨。” 他恨颜幼珵手段残忍,恨程笙推波助澜,恨唐砚隔岸观火,恨何茗袖手旁观…… 他恨程霄泽一意孤行。 他最恨自己,恨那个身为炮灰,却拉对方下水,无能为力保护对方的自己。 “那就换我说。” “我爱你。”程霄泽柔声道。 他的动作顿住,泪如雨下。 真的好可怜,好可爱。看着江野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程霄泽伸手抹去对方眼尾的泪水,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险些喘不过气。 胸腔酸胀得疼,鼻息间都带着那点酸气。他竭力控制住呼吸,不让自己露出马脚。有点后悔了。他拂过江野脸上的断眉,眉头不自觉蹙起。不应该让江野体会这种感觉的。 他长叹一口气,无声呢喃道:这次过后,你要更爱我一点呢,哥哥。 将江野拥得更紧些,他将下巴搭在对方肩上。只有一次。 他在心中暗暗做下决定:只这一次,就这一次。 他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毕竟,他可是体会过13256遍。 第85章 预料之外 “程哥好。” “程哥好。” 程霄泽刚出现,别墅内就响起热烈的掌声。他面带笑容,跟屏幕前的观众问好,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程影帝不是不喜欢参加综艺吗?】 【肯定是为了颜颜来的呗,不说了,两人99】 【我也觉得两个人很好磕,嘻嘻】 …… 综艺采取直播形式,直播期间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如实记录。休息时间直播会自动关闭,也不能发送弹幕。 照例要跟所有人打招呼,但他对颜幼珵厌恶之至,直接略过。可惜他低估了对方的疯狂程度,颜幼珵竟是直接拦住他,大声道:“程霄泽,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滚,”他装都懒得装,警告道,“我劝你尽早收起那些心思,早点回去还有条活路。” 她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歇斯底里道:“我就知道,肯定是江野对不对?是江野让你这样的对不对?”说着就要上前抓他的衣袖。 他侧身躲过,在颜幼珵即将摔倒时,还好心地再离远了些。众人立刻围在她身边,有人看不过眼,正要出言指责。 她在搀扶下起身,一挥手,那人瞬间住嘴。恍惚片刻,那人激动道:“程老师好关心你啊,你们是不是有情况啊。” 【刚刚程影帝是不是……是主动伸手扶住颜颜吧,好甜啊。】 【是啊,程影帝还主动拦住颜颜,想要和她聊天呢】 第94章 弹幕在眼前划过,她眼中满是势在必得:“他是爱我的,肯定是被江野挑唆才会这样。”她掌心掐出血痕,却浑然不在意:不然,不然她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成了笑话。 “程霄泽,你爱我。”不然还有谁会爱她。 我后面一定要让江野好看。她磨着后槽牙,跟在程霄泽身后。掌心掐痕泛过蓝光,恢复如初。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手上丝线翻滚,瞥见颜幼珵身后还有人。丝线瞬间消散,他朝颜幼珵微微颔首,示意单独聊聊。 无论如何,那些事都暂时不能表现出来,不然闹得太大,纠正不过来,就不是失败那么简单。 他自顾自地走到僻静处,没分去半点眼神。她却眼眸亮起,脸颊变得通红,像是想到了什么,姿态变得扭捏起来。 刚到阳台,颜幼珵就猛地往他身上扑去,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你……”却被他轻身躲开,她直接撞到了栏杆上。 她半个身子卡在上面,摇摇欲坠。她紧紧抓住栏杆,手腕扭动,想要起身,却发现栏杆晃动得更加厉害。 他则是抱臂站在旁边,估算着对方什么时候会掉下去,“他”会不会伸出援手。 “救救我。”她恳求道。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此刻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眶蓄满泪水,柳眉蹙起,我见犹怜。 他长叹一口气,抬腿向前。霎时间,颜幼珵眉眼焕发光彩,将阳台都照亮了几分。 “我就知……” 她声音顿住,难以置信地看向程霄泽。他踹在栏杆上,连带着她掌心发麻,手指下意识松开。那道倩影晃动几秒后,就直直从阳台坠落,彻底瘫倒在草地上。 她僵硬地扭动脖子,眼睛彻底失去光彩,愣愣地对着他。她嘴边溢出血沫,发出嗬嗬的声响,伸着手像是想要说什么。 刚吐出些气音,手就彻底瘫软下去。草地上渗出一滩血迹,清晰地映照出程霄泽那张冷峻的面容,眼底还夹杂着些许畅快。 啊! 一声尖叫刺破天空。有人开门看见颜幼珵后,捂脸瘫软在地。弹幕瞬间滚动起来,人陆陆续续出来,围在她身边不敢动。有人大着胆子往上看,恰好和他对上视线,叫嚷道:“是他!肯定是他!” 【不是吧,颜颜是死了吗?】 【是程影帝动的手?!】 【我不是看综艺吗?怎么会有命案!】 …… 无聊。他懒得理会那些人,指尖泛着寒光,就要转身离开。 “程霄泽。”颜幼珵站在他面前,含笑看着他。 果然,底下那具尸体已经消失。他指尖翻转,阳台霎时间就被银丝包裹。颜幼珵却恍若未闻,轻声道:“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以上弹幕全部删除) 【两人同框好甜啊,眼神都能拉丝了】 【呜呜呜,颜颜性格太好啦,这么温柔体贴】 …… 救我?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到最可笑的笑话了。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简直能笑出声来。 虽然那群人各有各的傻,还总以为自己聪明绝顶,能够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但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至于事到如今还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算是知道这女人为什么还能活着了,看来是蠢得出奇,让她先前恰好捡回一条命。 还是不能心慈手软。他手腕翻转,现在就杀了吧,那件事往后再说,又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 银丝即将逼近颜幼珵脖颈,她唇角勾起,手上泛起蓝光。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闯入阳台,两人瞬间止住动作。 看清来人,他陡然瞪大眼睛,厉声道:“江野?” “你怎么在这里!” 江野眨眼间就挡在程霄泽身前,满脸戒备。“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他。”他冷声道。 视线在他们之间转过几圈,颜幼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秀美的五官因极度愤恨而扭曲起来。很快她就敛好神色,捋了捋头发,关切道:“你怎么来了,是江氏最近不够忙吗?” “这个就不劳颜总操心了,问题员工自会解决,不像颜总需要样样亲力亲为。” 颜幼珵脸色瞬间沉下去,迅速逼近。江野动都没动。 她手心冒出蓝光。见此,程霄泽手中丝线绷紧。颜幼珵忽然垂下手,神情恢复如常。 “等我回来。”她嗓音轻柔,丢下这句话,彻底消失。 不只是颜幼珵,连程霄泽都没预料到江野会出现。他抓紧江野的胳膊,牙齿打颤,呼吸错乱:“你怎么来了?”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这场综艺是“他”组织的,预先说好只有他来,为什么江野会出现在这里。不对,还有个人。 漆黑的眼眸将江野尽数包裹,他轻声道:“是何茗吗?” 见对方默不作声,他质问道:“肯定没那么简单,你是不是答应了什么?”说着,就猛地抓住江野的手。 刚碰到,就被对方触电般甩开。“真的没事。”江野主动把手伸过去,“不信你看。”那只手表面上看毫发无损,要是他毫不知情,肯定要被骗过去。 真假。他收回手,尽量让面色维持平和,装作已经相信。真假真假真假,假得要死。哥哥你演技还是那么差。明明那颤抖的手,惨白的面色连化妆都遮掩不住,还要装作无事发生。 讨厌你。他下巴抵在江野肩上,问道:“哥哥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身体疼痛加重几分,江野拂过程霄泽的发尾,柔声道:“禾禾,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早在昨天,他就隐隐觉得何茗有所隐瞒,果然不出所料,还真有这种办法。 “您需要忍受那些火焰。” “多久?” “每时每刻。”何茗轻声问道,“这样,您还要去吗?” 望向腕间那枚手表,金丝描摹的双色睡莲被镶嵌在表盘上,闪着耀眼的光芒。程霄泽也有一块红色的,是情侣款。 两块表都是他亲手设计,亲自跟进。秒针在表盘上勤勤恳恳地跳动着,见证着他所有的迟疑。 重生后,红色那块被他藏起,当时认为不会再有重见天日那天,没想到命运弄人。上辈子被丢进泥里,这辈子兜兜转转还是去到那人手中。 阳光倾泻到他侧脸上,他摩挲着表盘,做出了决定。 “那现在可以说那句话吗?”程霄泽在他耳边轻笑,热气喷洒在他颈侧,有些瘙痒。感受到腰上的力道加紧,他伸手抵着程霄泽的唇,摇头拒绝。 “之前说好等结束后再说,”他声音变得愈发轻柔,“到时候,你想听多少遍都可以。” “那就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阳光给他们镀上一层金光,两人就这样在阳台紧紧相拥,即便世界毁灭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颜幼珵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恨不得将江野大卸八块。 她猛地踹向身侧那团火焰,怒骂道:“你不是说程霄泽是被控制才会这样吗?为什么我都这么努力了,还是没用?” 说着,她就指向江野,补充道:“还有,为什么江野也能参加?当初不是说好的吗?你为什么拦着我杀了他?” 火焰较之前更为黯淡,在空中飞速摆出几行字。看过后,她神色稍缓,仍不满道:“就连那些配角不听我使唤,我都花钱了,你就是让我来体验这个吗?” 火焰迅速变换,她才终于露出笑容:“这才像样嘛,我回去后就不投诉你们了。” 不可能,就这服务态度,回去一定要差评,不把这东西弄死她不姓陈。 “您的要求是什么?”火焰问道。 “我要你,”只要想到那副场景,她就忍不住唇角上扬,眼中溢满愉悦,“把他们带过来。” 第86章 长发公主 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而出,给地板蒙上一层薄纱。房间被丝线包裹,程霄泽站在窗边,指尖泛着寒光,静静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唇角勾起笑容,银丝抵上那人脖颈。 “你还是……” 动作乍然停住,他声音顿住,满脸难以置信:“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江野踩在窗台上,手牢牢扒住墙壁,衬衫上满是灰尘,身体隐隐颤抖。 “这里怎么这么难爬?”他使劲摇了摇头,把头发上那堆树叶扫下来。 “程霄泽?程霄泽?”江野伸手在他眼前晃着,程霄泽才回过神来。 伸手把江野接住,房内银丝迅速消失。程霄泽看着对方脚上还踩着皮鞋,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上来了?这太危险了。” “哎哎,”江野伸手捂住他的嘴,眉头蹙起,“小声些,太丢脸了。” 眼看对方还有闲心思去管什么丢脸不丢脸,程霄泽火气更甚,扯下他的手,没好气道:“你该关心的是这个吗?” 第95章 尽管如此,程霄泽还是抬手把江野头顶那片“漏网之鱼”摘下,丢到窗外。 “知道哪里错了吗?”他绷着脸,诘问道。 “知道知道,”江野笑嘻嘻,“原来还有啊,还是禾禾细心。” 根本就是胡言乱语。程霄泽长叹一口气,先前那些紧张尽数消失。“你说说哪里错了?”江野眨着眼睛,示意他凑近:“我错在……” 突然,江野在程霄泽侧脸擦过,留下一道唇印:“错在没有第一时间拥抱禾禾。” 插科打诨、浑水摸鱼,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半点没变,惯会使这些伎俩。可偏偏,程霄泽无奈地勾起唇角,自己就吃这一套。 “下次不能这样,太危险了。”程霄泽视线掠过江野脚上那双皮鞋,满脸不赞同。 随意敷衍过去。江野其实知道程霄泽担心什么,但不能做到的事情,他向来不会答应。把颤抖的手藏在身后,他黏着程霄泽讨身衣服穿。 程霄泽随意伸向衣柜,他手上立刻就出现一套衣服。江野在身前比划一番,居然刚刚好。 “怎么是我的码?”虽然程霄泽看着貌美如花,实际上并不瘦弱,尺码比他还要大一码。 对方像是早有预料,冷哼道:“我早就料到你不老实。” 说着,一记眼刀扫来,程霄泽咬牙切齿道:“只不过没料到你这么不怕死,居然从外面直接爬上来。你平时那股聪明劲呢?来太急丢家里了?”程霄泽过于生气,以至于忘记了维持平时那副善解人意的姿态。 “不是……”程霄泽反应过来,连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 不等对方说完,江野就主动凑近,捧着程霄泽的脸,额头紧贴。 “我知道禾禾是担心我,”他紧握住程霄泽的手,柔声道,“你没必要道歉。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能力不足,才让你以身涉险。” 眼看程霄泽还要说话,他微微摇头,继续道:“我爬上来是担心万一被人看见对你影响不好,我不能不在乎你的名声。” “我不在乎,”程霄泽反手把他抱在怀中,“那些都没有你的生命重要。” 睫毛微颤,他正要出声,腰上的力道就更重了几分。“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什么东西更加重要。” “所以,相信我的决定好吗?”程霄泽恳切地看着他,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好。”他听见自己轻声道。 “其实我应该早点和你说,”感受到程霄泽的疑惑,他解释道,“这样你就可以放绳子下来,我也不用爬得那么费劲。” “就像那个什么……长发公主!” 拉着程霄泽的衣袖,他激动道:“你就是那个等待拯救的长发公主,我是那个勇敢的骑士。禾禾,你不觉得特别般配吗?” 程霄泽都要被江野这跳脱的性格折磨得没脾气了。他随意敷衍几句,就强硬地把江野按到床上。 “现在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他顿了顿,拖着嗓音道,“骑士阁下。” “遵命,公主殿下。” (发生故障,直播恢复正常) 【这是在干什么,直播吗?】 【我不是在刷论坛吗?怎么手指一滑就跑这来了。】 【我头回知道论坛里面可以直播哎。】 【早八百年前就可以了,前面居然不知道吗?】 【有人知道这是在哪吗?】 【我怎么感觉那两人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 · 房内传来敲门声,工作人员统一叫人起床。程霄泽下意识摸向身侧,一片冰凉。他意识瞬间清醒大半,爬起来就要找人,话还没说出口,就自行止住。 撑着额头,程霄泽轻啧一声。江野老早就回到自己房间了。还是没习惯,明明之前那些日子都自己挺过来了。真是不争气。他无奈道。 洗漱好后,推门就和江野撞了个正着。 “长发公主,昨晚还习惯吗?”那个称呼江野念得极轻。 “没有骑士大人给我梳头,确实是不习惯。”他没半点遮掩的心思,挑眉道,“什么时候聊聊长期合作的事情呢?” 江野神情紧张,示意他住嘴。 “在直播呢,你注意点!”江野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害羞。程霄泽挑起眉毛,指着上面的弹幕,安慰江野没事。 【可恶啊,jy大清早又缠着程影帝,怎么赶都赶不走】 【就是啊,程影帝已经严词拒绝了,还跟在后面献殷勤】 【希望某人不要仗着那点权势迫害xql好吧】 …… 那些弹幕在眼前划过,江野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指鹿为马。程霄泽耸了耸肩,让他不用多管,便主动拉着他下楼。 见程霄泽态度如此,他也干脆摆烂。 一下楼,便和颜幼珵,以及她身后那人撞上。男的负责在她身边疯狂献殷勤,女的则是不断捧着颜幼珵,还不时露出崇拜的眼神。 而弹幕内容果然不出他所料,都是在夸赞颜幼珵是万人迷,人见人爱。 颜幼珵也如预料之中地略过他,温柔地冲程霄泽打招呼,还不时刺他几句。那些话不痛不痒,他早就免疫了。好在导演出来颁布任务,让颜幼珵成功住嘴。 他其实早先就发现,整个综艺除他们三个之外,其余人全是被控制的人偶。除开程霄泽,他根本不理解颜幼珵做这些的目的。感觉在对方眼中,这只是场无足轻重的游戏罢了。 “下午要两两一组,”导演挥舞着任务卡,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内里猩红的血肉,“活下来的才有选择权。” “那么,现在开始吧。” 话音刚落,他就和颜幼珵对上视线。那双眼睛溢满怨毒,连带着精致的五官都变得面目可憎。 收回先前那句话,颜幼珵还希望他去死。 他微微侧身,餐刀从他脸颊擦过,留下一道红痕:还是不得好死。颜幼珵身侧那些人全部向他冲来,反观程霄泽那边,无人问津。 见此,他稍稍放松。 某人抬手向他袭来,他弯腰躲过,抬脚踹到那人胸口。那人直直撞到餐桌上,上面餐具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余光瞥见身后有人偷袭,突然间,那人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绊住,正好给他可乘之机。他迅速屈膝,反手抱住那人,直接甩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在地上抽搐几下,恰好和之前那人撞在一起,彻底没了动静。 听着那声响,他都觉得牙酸。还好小时候学过防身术,加上混账事情没少干,不然肯定撑不住。 一边想着,他一边躲过身侧扑来的女人,扯住对方长发,先是扇上一巴掌,直打得那女人眼冒金星。趁着那女人没缓过来,他连忙把那女人横在身前,挡住那扑来的刀具。 指缝处渗出丝丝血迹,滴在他精心准备的西装上。直到耳边风声停止,他才起身把女人尸体丢在旁边。 对上女人瞪大的双眼,他在心中对其忏悔:我一般不这样,要用也用男的,这次算你倒霉。不知道程霄泽那边怎么样,怎么没声音? 想着,他突然抄起刀,猛地弯腰向身后刺去。耳边响起刺耳的尖叫声,险些把他耳膜刺破。身后那人捂住眼球,鲜血从眼眶里汩汩流下,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长发公主,求求你帮帮忙吧。你的骑士快要活不下去了,你也不希望自己年纪轻轻守寡吧。”他冲程霄泽那边哀嚎道。 趁着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他反手刺进那人脖颈。那人捂着脖子,嗬嗬地说不出话,身上同时出现数道血痕,密密麻麻遍布全身,深可见骨。 他自小“善良”,见不得别人这样痛苦,只好再多捅几刀,直到对方彻底咽气才停手。 西装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连带着他脸上也染上几分血迹,脸上的断眉更是增添几分肃杀之气。任何熟人看见他,都不会把他跟江氏那位总裁联系上,只会觉得他是惯于厮杀的亡命徒。 手上糊满鲜血,看得他只犯恶心。皱起眉头,他抿着唇,后悔自己没带把枪过来。没料到颜幼珵还喜欢这种大逃杀,失策失策。 “很抱歉,亲爱的骑士阁下。长发公主眼下正在被邪恶女巫囚禁,无法提供帮助。”程霄泽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腹部突然传来钝痛感。他捂住腹部,就见身前那人抄起椅子向他砸来,根本躲闪不及。 他抬手抵在前面,攥紧小刀向前刺去。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传来重物落地声。 那人此刻正举着手,五指被整齐割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钳住身侧另一人,他手腕翻转,耳边响起骨骼错位声,来人五官扭曲,痛得说不出话。他抬手刺向那人心口,猛地踹在那人腹部。 顺手捡起把刀,他再度捅向那人脖颈。因为太过心急,他都来不及把刀取下,捡起什么都一股脑地捅进去。 连带着那人脖子都被捅成筛子,他才止手。 第96章 侧身望去,只见程霄泽被绑在椅子上,颜幼珵站在他身前。 “住手!”他厉声喝道。 【看着大家玩撕名牌,你追我赶的,看着好有趣啊】 【颜颜和程影帝就这样调情呢,眼神都能拉丝了】 【两个人就这样完全在状况外,和那紧张场面格格不入】 【可惜jy没长眼睛,见不得程影帝和颜颜在一起,非要出声打断,破坏气氛】 …… 第87章 两难 颜幼珵动作没停。 颜幼珵动作没停。 眨眼间,地上散落的刀具就直直向他冲来。凭借着身形,他勉强躲掉。眼看刀即将捅入大腿,他却却动弹不得。 先前那两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刻紧紧抱住他,大有种同归于尽的架势。手上尖刀尽数刺下,直到那人没气,才勉强松手。 可惜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刀具离他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瞪着眼睛,眼看那刀在即将刺入时硬生生停下,诡异地悬挂在空中,被猛然扯住,周遭泛着白光。 身上绳索松开,程霄泽指尖翻动,刀具尽数落地。他看向怔愣的颜幼珵,眼神讥讽:“让你活那么久,是我的错处。” 说着,周遭寒光乍现,颜幼珵身体瞬间被数道细线切割,碎裂成细小的肉块,鲜血在地板蔓延开来,倒映出程霄泽冷峻的眉眼。 数百个肉块尖叫出声:"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 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程霄泽脑子疼。程霄泽脚上用力,把肉块缓缓碾成肉泥,语气戏谑:“你觉得那些人为什么没有回来?” 空气呆滞片刻,那群肉块才终于反应过来,不住颤抖,蠕动着要逃跑。 但程霄泽哪能让颜幼珵这么轻易离开,正要动作,丝线就被突如其来的蓝色火焰尽数燃烧。 “杀了他!杀了他!”颜幼珵大叫着,声音是止不住的惊恐。 火焰却没继续动作,而是将那群肉块全然包裹。程霄泽不悦地挑起眉毛,就要继续动作,耳边却传来江野的声音:“禾禾,你没事吧?” 江野脸色惨白,双腿颤抖,竭力向他跑来。收敛神色,程霄泽托住江野,摇了摇头。江野扯住程霄泽袖子,还是不放心地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事才松口气。 他扭头,正要问颜幼珵去到哪里,却发现别墅内其余人全然消失,只有地板上弥漫的血迹昭示他们的存在。 地板剧烈震动,天地仿佛要彻底裂开。 “怎么还没有结束?”他抓紧程霄泽,紧张地问道。 导演出现在不远处,笑着指向他们二人,声音冰冷:“只能活一人。” “不能弃权吗?”他大声质问道。 头颅剧烈摆动,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导演旋即彻底消失。 他们砸过骂过,甚至尝试过出去,但还是无济于事。他们仍旧困在这片天地,只能面面相觑。当他们都认识到只有那一种办法时,气氛彻底焦灼。 真是好算计,他捏着拳头,恨意从眼底溢出,就算他们侥幸存活,也只能自相残杀。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刀上血迹早已干涸,衣衫凝结成块,他终于下定决心。眷念地摸着金莲,他深深地望向程霄泽,沙哑着声音道:“动手吧。” 说着,他强硬地把手上的刀塞去。 程霄泽的手却像是被彻底黏住,怎么都掰不开。程霄泽手臂青筋暴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一时失手,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声。 “你接啊!”他猛地上前抓住程霄泽衣襟,声音染上哭腔,大声斥责道,“你怎么不动呢?!” “哥哥,”程霄泽看着他,眼中满是决绝,一字一顿道,“我情愿是我去死。” 房间内寂静无声,良久,程霄泽上前抱住他,轻声说道:“我们就这样呆着这里不好吗?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不用理会那些世俗烦扰,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眼见程霄泽神色认真,不是在看玩笑,他突然觉得眼前人无比陌生,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房间突然剧烈震动,地板裂开一条缝,吊灯也随之摔落在地上,玻璃四溅。 他迅速捡起地上那把刀,塞到程霄泽手中。 他轻拍着程霄泽的手,眉眼弯起,安抚道:“我外婆告诉我,有债的人,下辈子也会纠缠在一起。” 下一瞬,他就借着程霄泽的手,抄起尖刀朝自己刺去。还没碰到,手上传来刺痛感,陡然一松,手被程霄泽牢牢钳住。 那把刀被程霄泽顺势塞到他手中,程霄泽将刀尖对准自己,语气轻松:"动手吧。" “不……不……”他摇着头,泪水从眼角滚落,模糊了视线,连带着那张脸都看不清。他扭动着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竭力哀求对方松手。可程霄泽的手却宛如钢筋般,怎么都松不开。 “哥哥,”吻去他脸颊泪水,程霄泽笑道,“没用的,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松手。” 他喉咙酸胀,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气音。 “哥哥,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说着,程霄泽握着他的手,将刀缓缓刺入胸口,粘腻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温热的液体喷洒在身上,他不敢睁开眼睛,耳边却响起程霄泽不容置喙的声音:“哥哥,睁开眼睛看着我吧。”看着我此刻的狼狈,记住我此刻的牺牲吧。 嘴唇颤抖,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便是那颗红痣。那颗镌刻在他心底,难以磨灭的泪痣。那颗痣此刻却因为主人剧烈疼痛,而暗淡无关。 “程霄泽,”他声音凄厉,质问道,“不是说好我帮你梳头吗?不是说好一辈子在一起吗?不是说好……” 声音逐渐哽咽,心脏像是被被巨石压住,沉重地根本喘不过气。他死攥住程霄泽衣袖,夹杂着哭腔,质问道:“你是要背弃誓言吗!” 昔日明艳的五官此刻却像是覆上层冰霜,苍白得好似初雪,程霄泽紧紧抱住他,手下刀尖更深几寸。 “哥哥,”程霄泽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担心,就算是当鬼,我也会缠着你的。” “等你死后,我就找十个八个,每个都像你,每个都带到你坟前。”他盯着程霄泽,一字一顿道。程霄泽幽幽地叹了口气:"哥哥,别说气话。" 抹去脸颊泪水,他声音更加坚定:“当鬼就更好了,你可以看着我找,看着我和那些人接吻……” “哥哥,”程霄泽虚弱地趴在他肩上,用嘴堵住接下来的话,“我都这样了,别刺激我了。” 他猛地咬上程霄泽的唇瓣,口腔内充斥着铁锈味。旋即,他反应过来,慌乱地舔舐着伤口,满嘴咸湿的气息。 “哥哥,这是我欠你的,往后你就不用再纠结了。”程霄泽脸上不见痛苦,反而显现出近乎天真般的愉悦。 他牙齿打颤,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竭力捂住嘴,捂住那压抑不住的哭声。 原来,原来程霄泽早就知道了吗? “我不需要你还我,”眼看程霄泽胸口处血液不再翻滚,眼皮渐渐合上,手上力道减小。他拂过程霄泽眼尾那颗艳丽不再的泪痣,猛地抽出刀,毫不犹豫地捅入自己心脏,“要死,就一起死!” “哥哥,” 程霄泽低头吻上他,痴痴地笑出声,沙哑着声音道,“你还是这样。” “但是,”程霄泽用力撕咬着他的唇瓣,神情愉悦,“我很喜欢。” 手臂像是藤蔓将他全身紧紧捆住,程霄泽眼中满是兴奋与激动,全然没有半分即将死亡的恐惧:“我怎么放心让哥哥独活呢?” “我可是,”程霄泽手臂不断收拢,想把江野彻底融入骨血,再也不分开,轻声呢喃道,“做鬼也要把哥哥拉入地狱,陪着我啊。” 后侧方的弹幕不断滚动,程霄泽黝黑的眼眸转动:“你们”,又怎么看呢? (出现故障,直播开启) 【这次怎么是早上开始,上次不是晚上吗】 【我之前在论坛上刷到过他们,难怪觉得眼熟】 【最近是不是有项真人实验涉及这个来着。】 【好像是的,我原先还觉得很有趣来着,毕竟能见到他们。现在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人……】 【嘿,还好没被选上,不然我看到这个真的愧疚地会睡不着觉……】 …… (故障修复,直播关闭) · 眼前白光弥漫,他喃喃道:“这里就是天堂吗?”旋即,他就使劲拧着自己,传来钝痛感。 不是梦!他陡然清醒,独自站在客厅,左顾右盼却见不到程霄泽。正着急时,眼睛却被人蒙住,鼻尖传来熟悉的气息,害得他眼眶发酸。 “猜猜我是谁呢?” “是沈康成?” 感受到身后那人动作顿住,再次问道:“猜猜我是谁?” “难道是陆心远?” “不对。”那人声音冰冷。 第97章 “难道是……” 手突然间移开,程霄泽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将他死死缠住,在他耳边吐着信子:“那两个人是谁?” 勾着手指,他示意对方凑近点。程霄泽不疑有他,脸色阴沉地靠过去。程霄泽刚贴近,他就猛地转身,捧着对方脸,质问道:“你好得很啊,还知道替我做决定。” 程霄泽被捏着脸,说不出话,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对方眉眼耸拉,睫毛颤抖,看着好生可怜。换做往常,他肯定就此依着。 见此,他火气更甚,沉声道:“又想用这招是吧?没用!” “这次你要是不解释清楚,没完!” 沉寂片刻,程霄泽还是没有出声。他拧着眉,幽幽道:“冷暴力?” “这——里——”程霄泽指了指自己的脸,声音含糊。他像是被烫到,迅速松开手,还掩饰性地轻咳几声。 “你先回答我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他抱臂背过身去,“就你想的那样。” 不知道对方脑补什么,程霄泽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看他像是在看什么负心汉,咬牙切齿道:“你居然还真去找了,他们在哪里?我要他们好看。” 肯定又想歪了,心中那点怨怼早已被无语替代,他扶着额头,认真地问道:“我有弟弟妹妹吗?” “没有。”虽然不知道个中原因,但程霄泽还是乖乖地回答道。 他没好气道:“那你觉得我在外面有几个?” 对方才终于反应过来,兴奋地扑过来,嘴里说什么我就知道哥哥不会这样云云。马后炮,他任由对方在身上乱蹭,抱怨道。 “二位真是好雅兴。”颜幼珵从楼上款款走下,身后还是跟着那群人。 他立刻挡在程霄泽面前,嘲笑道:"不敢不敢,比不过颜小姐喜欢插足别人。" 听见这话,颜幼珵却没有如往常那般恼羞成怒,而是甩他们一记眼刀,咬牙切齿道:“那个疯子,你自己好好享受吧。” 视线略过程霄泽,看起来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 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倒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扯着程霄泽衣袖,他悄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滤镜破碎,脱粉回踩。”程霄泽无所谓道。 他半信半疑,只能归咎于颜幼珵终于良心发现。 导演再度出现,说之前游戏没分出胜负,下午约会安排改为抽签决定,数字相同的为一组。 眨眼间,每个人手上都出现张便签。他们摊开看,他是1,而程霄泽是5。 他立刻望向颜幼珵,就见对方脸色铁青,便签上明晃晃地写着个数字5。 第88章 被迫约会 不待程霄泽出声,颜幼珵就立刻扭头看向导演,强烈要求更换。导演询问她想要更换的数字,颜幼珵抱着双臂,不耐道:“1号吧。” “谁是1号?”她掀起眼皮,扫视着身后那群人。那群人面面相觑,许久都没人表示,颜幼珵额角跳起,直觉不对。 “这里。”他笑着展示出手上的号码,大声道,“我是1号。” “我要换!换谁都好!”没有半点犹豫,颜幼珵厉声道,却遭到拒绝。导演指了指正在不断滚动的弹幕,歪着头:“那边很麻烦呢,颜小姐。” 本就虚弱的脸色更加惨白,颜幼珵恶狠狠地盯着他,恨不得给他盯出个洞来。 我也不想好吧。他腹诽道,旋即便向导演提出更换。 “不行。”导演果断拒绝。 “那为什么她可以?”他指向颜幼珵,满脸不快。 导演这次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接消失,徒留他们一行人。 “走吧。”颜幼珵捋过耳边碎发,不耐道,“愣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要我请你吗?” “不行!他不能跟你去。”他还没出声,程霄泽就挡在他面前。 “请不要阻碍任务正常进行。”导演立刻出现,挡在两人之间。 程霄泽不愿意就此放弃,紧抓着他:“我也要跟着去。” “请不要阻碍任务正常进行。” 眼看导演身上迸发出零星火花,即将烧到程霄泽身上,他立刻将二人分开。 安抚地拍了拍程霄泽的手,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颜幼珵。 “江野!”程霄泽被导演拖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颜幼珵身边。 提起脖颈上那朵金莲,他回眸笑道:“有你给我的护身符,不用担心。” 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颜幼珵嗤笑一声,率先坐上车。 两人坐在后排,中间泾渭分明,气氛冷如寒冰。 【怎么是jy和颜颜在一起约会?节目组不做人】 【怎么不是颜颜和程影帝啊】 【jy竟然还甩着个脸,跟颜颜欠他一样。】 看到那个名字,颜幼珵脸色难看起来:“别提他。” 动静太大,惹得他都侧过头去,好奇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他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下文,只看到颜幼珵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最后只能悻悻地回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气氛继续焦灼下去,直到终于到达目的地,空气才稍微流通。 终于结束“酷刑”了。下车时,他难得舒了口气。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们的约会地点是游乐园。 看着那些可爱的建筑,他难得沉默。 原先以为颜幼珵会勃然大怒,但她只是怔愣片刻,便神色如常,率先开口道:“走吧。” 他跟在颜幼珵身后左顾右盼,生怕对方暗中使绊子。但颜幼珵眼神没分给他半点,始终目视前方,余光似乎在好奇地瞥向别处。 不远处有人偶在派发气球。人偶应该误以为他们是情侣,递给他一对气球,就连在前方的颜幼珵都停下来等他。 他立刻挥手否认,并且拒绝那个气球,而颜幼珵的视线却在气球上停留片刻。 人偶突然间走到颜幼珵身边,主动递去一个粉色气球,用着滑稽的口吻说道:“这个是给您的,美丽的小姐。” 他原以为以颜幼珵的脾气,会嫌恶地走开,没料到她直接愣在原地,然后神色复杂地接过了这个气球。 粉色气球上面画着可爱的卡通图案,与她的风格并不适配。但她并没就此丢掉,而是牢牢地攥在手里。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过四五个娱乐设施,直到颜幼珵率先受不了,询问导演他们能否分开。 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她脸上闪过不甘,随后径直走向厕所。 他也被迫站在门口等待,无聊到他甚至能把刻在墙上的安全注意事项完全背下来。 等待期间,里面陆陆续续出来一群人偶,人偶们都热情地朝他打招呼。不过有个人偶让他印象深刻,对方走路别扭,看起来并不习惯人偶服。 是第一次做吗?他在心中好奇地想。 两个小时之后,颜幼珵还是没有出来,他实在是受不了,拜托工作人员进去帮他找人。 “先生,厕所里面没有人。” 听见这话,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不应该吧?他请求对方再进去看看,得到的消息还是没有人。 颜幼珵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他跟摄影师面面相觑,双方眼中俱是震惊。 摄影师立刻联系上导演,导演在那边表示颜幼珵没有任何危险,并准许两人自由活动。 不仅是他们,就连观众都没预料到是这样的发展。 【节目组当初这样安排是不是就是为了恶心颜颜】 【颜颜终于受不了jy了吧,谁喜欢跟讨厌的人去游乐场啊,支持颜颜自己走掉】 【无论如何她这种行为都很不礼貌吧,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称赞的】(该消息已删除) …… 听到这个消息,他嘴角瞬间咧开。要不是顾及形象,他简直要大笑出声。 他是真的不想对着颜幼珵那张脸,感谢对方主动离开,放过彼此。 不过,他迅速冷静下来,没准颜幼珵消失是为了赶去程霄泽那边,或者是为了给他使绊子。 先前那些喜悦瞬间被担忧取代。他走到门口,就要去到程霄泽那边,却被拦住。 “江先生,”导演在电话那头说道,“您和颜小姐都不能离开游乐园。” 他却并不买账,转头就让何茗暗中去到程霄泽那边,以免发生意外。随即给唐砚打去电话,要求对方现在过来保护他。 “江野,你在发什么神经,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那么闲吗?”如他所料,唐砚没有同意。 “一个亿。” “你什么意思?”唐砚怒道。 “我出一个亿让你过来保护我,”他笑吟吟道,“唐家现在应该快撑不住了吧?” 幸亏江母在国外的人脉,让他签到了许多海外订单,现在江氏资金链已经全部恢复正常。他有预感,在这些结束后,江氏能迎来一个飞升。 第98章 虽然他憎恨程笙那样决绝,但对方毕竟也是程霄泽的姐姐,先前也帮过他,他不能置之不理。索性也顺带给对方牵线搭桥,也算是仁至义尽。 电话那头沉寂片刻,响起唐砚咬牙切齿的声音:“我这里抽不开身,我派个分身来行吗?” 分身?那打得过颜幼珵吗?对此他持有怀疑态度。 “分身和我实力相当,”唐砚不耐道,“他只是具空壳,最高指令就是保护你。” “而且还不会打搅到您的‘游玩’。您觉得怎么样,江总?” 屏蔽掉最后那句阴阳怪气,他对于这具分身很满意,但好奇地问道:“那他和何茗谁强?” “我怎么可能比不过何茗那个死女人!”唐砚突然炸起,“你等着!”随即就是嘟嘟的忙音。 不久,唐砚就亲自带着个人过来。那人容貌俊美,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可惜那双无神的双眸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趣。 拍着那人肩膀,唐砚信誓旦旦道:“他绝对比何茗那个死女人强。不信你看。” 唐砚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这个世界是虚……” 话还没说完,周遭突然迸发出火花,猛地向二人扑来。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就眼睁睁看着火花彻底包裹住他们。 眼看火花就要烧到他身上,唐砚却抱臂站在旁边,眼中满是自信。身旁那人合拢双手,火花就迅速消失,仿佛刚才那些景象只是幻觉。 心脏剧烈跳动,汗毛直立,只有烧焦的裤脚提醒他刚才的激战。 眼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唐砚蹙起眉头,不满道:“你是不是不信,我……” “信了信了,不需要再演示了,一次已经足以证明您的实力了。”他赶忙劝住对方,生怕对方再叫来其他“东西”。 听罢,唐砚露出满意的神色,气宇轩昂地离开了。 眼见对方终于离开,他这才回忆起来自己没问这人偶的姓名。 “怎么称呼?” “……” “……我叫你唐吧。” “……” “唐,你觉得我能玩这些项目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他盯着过山车,喃喃自语道。 原先以为回应他的还是沉默,没料到对方点了点头。 他有些讶异,追问道:“你怎么保证我安全?” “我跟在你身边,而且设施没有问题。”唐的声音僵硬。 过山车飞速划过,耳边响起剧烈的呼啸声,夹杂着阵阵尖叫声。 他后退一步,义正言辞道:“这个不确定因素太大,还是算了。” 结果动作太快,连带着撞倒了人。他翻身去看,是个人偶,还有点眼熟。 人偶双手死死捂住头套,腾不出手,他们只好合作把对方扶起来。 刚起身,人偶就要跑开,他连忙捉住对方,询问对方有没有事。结果细细看去,才发现对方正是厕所里那个新手人偶。 眼见人偶摇头,他立刻松手,转头就看见唐站在不远处盯着那些娱乐设施。 是想玩吗?他将信将疑,走到人偶前面,询问对方是不是想玩。 人偶看得太专注,直到他走到身边才反应过来,就要再次跑开,被他拉住。 反正他今天也玩不了,唐也跟个人机一样无聊,对方也跟他有缘,不如今天就做个好人。 “你想要玩吗?我可以帮你。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今天工资我也可以给你,你只需要玩就好。” 这话一出,对方停止挣扎,犹豫许久后,还是点了点头。见对方答应,他立刻就要联系工作人员,却被对方止住。 “你后悔了?” 人偶疯狂摇头。 “难道,”他表情有些疑惑,“你不是工作人员?” 对方重重地点头。 行吧。虽然不知道对方穿人偶服的原因,但那是对方的自由,还给他省点事。 最后是人偶负责到处玩,而他负责跟在后面付钱。 虽然对方始终一言不发,但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开心起来,连带着他自己心情都好点了。 夜色落幕,很快就到回去的时间。趁着对方游玩的间隙,他想要买些东西送给人偶。可惜他去得太晚,摊子那里只剩下一个紫色气球。 他把气球带到对方面前时,人偶动作明显僵住。 “江总,该回去了。”摄影师在身后催促道。 应了一声,他把气球塞到对方手中,不等对方回应,就挥手跑到门口。 人偶左手捏着绳子,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江野的背影彻底消失。 蓝光闪过,人偶右手出现另外一根绳子,绳子末端是个粉色气球,上面画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第89章 诡异的告白 天色昏暗,窗外乌云密布,透不出半点光亮。 闹钟已然响起,江野醒了过来,耳边是清浅的呼吸声。拔开腰上手臂,他关上房门。 “终于出来了吗?” 高跟鞋发出咔哒声,艳丽的五官逐渐清晰——是颜幼珵。关上手机,他迅速挡在门前。 却见颜幼珵嗤笑一声,视线定格在他身上:“我是来找你的。” 他眯起眼睛,戒备道:“就在这里吧。”说着又挪动几分。 这些小动作颜幼珵全都看在眼里,她不甚在意地捋了捋头发:“江野,你要不要跟了我?” 听见这话,他咬了咬舌尖,直到剧烈的疼痛袭来,他才确认这不是梦……还不如是梦。 他蹙起眉头:“颜幼珵,大早上少发神经。” “你没听错,”颜幼珵缓步走到他面前,红唇勾起,“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江氏复兴,不过是我动动手指的事情。这世间就没有什么我弄不到。” 他侧过头:“恶心。” 霎时间,寂静无声。颜幼珵猛地上前,拽住他衣领:“你凭什么觉得我恶心!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重生一回,还真以为自己能耐了。” 周遭迅速迸发出火花,想要将他们吞噬殆尽。他正碰到金莲,火花就汇聚成火焰,乖顺地靠在颜幼珵身边。 伸手挑逗那团火花,她搅弄着头发:“这也多亏你,要不是你,我还不能体会这神仙般的日子。” “你要我怎么称呼你呢?江野,江总……”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还是恶毒反派。”她一字一顿道。 窗外惊雷闪过,撕破两人此刻的平静。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陪在我身边,全心全意地爱我。” “为什么是我?” “你和那些人不一样,”颜幼珵指尖拂过他侧脸断眉,嗓音眷念,“你是‘人’。” 脸颊传来刺痛感,他猛地甩开她,指腹拂过那处,沾上些许猩红。 “别生气啊。”颜幼珵声音甜蜜,“我怎么忍心让你受伤呢。”挥手间,伤口就彻底痊愈。 “你不是想要他们平安吗?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让他们永远陪在你身边。” 颜幼珵势在必得:“怎么样?” 想起年迈的外婆、衰老的父母,他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假的,都是假的…… 身后传来嘎吱声,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大早上拉着我未婚夫聊什么呢?”程霄泽手臂横在他身前,眼神仿佛能把颜幼珵捅穿。 颜幼珵恍若未闻,只看着他。 “你死心吧,我不能因为我的一己之私就伤害我爱的人。” “颜幼珵,你根本不懂爱。” 听见这话,颜幼珵怔愣片刻,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们这种东西居然指责我不懂爱?” (出现故障,直播开启) 【我的妈呀,我越来越看不懂走向了,现在是那人在跟主角争炮灰吗?】 【是的,我现在真的猜测之前那些bug都是因为那个炮灰了。他们居然因此针锋相对,炮灰魅力得多大啊……】 【之前是不是有消息说陆氏要联合政府推出新法案?】 【新法案陈家第一个反对吧……毕竟这项新实验就是陈氏推进的,投了不少钱】 …… “够了!”颜幼珵瞪向虚无处。 【她能看到?!】 【不对,难道她是……】 …… (故障解除直播关闭) “你还有一次机会。”留下这句话,颜幼珵就彻底消失。 待周遭安静下来,程霄泽质问道:“她之前跟你说什么了?” 他摇头否定,笑说只是说些胡话。面对程霄泽的质问,他佯装愤怒扑在对方身上,抱怨对方不相信自己。 两人黏糊不久,就一块下楼。 下楼见到那俩道身影后,他终于明白颜幼珵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颜幼珵身边围着他再熟悉不过的两个人——江明轩和许泽恺,他们此刻眼神空洞,和之前那些人别无二致。 他挣开程霄泽,径直跑到他们面前。 第99章 “江明轩!许泽恺!”他使劲摇晃着他们的肩膀,怒吼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两人静静地看着他,动作宛如提线木偶。 他颓然地低下头:“你们怎么能不认识我呢……” 他怒视颜幼珵,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的!" 颜幼珵指尖拂过他脸颊,带来滑腻的触感,鼻息间都是那种黏腻的脂粉气,让他不自觉泛恶心。 “我说过,你还有一次机会。”颜幼珵眉眼弯起。 “你们难道都忘记了吗!”他全身内脏仿佛都要顺着那几个字尽数吐出。 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颜幼珵嗤笑道:“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了,他们是不会……” 颈间金莲发烫,他眼见两人僵硬的神色逐渐龟裂,无神的双眸染上光彩。江明轩抬眸:“江野,我怎么……” 他眼眸亮起,正要开口,脸色就迅速灰败下去。 抬手搭在两人肩上,颜幼珵俯身凑近:“你斗不过我。” 下一秒,两人身上那点活人气立刻消退,又变回之前那副模样。 就要再次上前,指尖距离不到半尺,他恰好看见颜幼珵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恶劣。 不对,他猛地抽回手:不对,肯定有问题。 “你怎么不继续呢?”颜幼珵歪头催促。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之前唐砚警告但凡被控制两次,必死无疑。 虽然他们已经再次被控制,却幸运地没有丝毫问题。 没事。 但他还敢再试吗?他还能再试吗? 无论唐砚所说是真是假,他将不甘尽数咽下,颓然地后退几步。 他绝对不能,不能是害死他们的凶手。 “你是知道什么吗?”颜幼珵钳住他的手往他们身上放,“怎么不亲自试试?” 猛地甩开对方,他眼中燃烧着无边怒火:“颜幼珵,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颜幼珵指尖点了点他,又点了点自己,态度坚定,“陪我。” “我说过,你还有一次机会。”余光瞥见面色不善的程霄泽,颜幼珵妥帖地整理好他西装上的褶皱,就像是热恋中的恋人。 动作间,颜幼珵就要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吻。 攥住颜幼珵手腕,他恨不得直接捏碎。他唇角上扬,眼神却冰冷刺骨:“不劳您费心了。” 颜幼珵愉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颔首示意程霄泽那边:"去做最后的道别吧,我等你。" 浑浑噩噩地走到程霄泽身边,程霄泽抱住他,担忧地询问发生什么。他抓紧衣衫,勉强平息住呼吸,缓缓摇头。 程霄泽仍不放心,追问道:“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够了!” 对方没有出声,他自己就愣住,感到无地自容。他低下头:"对不起,对不起,禾禾,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他突然间愣住,只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程霄泽把他整个人揽在怀中,“先回去吧。” 中间发生什么他全然记不得,脑中记忆像是被涂上颜料,变得一片空白。待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床边,手边有杯温水。 伸手接过,冰凉的触感刺激意识逐渐回笼。床榻陷下一块,程霄泽示意他先喝水。 水划过喉口,冲散弥漫在喉间的血腥气,混沌的大脑才渐渐清明。 “我……”他摩挲着水杯,迟迟没有下文。身侧那道视线让他倍感压力,他闭上眼睛,不知道该如何跟程霄泽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想要答应对方这个要求吗? 为什么? 为什么? 他胸腔内挤满不甘和怨恨,为什么让他承受这些,就因为他是不值一提的炮灰吗? 就因为他是炮灰就理所应当被践踏侮辱吗? 明明他叫江野,他也有喜怒哀乐,不是只存在于纸片上两个汉字。 就因为颜幼珵是所谓的穿越者,她就天生高人一等吗?们这些小说人物的意志就不重要吗? 热度透过布料传来,程霄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所有犹豫瞬间消散,他这才意识到,至少最后还有程霄泽陪在他身边, 至少他知道他和程霄泽的爱恨、和许泽恺的友情、和家人的亲情,都绝对不只是纸上几行浅薄的语句,而是镌刻在他人生中,发自内心的爱意。 “许泽恺和江明轩都被颜幼珵控制住了,她能够放过他们,唯一的要求是,” “是……”他仰头和程霄泽对上目光,“是我全心全意地爱她。” 第90章 欺瞒 程霄泽沉寂良久都没有出声,但是身侧不断收紧的手臂提醒江野,刚才那些不是幻觉。 “哥哥,你是怎么想的?”程霄泽在他耳边轻语,带来湿滑甜腻的气息,手臂恍若毒蛇攀附在他身上,将他完全禁锢其中,逼迫他说出令对方满意的话语。 抬眼望去,程霄泽嘴唇紧抿,睫毛颤抖,看着好生可怜。 啊,又是这种感觉,他忍不住想,真的是错觉吗?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你怎么想?”他声音沙哑。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对他们置之不理。 “我怎么想的,”程霄泽褪去外层那副乖巧的外壳,厉声道,“我怎么想的重要吗?哥哥心里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问我呢!”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侧过头去。 “江野!”程霄泽眼眶通红,泪水从眼角滑落,凄厉道,“你真要这样?!” 他轻柔地抚过程霄泽的侧脸,看着程霄泽眼中燃起希望,心中爱意不断灼烧着他。 迎着那双眼,他说不出任何狠心的话,只能机械地摇着生锈的头颅,无声表达着拒绝。 “哥哥,你不能这么自私!”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手背上,像是钢针一寸一寸地刺入渐凉的心脏。 他嘴角扯出苦笑:“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 程霄泽瞪大眼睛,声嘶力竭道:“你这是要违背誓言吗?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你不是说你不会再骗我吗?” “你不是……你不是……” 泪水浸透他肩膀,程霄泽趴在他身上泣不成声,双手死死扯着衣衫,不让他离开。 “我爱你。”理顺杂乱的长发,他眼眸愈加柔和,“禾禾,我爱你。” 啜泣声悄然停止,程霄泽抬眸,幽幽道:“哥哥这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这是我带来的麻烦,我不能不管。” “那我呢?!”程霄泽俯身凑近,漆黑的瞳孔将他尽数吞噬,“你就选择放弃我吗?” “我已经被家人放弃了,就连哥哥你也要放弃我吗?” “我……我……” 他说不出话。说什么?说那些不管用的甜言蜜语,说自己都不能兑现的誓言,说自己没有想着抛弃他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侧过头去。嘴里泛着苦,心脏像是破了个洞,风呼呼地往里面吹,连带着最后只剩下个空壳,麻木地面对着程霄泽的拷问。 程霄泽强硬地掰过他的头:“哥哥,看着我。” “在你心里,我们这么久以来的情谊,比不上他们吗?”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程霄泽眼睛布满血丝,嘴角却诡异地翘起。 “我为哥哥付出那么多。”眼尾泪痣像是淬了毒的朱砂,程霄泽一寸一寸地逐渐逼近他,直到他彻底倒在床上。 长发遮挡住他所有视线,透不进丝毫光亮,妄图以此迫使他妥协,让他只能听从身前人的所有安排。 “哥哥却如此轻易地将我舍弃,将那些东西看得比我还重要。”那些字从程霄泽嘴中缓缓吐出,像是黏腻的沼泽,将他吞噬殆尽。 脸上闪过挣扎,他将所有勇气尽数押在那句话上。 细长的手指却抵在他唇瓣上,止住他所有话语。 “哥哥,你知道那些话说出口的代价。”程霄泽视线钉在他身上,瞬间抹去他积攒起来的所有勇气。 喉结上下滚动,他闭上眼,妥协地点了点头。程霄泽眉眼弯起,宛如盛开的牡丹,声音清幽:“我知道哥哥担心的是什么,只要不管就好了。” 顶着他震惊的眼神,程霄泽嗓音轻快:“他们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你只要蒙住眼睛,很快就能过去了。” “不去想,不去看,就不会有负担。” “就像程笙对我那样。” “你在说什么!”他猛地抓住程霄泽衣领,“程霄泽,你在说什么?!” 程霄泽没有说话,黝黑的眸子明白地告诉他这不是一时兴起。 旋即,他眼尾染上笑意,缓缓松开手,自言自语道:“禾禾,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口不择言。” “禾禾,我知道你绝对不是这样想的,你只是一时失言,”抚上程霄泽侧脸,他声音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是吗?” 第100章 沉寂片刻,程霄泽蹭了蹭他的掌心,点了点头,眼底闪过寒光。 见此,他嘴角勾起,阴沉的脸庞重新焕发光彩。摩挲着指腹处细腻的皮肤,他轻声笑道:“这才乖嘛,这才对吧。” “你说是吧,禾禾……” 侧颈突然间传来刺痛感,他瞪大眼睛,瞥过程霄泽脸上冷意,难以置信地闭上眼睛,彻底失去知觉。 把江野妥帖地安置在床上后,房内传来脚步声,程霄泽转身和何茗对上视线。 “都安置好了吗?”何茗问道。 江野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指尖,程霄泽给他盖上被子,摇了摇头。 “对于颜幼珵,你还要我忍多久,就不能现在就杀了吗?”程霄泽冷声道。 何茗挑眉:“她还有用,现在不行。” 眼见程霄泽不满,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道:“但我现在有个方法。” “是什么?”程霄泽皱起眉头。 “是……”何茗声音悠扬,手上蓝光闪过。 眨眼间,程霄泽就瘫软到何茗肩上,蓝光笼罩住江野。勉强支撑住程霄泽没有倒下,何茗抱怨道:“江总,您再不起来程少爷就要倒在地上了。” 伸手接过程霄泽,江野细心地为他褪去衣物,连带着散乱的长发都被扎成辫子放在颈侧。指腹描摹过程霄泽眉眼,泪水在眼眶打转:“这是我这几天的练习成果,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说着,他声音顿住,无奈地抵住额头:“你应该早就发现了,你那么聪明,我怎么瞒得过你呢?” “可惜你还是被我骗了……应该是我还是骗了你……” 不甘地在程霄泽额间落下一吻,他眼神眷念。 “对不起,”他顿了顿,轻声道,“我爱你。” 身后传来催促声,他跟对方交流片刻后,脖颈处金莲发烫,才终于下定决心,推门离去。 关门声在房间内回荡,最后的余韵消散在床上那人耳中。程霄泽挣扎着想要抬起手,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下,眼尾闪烁着泪光。 · 指节在桌上不断敲击着,颜幼珵瞥过不断运动的指针,眼中闪过不耐。身侧火花已经黯淡到快要看不见,眼前弹幕已经吵翻天,都在一边倒地指责她先前种种恶行。 手机也在不断震动,不用想颜幼珵也知道是公司那边出现问题。眼下她聚焦所有力量只为让江野能够永远陪着她,其余那些东西自然无法顾及。 总归都是虚假的,没有能量维护,崩塌也在情理之中。 今天是实验的最后一天,绝对不能放弃。颜幼珵视线始终黏在楼梯上,许久都没有看见江野。她轻啧一声,视线像刀子捅向身后二人。 “没用的东西,耗费我那么多精力才把你们找来,结果半点用都没有。”说着,她随手抄起个茶杯朝他们砸去。 茶杯在他们中间裂开,碎片四溅,擦过他们脸颊,留下道道血痕。他们却宛如木偶般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废物!”颜幼珵焦急地咬着唇瓣:那个东西跟她承诺,只要像之前那样,再加上积攒的那些能量。 就可以……就可以……想到这个,颜幼珵嘴角不自觉勾起,江野可以跟她去那边,永远陪着她了。 “江……野……”许泽恺轻声道,声音被嘀嗒声盖过。江明轩指尖颤抖,眼眸逐渐染上细微光彩。 来了。颜幼珵兴奋地站起来,快步上前挽着江野的手臂。江野强忍住甩开颜幼珵的冲动,拍了拍对方。 “考虑好了吗?”颜幼珵眨着眼睛,声音甜腻。他僵硬地点了点头,指向前方那两人:“能不能先放了他们?” 颜幼珵晃动指尖:“不行哦,我们当初说好你陪我我就放了他们。” 他皱眉,不懂颜幼珵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出他的疑问,颜幼珵神色晦暗不明:“还不够哦。”说着,抬手指向他后颈,指尖闪过蓝光。 还来不及发出疑问,他就直直倒在颜幼珵怀中。 手臂不断收紧,颜幼珵笑得肆意猖狂,眼中满是傲慢与自得。 就凭那些东西也配指责她。颜幼珵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心中杀意渐起:等我出去后,这里一秒都留不了。 怀中人下意识颤动,颜幼珵回过神来,眼神轻柔地仿佛能淌出蜜来。她叹了一口气,状作妥协地道:“谁叫我答应你了呢?” “那我只好把你记忆消除后再动手了。” “真是的,居然还能让他们多活一会。”颜幼珵抱怨道。说着,她就要吻上江野。江野眼睑颤抖,袖中闪过寒光。 距离不到一厘米时,颜幼珵猛地退开。 还是留在回去后吧。颜幼珵眯起眼睛,像是对待珍贵的玩具,她体贴地整理好江野衣服上的褶皱。 只要想到那个场景,颜幼珵就流露出愉悦的笑容:当着程霄泽的面亲吻江野,程霄泽愤怒至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无助颓丧的模样。 真是,无比地畅快啊。 第91章 故地重游 鼻腔内满是咸腥的气息,他暗中睁开一条缝,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车上,手脚被麻绳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把江野搬下去。”猛然传来推背感,耳边响起颜幼珵的声音,他赶忙装作昏迷。 他被许泽恺和江明轩抬下车,海浪声越来越大——是沙滩,他上辈子自杀的地方。 他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开眼,直直跟颜幼珵对上视线。 见他醒来,颜幼珵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问道:“怎么醒了?是他们动作太大把你吵醒了吗?” 他疑惑道:“颜颜,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颜幼珵神色更加柔和,竟是低低笑出声来。“让你永远陪着我啊。”她笑起,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疯狂。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借着玩笑恳求颜幼珵帮他解开绳子。 颜幼珵将绳子缠紧几分,摇头拒绝:“不然到时候不成功就要吃更多苦头呢。”说着,就劈向他后颈。 他侧身躲开,声音彻底冷下去:“颜幼珵,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神色瞬间阴沉下去,颜幼珵接过旁人递来的手枪,仔细把玩起来。金属的摩擦声听得他阵阵牙酸。 他掏出藏在袖口的小刀,竭尽全力地割着绳子。掌心被冷汗打湿,小刀险些掉在地上。 “既然你不愿意睡过去,那我也没办法。”漆黑的洞口直直对着他,颜幼珵甜甜地笑道。 “为什么?”绳子还没有割开,他装作伤心欲绝的模样,“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哎呀,”颜幼珵俯身,冰冷的枪管缓缓在他脸颊划过,从眉心到嘴唇,最后抵住下颌,迫使他抬头,“忘记和你说了,陪我是指去到另一边陪我啊。” “另一边?” 颜幼珵猛地开枪打向他身侧:“江野,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程霄泽旧情未了。” “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你呢。我带着你去到那边,帮你彻底杜绝背叛我的可能。” “怎么?”颜幼珵突然凑近,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不感谢我吗?” 枪抵着他腹部,他全身僵硬,手上动作不由得停下。“所以,去到那边的代价是杀死我吗?”他听见自己沙哑着声音问道。 “聪明,不愧是我看上的人。”颜幼珵收回手枪,撑着头,“只要你像之前那样在海边被手枪杀死,就可以去到那边陪着我。” 盯着颜幼珵的目光,他缓缓移动着小刀,祈求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颜颜,我不想死……” “这是你必须承受的痛苦,我也没有办法,忍忍吧。”揉着他的头,颜幼珵怜惜道。 眼看颜幼珵不松口,泪水瞬间从眼眶溢出。“颜颜,算我求你,”他收起小刀,不顾形象地爬到颜幼珵面前,“能不能让我痛快点。” 颜幼珵神情冷淡,半分不退。眼看对方即将失去耐心,他转变方向,请求对方给他打麻醉剂,只求少点痛苦。 听他这么说,颜幼珵神色也逐渐松动。 “可我没有带麻醉剂。” 眼看能继续拖延,他眼眸焕发光彩,急切道:“颜颜,你这么厉害,麻醉剂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颜幼珵对这话很是受用,转身便要去打电话。 见此,他在心中暗暗松口气,拿出小刀继续割着绳子。 “看来你还是没死心。”颜幼珵幽幽道。 砰的一声,小刀剧烈震动,彻底掉到地上。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处,他沉着气,一动不敢动。 “江野。”冰凉的刀锋从他脸颊划过,留下一道红痕,颜幼珵语气戏谑,“刚才还没陪你演够吗?” “这是对你不乖的惩罚。”耳边传来上膛声,他开始挪动发麻的双腿,颜幼珵嬉笑道,“不疼的,很快就能结束了。” “宝贝,过会见。” 扣动扳机,四处尘烟弥漫。待恢复清明,颜幼珵定睛一看,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小刀倒映出她扭曲的脸庞。 第101章 扭头看到滚到旁边的江野,颜幼珵抬手就是几枪。 砰,砰,砰。 他扭着身躯,狼狈地躲过子弹,其中一颗擦过他大腿,火辣辣地疼。绳子在动作中缠绕得更紧,手脚发软使不上劲。 见此,颜幼珵抬脚踩到他身上,用枪抵住他的头。他抿着唇,大声道:“等等!” 眼见颜幼珵不为所动,他急切道:“我爱你!”这话一出,颜幼珵瞪大眼睛,彻底呆在原地。 趁着颜幼珵走神的间隙,他使尽浑身力气踹向对方。可惜颜幼珵已经反应过来,迅速扣动扳机。 眼见子弹冲他额头飞来,他破罐子破摔,迅速抬起手。绳子松开,他当机立断,迅速抢过不远处的手枪。 几枪下去,他成功打断脚上绳子。他抓起金莲,在心里急切地呼唤何茗。 不远处传来呻吟声,他捏紧手枪,和趴在地上的颜幼珵对上视线。颜幼珵满身尘土,头发杂乱不堪,口红蹭到脸颊上,整个人狼狈不堪,不复往常那般盛气凌人。 “江野,”颜幼珵怒目而视,“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声音却夹杂着几分祈求。 没有半点迟疑,他扣动扳机,给出了答案。 周遭寂静无声,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不信邪地再次按下。 …… 没用,没用,还是没用。 他打开弹夹,里面空无一物。在此期间,颜幼珵早已从地上爬起,手臂无声地攀附在他身上。 “没用的……”颜幼珵在他耳边痴痴笑道。 屈膝踹向颜幼珵腹部,趁着她弯腰的间隙,他用手枪连续砸向颜幼珵的头。 纵使对方已经完全瘫软在地,他仍没停手,力道反而一下比一下重。直到鲜血浸湿双手,他才如梦初醒,迅速丢下手枪。 他跌跌撞撞地向车子那边跑去,候在不远处的许泽恺和江明轩像是得到什么指令,跟在他身后追赶。 即便他使尽浑身解数,双腿还是灌了铅一般,挪动不了分毫。不出意外,他被他们成功扑倒在地,脸颊沾满沙土。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过,很快就渗入沙中,没留下丝毫痕迹。 “为什么……”他无助地喃喃道,“为什么……” 身上力道不断加重,他不断挣扎,愤恨道:“许泽恺!江明轩!你们都忘了我了吗?” “我是江野啊!” 身后人将他翻过面,面对那两张无比熟悉的脸,他悲愤地别过头去,任由泪水浸透发角。 “江野……”他们轻声道。 听见这话,他身躯猛然颤抖,眼眸逐渐染上光彩,脖子宛如生锈的齿轮,缓缓挪动。 他们眉眼俱是弯起,唇角翘成诡异的弧度,异口同声道:“被主人看上是你的福气,这是你的宿命。” “啊啊啊!” 他终于忍不住,身体剧烈挣扎,放声大哭起来。可惜无论他如何动作,身上两人都纹丝不动,就这样带着他回到原处。 他神情呆滞,浑浑噩噩地任由自己被他们拖着,没有注意到身上尘土被人悄然拂去。 颜幼珵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边,眼神宠溺。她拿着枪,向他头上猛地砸去。直到鲜血顺着额角滑落,颜幼珵才松手。 气定神闲地擦去手上血迹,颜幼珵问道:“知错了吗?” 他低垂着头,没有说话。颜幼珵轻啧一声,颔首示意。身旁两人微微点头,抬起拳头,停顿片刻后向他砸去。 他像一具了无生机的木偶,全然接受他们的捶打。 “知错了吗?”颜幼珵抬手制止他们,用手枪挑起他的头。 他仰着头,嗫嚅道:“知错了……” 挥手抹除他额角伤痕,颜幼珵仍不满意,捏着他下巴:“大声点。” “我说,”他猛地向前撞去,大声道,“你怎么不去死!” 颜幼珵被撞得后退几步,他趁此机会甩掉身上桎梏。出乎他预料的是,他并没有耗费多大力气便彻底甩掉两人。 “江野!”颜幼珵捂着额头,恨不得把他撕碎,“给我杀了他!” 话音刚落,周遭瞬间迸发出火花,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他尝试冲破牢笼,双腿却被火花灼烧,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曲臂向前缓慢爬行,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手背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他痛呼出声,身体不自觉抽搐。颜幼珵脚上碾过几圈,眼神冰冷:“敬酒不吃吃罚酒。” 旋即她看向身侧火花,指使道:“给我杀了他!” 火花不为所动,在空中跳动,比划道:抱歉,只能您亲自动手。 手枪对准他,颜幼珵骂道:“没用的东西,等我出去要你们好看。”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颜幼珵扣动扳机,幽幽道,“既然你不想陪我,那就去死吧!” 他缓缓闭眼,耳边却传来尖叫声。抬眼就看见颜幼珵被人按倒在地,手枪被人踢远。 看清是谁后,他瞳孔紧缩。 “快跑!”许泽恺使劲压着颜幼珵,声嘶力竭道。 江明轩侧过头,祝福道:“别回头!” 第92章 生死攸关 金莲隐隐发烫,传来何茗的声音:“我们被结界困在外面进不来!” 理智在脑中放肆尖叫,叫嚣着赶紧离去,但心中翻滚的感情让他不能就这样抛下他们离开。 他咬紧牙关,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拖着身躯向远处跑去。 四周突然迸发出火花,将他们包裹其中。 “快走啊!”江明轩见他仍在回头,呵斥道。 火花喷溅到许泽恺身上,灼烧处冒着寒气。许泽恺使出全身力气,声音断断续续:“滚……滚啊!” 火花终于烧到他们身上,他们尽数瘫倒。 许泽恺失去力气,在沙地上疼得直打滚,脸上混杂着泪水和沙土。 江明轩也不遑多让,捂着受伤的手臂跪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每听到一声惨叫,他的脚步就更加沉重几分,肺被席卷而来的愧疚堵住,险些要昏厥。 颜幼珵铁青着脸站起,恢复往日那般精致的模样。眼看他们此刻被火花折磨得苦不堪言,她放声咒骂,用力踹向他们两人。 抬脚在许泽恺手背上用力碾过,颜幼珵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恶心的虫子,嫌恶道:“之前也是你在背后帮他,死前都不安分。” 脑子被疼痛折磨得一片空白,许泽恺没听懂颜幼珵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下意识求饶。 “聒噪。”颜幼珵指尖蓝光闪过,许泽恺惊恐地捂住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捂着嘴,脚步愈发加快,好像这样就能将那痛苦的哀嚎声彻底甩到身后。 “还有你,”颜幼珵扭头看向另一人,用脚尖挑起江明轩的头,惋惜道,“你原本那么听话,怎么还跟着他们胡闹呢?” 不同于许泽恺,江明轩尚且存在理智。闻言,江明轩顺从地抬起头,颤颤巍巍道:“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柳眉蹙起,视线望向江野逃跑的背影,声音满是感叹与怀念:“你当初可是愿意为了我,把你那个讨人嫌的弟弟赶出去,还说一辈子都会等着我。” 瞳孔骤缩,江明轩扯着嘴角,勉强露出笑容:“颜小姐这个‘之前’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忘记你们不知道了,”颜幼珵说道,“想知道吗?求我。” “求你。” “你那个讨人嫌的弟弟之前可是麻烦得很,背后小动作不断。那时候你可是半点情面没留,直接把他赶出去。” 江明轩突然激动起来,抓着颜幼珵就要再问。 下一瞬,颜幼珵就踩到江明轩背上,迫使对方头低到地上,声音平淡:“多嘴。” “还是这样顺眼点。”她嘴角荡出近乎天真的笑容。 喉结上下滚动,江明轩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这个屈辱的姿势,眼睛却死死盯着对方。 眼见颜幼珵指尖闪过蓝光,江明轩顿感不妙,猛地抱住对方大腿:“小心!” 因为江明轩搅局,原本应该打到江野后背的火花偏到别处。颜幼珵气不过,指尖火花凝结成形,直接打到江明轩背上,迫使对方松手。 纵使如此,江明轩还是忍着彻骨的疼痛,叫江野快跑。 听到江明轩断断续续的声音,他所有灵魂仿佛都留在他们身边,只剩下一具空壳还在不知疲倦地逃跑。 “江野,”颜幼珵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他脚步陡然加快,“你确定不停下来看看吗?” 动作停顿片刻,他充耳不闻,就要冲到沙滩外。 眼前已然出现陆文他们的身影,他无神的双眸终于染上片刻光彩。 “金莲,”何茗激动的声音传来,“金莲能打开结界。” 眼看伸手就能碰到结界,身后再度传来颜幼珵的声音:“你确定不回头看看吗?” 内心被莫名的恐惧席卷,第六感驱使他缓缓回头,就见江明轩被颜幼珵掐着脖子整个提起,脸因为呼吸不畅而涨红。 第102章 细微的碎裂声冲破耳膜,他紧握双拳,听见自己说道:“怎么才能放过他?” 余光瞥向唐砚,他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缓缓抬手。 “你再动,我现在就下手,”颜幼珵手上力道加重,笑意不达眼底,“你大可以试试谁更快。” 耳边传来何茗的催促声,他定定地看着对方,不再动作。 “你回来多少,我就松开多少。”江明轩已经开始翻白眼,双手无力地垂下。 他抬腿向前,紧盯着颜幼珵的一举一动。 “江野!”何茗尖叫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颜幼珵眉眼舒畅,信守承诺,指尖稍松。 耳边是何茗尖锐的质问声,他充耳不闻,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紧盯着颜幼珵。 像是终于被滔滔不绝的声音惹怒,他猛地扯下金莲,泄愤般向后扔去,同时伴随着咬牙切齿的声音:“滚!” 见此,颜幼珵面带不满,手上力道加重。他垂下头,让人看不清神色,讨好地解释道:“他们太烦了,只好让他们闭嘴。” 金莲在空中划成一道弧线,在地上滚过几圈,最后堪堪停在结界口,没有再动。 眼见结界还是纹丝不动,颜幼珵再度收拢掌心:“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距离每近一寸,颜幼珵手上就松一寸,直至他完全站到对方面前。当两人视线交汇时,颜幼珵挑眉,毫不在意地把江明轩甩开。 耳边是急促的咳嗽声,他死咬着唇,逼着自己直视前方。 膝盖处传来剧痛,他猛地跪倒在地。颜幼珵踩在他肩膀上,力道不断加重。 “别动,”颜幼珵指向江明轩,威胁道,“再动我就杀了他。” 骨头大概是碎了,他咬牙稳住身形,压住喉间的呻吟。 咔哒,细微的上膛声被海浪淹没。许泽恺不知何时摸到手枪,此刻正对准颜幼珵。 余光瞥见,他冲许泽恺缓缓眨眼。许泽恺瞪大眼睛,像是因为害怕而闭上双眼,颤抖着手扣动扳机。 下一秒,许泽恺就被掀翻在地,颜幼珵神情戏谑:“你个废物,居然连枪都打不准。” “你真要感谢你好兄弟送来的手枪,不然我都忘记了。”她颠了颠那把手枪,黑漆漆的洞口对准他。 “那就,”颜幼珵扣动扳机,神色愉悦,“去死吧。” 银色的子弹向他袭来,他已预见自己的结局,认命地闭上眼睛。 事到如今,是我毁约。 程霄泽,他唇角荡出笑意,呢喃道:下辈子见。 …… “喂,”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唐砚有些嫌弃道,“你还要睡多久?” 他睁大眼睛,和倒地不起的许泽恺惊喜交加地交换视线。许泽恺单手握拳,拍了拍胸脯,骄傲地仰头。 瞥过许泽恺,唐砚脸上带着些赞许,惊讶道:“没想到是你打的。” 随后唐砚挥手,一道黑影向他飞来。他伸手接过——是金莲,上面有道子弹留下的细小凹痕。 “要是弄丢了,”唐砚掌心冒出火花,向颜幼珵袭去,“你们别怪在我头上。” 说话间,两人已然打起来,火花四溅,在地上迅速燃烧,将他们尽数包围。 不同于唐砚,颜幼珵手上火花逐渐灰暗,动作也越来越吃力。 片刻,颜幼珵就被唐砚包围。她不甘地看向唐砚,双手聚拢,火花剧烈燃烧,直直向唐砚袭去。 眼看火花即将碰到自己,唐砚满不在乎地抱臂站在一旁,伸手就要接下:“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吗?也不怎么样啊。” “是吗?” 只见火花在距离唐砚不到半寸处突然调转方向,向不远处的江明轩飞去。 唐砚眼睛还盯着前方,却惊恐地呼唤着江明轩,身体迅速向后扭去,不受控制地飞到那边。 “该死,又来坏我好事!”唐砚嘴里不断咒骂,“早知道当初就不选你这个废物了。” 周遭火花迅速向颜幼珵飞去,被她全然吸收。她皮肤被缓缓撑大,裂开道道细纹,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流出。 她全身血肉翻飞,五官在脸上转动。 不等他反应,颜幼珵就瞬间移到他面前,用力掐住他脖子。火花顺着两人连接处迅速烧遍他全身,颜幼珵放肆大笑道:“受死吧!” 又是这种感觉。他仰着头,火花顺着呼吸爬遍五脏六腑。皮肤仿佛要被烈焰烤化,内脏却已然凝结成冰。 火花无时无刻不在刺痛他脆弱的神经,他恨不得拿枪处决自己,好结束这锥心疼痛。 有道火花袭来,却迅速消失。唐砚站在不远处,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唐砚不信邪,又尝试着射出几道火花,无一例外被全部吸收。只见颜幼珵身躯又庞大几分,像是即将爆炸的气球。唐砚眼神瞬间灰败下去,抱住头,声音是遏制不住的震惊:“完了,她真是不要命了……” 颜幼珵声音嘶哑,疯狂大笑起来。 一团巨大的火花向唐砚冲去,唐砚咬牙就要走开,却发现自己双脚不知何时被突然出现的火花困住,动弹不得。 “都去死吧!”颜幼珵畅快地笑道。 ----------------------- 作者有话说:春节快乐 第93章 回礼 “适可而止吧。” “适可而止吧。” 火花突然消失,有人钳住颜幼珵手臂:“他们不是你的玩具。” 看清那人,颜幼珵身上不断迸发出火花:“ 陆文?你来凑什么热闹!” 她挥手将陆文拍开:“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别坏我好事!” “你还是执迷不悟,”陆文眉头蹙起,手上用力,火花不断从颜幼珵身上溢出,原先庞大的身躯迅速干瘪。 “不……不……”颜幼珵挣扎着抽回手,手臂却僵在却纹丝不动。 身上一松,他跌坐在地上,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视野被残存的泪水模糊,他只能隐隐看见颜幼珵伸手想要掐死陆文。 “不要!” 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他看见许泽恺迅速挡在陆文身前:“别……别动他!”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包括陆文。 不同于陆文呆在原地,颜幼珵很快掐住许泽恺脖子。她难以置信地指着陆文,像是看见天大的笑话:“你居然……你居然迟疑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那你要和我作对,难怪你要推动那个法案,”颜幼珵大笑起来,“原来你把他们当‘人’了!” 血肉迅速融化成水,地上的火花因此越烧越旺。颜幼珵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把他给我。” “不然……”颜幼珵捏碎许泽恺的手腕,笑容恶劣,“这就是代价。” 陆文渐渐收拢五指。又传来尖叫声,颜幼珵又一次捏断许泽恺手腕:“别动。” “不然,”颜幼珵视线在许泽恺脖颈处略过,“我可不能保证下次断的是哪里。” 她念道:“3。” “2。”颜幼珵眯起眼睛,手上用力。 “……” 陆文不忍地移开视线,又求助地看向他。 “1……” “我陪你。”他突然站起,一步一步走到对方跟前。他张开双臂,主动抱住颜幼珵,即便身躯被席卷而来的火花灼烧也没松开。 “滚!”颜幼珵甩开他,愤恨道,“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他被甩在地上,火花还在腐蚀着身体。他再次拥抱住颜幼珵:“我陪你。” “够了!”她掐住他,恨不得把他撕碎,“你觉得我还需要你吗?” “我需要你。” 喉咙弥漫上血腥气,眼见陆文要动手,他微微摇了摇头。强忍住挣扎的欲望,他强调道:“我需要你。” “够了够了,”颜幼珵捂着头尖叫,“我说够了!” 他还要再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勉强扯出笑容,比着口型:我,需,要,你。 颜幼珵突然间平静下来,神色莫名:"你确定吗? 眼见许泽恺快要撑不住,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她手上蓝光闪过,金莲突然变得滚烫无比,好似能将他皮肤烧穿。 下一秒,他们就被颜幼珵甩到地上,她也被陆文贯穿。 “该结束了。” 旋即,陆文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只见颜幼珵身上的伤口居然迅速愈合。 几度动作,愣是造成不了半点伤害。陆文反应过来,猛地看向不远处的江野。 他捂着胸口,疼得吸气。 “你!”陆文看着得意洋洋的颜幼珵,说不出话。 把许泽恺踹开,颜幼珵抱起瘫软在地上的江野,声音甜蜜:“身体相融的感觉怎么样呢,宝贝?” 他喘着气:“你到底……干了什么……” “江野,我已经活不了了。”颜幼珵语气平静,“你也陪我去死吧。” 他摇着头,呢喃道:“疯子。” 第103章 听到这话,颜幼珵脸上笑意更甚。她强行掰过江野的头,对着候在旁边的众人炫耀。 特别是在面对陆文和许泽恺的时候,颜幼珵尤其不甘:“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 把许泽恺护在身后,陆文向前一步,语气平淡:“你甘心吗?” “甘心?”颜幼珵五官扭曲,“我有什么不甘心的?” “你真的甘心死在这里吗?用着虚假的名字,死在这个你完全看不上的地方。”陆文字字珠玑,“亲爱的陈总。” 颜幼珵撕扯着声音:“把他给我赶出去!快啊!给我赶出去!” 许久都没有回应,颜幼珵视线聚焦在江野身上,眼中焕发出光彩。 “对,对,”她迅速扭动江野脖颈,“只要你死了,一切就能重来!”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江野已经彻底瘫倒在地上,颜幼珵双手张开,得意地嘶吼道:“没人能够阻止我!” 直到声音彻底消散,颜幼珵所期待的场景仍旧没有出现。 耳边是江野粗重的喘气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摊开手掌——整个手掌早已被整齐割下,银丝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当我死了吗?”程霄泽的声音顺着银丝传来,在颜幼珵耳边不断回荡。 程霄泽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气定神闲的何茗。指尖翻转,颜幼珵就被银丝瞬间切为大小不一的肉块,在地上不断蠕动着。 挥手间,江野被卷入程霄泽怀中。江野失去意识,在程霄泽身上不断扭动。 “怎么回事?”程霄泽紧紧抱住他。 已经变成肉块的颜幼珵嘲弄道:“你以为他这样拜谁所赐,拜你所赐啊,程霄泽!” “你什么意思!”颜幼珵已经变回人形,程霄泽用银丝抵住脖颈。 眼见颜幼珵不出声,程霄泽眯起眼睛,银丝又近几寸:“看来你想要再来一次。” “他的命已经和我绑在一起。”颜幼珵往前,银丝在她脖颈处割出道血痕。 昏迷的江野突然伸手抚上脖子,呼吸变得急促。程霄泽立刻收回银丝,攥住颜幼珵衣领:“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颜幼珵举起双手,笑容无辜,“没有办法。” “他只能陪我去死。”颜幼珵得意道,“这次,是我赢了。” “你!”程霄泽下意识就要动手,银丝却硬生生停下来。 “动手啊,”颜幼珵主动向前,“动手啊!” 颜幼珵站起来,傲慢地俯视众人,心中的快意要把她撑破,“你们这群废物,最后还是我赢……” 一道黑影飞过,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如断线风筝般倒下。 她心口处插着根淡紫色发簪,不甘地伸着手。 “你们不该这样犹豫寡断。”何茗缓步走来。 “何茗,”程霄泽挥拳打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伸手挡住程霄泽,何茗诘问道:“我们筹备这么久,马上就要成功了,我们不能失败!” “江野的命和她绑在一起了!” “我知道,”何茗轻声道,“我知道。” 丝线就在何茗身上划下道道血痕,程霄泽喃喃自语:"你是故意阻止我来吧?" “你肯定猜到会这样对吧?” “你肯定有办法对吧?” …… 每说一字,何茗身上就多出道伤口,鲜血染湿裙摆,她始终一言不发。 眼见江野瞳孔逐渐涣散,程霄泽抓着何茗衣摆,指尖颤抖。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何茗眼神动摇,最后还是别过脸。 哭泣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就连唐砚都看不过眼,主动上前:“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回应的只有沉默,唐砚像是早有预料,嗤笑着别过头去:“我就知道,你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眼见何茗还是那副模样,唐砚说道:“你不知道吧?” “什么?” “她当初,可是为了你特地过来求我。” 脸色苍白如纸,何茗跌跌撞撞地跑向唐砚:“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 何茗颓然地跌坐在地,毫无形象地放声尖叫起来。 拉住疯狂的程霄泽,陆文指着江野脖颈上那条金莲,急切道:“那个是不是你的?” 程霄泽机械地点头,泪水翻滚而下。 "有办法了!"陆文激动道,“只要有那个,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白色细线就从颜幼珵身体上缓缓流出。 听着江野逐渐微弱的呼吸声,程霄泽手上动作加快,喃喃道:“等我,等我。” “那些人原来都是这样死的。” 颜幼珵突然清醒过来,向程霄泽心口袭去。眼前一黑,程霄泽看见江野突然上前。 来不及反应,他们就被突如其来的结界挡在外面。 “最后还是只剩下我们,你甘心吗?” 没理会颜幼珵,他坐到对方身边,安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虽然不知道程霄泽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还好,他笑起,程霄泽能够活下去。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他应了声,表示自己在听。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一起死在这里,他心情居然诡异地平和起来。 “当初那个人偶,”颜幼珵声音断断续续,“是我。” 她眼眸闪动:“如果……” 沉默片刻,他说道:“如果是你,我不会。” “但是,如果是人偶,我还是会那样做。” 眼见对方还要再说话,他摆了摆手:“我不后悔。” “颜幼珵,爱不是掠夺,是包容。” “包容吗?”颜幼珵喃喃道。 在他意识即将消散时,颜幼珵轻声道,“我想,我理解陆文了。” 下一秒,周遭的蓝色火焰不断向他袭来,沉寂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耳边响起颜幼珵的声音:“江野,这是那个气球的回礼。” “好好活下去吧。” 第94章 最真实的爱意 “江野!” “江野!” 是谁?是谁在叫他? 睁眼,便看见程霄泽趴在他身上,视线不断摇晃。泪水滴落在他眼睑,顺着脸颊滑落,承担着两人共同造就的苦果。 呼唤声穿破耳膜,迟来的疼痛席卷全身。 腹部被刺入,那东西穿透肌肉,穿透血管,最后在心脏彻底扎根、生长。 有人搭在他肩上,带来丝丝温暖,他却还是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 “不行,这次能量太多,我缓解不了。”何茗鼻尖沁出汗珠,咬牙道。 程霄泽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不是说好放过他吗?” “怎么能……怎么能……” “她没说谎,”何茗别开视线,“那股力量来自于‘他’,我无能为力。” 想到陆文,程霄泽恳切地看向对方。陆文摇了摇头:“我只能对付颜幼珵身上的能量。” “而江野身上,全是颜幼珵吸收的本源能量。之前我们就被这股力量挡在外面。” “不对,”何茗和陆文异口同声道,“金莲!” 迅速上前,何茗却看见金莲早已变得黯淡无光。所有人都捏紧拳头,面带不甘。 “是这个吗?”银丝被捧在掌心,程霄泽坚定道:“如果是这个东西,我这里还有很多。” 话音刚落,何茗就把那些银丝往江野身体里灌,程霄泽指尖则源源不断地冒出丝线,即便鲜血溢出也没有停下。 眼见江野脸色逐渐红润,程霄泽喜极而泣。 江野身体已经恢复,却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程霄泽抓着何茗,质问对方怎么回事。 “现在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他了。” 瘫倒在江野身边,程霄泽控诉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你不要命了吗?你考虑过我吗?你想过我吗?” “明明……明明很快就能成功了……明明很快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明明……明明这是距离幸福最近的一次……” “程霄泽。”他费力地抬起手,在即将垂下时被对方接住。 看着程霄泽,他心口泛着细密的疼。 如果痛苦能够转移,他都愿意承担所有。 只要能看见程霄泽远离苦痛,只要能看见程霄泽脸上笑容,全部由他一人承担又怎么样? 我只要你开心,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只要你幸福…… 他太贪婪,要的东西太多太多,可能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他承受如此多的苦痛。 千百句渴求,最后只是那三个字:“程霄泽……” 他握紧那只手:“等我!” · 耳边是翻滚的海浪声,他踩在松软的沙子上,鼻息间是咸腥的空气。 “江野。”身后传来颜幼珵的声音,他震惊地别过头去,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之前那些都是幻觉吗? 第104章 颜幼珵得意洋洋地靠在程霄泽身边,亲昵地挽着对方胳膊。 他想要跑到他们面前质问,质问颜幼珵是不是又在耍什么把戏,质问程霄泽是不是真的又忘记他了,质问他所有的努力是不是都前功尽弃,质问这不公的天地,质问无能为力的自己。 质问…… 质问他跟程霄泽是不是再无可能…… 膝盖却不听使唤,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跪倒在他们面前,不住地磕着头,祈求道:“对不起,对不起,之前是我鬼迷心窍,还请你们放过我的家人。” 手枪被程霄泽丢在地上,他看见自己迟疑片刻,便抵住太阳穴,扣动扳机。 血色模糊视线,不同于先前上辈子,这次他清晰地听见程霄泽喉间溢出的哀鸣,看见程霄泽满脸泪痕,感受到程霄泽收紧的双臂。 他怔愣地想,这个梦好真实。 钻心的疼痛穿透神经,他嘴边溢出血沫,想要温柔地抚摸程霄泽的侧脸,让对方不要担心。 话到嘴边,却变成三个字:“我等你。” 来不及听见回应,视线就彻底灰暗,只有那绝望的呼喊还残留在他耳边。 · “江先生,你愿意接受这个人作为你的丈夫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愿意爱他,照顾他,尊重他,直到生命的尽头吗?”牧师站在他面前,柔声问道。 周遭是纯白的教堂,鸽子在天上飞舞。江父江母在下面激动地抹去泪水,就连早就跟他们决裂的程笙也坐在台下鼓掌。 程霄泽此刻身穿白色西装站在他面前,笑容甜蜜。 “我愿意。”他心跳如鼓。 “程先生,”牧师对着程霄泽问道,“你愿意接受这个人作为你的丈夫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愿意爱他,照顾他,尊重他,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我愿意。” 花瓣从空中落下,像是漫天星辰也为他们这至死不渝的爱情感动,主动落入他们怀中,送上永恒。 这一切都过于完美,以至于让他无端升起不真实感。 但程霄泽还是如此地真实,如此地鲜活,如此地不可替代。 结婚戒指被花童递到跟前,他伸手捻起戒指,程霄泽却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表情瞬间空白,身体不断颤抖。 他想抱住程霄泽,询问对方到底看到什么,身体却突然失去支撑,瘫软在地。 抽气声在教堂不断回荡,洁白的西装被血色染红,泪水滚落在他身上。 是假的吗?是梦吗? 那为何,看见程霄泽泛红的眼眶,他怔愣地想:又如此真实。 他抬手,想擦去程霄泽眼尾泪水,却发现自己满手鲜血。到最后连程霄泽的脸都看不清,只留下满目猩红。 他是真的真的很想,很想告诉对方:别哭,别哭,都是假的,我在这里呢,我不会死。 但是好疼……我不想死…… 我……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 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手背插着针管。正要叫人过来,却传来碎裂声,转头看见程霄泽站在门口,脚下是一摊玻璃碎片。 程霄泽却捂着嘴,下意识背过身去。 难道是发生什么意外吗?他已经穿上鞋,却被程霄泽厉声止住。 他悻悻地收回脚,重新躺回床上。 “禾禾,”他往那边瞟,小心翼翼道,“你怎么了?” 见程霄泽没说话,他着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你呢?”程霄泽转过身,“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得,他知道了,这是生气了。见程霄泽没有半点靠近的意思,他眼珠子一转,捂着手开始叫疼。 如他所料,程霄泽赶忙上前,刚凑近就甩脸要走。 拉着对方手,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确实疼。” 程霄泽动作止住,蹙起眉头:“哪里?” 指着胸口,他认真道:“心疼。” “江野,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是我的错,我不该用这个骗你过来,让你担心了。”他声音柔软,“禾禾,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说。” 程霄泽扯着嘴角:“我没有什么想法,比不上你……”话还没说完,就侧过头去,不再说话。 他点了点头:“那我说。”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担心,不该以身涉险,更不应该独自留下你一个人。”每说一句,他就感觉到手心颤抖一次。 “我爱你。”他拉过程霄泽,笑着吻上对方,“我很爱很爱你。” 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情欲,他只是想通过最简单的身体触碰,让对方确认他还活着,还爱程霄泽。 透过这个吻,他们共用着一颗心脏。 将程霄泽的手掌抵住心口,他轻声道:“原谅我拿着那些半吊子知识向你卖弄学问。” 那些话仿佛在心中循环过上千遍,拗口的语句如此流畅地吐出:“我只是突然间想起高中老师告诉我们心脏由交感神经支配,它的跳动不受意识控制。” “那时我就在想,这是不是代表着身体最真实的感受?” “现在,我想我找到答案了。”他看着程霄泽,一字一顿道。 “禾禾,”他缓缓笑起,“它的爱意,你感受到了吗?” “骗子。”程霄泽喃喃道。 “我是。” 程霄泽深深地看向他,欲言又止。 只那一眼,他就知道程霄泽想问什么。“禾禾,我是许泽恺的朋友,江明轩的表弟,江氏的总裁。” “我排在下面是吗?” “不,”他摇头否认,“你在最上面。” “爱人先爱己,但我觉得,”他指了指正在跳动的心脏,“这个心最先爱的人是你。” “谁都可以受伤,谁都可以冒险,除了你。除了你不可以。” “你以为我不是吗?”指着胸口,程霄泽声音哽咽,“看见那些伤口,比长在我身上疼千百倍。” “江野,你就仗着我爱你!” “看见你这样伤心,”他主动抱住程霄泽,“我很难受。” “江野,你是故意的。”程霄泽趴在他身上,泪水将他肩膀打湿,“你就仗着我……仗着我爱你……” “对,我是故意的,我是恃宠而骄。” …… “我很生气。”程霄泽闷声道。 “我不该主动丢下你。” “我很害怕。” “我不该不顾自己安危。” “我很后悔。” 擦去程霄泽眼尾泪水,他声音柔和:“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为此负责。” “哥哥,”程霄泽拉着他,眼神执拗,“你要死了,我就挖坟,让你死都要陪在我身边。” “好好,不知道之前是谁说当鬼也要缠着我。” “别岔开话题。”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坚定道,“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变成厉鬼杀了你,让你永远陪着我。” 程霄泽将眼泪蹭到他身上,满意地闭上眼。 “你不怕吗?”他好奇道。 “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 把程霄泽头上杂乱的辫子拆开,他拿着梳子缓缓动作,借着新发型向对方邀功。程霄泽对着镜子打量一圈,才屈尊降贵地点头。 “我要吃草莓慕斯。”程霄泽立刻颐指气使道。 “好。” “你做的。” “行。” “我要吃一整个。” 他顿了顿,无奈道:“我每天都给你做,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程霄泽眯起眼睛,不满道,“是嫌我吃得多?还是嫌我胖?” “外婆说想你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骗我。” “哪有。” …… 第95章 奇怪的世界 咚咚,何茗从门后探出头:“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看到程霄泽那吃人的眼神,他拍了拍对方的手,借着些由头劝对方出去,毕竟还有些事情要何茗解释。 临走时,程霄泽还不满地瞪了何茗一眼,被他抓个正着。待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他掀开衣服,露出腰上那朵已经成型的双色睡莲。 “这是颜幼珵送给你的礼物。”不等他追问,何茗就按下床头按钮:“你下意识感受到了什么?” 当看到护士头顶那几行字,他猛地瞪大眼睛。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护士的各种信息,事无巨细,甚至还能看见护士对他的好感度。 闭眼再看,那些字就彻底消失。 待护士离开,他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们几个都不一样。”何茗耸了耸肩。 回想起何茗近来那古怪的表现,他说道:“我看见他们头顶的姓名。”就像是游戏界面一样。 闻言,何茗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语气激动:“你很幸运。” 第105章 “只能看到姓名,有什么幸运的。”他无语道,随后便指向侧颈上那颗红痣。 对于他的抱怨,何茗一笑而过:“那代表你和我们一样。” “你们都是这样吗?” “不,”何茗不知想到什么,感叹道,“有人仅仅凭借自己,就抢到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谁?” “他很厉害,也很偏执。”何茗说道,“可惜,过于自负。”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问起江明轩和许泽恺该怎么办。 “他们没事,这段记忆会被消除。”突然出现的陆文冲何茗点头道,“我要回去了。” 从颜幼珵嘴中,他知道陆文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他心中还有个疑问:“那许泽恺怎么办?” 停顿片刻,他犹豫道:“他很喜欢你。” “他已经忘记我了。”陆文语气平静。 没料到陆文动作这么迅速,他心中五味杂陈:“你真狠心。” 陆文不为所动:“谢谢夸奖。” 旋即就要离开,最后他还是叫住对方,帮因为陆文而惴惴不安的许泽恺问出那句话:“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吗?” 脚步顿住,陆文手上浮现出白光:“颜幼珵没死,她要跟我回去。” “是吗?”他没有料到对方还活着,霎时间说不出话:颜幼珵天真残忍,最后却因为那个气球而放他一条生路。 看出他面上挣扎,陆文补充道:“这和你没关系,她本来就不会死,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带她回去。” “你的意思是她之前那些话都是假的?”他皱眉道。 “半真半假,她不会死,”陆文深深地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但是你会。” 呼吸凝滞,害怕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幸好,他捂着胸口,幸好…… “我会在那边帮你们,”和何茗交换视线,他淡笑道,“我会履行承诺,报答当初的恩情。” 在陆文即将离开之前,他特地动用能力查看他们两个,结果令他大失所望——上面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有什么限制吗?还是说只有他们几个不可以。 大门彻底关闭,将追问声挡在身后。陆文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开,转身却和许泽恺迎头撞上。 见许泽恺呆在原地,陆文抓住机会就要离开,却被对方拦住。 “您好,”许泽恺挠着脑袋,脸颊通红,“那个……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 听到那番话后,陆文掌心的白光消散,神色复杂。 见陆文没回答,许泽恺连忙道歉,就要让开。 “你……”陆文没动,语气莫名,“为什么……” 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许泽恺用他那只会吃喝玩乐的大脑思考许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见陆文要离开,许泽恺下意识喊道:“一见钟情。” 迎着对方震惊的目光,许泽恺干脆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我对你一见钟情!” “是因为脸吗?” “啊?”许泽恺挥着手,着急解释道,“不是!我……我……”不等许泽恺说完,眨眼那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幻觉。 “怎么又是这样!”许泽恺扯着头发,咆哮道。 不对,许泽恺发现不对劲,明明是第一次,他为什么会说“又”?算了,这不重要,许泽恺在心中捶胸顿足:我的初恋啊! 在拐角处,有人盯着许泽恺的一举一动。直到对方失魂落魄地进入病房,那人才动身。 “往后,就不会再出现了。” 无论是那些人,还是他,那人呢喃道。 ·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泽恺自从进来之后就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江野说什么都不搭理。问对方,许泽恺也只是重复道:“你有程霄泽……你不会懂的……” 关程霄泽什么事?想起那种可能,他不由得警告道:“你别告诉我你有不该有的想法。” “江野你什么意思?”许泽恺蹦起来,气愤道,“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在说什么?” 提到这个,许泽恺又开始念经:“你不懂……你不懂……” 那声音吵得他心烦,要不是想到对方之前好歹舍命救他,刚刚还被迫失恋,许泽恺待不到一秒就会被他踹出去。 在十分钟之后,他就彻底后悔:后悔当初让许泽恺进来——即便他戴上耳塞,那句话还是跟鬼一样缠着他。 他实在是忍不了,动用能力查看,幸好许泽恺上面有资料。 不过也没什么用,他只能看见许泽恺悲伤值差点爆表,原因却被马赛克遮住,旁边有行小字提示他没有查看权限。 什么鬼,他收回能力,腹诽道:感情还有限制。 算了,再忍忍吧。 …… 忍不了一点! 在第三次处理公务时被打断思路,他真的迫切希望有个人能把许泽恺赶出去。不管是谁都好,他是真的不想在欣赏程霄泽照片的时候,脑子里蹦出的第一句话都是许泽恺那句“你不懂”。 “江野,你这是什么意思?”门被猛地打开,碰撞声刺得他耳疼,他却觉得如听仙乐耳暂明——终于不用听许泽恺在这里念经了。 唐砚把报告拍在他身上,就要讨个说法。可惜强如唐砚,还是敌不过许泽恺的魔音贯耳。 捂着耳朵,唐砚皱眉看向许泽恺,都忘记找他算账:“他发什么神经,被颜幼珵打傻了?” 他耸了耸肩,继续处理公务。 “你就让他继续这样?” “那你想办法,”他幽幽道,“我已经习惯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唐砚把许泽恺连人带椅丢去了最里面的病房,还特地叫来几个护士守着,不让许泽恺有半点跑出来的机会。 在唐砚把许泽恺赶走后,他突然间觉得对方那张脸变得无比顺眼。 回来就撞见他挂着个笑脸,唐砚被吓一跳。要不是及时收起笑容,他差点也要被唐砚丢出去,到时候就真是乐极生悲了。 唐砚举着文件,咬牙切齿道:“江野,你真是好手段。” 伸手示意唐砚把文件递过来,唐砚却警惕起来,抓着病床蠢蠢欲动。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抢过文件,仔细翻阅起来。 事情太多,他根本想不起来唐砚说的是什么事。唐砚也跟被许泽恺传染一样,捏着文件死命不给他看。 心安理得地拿起唐砚叫的水,他说道:“一码归一码。” 指着文件,唐砚疑惑道:“你白天跟颜幼珵作对,晚上还特地抽时间对付我?” 几个大字被特地标红:该地被寻宝博主爆出有文物,政府机关直接介入。 看着那些字,他难得心虚地别过眼:要不是唐砚提,他还真忘了。注意到唐砚脸上由衷的佩服,他说什么都不可能告诉对方这是在参加综艺之前干的。 见他不回答,唐砚直接默认,开始下一轮盘问:“你想怎么样?” “卖我。” “不可能!” 这和他设想的不一样,见唐砚死不松口,他苦口婆心地劝道:“与其等到后面政府收购,现在卖给我还能多拿点钱。” 说完,他已经做好被唐砚怒骂的准备,没想到唐砚沉寂片刻,却问出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是不是那个死女人告诉你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但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选择沉默。 挥了挥手,唐砚啧了声:“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她在背后搞鬼!” 那个“她”字,唐砚念得极重,像是恨不得把何茗生吞活剥。 砰。 唐砚捏紧拳头站在床头,手心冒着蓝光,那个实木桌子愣是被他砸出个洞,木屑散落一地。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暗暗给程霄泽发消息让对方晚点回来。 随后他开始给自己找后路,最后他绝望地发现只剩下何茗能救他。 盯着那个洞,他沉默许久,愣是不敢出声。 他不敢想,要是两人真对上,这个医院还能不能保住。这是谁家产业来着,记不得了,下次找人问问吧。而且他好像因为住院太多次,直接办了vip。 无论如何,他先在这里替医院说声对不起。 最后还是唐砚主动打破沉默,挥手把桌子恢复原样。 “你有开发权是吗?”唐砚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对。”他立刻回答,旋即开始暗中揣测唐砚情绪。要是唐砚逼迫他,那没办法,他只能实话实说,何茗你自求多福吧。 “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他小声道。 嗤笑一声,唐砚神情落寞:“那个疯女人知道后,应该会好好对待那些东西吧……” 不知道想到什么,唐砚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道:“真是没料到她怎么这么蠢,什么都告诉那个死女人,最后不还是……” 唐砚不甘地攥紧拳头,周遭迸发出火花。 第106章 他原本在聚精会神地偷听,结果唐砚突然间发疯,把他吓得蹦起来。 还好唐砚大人有大量,没有因为被打断而迁怒他,而是直接问他出价多少。听到这个,他实打实地愣了一下。 见他这样,唐砚讥讽道:“怎么,你也被颜幼珵打傻了?” 那些消失的木屑在疯狂提醒他谨言慎行,他把先前落井下石的价格默默咽下,选择往上加几个亿。 闻言,唐砚奇怪地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良心发现了?” 他有苦说不出,只能回道:“这不是为了报答您沙滩上过来救我吗?” “那再加点,”唐砚翘起二郎腿,“宴会上我还救过你一次。” “不行,”他反驳道,“不能再多了!”再加的话,他在下属眼里就是活脱脱的冤大头了。 唐砚立刻瞪着他,他也梗着脖子,分毫不让。 “呵,”唐砚嫌弃地扫过来,“我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真的吗?他怎么觉得他要是真答应了,往后唐砚救他比谁都积极。 “唐总什么时候也在意这些俗物了?”他幽幽道。 “没办法,经济下行,总裁也要节衣缩食,勤俭持家。” 他怎么觉得是因为“他”不帮忙,唐砚没钱挥霍了。 视线扫过他手腕上那块表,唐砚挑眉,好脾气道:“我也不白赚你那些钱,你再给我加点,我告诉你个秘密怎么样?” 他果断摇头,指着自己问道:“您觉得我值几个亿吗?” “真是掉进钱眼里了,”唐砚无奈道,“算了,当我免费送你的。”说着,就递来合同。 仔仔细细看完,并且找下属核对过没有问题后他才签下名字。 唐砚拿过合同,挥手示意他靠近。他眼神迟疑,爬得比蜗牛还慢。唐砚不耐烦,丢下句“现在没人敢杀你”,就把他猛地拽过来。 “□□□什么都知道。” 他还没听清唐砚说的是谁,周遭就迸发出蓝色火花,将他们包围。 他被吓一跳,唐砚却是早有预料,抱怨道:“怎么还不能说?真无聊。”挥手,那些火花就迅速消失。 不等他追问,唐砚闪到门口,捏着合同扬长而去,独留下他在原地无能狂怒:他最讨厌别人话说一半。 唐砚背过身去的时候,他趁机偷偷打开能力查看,结果也是不出所料——一片空白。 也不算白费一场,他安慰自己,至少现在知道这个能力只能对付护士那样的普通人。而跟他们有所牵扯的人,比如许泽恺,信息就会有所隐瞒。 对了,程霄泽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他下意识抬手,就见手表上似乎有红点闪过,眨眼便消失不见。纪流之前是不是问过他这块表?他反复检查,都没看出个所以然。 应该是错觉,他放下手,毕竟这东西只有他跟程霄泽碰过,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程霄泽又不会害他。 第96章 空白的信息 后颈被人捏住,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始作俑者却恶人先告状:“哥哥,你在看什么?” 他悻悻地从江明轩身上收回视线,辩解道:“我刚刚在想事情。” 始作俑者并不买账:“想什么?” “想我们去哪里约会……去打高尔夫怎么样?”他灵光一闪,激动道。 他记得有次正巧遇上程霄泽,不过那时他急着躲人,闹得不太愉快,也算是弥补遗憾。 话音刚落,就见程霄泽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心中更加愧疚,恨不得回到过去教训那个不懂事的自己。 “我是不是该走了?”盯着他们交握的双手,江明轩幽幽道。 不等他出声,程霄泽就笑道:“我们明天要去打高尔夫,表哥你要去吗?”说着,手上力道加重。 面对江明轩求助的眼神,他心虚地别过眼,在心中给对方道歉:程霄泽现在是他最大的债主,他不能不依。 耳边传来椅子推拉声,江明轩挥了挥手,留下句“份子钱不会少”,就扬长而去。离开前,他还是不信邪地再次望向江明轩头顶,结果令他大失所望:江明轩有位亲属信息还是被马赛克完全遮住,而他想找的那个人,则完全没有显示出来。 他原先是想借着这个能力帮一帮江明轩,结果现在不仅没用,反而有个新问题:江明轩那位亲属难道跟那群人有什么关系吗? 陆文和颜幼珵?根本不可能。 唐砚?人家是唐家私生子。 最后只剩下何茗。但何茗是他外婆看着长大的,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跟江明轩有血缘关系。 于是问题变得更加诡异: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被特意抹除消息。 他绞尽脑汁思考到现在还没有分毫头绪,最后只能逼自己不要多想,毕竟这辈子跟上辈子已经截然不同。 比如上辈子他记忆里根本就没有江明轩这人,这辈子不仅和他在同一所学校读书,还被迫掺和进那些事。 提起这个,他就后悔当初把江明轩拉进来,害得对方险些被颜幼珵杀死。 “哥哥。”脸被人扭住,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程霄泽。 他下意识就要别过头,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硬生生止住: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程霄泽头顶是一片空白?! 他不信邪,都快要把眼睛瞪出来,愣是没在程霄泽头顶看到半个字。 他先前本着尊重程霄泽隐私,每次使用能力都刻意避开对方。要不是这次意外,他还不知道程霄泽跟他们一样头顶空白。 他顿时急了起来,不顾程霄泽满脸疑惑,就给何茗打去电话,询问对方程霄泽是不是有问题。 电话许久都没回答,他急得团团转,要不是程霄泽拦着他,他现在就要想尽办法把颜幼珵揪出来。 好在何茗在他失去理智前终于开口:“是发生什么了吗?” 这让他怎么说?他硬着头皮道:“没什么……不过我不放心……” 透过电话,他从沉默之中难得感受到何茗的无语。 “江总,恕我直言,您更应该担心您自己?” 旋即,他心中涌现出一种可能,但是被他迅速否决。 “禾禾,你不会骗我的,是吗?”他捂住话筒,心中笃定。 程霄泽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没发烧,”他扯下对方的手,追问道,“你有事瞒着我吗?” “你不信我吗?”闻言,程霄泽转身就要离开。 他连忙拉住对方,好一阵子才把程霄泽哄好。“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程霄泽眼底闪过寒光。 “没,”他低头,轻声笑道,“只是之前梦见些不好的事情罢了。” 听见这话,程霄泽安慰道:“哥哥,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更何况我会不会骗哥哥,哥哥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我当然相信你的。”他趴在程霄泽胸口,耳边是规律的心跳声,“只是那梦太真,以至于我现在才缓过来。”“以后不会了。” 果然,他垂下眉眼,程霄泽不会骗他。 可惜程霄泽还是不信他没事,坚决要求何茗过来检查他,他连忙跟何茗解释,让对方还他清白。不能让何茗过来,要是对方发现他有所隐瞒就麻烦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许久才憋出来句:“没事别找我。”转头只剩下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虽然何茗拒绝帮他,但凭借最后那句话,他好说歹说,就差对天发誓,终于让程霄泽相信他只是关心过度。最后他也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程霄泽借此禁止他继续工作。 对此他真是有苦说不出,毕竟就他的行为来看,确实像是失心疯。试问你恋人突然难以置信地盯着你头顶看,然后就跟别人说你生病了。要不是他知道真相,他恐怕也叫何茗来检查。 在程霄泽的严密监视下,他只能被迫休息。他不是没试过叫助理来送文件,本想着在外人面前,程霄泽好歹能给他留点脸面,可惜他还是低估了程霄泽。 不知道程霄泽从哪里知道助理要来,反正当他看到助理消息的时候,对方已经捏着新的文件过来质问他。 结果是被要求上交手机,不然程霄泽就把消息透露给江父江母。想起上次住院江母那副暴君姿态,他还是可耻地屈服了。 现在难得清闲下来,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为什么程霄泽头顶空白。 解释一:程霄泽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这个被完全排除,可能性不亚于他随便买张彩票就中特等奖。换句话说,就是绝无可能。 原因在于他从小就运气极差,抽奖只拿过安慰奖,即便拿安慰奖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有次难得全部都有奖,当时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够一雪前耻,结果正好抽到张空白的纸,幸运地成为那个不可能的万一。当时许泽恺也在场,看到那张纸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笑岔气,现在对方还时不时拿这事笑话他。 第107章 解释二:程霄泽跟他牵连太深。 有可能,但不充足。 解释三:程霄泽是主角。 是了,虽然现在剧情已经完全崩坏,但无论如何,程霄泽现在实打实是唯一的主角,和其他人不同也很正常。至于陆文,对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看不见很正常。而唐砚是“他”的人,看不见非常合理。何茗?对方比他强,看不见也能理解。 况且现在有关于能力限制的解释都只是推测,眼下并没有确切的答案,他又何必紧抓着不放。 想通之后,他又开始闲得发慌。他是个坐不住的人,不然小时候也不会天天拉着程霄泽招猫逗狗,再被外婆训斥一通。 没有消遣,他只好把目光转到程霄泽身上,在对方身上挨个实践之前偷偷学习的新发型,争取早日成为程霄泽的御用发型师。 亲眼看见程霄泽心情愉悦地拍照发微博,他已经预料到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不过这次倒是不用麻烦公关,因为在程霄泽的强烈抗议之下,他答应往后都不压消息。 其实他看出来程霄泽是在暗戳戳秀恩爱,左右不过一件小事,对方开心就好。况且程霄泽已经多次跟他强调过自己只是喜欢演戏,根本不在意外界看法。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呢?反正只要程霄泽愿意拍,他手上的资源能让对方拍一辈子,又何苦让从小就顺风顺水的程霄泽在他这受委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程霄泽主动起身迎接。索性门没关上,他得以动用能力检查。数据显示医生没有恶意,不过倒是有个事情让他意料不到:当初就是这个医生建议他去找道士,那时候他还觉得对方不专业,现在想来也算是误打误撞。 就在他感叹世事无常的时候,他注意到医生递给程霄泽一本病例:纯白的封面上有团墨水晕开的污渍,让他觉得格外眼熟。 并且医生对程霄泽的态度格外恭敬,让他都有些惊讶于这所私人医院的服务态度,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 回来后,他问医生说了什么,程霄泽却敷衍过去。他大感不妙,觉得对方有事瞒着自己。想起对方之前瞒着他失忆的事情,他威逼利诱,愣是套不出半点消息。 “真的没事吗?” 现在换程霄泽百口莫辩:“我真没事。” 眼看他还是不信,程霄泽当机立断,在他耳边吹气道:“哥哥要是不信,不如自己亲自试试?”脸噌的一下变得通红,他要推开对方,程霄泽却越靠越近。他捂着脸,实在是不想承认眼前这个耍流氓的人是高冷的程影帝。 “禾禾,”他脸颊发烫,“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 闻言,程霄泽挑眉道:“偶像剧里都是这样。” “以后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闷声道。 “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啊。”程霄泽扯下他的手,猛地凑到他面前。对方眉眼下垂,狭长的睫毛扫到他脸上,可怜巴巴道:“我是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 “所以只好麻烦哥哥陪我多练练……” 话还没说完,程霄泽就附身吻上他。 好小子,原来是等着这事呢!他泄愤地轻咬程霄泽的唇瓣,心里抱怨道:程霄泽哪里是不懂,那可是太懂了。 直到快要呼吸不过来,程霄泽才大发善心地放过他。他瘫软在程霄泽怀中,百思不得其解:同样是第一次谈恋爱,为什么他就是毛头小子,程霄泽却是身经百战。越想越觉得程霄泽肯定有什么好东西瞒着他,他抓住程霄泽衣襟,佯怒道:“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找人学习了?” 拂过他脸上断眉,程霄泽呢喃道:“自始至终,只有哥哥一个人。”“至于经验,”程霄泽轻笑出声,“熟能生巧。” 又糊弄人,他心中腹诽:他跟程霄泽谈多久他还不清楚吗?程霄泽先前那样捉弄他,他可不打算这样轻易地放过对方。 他仰头,正要再问。程霄泽脸上笑意更甚,将他的头对准门口那人。 程笙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转头就要离开。 他尴尬地头皮发麻,赶忙叫住程笙,顺带用力拧程霄泽手臂。 “你俩最近是不是水逆?”程笙不解道,“不是你住院就是他住院,真的不要找人看看吗?”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异口同声地拒绝程笙,并劝对方相信科学。 “真是没有料到我有一天会探病都探不过来。”程笙叹气道。 程笙到来之后,他就若有若无地观察程霄泽脸色——这是自那天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虽然程霄泽什么都不说,但他还是有些不甘。犹豫片刻,他还是找个由头跟程笙单独聊天。 “如果让您在亲弟弟和程氏里面选一个,您会选谁?” 这话一出,程笙警惕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个假设,”他耸了耸肩,“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抛下程氏不管。” “是有什么风声吗?” “没有,”他递出个名片,“我帮忙引荐,您给我个答案,怎么样?”“您知道的,我们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没有理由隐瞒。我只是想知道您真实的想法。” 把那名片翻来覆去看过后,程笙托腮沉思片刻,说道:“程氏。” 听到答案,他心中庆幸:还好,还好程霄泽没听到。 “当然,”程笙补充道,“这是在他活着的情况下。”见他震惊,程笙面带不满:“你当我是什么人?他好歹是我亲弟弟。” “在他送死跟程氏破产之间,您是选程氏破产?” 程笙点了点头。 “那什么情况下您会选择让他去送死?”他脸色愈发奇怪。 “确信他能活着的情况下。” 谁告诉她的,他盯着程笙,是何茗,唐砚,还是…… 他缓缓笑起,心中笃定,还是最不可能的程霄泽? 第97章 私家侦探 “王伯,”程霄泽翻找着衣柜,奇怪道,“我那件蓝色外套呢?” 他从管家身后探出头,也帮着寻了一圈,最后叹气道:“没见着。” 快要到球场的时候,程霄泽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见此,他问对方是不是因为那件衣服。 程霄泽摇头,说道:“和衣服无关,我只是比较讨厌意料之外的事情。” “总会找到的,”他温声安慰道:“别想这件事了,生活不是有点意外才有趣吗?” “也是。”程霄泽低低应了声,眼中闪过寒光。 · 白球在空中划成一道弧线,距离洞口只有几厘米就堪堪停下。身边人还没出声,他就率先鼓掌。 抹去额间汗水,程霄泽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泛起薄红。见他还不停下,程霄泽有些恼怒地瞪他。 他满脸不服:“我这是提前庆祝。” 这话理直气壮,让见多识广的球童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悻悻地站在旁边。 闻言,程霄泽胸膛几次起伏,愣是没憋出半句话。眼看时间差不多,程霄泽抛下句“不打了”,就要去换衣服。 他燕鱼也要跟着去,就被程霄泽眼神呵斥住。 又害羞了,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怎么这么不禁夸呢。程霄泽就在气头上,他也不能跟着去讨嫌,但对方不在,这高尔夫也打得没滋没味。 他撑在球杆上,百无聊赖地等着程霄泽发消息让他回去。可惜他左等右等,等得都快发毛了,还是没半点消息。 “这小子,”他忍不住嘟囔道,“真是狠心。” 把球杆递过去,他拒绝球童跟随,在球场到处乱逛。晃晃悠悠走到某处时,他停下脚步,感觉分外熟悉。 低头,正好瞧见块碎布,他觉得奇怪。可惜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他就昏了过去。 手腕被人死死捏住,他抬眸,正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死活,一看却把他吓一跳:是程霄泽。 对方俯身凑近,眼中怒火将他点燃。不等他出声询问,程霄泽就泄愤地咬上他的唇,嘴里溢出委屈的呜咽。 “江野……”他听见程霄泽呢喃道,“我恨你……” “江先生?注意注意,这里有人昏迷了……” 眼前逐渐清明,他对球童挥了挥手:“我没事。”回去时,他警告球童别把这事说出去。 “怎么回来这么晚?”程霄泽站在大厅,不咸不淡地瞥过来。 见他有些狼狈,程霄泽赶忙上前查看,担忧地问东问西。 他踌躇片刻,小声道:“看手机太认真,不小心被绊了下。” 程霄泽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谁的消息让江总这么魂牵梦绕?” 指着程霄泽,他眨了眨眼。 ‘你……’程霄泽拿他没招,挥手让他赶紧去换衣服。 得到指令,他跑也似地去到换衣间。脱衣服时,那块碎布正巧掉到地上。仔细一看,居然和梦里程霄泽穿着的那件蓝色外套花纹对上。 第108章 回想起来,程霄泽今早也在找那件蓝色外套,他摩挲着那片布料,不免想到那离奇的梦里。 他是干了什么,程霄泽居然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会说……恨他…… 只要拿这块布去问程霄泽就能知道真假,可他突然间有些瑟缩:万一那个梦是假的?万一只是巧合呢?一件外套最后只剩下块布料,无论如何都很离奇吧? 说到底,他只是不想承认程霄泽会恨他,无论因为什么。 直到最后,他都没敢去问程霄泽,那片布料放在口袋,烫得他生疼。 在他第二次叫住程霄泽后,对方终于觉察出不对,质问道:“哥哥,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换个衣服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他拍了拍副驾驶:“忘记帮你编头发了。” 把蛋糕递给助理,程霄泽眉头蹙起:“哥哥,你真的很不对劲。” 手一抖,扯得程霄泽‘嘶’了一声,他连忙道歉,被对方止住:“哥哥,你真的没事吗?” 他摇了摇头,见他不欲多言,程霄泽也没多问,只是临走时还在絮絮叨叨,叮嘱他多注意身体。 捏着那块布料,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眼。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果然还看不了物品的信息。最后扫过那些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以防有人对程霄泽不利。 确认安全无误,他开车就要离开,却不小心撞到前车。下车和车主对视片刻后,他眉眼下压。 车主见他神色不对,就要开溜,却被他抓住。 他紧盯着对方头顶,一字一顿道:“谁派你来的?” 车主,应该说是私家侦探,此刻坐在对面,桌上铺满对方偷拍的照片。 他抿了口咖啡,言简意赅:“谁?” 对方指使人那栏空白一片——何茗没有必要,唐砚更是多此一举。至于陆文,他可不觉得对方对他感兴趣。 “他给你多少,我出双倍。”见对方沉默,他眯起眼睛,“三倍?五倍?你要多少?” “这不是钱的问题,”对方吞了口唾沫,“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他抚掌,赞叹对方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美好品质,旋即按下110。 指尖停在屏幕上,他和颜悦色地问道:“想好待会跟警察说什么吗?”说着就要拨通。 对方伸手挡住,欲哭无泪:“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和隐私权,我当然要报警。你觉得江氏的律师能让你在里面待几天?” 他晃了晃手机:“还是说,你现在改变想法了?” 对方脸涨得通红,沉默许久。 见对方还是坚贞不屈,他遗憾地叹了口气,按下拨通键。 “我说!”对方自暴自弃道,“是程霄泽。” 闻言,他沉下脸,警告道:“我劝你谨言慎行。” 对方抓狂道:“就是程霄泽,那个大名鼎鼎的程影帝,千真万确。” “事到如今还不说实话,看来也没什么好谈的了,等警察吧。” “我能证明给你看。”在他的注视下,对方拨通电话。在嘟嘟声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有什么事情吗?” 即便因为电流而有些失真,他也可以确信,那就是程霄泽。 “约他出来,”他比着口型道。 “江总这边出了点意外……”还没说完,门口就出现程霄泽的身影。 隔着窗户,他远远就看见程霄泽顶着做了一半的造型,匆匆忙忙地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 “只是不小心跟人追尾了。江总?江总没有受伤。对对对,只是意外,您别担心。” 对方好不容易应付完程霄泽,冲他摊手:“您现在信了吧?” “卡号,”他声音平静,“别告诉他,我给你一百万。” 手机收到转账成功的提醒,对方鞠躬谢过,就要离开。他拉住对方,目光灼灼:“一个问题,十万。” “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方思索片刻,说出个意料之外的日期——正是他重生那天。 他动作顿住,迅速转去十万。 “为什么监视我?” 对方挠了挠脑袋:“程先生只说跟着您,强调要是发生什么意外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他点了点头,又转去十万。 “我和苏逸辰吃饭那次,是不是也是你在通风报信?” “是。”对方心虚道。 话音刚落,他彻底没声。对方眼睛乱瞟,身体往外倾。突然,对方手机震动,短信传来:到账一百一十万。 他缓缓起身:“你继续监视,不要露出什么破绽。那边要是再有什么要求,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能做到吗?” 捏着手机,对方点了点头。 他唇角上扬,洁净的玻璃上倒映出他眼底冷峻。 · 杯子被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苏逸辰问道:“表哥,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双手交叉,问对方最近怎么样。 “都挺好的。” “受了什么委屈跟我提,你是我江野的弟弟,哪有被人欺负的道理。” 闻言,苏逸辰受宠若惊,连声赞叹。他叹了口气,早该知道苏逸辰不靠谱:“那次见面之后,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脚?” “好像是有这回事,”苏逸辰震惊不已,追问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没理苏逸辰,而是死死盯着对方头顶,陷害人依旧被马赛克挡住。 程霄泽,他轻声呢喃道,是你吗?那周启铭呢?是不是也是你动的手? 没理会疑惑的苏逸辰,他打电话,叫来最初散布周启铭睡粉消息的营销号。即便那个营销号是板上钉钉的程霄泽粉丝,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到对方到来,他险些撑不住晕过去:对方头顶的指使人也被马赛克挡住。 世界仿佛天旋地转,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眼睛突然传来剧痛,视线被血色浸染。 苏逸辰扶住他,崩溃道:“你眼睛怎么流血了?!” 第98章 决定质问 颈间金莲发烫,疼痛稍缓。 手机震动,苏逸辰慌乱接通,传来何茗的声音:“停下来!” 他听从指令,眼睛终于恢复正常,只有衣衫上的血迹昭示着方才的意外。苏逸辰说什么都要带他去医院,被他劝住。 他扯些幌子,轻易就糊弄过去苏逸辰这个缺心眼。挥手让二人出去,他吐出口浊气,庆幸程霄泽不在,不然凭借对方的敏锐程度,可没那么容易搪塞。 电话还保持接通,他声音沙哑:“怎么回事?” “你使用太频繁,身体受不了。”何茗厉声道,“要是再晚点,你就死了。” 他蹙起眉头:“以后都会这样吗?”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自己使用能力愈发得心应手,资料也愈发详细。他预感使用时间也会加长。 “你现在还在适应期,看着点。”何茗叹气道。 “最近小心点,”她语气莫名,“要害你那人还没死。” “十分感谢。” 没人挂断电话,电话里面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沉寂片刻,他眉眼下垂,补充道:“程霄泽……他的生命线也是和我一样吗?” “不一样。” 他攥紧拳头:“什么意思?” “江总,他没有那么简单,”何茗笑道,“您不妨想想,在山上的时候我和您说过什么?” 对方跟他说什么?说害他那人姓陈……或者程…… 耳边传来何茗的声音:“江总,我想您可以自己做出判断。”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钟表已经转过几圈,手机里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指尖在一串熟悉的号码上迟迟不肯按下。他回想起别墅时程霄泽果决的动作,近乎是强逼着他一寸一寸捅入。 这样的人,也会害他吗? 冷静,他在心中告诫自己:何茗的话也不可信。 但当初对方早已发誓不会害他,违背誓言的代价他也亲眼见证,何茗没有任何理由欺骗他。 无数想法在他脑中滋生,不断啃食着理智。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拳砸在桌上,疼痛让他脑子清明些许。 等等吧,他回到公司,强迫自己去看文件,等他彻底冷静下来,等程霄泽回家。 回家之后……回家之后干什么呢? 他越看,越觉得纸上印着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条条蠕动的黑虫。虫子在纸上不断跳跃,最后摆成几个大字,他定睛一看,是程霄泽。 虫子蔓延到手臂上,耳边是程霄泽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他猛地弹起,呼喊戛然而止,只余下瓷器碎裂声。他缓缓抬头,下方众人均是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没有什么程霄泽,自然也没有什么虫子,不过是杯子倾倒弄湿了文件,连带着他袖子也被咖啡浸湿。 “江总,”助理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第109章 他挥了挥手,示意隔天再议。一出声,底下人蜂拥离开。走前,助理望向他,犹豫道:“江总,您多注意休息。” 玻璃映照出他惊惧的神色,脸庞被满地碎片切割,晕染在弥漫的咖啡中。 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他倏地转身,厉声质问道:“程霄泽,你在后面干什么?” 却无人回应。待他终于平静下来,才发现那只是自己的影子。 凭他这副样子,根本干不了什么。他让助理把所有行程推掉,准备回家。在车库时,身后有道黑影如影随形,他以为又是幻觉,并未在意。 直到传来脚步声,他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不动声色,突然拐进某个角落。 影子逐渐逼近,他迅速抬腿,踹向前方。这一脚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那人避闪不及,瘫倒在地。他欺身上前,就要挥拳。 那人止住他,大叫道:“江总!是我啊江总!” 手悬在半空,他看着侦探,没有放松警惕。 侦探痛得说不出话,表示需要缓缓。对方起来,站在那里疼得龇牙咧嘴,许久才开口道:“您说照旧,于是我……” 他叹了口气,没料到这只是场乌龙。不过经过这事,他内心倒是平静不少。叫救护车后,他给对方转去两百万。 等到对方被护士抬上担架,他突然出声:“今晚告诉他你被发现了。” 侦探从床上弹起,满脸疑惑。 “多的钱就当报酬,”他瞥了对方一眼,“今晚八点,准时给他发消息。” 他微微颔首:“能做到吗?” 侦探举手,示意知道。 坐上车,他才想起来回去后没事干。一看时间,现在才四点,而程霄泽跟他说今晚六点半才回来。 指尖敲击方向盘,他把目的地定在超市,决定亲自下厨。 回家之后,王伯拎着那些购物袋,笑眯眯道:“您今晚亲自下厨吗?” 他挽起袖口,嗯了声。余光扫过桌上那盘草莓,他动作顿住,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切菜。 “需要我帮您准备食材做慕斯吗?” 他动都没动:“不用。”手上力道却不断加重,菜刀剁得哐哐响。 “好。”王伯应了声,就要端走那盘草莓。 “等等,”他突然出声,“留下来。” · 盘子摆满餐桌,中间那道被盖子盖住。指针刚过半,程霄泽就风尘仆仆地闯进来,脸颊通红,微微喘气。对方妆都没卸,眼尾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光。 见此,他下意识上前接过程霄泽手上的衣服,想要开口,却猛地止住。 “哥哥,怎么了?” 他收敛神色,摇了摇头:“先卸妆吧。” 水汩汩流下,他反复搓着手指,指节泛红。直到水池蓄满水,他才如梦初醒,关掉龙头。出门,就见程霄泽安静坐在外面,桌上摆着卸妆水,妆还维持着原样。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见程霄泽不舒服地眨了眨眼,他拿起卸妆棉,捏住对方下巴,警告道:“别动。” “等你啊。”顺着他指尖力道,程霄泽乖顺地抬脸。 “等我干什么?”卸妆棉抚过脸颊,程霄泽眼睑颤抖,狭长的睫毛扫到他心尖。 身体微颤,程霄泽轻笑道:“等你帮我卸妆啊。” 指甲突然划过脸颊,程霄泽轻呼出声。他垂眸,冲伤口处轻轻吹气。 “对不起。”他呢喃道。 眼见他们落座,王伯含笑道:“今晚的菜都是江少爷做的。” 闻言,程霄泽眼眸亮起,期待地望向中间。 “吃完饭再看,”时钟正好停在七点,他缓缓笑道。 房间内传来餐具碰撞声,他率先开口:“今天有点倒霉,跟人追尾了。” 话音未落,程霄泽顿时紧张起来,抛出一连串问题。 他摇了摇头,安慰对方自己没事。程霄泽还是像往常那样不依不饶,左右都问一通才罢休。 见此,他捏着筷子的手不断收紧。 菜盘很快清空,程霄泽眼睛黏在中间,跃跃欲试。他撑着脸,问道:“你觉得里面是什么?” “草莓慕斯。”程霄泽不假思索道。 他没说话,打开罩子,里面赫然摆着块蛋糕:草莓酱一下一下滴落在瓷白的盘子上,宛如鲜血蔓延。 程霄泽笑容突然僵住,许久才出声:“哥哥是在尝试新甜品吗?无论哥哥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说着,就要端过去。 他起身,攥住程霄泽手腕,反手盖上蛋糕。 “哥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秒针还在不断运动,他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比如?” 脸色发白,程霄泽缓缓出声:“我应该卸了妆再回来,我应该……” 每说一句,程霄泽声音就低一度,他敲着桌子,沉默以对。 指针稳稳当当地停在“8”上,他出声打断:“他给你发了什么?” 手机屏幕亮起,程霄泽动作僵硬,点开消息:程先生,江先生知道了。 “禾禾,”他声音温柔,“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程霄泽抬眸,嘴角缓缓勾起。不等他反应,就跑到厨房。 他跟管家刚追上去,正巧看到程霄泽用刀抵住脖子,神色淡然。 “别过来!”程霄泽死死盯着他,刀猛然凑近。 “禾禾,”他声音颤抖,嘴角扯出笑容,“把刀放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望向旁边的管家,程霄泽手更近几分。刹那间,鲜血蜿蜒而下,勾勒出诡谲的花纹。 “出去,”他牙齿打颤,“别让任何人靠近。” “是。” 话音刚落,房间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哥哥,”程霄泽突然出声,“你觉得恶心是吗?” 不等他反应,程霄泽就自顾自地说道:“我这样监视你,你觉得我很恶心也很正常吧。” “也是,”程霄泽苦笑道,“我这样恶心的人,又有谁会喜欢呢?” “我没觉得你恶心!”他双手颤抖,缓缓靠近程霄泽。 “别动!”程霄泽眼神决绝,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刀刃上留下鲜红的泪珠,“哥哥,你口口声声说你不介意,那你为什么还要拆穿我?说白了,你就是觉得我恶心!” “没有,”他猛地向前,抓住刀柄,“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拆穿我?”程霄泽拿着刀不断用力,“你说啊!” “何茗,何茗她说你会害我。所以……所以……”他说不下去。 “所以你就怀疑我是吗?” 程霄泽神色嘲弄:“我承认,我的行为很恶心,只是为了满足我一己私欲。” “可我害怕,哥哥,我害怕,”程霄泽眼眶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总是梦见……梦见你死了……死在……死在我的手上……” “我不断地洗脑自己……告诉自己……那都是梦……那都是假的。” 程霄泽声音哽咽,泪水愈演愈烈,几乎将鲜血洗透:“可是……可是……” “可是那不是假的,是真的!”程霄泽大喊道,内心积攒许久的委屈与不安喷涌而出,将他彻底淹没。 程霄泽声音骤然压低,眼神绝望:“但无论我怎么阻止,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泪珠顺着指缝滑落,他捂住脸,死咬着嘴唇,不让细碎的哭喊溢出。 “直到那次我在医院恰好碰见伯父生病住院,发现和梦里截然不同,事情才终于迎来转机。”程霄泽睫毛颤抖,眼中眷念凝成实质,生生扼住他的喉咙。 “可我……” 程霄泽声音骤然止住,只余下断断续续的哭泣。 “可我还是不放心……我不放心自己……” “我不敢赌……我不能赌……所以我只能……我只能竭尽全力把所有事情都攥在手里。” 程霄泽看着他,眼泪混杂着鲜血滴在他的手背,压得他膝盖弯曲,径直跪倒在地上。 “哥哥,我爱你啊!” 第99章 誓言 刀猛地刺向脖子,鲜血汩汩流下。银面被血迹覆盖,映照出程霄泽惊惧的面容。 看着江野被贯穿的掌心,程霄泽崩溃道:“哥哥!” 哐当,尖刀落地。程霄泽连滚带爬地找到布条,精准按压在出血口和动脉上。 “来人啊……来人啊!”程霄泽尖叫道。 闻言,候在外面的管家赶紧带人冲进来。见状,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王伯,凝血因子在哪里?”程霄泽目光灼灼,嗓音颤抖。 经程霄泽提醒,王伯一拍脑门,赶紧找来浓缩剂。 因为失血过多,他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禾禾,我……我不是故意的……” 闻言,程霄泽胸膛起伏,强忍着没有哭出声。趁着浓缩剂还没找来,程霄泽让佣人用他的手机打急救电话。 电话刚接通,程霄泽就急切道:“江野掌心被利刃贯穿,赶紧派人来!” 第110章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迅速响起喧嚣声。 眼看江野快撑不住了,程霄泽咬牙,掌心冒出白光,悄无声息地融入江野体内。见血液流速变缓,程霄泽眼眸闪烁,不顾喉间血腥气,掌心光芒愈盛。 恰好这时,管家带着试剂回来。不等管家演示,程霄泽就猛地夺过试剂,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准确无误地插入静脉,缓缓推入。 注入药剂后,江野血流速度趋于正常,甚至还有轻微凝固的迹象。他勉强睁眼:“禾禾,你还生气吗?” 程霄泽额头青筋暴起,侧过脸去。他强撑起力气,抓住程霄泽衣襟,大有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笨蛋。”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程霄泽回头,泪水溢满脸庞:“你个笨蛋!傻瓜!谁叫你伸手挡的?!” 他竟是笑出声来,幅度太大,扯到伤口,下意识痛呼。程霄泽死死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道:“你还笑得出来?!” 他眨了眨眼:“可是我不挡的话,受伤的就是你了。” “你能和我比吗?我有……你有血友病你不知道吗?!” 抬手,程霄泽用力扇在自己左脸。要不是他反应及时,拉住对方,恐怕右脸也难以幸免。 侧脸清晰地印着五个指印,程霄泽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着丝丝血迹。脖颈处伤口早已凝固,勾勒在雪白的肌肤上,像是花纹繁复的项链。程霄泽抄起掉在地上的尖刀,就要往自己掌心刺下。 他使劲扯着程霄泽,几欲崩溃:“禾禾,你这是干什么?” 尖刀在距离左手不到半寸处堪堪停下,程霄泽黝黑的眼珠转动,牢牢黏在他惊惧不定的脸上。 下一秒,刀就猛地刺入掌心,程霄泽嘴角荡出笑意。鲜血从掌心处滑落,和地上那摊血迹彻底交融。 不等他反应,刀就迅速刺入程霄泽右手,将尖叫声彻底堵在喉间。 程霄泽抬手,掌心鲜血蹭到他脸上,染上些许生气。黏糊的触感像是虫子在不断啃食,他失神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程霄泽蹙起眉头,声音甜蜜,“我害得哥哥受伤,当然要付出代价啊。” “哥哥,往后你伤到哪里,我就在自己身上十倍百倍地讨回来。”程霄泽蹭了蹭他的脸,讨好道,“怎么样?” 他哆嗦着说不出话。就在这时,医护人员闯进来,把他抬上担架,熟练地给他输血。 管家正要松口气,转眼就看见程霄泽双手流血,满不在乎地站在原地,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倒地不起。 场面再次骚乱,医护人员也没料到这样的发展,手忙脚乱地把他们一并拉到医院。 进手术室前,他拽着程霄泽,咬牙切齿道:“出来再找你算账。” 听见这话,程霄泽神情紧张,不顾伤口,用力拍打着门。无论医生怎么劝,程霄泽就是赖着不走,最后还是管家过来把程霄泽拖走。 掌心被纱布缠住,程霄泽双眼无神,失魂落魄地走出手术室。 “出来了?”江野站在门外,甩来一记眼刀。 见此,程霄泽神情慌乱,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他不说话,程霄泽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悻悻地闭嘴。 “你错哪了?” “我不该找人跟踪你……” “错,”指尖抵住程霄泽额头,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千不该万不该,都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越说越气,刚缝好的伤口险些要崩开。眼见伤口渗出鲜血,程霄泽嗫嚅道:“别气了。” “你还有脸说,”他怒极反笑,“你不是挺能的吗?不是说千倍百倍地在自己身上讨回来吗?” 程霄泽自知理亏,垂着头不说话,走廊内最后只剩下他的声音。说到最后,他也有些心虚,试探道:“禾禾?” 对方始终没反应,他有些慌,强硬地抬起程霄泽的脸,果真看见未干的泪痕。 见程霄泽还在一抽一抽地吸着气,他心里咬牙切齿:这死小子,惯会使这些伎俩。不就是哭吗?谁不会啊。 他张嘴,干嚎几嗓子,作势要流下几滴眼泪。感受到颤抖顺着指尖传来,他侧过头,将早就准备好的热水递上。 旁边那人始终没有动作,他蹙起眉头:“怎么,还要我请你吗?” “哥哥,”程霄泽举起裹成粽子的双手,不好意思道,“我拿不了。” 视线扫过那处,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 “所以,”何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是说你们两个大晚上发疯,最后凑不出一双好手是吗?”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道:“别说这个,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们捅的时候不心疼,后面倒是想起我来了。你们当我是阿拉丁神灯吗?”何茗幽幽道。 “墓地隔天就要正式挖掘,唐砚肯定心怀不轨。我俩伤成这样,唐砚要是动手,最后麻烦的不还是你吗?”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他觉得要不是隔着电话,何茗能直接从根源上解决他们两个麻烦,以绝后患。 “金莲。”不等他道谢,何茗丢下句“隔天我也要去”,就挂断电话。 试着将金莲放在二人中间,一阵白光之后,他解开纱布,内里伤口彻底愈合。他期待地望向对面,程霄泽的伤口也完全恢复。 他捻起金莲,啧啧称奇:“何茗往里面塞了什么,这么好用?” “何茗说这里面是她的能量?”程霄泽神色不定。 “对啊。”他不明所以。想起这金莲是程霄泽送的,他连忙道歉。 程霄泽扯起嘴角,脸色僵硬:“没事。” 商讨一番后,他们决定再装几天,免得作为当代医学奇迹被拉出去研究。 敲了敲桌子,他正色道:“趁现在都冷静下来,我们把剩下那些话聊完。” “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程霄泽眼神闪躲,“我以为你会……” “会什么?” “会跟我分手。” 他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些梦……”程霄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他长叹一口气,把程霄泽拥入怀中:“我之前说好事情结束之后就告诉你真相,结果拖到现在。” 他目光柔和,吻上程霄泽额头:“是我的错。” 月光透过窗缝泼洒在程霄泽身上,将锐利的眉眼柔和稍许。黑暗将他尽数包裹,熟悉的卧室给予他勇气,他喉结滚动,缓缓张口。 在一字一句间,他拼凑出这五十余年——两辈子的所见所闻。 “你不要自责,”感受到怀中人不住颤动,他嗓音愈发柔和,“这不是你的错。” 微弱的啜泣被寂静无限放大,他心口的那块巨石也愈发沉重。他收紧手臂,呼吸也愈发急促。 “疼吗?”程霄泽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模糊不清。 不等回应,程霄泽就自顾自地说道:“子弹贯穿太阳穴,会瞬间失去意识。” “我当真是给你留了个好去处。”程霄泽自嘲道。 鼻腔染上潮气,他觉得肯定是那把刀把他眼睛也捅坏了,不然为什么此刻眼泪止不住地想要往下流呢? “那你呢?” 你不是最怕疼的吗?为什么下手的时候没有半点迟疑呢? “我不知道,”程霄泽声音哽咽,“我不知道……” “不够……根本不够……那些伤,半点比不上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哥哥,你当初为什么会接受联姻?” 房间沉寂许久,程霄泽喉间溢出苦笑,喃喃自语:“我就知道。” “当初,是我自愿的。”他语调缓慢,声音却异常坚定。 “禾禾,”他捧起程霄泽的脸,“无论是答应联姻,还是那时候主动去找你,都是我自愿的。” “没有人可以逼迫我,除了你。” 程霄泽愣愣地看向他,眼睛瞪得浑圆。 “我承认,我爱你,也恨你,”他眼眶蓄满泪水,用指腹轻轻拭去程霄泽眼角的泪,“但爱也好,恨也罢,我所有的情感都维系在你身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将其斩断。” “程霄泽,你愿意接受这样卑劣的我吗?” “哥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变吗?”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程霄泽举起手,眼神隐隐透着疯狂,“我,程霄泽,发誓永远不会离开江野。” “至于代价,让我离开哥哥就是最大的代价。” “我,江野,发誓永远不会离开程霄泽。” “永远?” “永远。” “哥哥,”程霄泽缓缓笑起,宛如细雪被浸染艳色,“这可是你说的。” 黑影随着月光移动,将程霄泽完全笼罩。顺着微光,他看见隔壁那栋无人的别墅里,暗红色的窗帘随风摆动,露出些许缝隙。 繁复的花纹层层叠叠,恰好勾勒出一双丹凤眼,此刻和程霄泽一起,死死盯着他。 第111章 第100章 针孔摄像头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入,泼洒在江野身上,带来丝丝暖意,彻底驱散他内心那点隐秘的惧意。 昨晚他被那副场景吓得半死,指给程霄泽看,对方还笑话他胆子小,让他又恼又怒。 好在程霄泽自知过分,又是道歉,又是安慰,恐惧才褪得七七八八。 他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到公务上。 文件胡乱摆放在桌上,他盯着那些报表,眼神晦暗不明:唐氏一如既往针对江氏,只不过这几次格外难缠——所有路数都被对方尽数猜到。 绝对不可能是唐砚,不然对方也不会被他戏弄那么多次。 那会是谁?钢笔在指尖转动,他眉头紧锁:何茗?她跟唐砚是死敌。程笙?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没必要犯蠢。 至于程霄泽,他果断摇头。对方虽是程家小少爷,但和许泽恺一样,从没参与过任何项目,最不可能。 那人十分了解江氏业务,大概率跟江氏的业务往来十分密切。敢帮助唐氏,证明江氏的衰败不影响其核心利益,同时又十分了解他的为人。 他心中突然锁定一个人选——江明轩。 却被他迅速否定:在拍卖会上江明轩险些被唐砚杀死,对方没有任何理由帮助唐砚。那次两人同时离场,他心里本就有所怀疑,而江明轩脖子上掩盖不住的痕迹让他心中更加笃定。 尽管伤害江明轩的凶手被马赛克遮住,但他可以确定那人就是唐砚。 而能够救下江明轩的,只有何茗一人。 因而他大胆推测,拍卖会那时应该是江明轩独自休息,唐砚紧随其后妄图加害,却被何茗拦下。江明轩为掩人耳目,找上正在筹备惊喜的程霄泽和丁淑帮忙,却被他意外撞破。 只是,回想起在医院时江明轩那模糊不清的立场,他又有片刻犹豫。 理由,他喃喃自语,江明轩有什么理由帮助唐砚? 如果江明轩真的背叛,那唐砚必定是拿捏住对方最在意的东西。 钢笔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响起规律的砰砰声。江明轩那堪称叛逆的人生经历在他脑中浮现: 自那次绑架案之后,被誉为天才的江明轩就彻底堕落。别说父母,就连唾手可得的家产都弃之如敝履。江明轩浑浑噩噩数十年,至今都在寻找那个生死不明的弟弟。 弟弟,他猛地站起,胸膛起伏不定,江明轩在乎的只有那个下落不明的弟弟。 要是唐砚有江明轩弟弟的消息,那江明轩背叛也算是情有可原…… 不,他甩开手上的钢笔,还不够…… 凭他对江明轩的了解,对方不可能仅仅因为一则消息就这样,唐砚必定是拿捏着其他东西。 推理再次陷入僵局,杯子上冒出缕缕白雾,模糊他的视线。 就在这时,手机猛地响起,铃声听得他心烦意乱。 正要挂断,却发现是程霄泽。他站在窗前,神情眷念,和对方闲聊起来。 “还怕那些东西吗?”程霄泽问道。 “那是意外。”说完,那头果然传来笑声。 “没事,那个窗帘很快就会换掉。”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对方是如何做到的,程霄泽就被叫去工作。应该是去投诉物业了,他推测道。 瞥过黑屏的手机,他灵光一闪,断掉的线索突然间接上了。 手机,就是手机! 发布会那次,他为何能死里逃生,就是凭借手机——不,应该说是手机对面的江明轩。 江明轩的声音传来之后,唐砚行迹就变得诡异,像是有两个人在争夺身体的归属权,这才让他有可乘之机。江明轩当时的态度也非常诡异,不断质问对方是谁。 就连沙滩那次也是,按照唐砚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放过杀死颜幼珵的机会。而江明轩遇到生命危险时,唐砚却果断冲过去保护他。可唐砚那副神情,分明想要杀之而后快。 可惜那时他也自身难保,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只暗自庆幸江明轩活下来了。 而江明轩那位被马赛克挡住信息的亲属,恐怕就是对方那个失踪多年的弟弟,就是唐砚! 眼下还有个问题,唐砚作为唐家私生子,根本不可能跟江明轩有血缘关系。 唐家私生子,他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抄起手机,按下那串号码。 铃声在他耳边回荡,他咬唇,口腔内满是血腥气。指尖顺着节奏跳动,指针的运动却变得格外缓慢。 电话接通,为了印证心中猜想,不等黑客朋友说话,他就问道:“唐砚的亲子鉴定书,你那边还有吗?” 那人回答含糊不定,只说要查查。心跳声与电话那头的键盘声织成一曲激昂的交响乐,搅得他头晕目眩,呼吸急促。 “好了,”他听着那边宣判最终结果,“唐砚跟唐家没有血缘关系。” 砰。 手上突然一松,屏幕四分五裂。房间被黑暗笼罩,他颓然地捂住自己的脸。 现在,他一切都明白了。 唐砚——不,应该是唐砚那副身体,就是江明轩苦苦寻找多年的弟弟棠梨。 影子随着指针不断转动,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破碎的手机,请求对方帮江明轩跟唐砚做一次亲子鉴定。 “消息出来,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挂断电话,他叫来助理,让那边按兵不动,给江明轩透露江氏接下来的打算。 做完那些后,他吐出口浊气,放任自己瘫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表哥,”他声音飘忽不定,“别让我失望啊。” 直到呼吸声彻底平静,他才缓缓起身。见钢笔滚落在地,他就要弯腰捡起。余光瞥见尾端红点闪烁,他神色如常,放回桌上。 挥手间,咖啡就尽数泼洒在钢笔上,液体顺着缝隙渗入。红点减缓,直至彻底熄灭。 他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拧开笔盖,针孔摄像头滑落在桌。他把摄像头从咖啡液中捞出来,以免损坏。 术业有专攻,他选择寻找外援——纪流。 “这东西价值不菲啊。”纪流拿在手上左看右看,啧啧称奇。 回想起腕上那一闪而过的红点,他脱下手表,递到纪流面前:“你之前是不是看到什么?” “是的话,拆开它。” 捏着手表,纪流求助地望向他,却被驳回。无法,纪流只能咬牙拆开。 果然,他看向表盘上如出一辙的摄像头,掌心陡然松开。 “同一种批次,”纪流摸着下巴,神情严肃,“江野,你实话实说,你惹到谁了?” “军用级别的东西,居然单纯用来监视,真是暴殄天物。” 迎着纪流质询的目光,他勾了勾唇角:“情趣。” 闻言,纪流神情呆滞,踌躇着不敢说话。 他没管纪流满脸震惊,追问对方能不能追踪到地址。 虽然疑惑,但纪流仍诚实地耸了耸肩,让他少做梦。他嗤笑着侧过身,视线黏在纪流头顶。 “唐氏之前找过你吗?”他突然问道。 纪流不明所以,下意识嗯了声。思索片刻,纪流说道:“是有这么回事,当初有个唐什么来着?” “唐昱珩。” “对,”纪流一拍脑门,补充道,“还有个长发男。” 打开手机屏保,他指着程霄泽的照片,问道:“是他吗?” 对方疯狂点头。旋即,纪流动作凝滞,猛地跳开:“不对,江野你怎么有这人的照片?” 他简直都要被对方蠢笑了,把对方拧向窗外,程霄泽的巨型海报映入眼帘。 对方指着他,痛心疾首道:“没想到江野你仪表堂堂,居然也会潜规则。” 他忍无可忍,冲纪流翻了个白眼:“他是我未婚夫。” 脸上写满尴尬,纪流疯狂挽尊,直夸他们心有灵犀。他冷笑一声,一拳砸在纪流脑袋上:“过几天我要去实验室,注意保护设备。” 揉着脑袋,纪流呆呆地应了声。他挥挥手,让对方赶快回去工作。 “百年好合啊。”临走时,纪流喊道。 他望向海报上那张夺人心魄的脸,缓缓闭眼:“你到底知道多少……” · 耳边人声鼎沸,尘土在空中飞扬。何茗身着绿色旗袍,别着鸢尾花胸针,站在人群中间,像是舒展的新芽。 手机弹出新消息:唐砚和江明轩是亲兄弟。 他合上眼睑,任由衣摆被风吹散。 “何茗,”他听见自己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事实就是你想的那样。要不是唐砚,早在十年前,江明轩就能在悬崖下找到棠梨。” “他们会过得很幸福,”她嘴角缀着恶劣的笑容,“仅限于他们到来之前。” “他们?” “后面就是颜幼珵说的那样,”何茗微微偏头,“棠梨会被赶出去,江明轩永远都是那个深情的多余。” 第112章 “你有什么想法吗?”何茗突然凑近,漆黑的瞳仁死死地盯着他。 他嗫嚅着没有说话。 轰隆,天空瞬间乌云密布,一道闪电直直地将墓地劈开,周遭顿时亮起白光。 眨眼间,何茗就跳到里面,温柔地拾起一根绿色簪子,上面镌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鸢尾花。 身旁被火焰包围,眼看就要烧到身上,他看了看毫发无损的何茗,咬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刚落地,火花就将他们彻底笼罩。还来不及出声,他就彻底失去意识。 在会议室里,气定神闲的唐砚突然起身,难以置信地望向窗外,怒骂道:“那个蠢货!” “真是拿她没办法……” 第101章 何茗的过去 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他听到耳边有人说:“你终于来了。” “是谁?”他睁开眼想要质问,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那人温柔地拂过他的额头:“这一次,属于你的东西都会还给你。” 神智被潮水般的蓝光淹没,变得漆黑一片。 · “快点,不然就要被追上了。” 耳边传来催促声,他回头望去,身后乌泱泱一群人。他竭尽全力往前跑,还是杯水车薪。眼看就要被抓住,前面那人拉住他,拽着他往前跑。 女孩带着他躲到一处灌木丛里,看着那群人从他们身边掠过。 “现在怎么办?”他看着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欲哭无泪。 “嘘,”女孩捂住他的嘴,把他按进灌木丛里,“他们来了。” 耳边顿时响起脚步声,有人大声呼喊道:“公子,公子您去哪儿了?” 扯了扯女孩,他问道:“你是谁?” 女孩原先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想都没想,就敷衍过去。他蹙起眉头,再次问道。女孩被扯得不耐烦,终于正眼瞧他:“你好烦!” 不等他反应,女孩突然惊恐地指着他,尖叫出声:“你……你会说话?!” 他都有些愣住:难道自己是个哑巴吗?不等他想出怎么圆过去,就见对方盯着他背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他,他缓缓扭头,和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对上视线。 他挥了挥手,试探道:“你……你好?” 男人伸手把他抱起,他被挤得险些喘不上气。也不知道那男人是干什么的,这么壮,他怎么推都推不动。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的时候,男人大喊道:“儿啊,你终于会说话了!” 听见这话,他挣扎得愈发厉害:“死……” 男人期待地望向他,他憋了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我要憋死了!” 这话一出,男人才松开手,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爹爹不是故意的。” 有人一拳砸在男人身上,不客气道:“做事毛毛躁躁的,你就是这么找孩子的吗?”说着,那人拿帕子温柔地抚过他的脸蛋,问他有没有受伤。话出口,那人眼中闪过懊悔。 装哑巴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他转动圆溜溜的眼珠,嗡声道:“我没受伤。” 那人手上的帕子惊得掉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泪水从眼眶滑落:“儿子……儿子会说话了……” “夫人,你没听错。”男人抱住女人,柔声安慰。 看着那两人——不,应该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在那里含情脉脉,他尴尬地低下头。 注意到身后那人鬼鬼祟祟,他拉住想要逃跑的女孩,笑眯眯道:“是她。” 眼见两人都止住声音,齐齐望向他,他补充道:“爹爹娘亲,是她拉着我的。” 女孩指着不远处的狗洞,大义灭亲道:“是何茗,是她怂恿我这么干的,她现在就在外面。” 说着,她挠了挠自己黝黑的脸蛋,心虚道:“叔父,今天这事能别告诉皇兄吗?” · 他扯了扯身上繁重的衣物,有些不适应。 绿衣女孩——不,应该说是何茗,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椅子上吃着糕点,绿色玉镯叮当作响,正是他在拍卖会上得来的镯子。 此刻,何茗正嬉笑着倒在紫衣女孩的怀里。紫衣女孩拗不过何茗,只得给她擦嘴,手腕赫然戴着另外一只紫色玉镯。 而他清晰地记得,里面刻着个“墨”字。 想必这位,就是墓地的主人,那位被何茗称为千古罪人的惠阳公主。 先前他为了讨好教授,翻阅过不少资料,清晰地记得当朝的国姓是“唐”。 而这位皇帝的嫡亲妹妹、唯二的皇室血脉,想必就叫唐墨。 至于皇帝,他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就见一位太监矗立在中央,笑道:“陛下说了,江家小子既开了口,将来是要读书的。这方端砚,是陛下名讳的那个‘砚’字出处——当年先帝赐给陛下的,如今转赠给令郎。” 听见这个字时,他承认,他慌了。虽然不知道对方真容,但他直觉皇帝就是他所知的那个唐砚。 想到先前唐砚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眼下他为臣,唐砚为君。就算他是国公府独子,只要唐砚想,他就只能乖乖等死。 程霄泽还在那边等他,他攥紧拳头,他不能死在这里。 “小野,身体不舒服吗?”国公夫人担忧地望向他,神情紧张。 闻言,国公这个九尺大汉也手忙脚乱起来,眼看就要呼医师来给他检查。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自己没事,这才见他们放下心来。他们这般紧张,也不是毫无道理,毕竟他自小就是个“傻子”。 国公夫人又因为早年跟随丈夫征战在外伤了身子,不能再孕。国公与国公夫人自小青梅竹马、情深意切,自是不肯休妻再娶。于是偌大的国公府,就只有他这一个“呆子”。 因着那拳拳爱子之心,国公便给他取了个接地气的乳名,唤作“小野”。 不仅如此,国公也姓江,倒是恰好和他真正的名字对上。 国公夫妇如此和善,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拖累他们。只是眼下并不知道唐砚那边的情况,他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跟何茗商量对策。 他当机立断,凭着年龄优势,厚着脸皮耍赖要何茗跟他独自去房间玩。闻言,唐墨不满道:“你怎么厚此薄彼?我不管,我也要去。”说着就要挤进来。 他身子小,根本拦不住唐墨。更何况还有何茗在旁边拖后腿,一个劲地劝他让唐墨进来。唐墨是唐砚妹妹,说不准心里想着怎么害他,他怎么可能让对方进来。 眼见唐墨已经挤进来,他只能再次发挥自己唯一的优势——哭闹。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搭搭地求着唐墨出去。事情已经这样,唐墨再怎么厚脸皮都不可能继续,只能红着一张小脸出去。 出去前,唐墨还拉着何茗互诉衷肠,活像他是狠心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 要不是他哭声越来越大,她们恐怕能说到天荒地老。 好不容易把唐墨赶出去,他神情认真,板着脸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知道回去的办法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装正经啊,”何茗稀奇地捏着他脸颊的肥肉,嬉笑道,“小古板。” 他不客气地拍开何茗的手,严肃道:“我是认真的。” “嗯嗯,”何茗一副逗傻子的神情,“你继续。” “你别逗我了,”他崩溃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见他脸上婴儿肥都遮不住的怒火,何茗连忙找补:“回去自然是坐马车啊。” 对方回答始终牛头不对马嘴,他终于意识到一种可能:何茗根本没有记忆!于是他试探地问道:“你跟唐墨是什么关系?” 聊起这个,何茗瞬间来劲,眼眸焕发光彩:“我跟墨墨一起长大,自然是情同手足。” 看来真忘记了。或者说,他望向窗外那古色古香的建筑,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是他回到过去了。 他盯着还在絮絮叨叨的何茗,眼眸晦暗不明:你和唐砚之间的恩怨,到底是什么?你从何得来那些能力,又为何能够活到现代?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如今那副模样? 何茗,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而他,又何时能够回去,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家。 见何茗没有停下的架势,他赶紧岔开话题:“你觉得皇帝怎么样?” 闻言,何茗突然蹦开,看着他唉声叹气。不等他反驳,对方就开始阴谋论,说到动情处还谴责地望向他。 真是失算了,他千算万算没有料到何茗会跟苏逸辰一样不靠谱。 他忍无可忍,不顾现在的五短身材就要跟对方大战五百回合。 好在何茗理亏,发誓认真回答他才罢休。 “陛下宅心仁厚,是个好皇帝。”何茗耸了耸肩。见他满脸不信,何茗大声为自己辩解:“你这是什么眼神?自陛下登基以来,国力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第113章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其实,我还挺佩服陛下的。” 闻言,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直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才终于停手。 天知道何茗说这话的时候他有多震惊。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宅心仁厚”跟唐砚联系起来。 他都开始怀疑这个满眼钦佩的女孩到底是不是何茗,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何茗只要跟唐砚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瞬间就会被滔天的愤恨浸满。那发自内心的恨意,是怎么都演不出来的。 见他愣神,何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还有什么事。 他摇了摇头,脸色像是打翻的调料台。眼看着何茗欢天喜地地打开房门,整个人扑到唐墨身上。 唐墨熟练地接住何茗,旋即,她们便旁若无人地嬉笑打闹起来。看他还呆在房间没走,唐墨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摸不准唐墨态度,他踌躇片刻,想着这是他家,唐墨不能拿他怎么样,便咬牙去到对方跟前。见他动作慢慢悠悠,唐墨趁他不注意,一把把他拽过去,使劲揉着他头发。 “你小子,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唐墨佯怒道,“待会我就叫皇兄治你大不敬的罪。” 他瞪大眼睛,没料到对方这么不讲理。 “我骗你的,你小子怎么真信了。” “我是你妹妹,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害你。”唐墨认真道。 唐墨这话说得漏洞百出,他眼下不过十一二岁,对方怎么可能是他妹妹。就连何茗也觉察出不对,大声纠正唐墨。 对此,唐墨只是吐了吐舌头,笑着说自己糊涂。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尖细的声音:“殿下,眼下天色不早,您和小姐是时候回宫了,不然陛下该着急了。” 想起看过的古装剧,他对太监恭敬行了一礼,被太监连忙叫停,笑说折煞。 “行吧,”唐墨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拉着何茗道,“我们回去吧。” 她们居然一同住在宫里,看来何茗并没有夸大。 她们已经动身,太监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江公子,陛下说想要见见您。”说着,太监微微福身,示意道:“请吧。” -----------------------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自己还能熬到100章[捂脸笑哭] 第102章 突变 太监在前面引路,见他神色慌张,安慰道:“公子不必忧心,陛下只是想瞧瞧您。” 闻言,他悄无声息地扯了扯嘴角,怯生生道:“真的吗?” 太监含笑点头,示意皇帝就在前面。 何茗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进御书房了都不安生,他都替对方捏把汗:谁知道唐砚是不是穿越的。 “你就是江家小子?”熟悉的声音传来,唐砚容貌端庄帅气,此刻身穿黄色龙袍,端坐在案几旁,手边是堆积的折子。 见他点头,唐砚神色柔和:“过来,让我看看。” 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身上,他抿紧唇,脚步愈发缓慢。 砰的一声,折子猛地摔落,他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却在即将触地时被人捞起:“意外罢了,别害怕。” 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头,全身肌肉绷紧。 “朕有那么恐怖吗?”唐砚不解地看向众人。 “皇兄,你就别逗小野了,他才刚好。” 被唐墨拆台,唐砚也不恼怒,拿起毛笔,在奏折上又写几个字。 他坐在椅子上,桌上摆着糕点。比起何茗,他兴致缺缺,心思全在唐砚身上。 糕点被递到嘴边,何茗催着他赶紧吃,见唐砚也望过来。他只好装作欣喜若狂的模样,也咬上一大口。 不知道何茗是不是故意的,这糕点尤其干,噎得他说不出话来。他挥手,身旁的宫女心领神会,赶忙递上茶水。 不等他饮下,就见唐砚款款落笔:“小野,你还没跟朕聊聊你怎么痊愈的。” “你说是吗?”唐砚柔声问道。 手一抖,杯子掉落,茶水四溅。他就要解释,结果糕点顺势卡住气管,憋得他满脸通红。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道:“水……” 闻言,何茗提着茶壶就要过来。他满怀期待地等着对方灌茶,却被唐墨止住。 唐墨从背后抱住他,手往他腹部猛冲。不等他缓过神,已然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宫女把他扶在榻子上歇息,等太医过来把脉。唐砚从始至终都神情自若,手都没动。 “小野怎么这么慌张,是朕说错什么话吗?”唐砚施施然坐在榻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惨白着一张脸,手伸向脖颈,却摸了个空,暗道不好。眼下他身上没有任何保命法宝,能力也施展不出来。 见唐砚要摸他,他紧缩着脖子,握紧袖中尖刀。眼看就要碰到额头,他憋着一口气,眼露寒光。 “皇兄,小野刚醒过来你就别吓他了。” 唐墨死死地搂着他,眼中满是责备。面对妹妹的指责,唐砚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见此,他挣开唐墨。即便现在十一二岁,他灵魂依旧是个成年男性。无论如何,跟唐墨这样亲密接触都不合适。 他红着脸,小声地冲唐墨道谢。脖子突然被提起,转头就对上唐砚那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小子可以啊。”唐砚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眼眸黝黑,让人看不清眼底情绪。 “皇兄,”唐墨夺过他,“那位早已不在人世,小野是他侄子,有几分相似很正常。” 探究的视线从他身上转过一圈,看得他汗毛直立。唐砚挥了挥手:“你们好好玩吧。” 待对方彻底消失,他才喘过气来。唐砚原来也不是穿越,不然凭借唐砚谨慎的性子,只要有几分怀疑,便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公主殿下,陛下说的那人是谁?” 拂过他紧绷的脊背,唐墨说道:“小野你有所不知,你还有位叔叔,就叫江野。” 闻言,他瞳孔骤缩:“他在哪,我能见见他吗?” “小野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唐墨噗呲一笑,正要说话,就被何茗打断:“这个我知道,将军十五岁北上,打得蛮夷俯首称臣。” “只可惜二十岁就感染风寒,英年早逝。”何茗叹气道,眼中满是惋惜和羡慕,“将军当时只接见了墨墨和陛下。” 闻言,他整个人萎靡不振,像是霜打的茄子。 唐墨像是没听见何茗话里的暗示,继续道:“将军跟皇兄自小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小野跟将军十分肖似,因此皇兄才会一时激动。” “是吗?那真是遗憾。”他垂下眼眸:也叫江野……吗? “公主是怎么救我的,能不能教颜与教我?”他看向唐墨,满目钦佩。 “这个啊,”何茗抢话道,“是宫中太医教的,你要是实在想学,直接去找太医就好了。” 转头看见桌上摆着的玻璃水杯,想起这些东西诞生的时间,他升起不好的预感:“我们平时洗澡用什么?” “肥皂啊。”何茗不解道,“不然容易有细菌。” 他绝望地闭上眼,差点又要晕过去。 好消息:唐砚不是穿越。坏消息:不止他一个穿越者。 不等他缓过神,就又砸来个天大的消息:“公子,陛下让您明日起就跟公主她们去国子监读书,陛下有空会去探望你们。” 还没听完,他就彻底昏过去:唐砚,你真的不是穿越吗? · “何小姐,这是我作的诗,”有人捏着扇子,姿态扭捏,“希望你能喜欢。” 何茗动都没动,颔首点了点他。他暗自叹了口气,抢过那叠纸,猛地甩在地上踩了几脚。 “就你写的那些酸诗还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他抱臂站在一旁,满脸不屑。 那人气得双眼通红,拽着他衣领挥拳,被他挡住。他不甘示弱,钳住对方就要还手,却被唐墨止住。 那人恶狠狠地指着他,要他以后好看。 转头,就见唐墨拉着何茗左看右看。何茗脸上泛起红晕,站在那里任由唐墨动作。 两人不小心碰在一起,发簪叮当作响,尾部的鸢尾花栩栩如生。 见此,他也开始惆怅起来:好久都没见程霄泽了。 说实话,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个来跟何茗表白的穿越者了。何茗烦不胜烦,威逼利诱他当挡箭牌。 他不住揣测:那么多的穿越者,何茗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难道,他眼眸加深,何茗也是主角吗? “这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不要嫌弃。”何茗掌心躺着个紫色胸针,底部嵌着朵鸢尾花。 唐墨柔柔笑起,递过去一本书,赫然是《神曲》。何茗接过书,满脸不解。唐墨轻笑出声,不知在何茗耳边说了什么,让对方彻底呆在原地。 “我们……”何茗抓住唐墨,急切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 第114章 伸出食指抵住对方,唐墨俏皮地眨了眨眼,拍了拍何茗脑袋。唐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连忙低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幸而唐砚对他们没有兴致,只把唐墨带走,独留何茗落寞地站在原地。 实在是见不得对方这样失魂落魄,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你之前也这样吗?” 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何茗不满道:“都怪那些人整天缠着我,我都不能跟墨墨待在一起。” 他试过跟那些穿越者交流,可惜他们嘴里来来去去都是那些制盐冶铁的方子,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能作罢。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何茗突然亢奋起来,一溜烟就没影了。 他耸了耸肩,习惯何茗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自己坐马车回家了。 · 有人站在他床前,手中烛火摇曳,阴影笼罩他。烛油滴在床榻上,他突然翻身,拿出枕头下的匕首,刀刃抵在那人脖颈上。 “你是谁?”他沉声问道。 烛火掉落在地,照映出何茗惨白的脸。 “何茗,你大晚上来这里干什么?”他缓缓收起匕首,手上暗自用力。 “小野,”何茗抓住他,惊恐道,“原来……原来我们是……” 话到嘴边,何茗又颤抖着捂住嘴,无助地喃喃道:“原来……原来唐墨她对我……对我……” 她像是被什么扼住喉咙,泪水夹杂着怨恨从脸颊滑落,在地上留下一圈圈水渍。 “都是假的。”何茗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力摔在地上,“都是假的!” 碎片散落一地,映照出何茗溢满悲愤的眼眸。 “小野,”何茗声音清幽,黝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像是撕破人皮的野兽,“你说,我们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呢……” “就凭他们是神仙,我们是凡人,就活该是他们的玩物吗……” 何茗倏然抱住他,痴痴地笑了起来:“还好……还好小野你和我一样……还好你不会这样对我……” 迟疑片刻,他虚虚环抱住对方。何茗先是小声啜泣,声音越来越大,直至把烛火哭灭。 肩头被泪水浸湿,他轻柔地拂过对方颤抖的脊背,不住在心里呢喃:何茗,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第103章 结束的过去 “何小姐,我心悦你。”三位风格迥异的男人齐齐站在何茗面前,竭尽全力剖析心中的爱意。 他要将这几人拦住,却被何茗制止。 “这个……”何茗捏紧帕子,“各位公子皆是人中龙凤,是我不配。” 三个男人神情激动,谁也不服谁,眼看就要打起来。何茗这才冲他使了使眼色,他迅速挡在何茗身前,厉声道:“这里还没有你们说话的份。” 那三个男人就要将矛头对向他,何茗连忙出声:“各位公子,小野年纪尚幼。”说着何茗暗自给三人塞了香囊,用口型暗示他们待会再见。 他自然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待那三人气宇轩昂地离开,他问道:“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何茗错开视线:“小野,我现在才知道,将军那天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说着,从袖中掏出朵双色睡莲,眼神眷念。 “小野,答应我,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好吗?” 沉默半晌,他点了点头,心中却打算探个究竟。 何茗展露笑颜,拉着他去约会点,让他候在角落。 先来的那位叫薛风,是靖远侯家流落在外的嫡长子,为人风流倜傥,才华横溢。薛风自述对何茗一见钟情,非她不可。 可他分明听闻薛风与多位小姐纠缠不清,此刻更是瞧见薛风眼底对何茗的轻蔑与不屑,而众人却说薛风深情。 薛风脸上满是得意,拉着何茗的手说些甜言蜜语。 抹去眼角泪水,何茗满眼欣喜,转头就用帕子捂住薛风的口鼻。 他立刻上前,扶住瘫软的薛风。何茗丢下帕子,嫌恶道:“把他绑进我家仓库,我有大用。” 对于后面那几人,自然是故技重施,只是即将大功告成时出了点小意外——唐墨来了。 不只是他,就连何茗也瞧见了。何茗顾不得做戏,直接将那人迷晕在地,他则趁机将那人拖走。 唐墨问道:“小野要去干什么?” 侧身挡住唐墨视线,何茗莞尔一笑:“没什么,小野跟新朋友要多交流交流。” “墨墨,你昨晚去哪里了?”何茗摇着唐墨手臂。 唐墨笑道:“皇兄找我有点事,没吵到你吧。”何茗摇了摇头,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你的簪子呢?”拂过何茗头顶,唐墨神色温柔。 沉默半晌,何茗献宝似地拿出那包帕子,里面是破碎的簪子。她垂下眼眸,久久说不出话。 还没回应,皇帝突然造访。唐砚脸色不虞,看向何茗的眼神仿佛能将她捅穿。 “走吧。”唐砚沉声道。 她扯住何茗衣袖:“墨墨,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 “不用担心,簪子我会修好的。” 唐砚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认清你的身份。” 落日的余晖落在何茗身上,她攥紧拳头,呢喃道:可是我们的感情,也能恢复如初吗? · 按照要求把那三人丢在仓库之后,江野复盘他们的身份,领悟到一个共同点——他们是穿越者中最成功的。 木门打开,何茗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他正要质问对方,却发现地上断断续续的血迹。 他立刻抓起对方的手——掌心割破,鲜血蔓延。 对方现在这副模样,跟记忆中何茗的模样逐渐重合。他心下颤动:“何茗,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小野,”何茗眼神决绝,“万一我有什么不测,你告诉我爹娘我跟人私奔了,让他们不要再管我这个不孝女。” 袖中寒光闪过,刀锋抵在何茗脖颈,他眼神冰冷:“告诉我。” “小野,你跟那位将军真的很像,”何茗声音清幽,“难怪唐砚草木皆兵。” 鼻尖传来熟悉的香味,他眼睑颤抖,完全没料到何茗还留了一手。 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何茗说道:“将军,这就是您的计划吗?” · 轰隆。 天上乌云密布,闪电直直劈下,将卧室彻底照亮。 他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双手被麻绳绑住。 真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他扯下簪子,可惜还是不够。他早有预料自己会发生意外,因而早就将簪子内里掏空,造出把小刀。 刚把绳子割断,他突然瘫软在地。 冷汗浸透全身,他死死捂住头,感觉身体被撕成碎片,尽数融化。“什么鬼东西。”他咬牙切齿道。 强忍着剧痛,他打开房门,就要冲出去。黄豆大的雨滴落下,将他浑身浇透。 他捂着胸口,踉跄着跑去马厩。直觉尖叫道:皇宫!皇宫会给他答案! “救我!”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眼眸扭动,停到那扇木门上。 木门吱呀转开,那三人位列红色阵法的三端,中间摆着何茗拿出的那朵双色睡莲。 三人身上不断冒出白光,聚集到睡莲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他鼻子抽动。想到何茗掌心伤口,心中暗骂:疯子! 眼下只有薛风还保持清醒,他踩到对方身上:“你们到底是谁?” “何茗,她居然敢骗我!”薛风没有理会他,眼中怨毒溢出,“我要投诉,无论砸多少钱,我都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脚下力道加重,再次出声。薛风脸上满是不屑:“你们不过是……” 不等说完,薛风猛地掐住喉咙,指甲扣出血痕。 “我错了……我不该违反规定……” 蓝色火花迸发,将薛风尽数包裹,周遭传来冰冷的机械音:“违反协议,即刻遣返,永久拉入黑名单。”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唤回他些许理智。他缓缓后退,生怕惹恼“他”。好在“他”并未注意到他,只是勤勤恳恳地处理那些尸体,尽职尽责地播报道:“失败,即刻遣返……” 而他已然翻身上马,风声夹杂着雨水灌入耳中。 昏暗的街道被火焰围绕,他动作僵住,耳边还是那道声音:“警告,警告,重要角色出现故障,即刻绞杀!” 火花从身后冒出,他捏紧缰绳,驾驶着马匹艰难躲过。 火花渐渐密集,他躲闪不及,火花灼烧脊背,头颅仿佛要炸成碎片,在地上彻底融化。 雨滴砸在焦黑的肌肤上,凝结成冰。 巍峨的皇宫在大雾中逐渐清晰,他舔着后槽牙:快了,很快就到了…… 即将碰到宫门时,身下马匹嘶吼一声,连人带马掀翻在地。小腿被压住,他手臂青筋暴起,雨水混杂着汗水落在地上。 眼看火花越来越近,他不断吸气,怒吼道:“走啊!” 第115章 砰的一声,骏马被他掀翻。他连滚带爬,堪堪躲过那些火花。可惜即便恢复自由,右脚也因为压迫而失去知觉,使不上劲。 他只能竭尽全力,一瘸一拐地打开宫门。因为过于急迫,他被地上石子绊倒,猛地扑到地上。 火花将他围绕,迟迟没有下手,像是为了欣赏猎物最后的哀嚎。“他”机械的电子音隐隐透着轻蔑:“他们创造您的时候,会料到有朝一日您会被我这个‘孩子’踩到脚底吗?” “那你叫我声爹听听。”虽然听不懂,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鬼东西好过。 如他所料,话音刚落,周遭火花骤然加剧。“您现在连一半都不到,”“他”咯咯笑起,响起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您就帮‘孩子’最后一次吧。” 视野瞬间被蓝光占据,他心里又燃起些许希望:或许呢,或许能够回去,能够见到程霄泽呢? 身体传来暖流,他睁眼,发现自己被双色睡莲捧在中间。白光渐渐聚拢,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人转头,唇角上扬,左上有道断眉——俨然是他自己! 他,或者说是那位英年早逝的江将军,面对那团狰狞的火花,神色淡然:“无论如何,你都是‘赝品’。” 火花暴怒,却踌躇在原地,不敢上前。 他起身想要抓住那人,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想要一股脑地抛出。将军看出他心底疑问:“所有的答案,都要靠真正的江野来揭示。” “你我都不是江野吗?!” 将军摇了摇头:“真正的江野。” 不等他再问,莲花合拢,耳边是将军的声音:“这一次,属于你的东西都会还给你。” 眼前白光消失,他不知何时出现在皇宫内,想要进去,却被不知名的结界挡在外面。 此刻唐墨瘫倒在地上,胸口处插着那只紫色发簪。何茗压在唐墨身上:“临死前,你就……” 她缓缓笑起,唇角渗出鲜血:“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手缓缓抬起,掌心处是那只破碎的发簪,此刻完好无损。“是我骗了你……”唐墨语气依旧温柔,“这个簪子……” 簪子被掀翻在地,何茗嗤笑道:“不过是根破簪子,碎了便碎了,你还真当个宝贝……” 唐墨呼吸颤抖,颓然地闭上眼睛。 “何茗!”唐砚捂着胸口,撑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你费尽心机又如何,‘他’已经向上面申请加强监管,不会再出现像你一样的错误!” “你就算是逃又如何,还是只能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里!” “你这个罪人!”何茗暴怒,一拳砸在唐墨脸上,“千古罪人!” “唐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唐砚幽幽道,“杀了她,我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簪子重新回到唐墨手上,周遭泛着蓝光。没有半分犹豫,她径直插入何茗胸口,嘴唇张合。 不待他反应,唐砚愤愤道:“唐墨,你个蠢货!” 视线被蓝光占据,唐墨对何茗说道:“这个是我给你的补偿。” “还有,”她声音顿了顿,“再见。” 恍惚中,他看见唐墨冲他眨了眨眼,一束白光钻进他的额头:“这一次,属于你的东西都会还给你。” 第104章 程霄泽的秘密 “江总,您怎么样了?” 耳边传来呼唤声,映入眼帘的是助理那张焦急的脸。见他醒来,助理长舒一口气,解释他在视察途中昏倒。刚要叫救护车,恰好醒来。 他扭头看向四周,周遭天气大好,所有事都有条不紊地进行,好似那场雷鸣不过是他大梦一场。 不过,他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觉得好似有哪里不同,但又说不上来。 侧头和何茗对上视线,他瞧见对方手心那支绿色簪子。见此,何茗竖起一根食指,冲他摇头。他急忙走到何茗身边,想要问个究竟,却被突如其来的教授打断。 教授指着墓穴,神情激动:“何小姐,这果真如你所说。不知道何小姐有没有兴趣继续合作?” 沉寂片刻,何茗缓缓摇头:“我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 教授无奈,只能作罢。教授临走时还拍了拍他的肩,暗示他多帮自己跟何茗牵线搭桥。 眼下没有什么要事,他把何茗拉入房中。他不确定何茗到底有没有穿越,含糊道:“你这玉簪哪里来的?” “我捡的。”何茗表情狐疑,“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那之后呢?” “你跳下之后,‘他’也跟了上来。”何茗脸上流露出几分桀骜不驯,“‘他’以为现在还拦得住我吗?” 不知为何,见对方这副模样他却不如往日那般忌惮,心里反而涌出一股激动,想要摸摸她的头顶。 见过对方最初的模样,他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怜悯,眼神也渐渐柔和下来:何茗和记忆里那副模样并无不同,气质却大相径庭,就像刺猬为了保护自己努力生出尖刺,内里仍是柔软。 “江总,您这是什么表情?”见他神色愈发古怪,何茗皮笑肉不笑道。 “你累吗?”他把何茗虚虚揽入怀中,自言自语道,“真是苦了你了。” 何茗先是挣扎,眼角渐渐渗出泪水:“您都想起来了吗?”他垂下眼眸,动作越发轻缓。 泪水滴落在地,荡出圈圈水渍,何茗控诉道:“他们……他们害您至此……” “你打算怎么办?” 擦干脸颊泪水,何茗柔柔笑起,仿佛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丞相家独女:“唐砚已经不行,我跟‘他’打赌,很快就会取代他。” “之后那些人,也被我们全部杀掉,”她邀功道,好像不过是件小事,“除了陆文和颜幼珵这两个漏网之鱼,一个不剩!” 何茗越说越激动:“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不确定何茗到底知道多少,只是安静地听何茗言语。在关键处何茗突然顿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还有件事情需要您的帮助,”何茗掀起眼帘,“有个人需要您解决。” 闻言,他眉头一跳,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眼见何茗嘴唇张合,缓缓吐出那几个字,他瞪大眼睛,强压住心头愤怒,质问道:“为什么?” “唯有如此,您才能真正回来。”何茗眼眸闪动,神情愈发激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迎来真正的解放。” “您只不过是拿回属于您的东西,”何茗声音激愤,“要不是您,他哪里能够像现在这样自由,还不是得被……” 周遭突然迸发出火花,何茗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被剧情控制吗?如果真是那样,那还真是他影响到程霄泽。他不敢肯定,让对方保持清醒,去面对那样残酷而荒诞的现实到底是福是祸。 见他还在犹豫,何茗莞尔一笑:“您现在恐怕还被他蒙在鼓里。”她颔首,露出那枚鸢尾花胸针。 胸针顶端焦黑,让他倍感奇怪:何茗说恨唐墨,但那只发簪依旧保存完好,没道理胸针会受到损害。 近乎是下意识地,他启用能力,扫过那枚胸针。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胸针上面明晃晃地摆着两个字——赝品! 强压下心中震惊,他扯起嘴角:“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面是唐墨的力量,”拂过那枚胸针,何茗淡淡道,声音却透出几分怨恨和不甘。 “那你的发簪……”回想起唐墨生前的遗言,他难以置信道,“是她的……” 何茗果断点头:“您放心,我不会被她这点小把戏蛊惑,耽误大计。”可他分明瞧见,何茗掌心用力收紧,那枚簪子却完好无损。 “他并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何茗扭头望向他,“您不信的话,我说再多也没用。” “那天晚上,我相信您并非毫无察觉,”她一字一顿道,“那人是我。” 见他沉默不语,何茗说道:“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沉默半晌,他微微颔首。 在何茗临走前,他扫过何茗头顶,还是空白。待何茗彻底消失,他呆坐在原地,光阴将他的脸庞分割成几片,混杂成难以解释的情绪。 他摩挲着指腹,心下喃喃:其实他早就有所察觉,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眼下何茗直接把话挑明,他再也没有逃避的余地。 回想起自己在病房里的那句戏言,他驱车前往彩票店,随意拿起一张彩票。得知是今晚开奖后,他捏紧那张彩票,直接回到公司。 彩票原先被收在抽屉里,但他心绪不安,时不时地就要拿出来看几眼。 后面干脆自暴自弃,直接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是拆出来的针孔摄像头。他不信邪,用能力又看了一遍,结果果真是程霄泽。 房间内满是哗哗声,他忍无可忍,决定打开电脑放松一下。就在这时,他动作突然顿住,回忆起刚重生时自己就是在这个电脑上看到小说广告,可惜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找不到半点消息。 第116章 在见证一系列事件之后,他内心难得有些动摇:这里真的只是本小说吗?那些人真的只是穿越者吗?那为何他和何茗的时代都会涌现出那些穿越者? 广告会不会是障眼法,只为了混淆他的认知。 他吞了口唾沫,眼里闪过白光,缓缓睁开眼——只见电脑上显示着几个大字【属性???】。 他猛地站起,不顾一切地瞥向桌上的彩票。许是因为还没开奖,彩票上并未显示出获奖信息。 看来,他垂下眼眸,这个能力并不能预知未来。 既然都是物品,那他能不能看见建筑的资料?他立马扭头看向地板,资料立刻密密麻麻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果真可以,他心下颤动。就像游戏面板一样,简直是天赐的能力。他突然有些不安:这能力仿佛是为他而生,不然他短时间内难以察觉环绕在他周围的秘密。 而这能力在回来后更得到显著的提升,他不得不怀疑这是他们设下的圈套。而江将军和唐墨那番话又让他犹豫不决:属于我的东西,难道我不只是炮灰男配吗? 重要角色,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那我到底是什么。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谜团,连带着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江将军说他们都不是真正的江野? 那谁是?真正的江野又如何回来?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刺痛着神经,让他恢复些许理智:先一件件做起吧。 他望向窗外那幅巨型海报,程霄泽的脸庞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艳,让他难以想象对方居然欺瞒他如此之久,至今仍然不肯说实话。 程霄泽,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 陪伴他十几年的建筑映入眼帘,他将外套递给管家,跟外婆解释自己要回来取东西。 “真是的,这么大人了还毛毛躁躁的。”外婆皱眉,示意他快点,不要耽误工作。 他没动,突然问道:“外婆,你觉得何茗怎么样?” 外婆拢了拢披肩,递来一记眼刀:“怎么,你对她有意见?江野,我可警告你,她师傅临死前可是特意把她托付给我的。” 他立刻追问有关何茗师傅的问题,外婆愣神片刻,缓缓张口。外婆口中何茗的那位师傅,赫然就是何茗本人。 他攥紧拳头,问道:“家里那些睡莲……” 不等他说完,就被外婆打断:“都是她师傅送的。”说着,外婆脸上闪过惋惜,显然是想起那些被他糟蹋过的睡莲。 他思绪却逐渐飘远,飘到花园里那片荷塘。旁边只剩下些衰败的荷叶,只有中央那朵双色睡莲开得娇艳。 他不禁有些恍惚:上次来的时候,有开那么大吗? 指着池塘,他问道:“外婆,那片池子……” “那个啊,”外婆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她说不用在意。” 他还是不放心,运用能力查看,得到的消息却是明晃晃的几个字“暂无权限”。 虽然他不觉得何茗会害他,但他还是有些不安:这颓败的池塘让他想到法阵里那三个男人,也是像这满池睡莲一样,被中间那朵双色睡莲吸干。 只要想到那三人最后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后怕。 “外婆,您这段时间能出去住吗?”他喉咙干哑,讨好道。外婆刚开始自是不肯,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他无法,只能跟江父江母串通好,说是要给老宅翻修,外婆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片刻都等不了,他让管家现在就给外婆收拾东西,带着那些仆人跟外婆去别处,别墅内一个人都不要留。 他过于急切,外婆觉察出不对,拉着他势必要问清楚。他无法,知道再欺瞒不过,只能保持沉默。 外婆却是把他抱紧怀中,笑骂道:“死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我?” 还要再说话,却被外婆拍了拍肩膀,千言万语堵在嘴里,只能望着外婆离去的背影:“你长大了。” 他踩上台阶,脚步仿佛有千钧重。临到阳台,他突然止住脚步:肯定看不出他们的消息吧。 他站在原地不动:肯定吧……应该吧…… 他胸膛几度起伏,缓缓睁眼。 第105章 精湛的演技 空旷的庭院内传来金属碰撞声,昔日热闹的江家老宅如今人去楼空。 他站在大门前,亲自给这座承载着他所有童年记忆的宅院落下最后一把锁。 待钥匙从锁孔内拔出,他吐出口浊气,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他在阳台看见的所有信息。 原来……原来……他不自觉攥紧双手,程霄泽原来什么都知道。难怪危急时刻,程霄泽总能出现。 他先前不明所以,只当是程霄泽身为主角,直觉准确。不久前,他还觉得是那些摄像头的功劳。直到现在,他才恍然醒悟,不是未卜先知,不是关心过切,而是对方本就是局中人。 他握紧方向盘,耳边响起熟悉的呢喃。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后视镜倒影出的那棵梧桐树不断摇摆。 那棵见证他跟程霄泽所有童年的老树,如今却透出几分萧瑟。 沉默半晌,他打开能力,执拗地将车子检查一遍。即便太阳穴传来刺痛,他仍不管不顾。如今的他,对程霄泽所有信任早已消耗殆尽。 他不想了解程霄泽到底知道多少,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只觉得自己重生以来所有的痛苦煎熬,在此刻仿佛都是笑话。 程霄泽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断地要求他剖出内心,剖出最不堪的自我,自己却披上懵懂无知的外壳,安闲地躲在身后。 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好似这样就能掩盖不堪。不对,他唇角溢出苦笑,程霄泽根本没有要求过他,是他不忍对方始终活在担惊受怕之中,才选择和盘托出。 归根结底,不过是他太爱。因为太爱,所以不忍看见对方担忧。因为太爱,所以不忍对方被蒙在鼓里。 错的不是程霄泽,而是他,是他的爱。 眸中白光逐渐黯淡,他自虐般地透支所有力量,在疼痛中将所有理智抛之脑后。视野再次被猩红占据,鲜血滴落在手背上,宛若程霄泽眼尾那颗朱砂痣。 他正要关掉能力,却感觉到脖颈处传来温热,刺痛感瞬间烟消云散。垂眸,金莲躺在掌心,尾端泛着红光。 他眨了眨眼,不用想就知道是程霄泽的手笔。只是上面有行小字让他提起精神——【制作者:程霄泽】,【材料:许多的???】【状态:已解封】 没有何茗,他蹙起眉头,指尖拍打着方向盘:又骗他。看来两人都不可信,他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只有他自己。 而且,他视线停在材料后那行小字上,上面明晃晃写着三个字——颜幼珵。这让他毛骨悚然,下意识就要把这渗人的东西丢下。 耳边却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哥哥,不要摘下来哦。” 他没理会,只当是幻觉。直到有手从四面八方伸出,轻柔地盖在他手背上,他才猛然止住。喉结上下滚动,他眼珠转动,透过后视镜看见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程霄泽。 不,他眼睑颤抖,应该是许多个程霄泽。那些程霄泽年龄有大有小,近乎贯穿程霄泽整个人生。 好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野兽盯上的猎物,无所遁逃。 “你们到底是什么?”他强打起精神,指尖却悬在屏幕上,准备叫来何茗。 “程霄泽”们眨了眨眼,笑语盈盈:“哥哥,终于又能见到您了。”说着,就温柔地抚上他的脸。 他甩开那些手:“你们到底是谁?!” “哥哥,我是禾禾啊。”“程霄泽”们异口同声道,声音委屈至极,好似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这场景似曾相识,他回忆起自己在操作室内被火焰包围的时候,好像也是有好几双手围在他身边,帮他抵御那些伤害。 说实话,这很有可能是何茗的阴谋。但是对上那张熟悉的脸,他就不自觉放松警惕。 抚上“程霄泽”脸颊,他喉咙干涩:“你们为什么会……” “为了保护哥哥。”“程霄泽”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还要再问,却被幼小的“程霄泽”抱住手臂。对方留着齐肩短发,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将对方抱在怀中,他抬手揉了揉发顶:“我能相信你吗?” “哥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害你。”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真相?!”见怀中小孩被吓到,他立刻噤声,连忙道歉。 周围顿时寂静,“程霄泽”们幽幽道:“哥哥,所有的事情只能等你自己发现。” “哥哥,那些梦都不是梦。” 梦不是梦,那难道是…… 他瞪大眼睛,攥住对方,要对方说个清楚。“程霄泽”们却化作白光,融入他眉间。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他眼角淌下泪水,忍不住质问道。 第117章 耳边是长久的叹息:“让你伤心了,是我的错。” 感知如潮水般褪去,视线顿时被黑暗笼罩。 · 再次踩在沙滩上,他扭头看见程霄泽,内心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变化:不受控制地下跪、道歉、自杀,不过是程霄泽身边那人变了。 在扣动扳机的瞬间,他以为自己会醒来。 睁开眼,他又回到沙滩上,程霄泽身边那人又变了。 程霄泽身边那人男男女女,长相年龄都不尽相同,眼中的厌恶却格外清晰。到后面,他早已麻木,甚至在程霄泽眼中看到几分不忍。 他心里嗤笑,难道程霄泽一直清醒吗?就那样清醒地递来手枪,清醒地看着他赴死吗? 直到见到唐闰,他才恍惚片刻:终于要结束了吗? 他捂着胸口,猛地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环顾四周,哪里有什么程霄泽。窗外黑夜笼罩,他摸上脖颈间那朵金莲,温润的触感提醒他这里是现实。 还可信吗?他质问自己:程霄泽还可信吗?那个程霄泽骗他那么久,他凭什么觉得那些“程霄泽”们不会再骗他? 都是程霄泽的错,他声音哽咽:“当然都是他程霄泽的错。” 对方凭什么骗他?凭什么觉得委屈?他现在根本不敢回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是蜜糖还是毒药,他分不清。程霄泽演技太过精湛,即便对方现在站在他跟前,他也分不清对方所说是真是假。 程霄泽,他无声呢喃,你真是个好演员。 真是个好骗子…… · 窗外掠过隔壁,他停顿片刻,倒车来到门前。他摘下墨镜,抬眸看向那栋荒无人烟的别墅。看到拥有者后,他喉间溢出冷笑,重新戴上墨镜,掩盖住红肿的眼皮。 真是好算计。他把外套递给王伯,起身上楼。他记得自己把u盘放在书房里,翻找过后,根本没有。 难道是我记错了吗?他来到卧室,终于在深处的保险柜里找到u盘,里面还有情书和那串紫色手链。 想到程霄泽种种行为,愤怒席卷全身,他想要把那些东西彻底撕碎。可碰到瞬间,他被抽干所有力气,拿不起那些沉甸甸的感情。 最后他只能把门重重甩上,宣泄无处安放的怨愤。扭头,他和阳台上那朵娇艳的双色睡莲对上视线。 何茗送给他时,还只是朵花苞,眼下即将完全绽放。如他所料,睡莲属性是【???】。 他抚上花瓣,回忆起他下定决心接受程霄泽的那天,自己也是这般犹豫不决。直到他再也骗不了自己,心中爱意驱使他踏出那一步。 时至今日,他也骗不了自己。 单方面的付出、隐瞒和欺骗,即便他们互相喜欢,这样的感情又能持续多久? 程霄泽,他脸上显出几分茫然:“程霄泽……你告诉我啊……” 久久没有回应,他嘴角缓缓勾起:没事了,那就看我们谁骗得过谁吧…… 在他愣神时,王伯过来叫他吃饭。他收敛好神色,看见程霄泽坐在餐桌上。 他暗中观察着程霄泽的脸色,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不由得挑眉:程霄泽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摄像头被人发现,此刻却能装作无事发生。 真是厉害,他由衷赞叹。他觉得程霄泽当影帝是屈才了,应该去安全局应聘间谍,充分发挥天赋,为国家和人民服务。 见对方还在扯其他事情,他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晕倒了。” 霎时间,餐厅落针可闻。程霄泽猛地扑到他身前查看:“怎么回事?早知道我就应该……” 声音戛然而止,程霄泽自知失言,开始转移话题关心他。他随意敷衍几句,旋即把手表拆下来,递到程霄泽跟前。 他紧盯着程霄泽的一举一动,可惜对方不愧是影帝,演技滴水不漏。要不是他知道真相,也得夸对方是二十四孝好未婚夫。 “这里有针孔摄像头,”他捂着头,愤恨道,“就连我的钢笔里也有。” 他等着程霄泽说些义愤填膺的话安慰他,却瞧见对方猛地站起,去厨房提了把刀就要往外赶。 他愣住,连忙拉住程霄泽,连戏都顾不上演。程霄泽却不依不饶:“哥哥,你别拦我,我要去找唐砚算账!” 对方模样笃定,他开始动摇。全家人出动,好不容易才把程霄泽劝下来。他再次查看,摄像头还是程霄泽装的。 见程霄泽气得眼眶通红,他决定把这事揭过:不然程霄泽真去找唐砚算账,到时候被传播出去,程霄泽在娱乐圈还怎么立足。 他轻咳一声,想着转移话题。抬手,口袋里的彩票掉在地上。 他当机立断,晃了晃手上的彩票,恳求对方帮他兑奖。程霄泽眼中闪过惊讶,很快答应下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程霄泽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不见半点,有些抓耳挠心:难道自己还能更加倒霉吗? “哥哥,你中奖了。”程霄泽蹙起眉头。 他凑到对方身边,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能中奖,不过应该也就是几十块钱罢了。 “是特等奖。” 他夺过彩票,仔细核对。指针已经转过几圈,还是没有任何差错,他就是中奖了,特等奖。 “哥哥,”程霄泽幽幽道,“你到底发什么誓了?” 第106章 庆功宴 他晃了晃手上的彩票,不满道:“发什么誓,不能是我运气好吗?” 回应他的是沉默,就连王伯也站在旁边欲言又止。难道自己倒霉的形象那么深入人心吗?他难得反思起自己。 他捏了捏程霄泽脸颊:“发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程霄泽愣了一下,彻底没声。 “怎么不说话?” “又骗我,”程霄泽拿起筷子,头都不抬,“油嘴滑舌。” 他脸带笑意,抬手抚上程霄泽脖颈。感受到跳动的脉搏,他缓缓收紧手掌,耳边响起何茗的话:“程霄泽会害你。”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撒谎呢?”他俯身凑近。即便呼吸渐渐局促,程霄泽也神色淡淡,手上动作没停,似乎不相信江野会真的掐死自己。 他手指用力,直到程霄泽不自觉咳嗽才停止。程霄泽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指印清晰可见。 “哥哥还是不肯下手吗?”程霄泽嘴角荡出笑意,“即便她那么说。” 他眼神冰冷:“看来你确实什么都知道。” 程霄泽不置可否,强调道:“小心何茗害你。” 见他沉默,程霄泽俯在他肩头:“哥哥,至少我敢把命交给你,不是吗?”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目光灼灼,“理由。” 餐厅内一派寂静,只有树叶的沙沙声。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拳砸在墙上。见此,程霄泽就要上前,却被他眼神止住。 “理由。”他咬牙切齿道。 对方闭上双眼,不愿多谈。他嗤笑一声:“程霄泽,你是演戏演上瘾了吗?” “你不会觉得我会感谢你吧?感谢你把我排除在所有真相之外!”他怒吼道。 纵使他如何咄咄逼人,程霄泽只是垂眸接受,不曾辩驳。他火气更甚,甩袖离去。 “哥哥,”程霄泽突然叫住他,“你答应我要参加明天的庆功宴。” 他就要装作听不见,程霄泽突然大声道:“明天!明天之后,我全都告诉你!” 对上程霄泽恳切的眼神,他吐出口浊气,缓缓点头。 那晚,他破天荒地搬去客房休息。对于这个安排,程霄泽只是沉默接受。 那晚,他才终于知道客房天花板上有几个花纹。 隔天醒来,眼底果然满是乌青。他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还是咬牙让王伯给他找来遮瑕。 下楼后,见程霄泽如往日那般美丽,他微不可查地冷哼一声,径直上车。 车内气氛冷峻,两人中间隔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谁也不理谁。他数着窗外到底有几棵树,注意力却不知觉飘向程霄泽那边。 见程霄泽露出的袖口处有道伤疤,他蹙起眉头。 耳边传来痛呼声,他也不管两人正在冷战,攥住程霄泽手腕,挽起袖子。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程霄泽戴的是拍卖会上那个红宝石袖扣。 看着手腕上狰狞的伤口,他气极反笑:“程霄泽,你多大人了,这样有意思吗?” 被猛地推开,他呆愣片刻,见程霄泽垂下袖口,侧过头去。他被对方这拒绝回答的态度刺痛,也偏过头去。 沉寂片刻,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程先生,您要是受伤的话,车里有药膏。”不等程霄泽说话,司机就趁着红灯间隙,迅速找出药箱。以防程霄泽拒绝,司机还挺贴心地递上棉签。 司机都做到这个份上,程霄泽再拒绝也不合适。程霄泽接过棉签,细细把药膏涂在伤口上。 趁着这个空当,他才得以窥见伤口全貌:淡褐色的伤疤横在皙白的手腕上,看着触目惊心。 第118章 司机冲他示意任务完成,他微微颔首,旋即在心里思考该用什么理由让程霄泽去处理伤口:程霄泽从小就爱美,万万不能留疤。 思索片刻,他才如梦初醒:程霄泽都不愿意跟他说,他还上赶着着急干什么。 他抱臂吹了会儿风,最后还是默默打开手机,让王伯出面处理,特别是把程霄泽房间里的利器全部搜出来。得到回复后,他才稍微安定,嘱咐经纪人多关注程霄泽,有什么状况时刻提醒他。 在不远处,程霄泽捏着那根棉签,嘴角缓缓勾起。 再次踏上熟悉的场地。他抿紧唇,心里无端烦躁:毕竟上辈子,他就是在这里跟程霄泽彻底撕破脸。彼时他爱慕程霄泽不成,有人便自作主张,对程霄泽下药,并且送入他房中。 他满口说不清,面对程霄泽怨恨的眼神,干脆自暴自弃,想着得不到程霄泽的心,至少得到程霄泽的人。 至于结果,他哑然失笑,自然是被主角攻发现,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正要迈进会场,程霄泽却自然地挽着他胳膊。 “多亏程小少爷提醒我,不然传出去不和,影响多不好。”“程少爷”那三个字,为了报复对方,他咬得极重。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程霄泽声音沙哑。 他却恍若未闻,刚入场就松开程霄泽,和他人攀谈起来。程霄泽目光黏在他身上,怎么都挥之不去,他却神色如常,还跟许泽恺聊起圈内八卦。 “那个,”许泽恺扯了扯他,指向不远处的程霄泽,“你确定你不管管吗?” 把许泽恺拽回来,他示意对方继续。许泽恺还有些不死心,在他的眼神逼迫下,才终于屈服。 “你一个人来?” 不是他多管闲事,除非是重要聚会,不然许泽恺身边从不缺人。这种晚宴,许泽恺只带一人,都算对方收敛。 许泽恺摆了摆手:“没兴趣。” 他上下扫视着对方,心里思索着那种可能性。许是他眼神太过明显,许泽恺很快琢磨过来,跳脚道:“江野你什么意思?我没问题!” 眼珠转到程霄泽那边,又转回来,他摊开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许泽恺怒道:“我不能有空窗期吗?” “是吗?”他幽幽道,“那这空窗期还挺久的。”说着,他眸中白光闪过,扫过许泽恺头顶,轻叹口气:许泽恺头顶还是明晃晃地显示对方失恋,至于对象,只能是那个人——陆文。 同情地拍了拍许泽恺肩膀,他建议对方多给自己找点事干。随即当着对方的面打给许泽恺大哥,他睁眼说瞎话,终于让对方彻底闲不下来。 面对指责,他以过来人的口吻道:“忙点好,免得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说完,他就飘到别处,免得许泽恺琢磨过来,要找他麻烦。 “江野!”有人使劲拍着他,示意他回头。不用想也知道是许泽恺,他头都没回,挥手示意对方不用求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程霄泽被人欺负了!” 就见江野抿了口酒,对合作伙伴笑道:“失陪。”他手腕一转,酒杯猛地摔向大厅中间。 全场哗然,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他身上。他弯起眉眼,冷声道:“谁那么不长眼,连我的未婚夫都敢碰?!” 只见程霄泽被一个男人钳住手腕,那人气质轻浮,打扮得倒是人模狗样。那人此刻正看着程霄泽,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你来这里不也是为了找个金主吗?与其找别人,不如跟了我。” 他快步走到程霄泽面前,不等男人反应,抬腿踹向男人胸口。男人直直倒向香槟塔,酒将他浑身浇透,整个人狼狈不堪。 大厅里均是压抑的笑声,众人望向男人的眼神,有怜悯,有同情,但更多是对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嘲讽。 男人恨得牙痒痒,从地上爬起来,怒骂道:“你又是谁?你知不知道,我爸是李立群。” 众人更加惊讶,无一人出言提醒,均是站在旁边等着看好戏。 他理都没理,拉着程霄泽手腕仔细检查。见手腕被抓出一圈红痕,他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躲都不知道躲?你杀何茗那股劲儿呢?” 程霄泽睫毛颤动,任由他抓着。不用想也知道,这又是苦肉计。见那人就要扑过来,他留下句“后面再找你算账”,就拽住男人手腕。 那男人被酒色掏空身体,就是个花架子,他稍稍用力就彻底制住。 男人眼见挣脱不开,竟然开始咒骂起来。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惹得程霄泽名声不好听。 他以为先前那脚能让对方长点记性,没料到对方根本没长脑子。 对方刚提起程霄泽这三个字,他就拿起酒瓶,冲对方脑袋砸下。男人痛呼一声,额头冒出鲜血,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扑到男人身上,痛哭道:“儿啊,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那人双眼布满血丝,环顾四周:“是谁?是谁干的?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周遭寂静无声,没人为他们出头,主动指认凶手。见程霄泽已经被侍从带去处理伤口,他扫了眼染血的袖口,轻啧一声。 “是我干的。”他拿着沾血的酒瓶,和颜悦色道,“你要怎么报复我?” 那人看见他,瞬间噤声。 仔细看,原来是李总啊,真是老熟人。李总之前跟唐砚联手,妄图坑他的账还没来得及算,对方就自己送上门来。 李总抖若筛糠:“原来是江总啊,不知道是小儿哪里得罪您了。” “你问问他自己吧。”男人已经彻底昏倒,俨然开不了口,李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则盯着程霄泽离去的方向,给王伯打去电话,嘱咐多备几种药。 李总对家这时好心地站出来,将对方儿子这段“光荣伟绩”一字不落地说出来。末了,还夸赞道:“李总儿子真是厉害,让我这把老骨头都自愧不如啊。” “真是虎父无犬子。”他抚掌赞叹,将对方跟唐砚勾结的事情全部抖出来。 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子,还是自己不占理,李总再怎么不服,也只能应下。 道完歉后,李总就要带着男人离开,却被他拉住:“这么着急干什么,赔偿呢?” “江总,您想要什么赔偿?”李总憋下心中怒火,陪笑道。 他摸了摸下巴,指着站在不远处的女人:“让她来接管公司。” 只见丁淑身穿礼服,站在旁边看戏。见李总还要出声,他说道:“如果你想要什么都没有的话。” 沉默半晌,李总咬牙应下,自觉万事大吉。 “还有句话还没说完呢。”他拦住两人,递来份文件,笑眯眯道,“就在这里签了吧,刚好有那么多人见证呢。” 事到如今,李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即便再怎么不甘,最后只能签字,仓皇逃跑。 见丁淑抱着文件宝贝得不行,他把手插到口袋:“丁小姐真是好算计。” 丁淑眨了眨眼:“江总,公平交易。” “真是没见过像江总这样的人,对自己都能下得去手,我实在是佩服。”她抚着脸,感叹道。 懒得跟丁淑闲聊,他只身去到程霄泽的房间。他刚叩响房门,双脚却止不住发软,全身无力。 呼吸变得炽热,他神情恍惚,只能倚靠在房门上,勉强不让自己滑下去。 ----------------------- 作者有话说:江野被下药了,猜猜是谁干的 第107章 下药 门突然打开,他被人猛地拉了进去。他剧烈挣扎,鼻尖却闻到股熟悉的香味。 “哥哥,是我。”程霄泽在他耳边低声道。 他浑身燥热,说话断断续续:“禾禾……你怎么在这里……” 衣襟被人挑开,冷风顺着缝隙钻入,刺得他一哆嗦。白皙的指节在蜜色的肌肤上不断攀附、纠缠,宛如丛林间滑腻的毒蛇,随时准备夺人性命。 全身像是被烈火灼烧,呼吸都变得滚烫。指尖带来些许凉意,他不由得挺起胸膛。 耳边传来轻笑声,他不明所以,转眼就被人猛地放倒。 “哥哥……” 墨黑的长发垂下,落在他颈侧,视线顿时昏暗。程霄泽俯身凑近,眼下那颗泪痣愈发艳丽。眼尾上翘,勾着那抹红,挠得他心尖颤抖。眼眸蒙上层水雾,闪烁着夺人心魄的光芒。 脸颊染上薄红,程霄泽呼吸炽热,坏心眼地碾上那处。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快感顺着脊背爬满全身,脑子里白光闪过,轰然炸开。 这感觉太过陌生,他升起些许抗拒:“禾禾……你放开我……” 闻言,程霄泽手臂收紧,睫毛扫过他脸颊。 程霄泽蹭了蹭他,满眼祈求。 脑子已经被烈焰融化,他根本听不清程霄泽在说什么,胡乱应了一通。 待他回过神来时,衣衫褪尽,肌肤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惹得他不住战栗。他攥住程霄泽不断作乱的手,声音颤抖:“我们……这是怎么回事……” 第119章 “哥哥,我们被下药了。”程霄泽幽幽道。他的手盖在程霄泽身上,掌心处的滚烫仿佛要将他灼伤。他额角跳了跳,倏然收手。 可惜某人还不罢休,紧贴着他耳语。 他抿着唇,踌躇道:“我……我现在没力气……”话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闻言,程霄泽手上力道加重,脸上展露笑意。程霄泽摩挲着他的后颈,柔声劝慰,声音却透着几分急不可耐。 他脑子转过几圈,很快明白是什么意思。见他久久没有回应,程霄泽骤然沉下脸:“哥哥……” “你不爱我了是吗?” “不……不……我……” 程霄泽悄悄摸上锁骨,顺着那处不断下滑。指节陷进蜜色的肌肤里,软肉绷紧成圆润的弧度。 见程霄泽眼角那滴泪,他脑袋一热,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就被人拖进炽热的海洋里。呼吸夹杂着白雾,衬得程霄泽眼眸愈发清亮。指针不断摆动,他全身肌肉绷紧,床单被攥紧,荡出阵阵褶皱。 他先是被人推到火热的山顶,随即又被拉到冰冷的谷底,如此循环往复。骤然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全身泛出薄汗。蜜色的肌肤泛着圆润的光泽,看得程霄泽口干舌燥,食欲大开。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推开始作俑者,想要结束这场单方面的施暴。施暴者却不依不饶,紧贴着他后背,不管他是否情愿,又把他拖了回去。 香薰不断燃烧,白烟逐渐弥漫整个房间。他费力睁开眼,泪水混杂着汗水滴落。天花板糊成一片,还在不断晃动。 药效逐渐褪去,他眯起眼睛,试图瞧个清楚。可惜程霄泽始终跟他唱反调,刚清明没多久的大脑又糊成一团浆糊。 不仅如此,程霄泽还埋怨他分心。 他翻了个白眼,让程霄泽不愿意就赶紧走人。 “哥哥怎么那么着急,是在等别人吗?”程霄泽不仅不走,还把他整个人揽入怀中,语气幽怨。 “还能等谁,等人来救我……” 声音骤然停住,他被打得措手不及,声音断断续续,未尽之言被某人尽数吞入腹中。 床单上晕开圈圈水渍,他满脸通红,不住咳嗽起来。 抹去嘴角水渍,他唇角勾起:“难不成等你这个骗子来救我吗?” 沉寂片刻,程霄泽神色平静,手臂上却青筋暴起:“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嗤笑一声,就要再说,却被程霄泽蒙住双眼。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落在他脸颊,程霄泽声音哽咽:“哥哥,忘了吧。” 随即,他就彻底晕过去,脑中深深烙印着程霄泽眼尾那颗泛红的泪痣,以及那句呢喃: “对不起……” · 清晨的阳光倾泻在他脸上,他眼睑颤抖,刚要动作,就感到全身酸软无力,腰上还横着条手臂。 他动作顿住,缓缓扭头,就见程霄泽躺在旁边,笑容恬静。 他摇了摇对方,没想到程霄泽嘟囔几声,把他拉入怀中。 他措手不及,扯到腰间酸胀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要给程霄泽这小子来一拳。 程霄泽似乎察觉到危险,下意识蹭了蹭他,语调带着撒娇的意味。他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还是看在程霄泽那张脸上放弃:“过后再跟你算账。”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程霄泽缓缓勾起唇角。 此刻,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何茗发来消息:江总,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哥哥。” 他动都没动,直接将那消息划走。听见程霄泽在叫他,他嗯了声,头都没回。 今早没去公司,助理的电话快要将他淹没。满地狼藉,他挑挑拣拣半天,才捡起那件勉强能够称为衣服的东西。看着那些布条,他嘴角抽了抽。 不知道程霄泽眼力见哪儿去了,还在不停地叫他,大有他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 刚打电话叫王伯给他们送衣服,耳边全是程霄泽的声音。他忍无可忍,挂掉电话,就要找程霄泽算账。 抬眼便看见程霄泽柔柔笑起,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淌出蜜来。他抱臂坐在床边,等着对方开口。 等到衣服来了,程霄泽才缓缓开口:“哥哥,我讨厌何茗。” “怎么了?她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他皱起眉头,就要找何茗算账。 “不是,”程霄泽拉着他的手,垂下眼眸,和盘托出何茗在沙滩上不顾他死活也要杀死颜幼珵的事。 “哥哥,我太懦弱了,什么都做不了……”程霄泽低下头,眼泪夺眶而出。话还没说完,程霄泽就被江野拥入怀中,低头就能看见他跳动的脉搏。 程霄泽伸出手掌,缓缓摸上那块皮肉,感受到江野轻轻颤抖。犹觉不够,程霄泽虚虚收紧手掌,在即将碰到时,突然埋头,泪痕布满脸庞。 泪水从眼眶滚落,聚集在莹白的下巴,最后在江野衬衫上晕开一团水渍。耳边是江野的安慰声,程霄泽眼眸黝黑,缓缓勾起唇角:看来,真的不记得了。 还没温存多久,某人手机突然响起。程霄泽理都没理,还是江野看不过眼,催着对方赶紧接。经纪人在那头着急道:“不好了,你看看热搜。” 只见热搜上面赫然挂着个词条:#程霄泽包养# 底下附了张他们两人昨晚进房的照片。经纪人在那头着急地问道:“你最近是得罪什么人了吗?热搜压不下去,挂到现在!” 他们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那个私生子!” 茶杯被搁到桌上,丁淑目光在他们身上转过几圈,眼神暧昧不明。 “看来昨晚有人过得很愉快啊。”何茗冲程霄泽挑眉道。 拿出收集好的证据,江野抿了口茶:“你打算怎么办?” 丁淑直接撇清关系。 他敲了敲桌子:“那些事情,我随时都可以捅出去。” 对面脸色骤变。 “你刚当上总裁,”他眯起眼睛,声音含糊,“你也不想要失去……” 最大的靠山吧,你觉得程霄泽知道你背叛,会怎样做呢?他比着口型,一字一顿道。 杯子被重重摔下,丁淑脸色不虞,抢过那叠证据就走。见此,江野耸了耸肩。 虽然热搜的事情告一段落,但自此之后,程霄泽势必也会染上污点。“禾禾,你愿意公开吗?” 手掌被人攥紧:“真……真的吗?” 不等他继续追问,江野就点开微博,发出他手机里第一张打卡照片,附文:下午好,亲爱的未婚夫。 江氏集团的官方微博也很有眼力见,适时转发古墓开发成的游乐园即将落地的新广告,并配文:来蹭蹭程影帝的热度,希望大家多关注关注江氏集团的新项目。 微博瞬间瘫痪,热搜第一从“程霄泽包养”瞬间变成“程霄泽江野未婚夫”。 不仅是程霄泽的粉丝,就连各位吃瓜群众都没料到是这个发展。小部分女友粉鬼哭狼嚎,大部分粉丝都表示祝福。 毕竟程霄泽素来靠实力立足,也从来没营销过单身人设。只要程霄泽愿意营业,粉丝才不管他谈不谈恋爱。 程影帝什么时候营业:【怪之前休息那么久,原来是去谈恋爱去了。程影帝,美色误人啊。】 “程霄泽”:【我乐意,什么都不能耽误我跟江总约会。】 “江野”:【还是要以事业为主,我劝劝他。】 “程霄泽”回复“江野”:【?】 “江野”回复“程霄泽”:【?】 吃瓜群众在那里嘻嘻哈哈,劝他们对好口供再上网。程霄泽甩下手机,大声控诉他胳膊肘往外拐。 在程霄泽的强烈要求下,他被迫删掉那条微博。可惜还是被眼疾手快的网友截了下来。 霎时间,微博第一换成:#江野夫管严# 有人福尔摩斯附体,大胆问道:【难道之前那些发型和甜品都是江总做的吗?】 “程霄泽”:【嗯】 底下人叽叽喳喳,问味道怎么样,程霄泽只留下一句:【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底下有黑粉骂道:【你个死恋爱脑】 “程霄泽”:【我是,你有意见?】 也有人浑水摸鱼,提出想看江野的腹肌照。程霄泽言简意赅:【做梦都不行】 也有黑粉借着这事大声宣扬程霄泽拜金,攀附豪门。他们还没说话,这条评论就被程笙特地截出来,回道:【什么攀附豪门,那叫门当户对】 黑粉不甘示弱,开始泼脏水:【你为什么维护程霄泽,难不成也跟他有一腿?】 “程笙”:【他是我弟,我不维护他维护谁?】 网络上那些风风雨雨,他们都没再关注,因为江野说了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挂掉电话,冲程霄泽笑道:“我们的订婚宴,你准备好了吗?” 程霄泽柔柔笑起,轻声道了句好。 第120章 指尖翻转,给丁淑发去消息:昨晚那事干得不错,剩下的酒都处理好,不要让江野发现端倪。 许久,丁淑才回了句好。 第108章 世界的真相 站在实验室大门前,他刚抬手,门就自动打开。纪流握着把手,招呼他进来。 实验室里面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他扫过一圈,问纪流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提起这个,纪流就来劲了,吐槽起来没完没了。末了,纪流满脸后怕:“要不是你提醒我多加注意,机器就毁了。” “对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告诉我呗。”纪流探过头。 眸中闪过白光,他盯着那个设备,低声道:“直觉。”纪流听不太真切,就要再问,却被他伸手打断。 他快步走到设备身边,看见上面标着那行小字:【特质:???】(也许是发现真相的钥匙) 指着机器,他沉声道:“我要实验。”纪流心不在焉,胡乱应下。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后,纪流义正言辞地拒绝。 “不行,现在技术还不成熟,你再试下去会闹出人命的。” 他寸步不让,直觉告诉他,所有的答案都在里面。两人僵持许久,谁也不让谁。到后面,实验室的人轮番来劝,就连袁斯都少见地站在纪流那边。 “你要是担心资金问题,我可以跟你签合同。”他皱眉道。 纪流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你要是在我手上出现任何意外,我……”说着,纪流攥紧双拳,不欲多谈。 其他人沉默地望向他,还是袁斯主动开口:“江野,你为什么……” 他踌躇着开口,扯了个理由。 “这可不是开玩笑。”袁斯神色复杂,信以为真。 袁斯拍了拍他的肩,表示设备只有纪流能启动。他要是想实验,还是绕不开纪流。 他走到室内,说了许多,纪流还是没有理会。他深吸几口气,心理建设许久,望向纪流头顶。 对不起,他暗自说道。 “我因为意外,忘记了重要的人。”他摩挲着手指,踌躇着开口道,“这是他跟我唯一的回忆……” 话音刚落,纪流的神色果然出现一丝松动。他捕捉到纪流眸中痛苦,继续道:“他已经……”话还没说完,他就不忍地别过头去。 “那个人真的这么重要吗?”纪流声音沙哑。他重重地点头,眼中闪过泪光。 纪流猛地起身,说道:“走吧。” 他大喜过望,亦步亦趋地走到纪流身后,内心平静无波。 之所以被他几句话就撬动,只因为纪流小时候一直被奶奶照顾,因为意外,没有见到奶奶最后一面。纪流成立这个项目,也是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忘记奶奶,想要将记忆通过数据记录下来。 他戴上头盔,失去意识前,耳边响起熟悉的电子音:“警告!警告!联通出现意外……”旋即便是一团乱码。 意识逐渐褪去,视野变得灰暗。 · 感觉自己被人戳了一下,他猛然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迎面而来的便是张放大的人脸。侧身不知道弹出个什么东西,他吓了一跳,直接躲到后面。 他弓着身体,偷瞄着外面的景色,和他那边没有什么差别。那些声音传入耳中,人名他一个都不认识。 难道这里就是陆文口中的“那边”吗?他蹙眉,那他现在在哪里。 周遭突然暗下来,外面那些人都说下班回家。他蹑手蹑脚地探出头,随意扫过。 看到熟悉的界面,他彻底呆住——自己是在浏览器里面?! 他眼睛瞪得浑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虽然他知道自己只是一本小说里面的人物,但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电脑浏览器中,说不震惊是假的。 他当机立断,打算着手了解他那个世界。 刚在第一步,他就犯了难:不知道小说姓名,根本无从下手。 他踌躇片刻,敲下程霄泽的名字。不多时,浏览器第一条消息便弹出,让他彻底呆在原地: 【求助:我明明已经成功攻略程霄泽,为什么还会被他杀死】 板块分区:心动计划(下)。 楼主:如题,我试过许多遍,每次在江野死后,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身体就传来剧痛,系统显示死亡,然后就从游戏仓里醒来。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游戏失败吗?明明好感度都到百分百了。 1l【结局好像都是这样,至今成功攻略的只有陈氏集团总裁吧】 2l回复1l【游戏都是陈氏旗下的,她不成功才见鬼了好吗?】 3l【可惜,其实我还是挺喜欢江野那个反派的】 4l【楼上有毛病吧】 5l【心动计划不是号称百分百自由度吗?该说不说,我成功攻略了江明轩和许泽恺,嘻嘻】 6l【江明轩那条线是不是还有个恶毒弟弟捣乱来着,江明轩刚开始还站在棠梨那边,气死我了。】 7l【是,棠梨虽然是私生子,但跟江明轩一起长大,两人小时候被绑架,棠梨还为了救江明轩跌下悬崖,双腿残废,江明轩因此很愧疚。】 8l【还好江明轩后面把棠梨赶出去,看他最后流落街头,自生自灭,真是大快人心。不然我真的会投诉。】 9l回复4l【我喜欢江野的脸还不行吗?可惜根本攻略不了】 10l【真假啊,不是号称谁都可以攻略吗?】 11l【不知道,江野一直是无法选为攻略对象呢。网上许多人跟官方闹过,官方装死到现在都没回应】 …… 消息一条一条地从眼中闪过,身体也愈发难受,险些喘不上气。恍若自虐般,他理都没理,动作更加迅速。 直到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突然呕出鲜血,他才被迫停止。 漆黑的文字在他脑中跳动,在他眼中那些文字却被鲜血浸透。他现在才明白,有时候人远比鬼更加恐怖。 那些人因为他们是团数据,没有感情,便肆意发泄心中恶意,自认为凌驾于他们之上。 他心仿佛沉入谷底:原来……原来他们经历的所有苦难,在他人眼中只不过是场消遣的游戏吗? 他再也看不下去,但最后弹出来的新消息让他止住关掉的动作。 xxl【不知道为什么,这游戏越玩,我越觉得身体难受】 xxx【??别吓我啊,我可是玩了很多遍啊】 xxl【楼上,那人可是出了名的喜欢虐待npc啊,就连主角都不放过,被系统杀过很多次了】 难受吗?他突然想起何茗跟他说那些人全部被她杀死了。 回忆起颜幼珵死前的惨状,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难道那些人都是有代价的吗? 他一刻不敢松懈,开始搜查相关资料。 这才知道这些事情并不是特例,先前已经爆出过许多案例,甚至有人直接在游戏仓内昏迷,闹上新闻,最后还是陈氏花钱摆平。 他越看,脸上笑容越甚,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个论坛又弹出新消息:【心动计划除了系统之外,是不是还有个监管者叫唐砚来着】 【是啊,不过这次倒是没露过脸了】 他还要再看,周遭猛地亮起。耳边响起声音:“这电脑怎么回事,怎么自动打开了。” 他侧身躲到广告后面,鼠标在他周围乱晃,还不小心扎到他。那人嘟囔着,将浏览器关掉,他失去支撑,掉到下面。 周围没有任何遮蔽物,他看着那人瞪大眼睛,惊奇道:“是我看错了吗?这里怎么有个东西?” 说着,鼠标就往他这边飞来。他咬着牙,直接躺在那里装死。鼠标在他身上狂戳,身上被戳出几个洞,血流不止。 好在他现在在对方眼中只是个黑块,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流血。那人也开始怀疑自己,嘟囔道:“难道是电脑坏了?”就要再戳几下。 眼看着箭头冲他脑袋来,要是真被戳中,必死无疑。可是那人现在还在盯着,他要是移动,被那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几度挣扎,他最后还是选择待在原地:不能暴露他有自主意识,万一牵连到那个世界,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有人出声打断:“别玩了,你那份还要拿给陆总汇报呢。” 那人应了声,没再管他,开始工作。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他忍着剧痛不敢动作,生怕那人看出端倪。 鲜血在触地的瞬间变成串串数据,消失得无影无踪。尽管如此,伤口处还是不断流着血,意识逐渐模糊。 视线变得昏暗,那人合上笔记本,忐忑不安:“希望这次不会被骂。” 不知过去多久,视线恢复明亮。鼠标随意晃动,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行了,你先走吧。” 他难以置信地爬起来,迎面对上陆文那张脸。 他捂着伤口处,大喊道:“陆文!陆文!” 可惜,纵使他喊得如何大声,陆文都没有任何反应。 第121章 失算了,没料到声音不能传到外面。他强撑起来,在屏幕内蹦蹦跳跳。不知是不是陆文太过专注,根本没分来半点眼神。 眼看怎么都不行,他使尽全身力气,趁陆文分神的间隙,点开浏览器。可惜陆文很快就回过神,关掉浏览器。 他还要再试,却发现根本撑不起来。他试过直接啃那些东西,可惜根本没用,那些数据从他身体划过,根本握不住,更遑论吃下了。 而且耳边还会响起警报声:“警告!警告!数据不全,权限不足!” 他只能直直跪在地上,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就在这时,浏览器突然打开。陆文喃喃自语:“我就休息会儿,不碍事。” 眼看陆文点开论坛,不断搜索着有关于许泽恺的消息。他眼眸放光,觉得时机刚好。 恰好有人在论坛里面骂许泽恺,陆文气不过,就要跟那人对峙。他趁着这机会,将江野这个名字标注出来。 “怎么又这样?”陆文停下动作,疑惑道,“是这电脑坏了吗?” 陆文在那里左看右看,检查有什么问题,刚好给他留下充足的时间在论坛上寻找合适的字。 “我,是,江野,我,现在,在,电脑,里?”陆文一字一顿道。 “江野!你在里面?!” ----------------------- 作者有话说:很快就能完结了,太好了 第109章 命运的抉择 迎着陆文震惊的目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担心陆文没看见,他连打好几个对勾。 不等对方追问,他就继续打到:“我,快,死,了。”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打完,就彻底倒在地上。见此,陆文烦躁地抓着头发,犹豫片刻,打去电话。 眼皮渐渐变得沉重,他看着陆文面色凝重,不知在看什么。就要合上眼睑时,一串数据突然飞来,钻进他伤口里面。 眨眼间,伤口就彻底愈合。 他握紧拳头,感觉身体比以往更加有力。他问道:“陆文,这是什么东西?”说完,他就懊悔地敲着脑袋:他忘记声音传不出去。 他就要重操旧业,陆文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是陈……” 话还没说完,门砰地打开,夹杂着求饶声:“陈总,陈总!陆总还在里面,您不能擅自闯入啊!” “陆文在哪?给我滚出来。”熟悉的声音说道。闻言,他额头跳了跳,莫名生出种不祥的预感。 有个女人抓住陆文衣领,质问道:“你干什么了?谁让你黑我游戏的?” 那女人容貌清纯可爱,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眉宇间却透出股狠劲。 气质隐隐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却被这跳脱的举动冲淡不少。 这时,他才发现陆文长得跟游戏里面差不多,不过因为是真人,容貌难免有些瑕疵,比不上建模完美无缺。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陆文根本比不上程霄泽。程霄泽里外都是最美的那个,无可指摘。 不过陆文身为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愣是任由对方提起他领子,没有半点反抗。 见此,门外那人还想阻拦,却被陆文斥退。 “你黑进我游戏是什么意思?”女人眼睛瞪得浑圆,看起来恨不得把陆文生吞活剥,“我警告你,你不要想着用我的账号去见你那个小情人。” “这事门都没有!” 举着双手,陆文下意识辩解道:“什么叫我黑你账号?密码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吗?” 女人气极反笑:“我改密码了。你就是为了看你那个好姘头吧?” “可惜啊,我见他没你之后还活得好好的,身边人不断呢。只有你个傻子还记着那点救命之恩……” 见对方要把老底揭穿,陆文连忙出声止住:“这里还有人!” “有谁?你骗鬼吧……” 他轻咳几声:“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女人猛地从陆文身上弹开,指着电脑大叫道:“鬼!陆文你已经疯到养鬼了吗?!” 这声音让他十分熟悉,但对方这幼稚的举动又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只能等陆文介绍。 陆文怜悯地扫了女人一眼,说道:“这是陈氏集团的总裁,称得上是你的……母亲?” 见那女人又要来几拳,陆文连忙转移话题,就要跟他介绍程氏集团。 “你是颜幼珵吗?” 女人止住动作,神色变得古怪。“你是……江野?”她眉头仿佛能夹死只苍蝇,完全不顾陆文被领子卡住脖子,险些喘不上气。 他嗯了声,死死盯着女人,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心虚。 女人丢下陆文,侧身坐到桌子上,指尖挑逗地划过屏幕:“江野宝贝,你是特意过来找我的吗?” “颜幼珵,”他一字一顿道,“你还是没有丝毫悔过。” 房间落针可闻,就连陆文都转动眼珠,无声等待着颜幼珵的回答。颜幼珵缓缓低头,笑声从唇边溢出。旋即,她挺直身体,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 抹去眼角泪水,颜幼珵晃着手指:“第一,我不叫颜幼珵。如你所见,那只是游戏名,没有人会拿真名。” 一道幽幽的视线黏在她身上,她不耐烦地挥手道:“他是疯子,不用理他。” “第二,如他所言,你该叫我声母亲。”颜幼珵嬉笑道,“如果你不愿意,拜我为神也可以。” “颜幼珵!” 颜幼珵神色陡然冷下:“你们不过是团数据,是我创造的东西,那就是我的,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 “陈若菱,你不要再闹了,”陆文整理散乱的衣领,笑容温柔。 “陆文,”陈若菱挑眉讥讽道,“你果然还是陷进去了。不过是团数据,要多少有多少,何必要许泽恺这种呢?” “闭嘴!” “我就是要说,”陈若菱厉声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指不定跟其他人发生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又何必为他守身如玉。他……” 陆文突然挥拳砸到桌子上,杯子应声倒下,碎裂成几瓣。鲜血顺着指节滑落,砸出血渍。 空气仿佛凝固,陆文抬眸,笑道:“陈若菱,你可别忘了你现在为什么受苦。” 闻言,陈若菱脸色苍白如纸,偏过头去,掌心掐出血痕。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追问陆文是什么意思?擦去掌心血渍,陆文漫不经心道:“想必你也知道有人玩游戏之后身体变差了吧?” 他点了点头。 纸巾成团,砸到陈若菱脚边。陈若菱就要发作,却被陆文眼神止住,只能忍气吞声。 陆文继续道:“那个系统浑水摸鱼,趁何茗他们杀死玩家的间隙窃取能量,导致玩家精神不振,甚至昏迷。” “当然,还是你那个好未婚夫开的头。要不是他,系统哪里知道玩家的精神碎片也能被利用。可惜‘他’太蠢,不知节制。”陆文遗憾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看来你不知道啊,何茗的力量来自于唐墨,也就是那个监管者。”陈若菱唇角勾起,“至于程霄泽,自然是掠夺玩家的力量,不然‘他’怎么会拿他毫无办法。” 见他表情空白,陈若菱大发慈悲道:“唐墨是唐砚,也就是那个监管者的半身,是他给自己创造出来的家人。你明明亲眼见过他们相处,怎么会毫无察觉呢?” 他嘴唇翕动:“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是吗?”陈若菱用指尖卷着发尾,“自然是那所谓的过去也是场游戏啊。” “我亲爱的源代码。” 那些话涌下来,砸得他头昏眼花。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陈若菱犹觉不够:“你猜系统为什么那样说,是因为他们就是在你的基础上撰写出来的。” 说着,陈若菱直接当着他的面调出一份文件:《关于虚拟人江野调入心动计划提案》。 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压弯他的脊背,他脑中不断循环着那些条例:心动计划分为上下两部,暂定上册主角为何茗,下册主角为程霄泽。 其中系统,监管者均以江野的源代码为基础,进行功能添加。 他眨了眨眼,眼眶干涩无比,泪仿佛早已在心底流干。 将江野源代码分为两半,分别植入充当上册早逝将军,以及下册江氏总裁。为维持游戏稳定,均设置为不可攻略。 “江野,要不是我,你就只是个失败品。你应该感谢我啊!” “为什么……”他使劲拍打着屏幕,恨不得把陈若菱碎尸万段,“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不要挣扎了,你不过是团数据,能耐我何?”陈若菱嗤笑道,“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死了这条心吧。” 他咬着唇,心中怨恨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四肢无端冒出股暖流,陈若菱则是身体一软,突然倒下去,嘴里溢出哀嚎。 陆文见怪不怪,将陈若菱拉到椅子上。可陈若菱还在不断抽搐,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第122章 陆文沉声道:“江野,平静下来!” 想到自己现在还要依仗他们,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他也压下火气。 神奇的是,陈若菱也渐渐停止颤抖。陈若菱还要开口,却被陆文止住:“你是想死吗?” 见他满脸疑惑,陆文正要解释,却被陈若菱出声制止。 “不要!不要!陆文,不要告诉他!” “她的精神碎片在那次大战之中被系统吸收太多,已经全部用来维持运转。” “换言之,”陆文叹了口气,“她跟游戏世界早已融为一体。而你身为世界底层代码,势必会影响到游戏世界。” “那其他人……” 陆文笑了笑,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上的一道浅浅的疤痕:“这是他们放我回来的代价。” 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陈若菱仿佛受到奇耻大辱,眼中怨恨好似要溢出来。 “陈若菱,为了你跟陈氏,不管你愿不愿意,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跟他们合作。” 房间寂静无声,他们默契万分,全部闭口不言。陆文看不过眼,递去纸巾,却被陈若菱恶狠狠地丢回来。 “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 抹了把脸,陈若菱坐直身体,眼神犀利:“江野,我们来谈个合作怎么样?” “我们帮你取代系统,而你要做的只有维护好那些系统的稳定。” “你能保证那些玩家不会再进来吗?”他忍不住反问道。 陈若菱说道:“我俩正在推进新法案设立。心动计划融入太多人的精神碎片,兹事体大,不可能当做寻常游戏来对待。” “我该怎么做……” 这话一出,两人对视,眼中满是震惊。陆文难以置信道:“他们没告诉你吗?” 他摇了摇头,笑容苦涩。 “你现在那些能力都是因为源代码开始驱动。” “经过这几次,”她摆动鼠标,“你的代码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要你解开u盘,就能恢复上部的记忆。这样的话,还差最后那块碎片。” “怎么解开u盘?” “我能给你权限……不对,你现在已经拥有权限了……” “那最后那块碎片呢?”他着急道。 气氛彻底沉寂,陆文看着他欲言又止。还是陈若菱看不过眼:“杀了程霄泽。” “他就是最后那块碎片。”她一字一顿道。 第110章 程霄泽的选择 “江总?江总!” “江总?江总!” 江野猛然回神。 对上助理小心翼翼的目光,他轻咳几声,示意对方继续。助理松了口气,开始继续介绍乐园的开发流程。 本来借着程霄泽官宣的热度,乐园已经获得大众关注。后面江氏更是花重金邀请各种非遗传承人打造相关文创持续造势。 不仅如此,就连官方都亲自下场为江氏背书,让乐园还没开园,就已经获得巨大的关注度。 说着,助理声音渐渐小下来,因为他发现江总又走神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他不动声色地瞄着江总,发现江总视线始终黏在窗外那幅海报上。 看到海报上那人,他恍然大悟,原来是程先生。江总有多爱程先生,那是有目共睹。 自那次公开之后,江总在程先生身上砸了不少资源,近乎是明晃晃地告诉大家程霄泽是江野的人。 而程先生也时常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两人的相处日常。 他瞄着江总那条领带夹,眼中闪过羡慕:那是程先生特地为江总制作的,上面用紫宝石点缀,精美至极。 当初发到网上引发轩然大波,微博近乎瘫痪。 思及此,他说道:“江总,需要我找程先生过来吗?” 江野神情恍惚,嗯了声。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电话那头已然传来程霄泽的声音。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那边声音嘈杂,程霄泽嗓音温和。 听到这个声音,他突然想要流泪。抹去眼角泪花,他笑着说自己没事,只是想对方了。 话筒传来轻笑声,那边有人催促程霄泽上场,却被回绝。 “我在跟我爱人聊天,待会就来。”程霄泽斩钉截铁道。 两人又闲聊片刻,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屏幕归于黑暗,映照出程霄泽冷峻的眉眼。他眼眸深不见底,好似寒冰。 一下一下敲打着屏幕,他垂下眉眼:江野不对劲,应该说是很不对劲。 明明那晚之后他就把江野的相关记忆全部删除,过后也检查过,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对于那些事情江野没有表示,他也不好过多试探,万一恢复记忆才是得不偿失。 除非,他眼眸渐深,江野根本没有失忆。他喉间溢出轻笑,声音低沉:“何茗。” 难怪江野能够拆掉那些监控,恐怕就是何茗在后面捣乱。何茗也不是第一次试图破坏他的计划,果然不可信。 那边来催,他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他放下手机,转头就去拍摄。待他完工,助理凑到他身边,告诉他有人找。 “是江总吗?”他不动声色地整理袖扣,漫不经心道。 助理摇头:“那位女士说自己叫何茗。” 话音刚落,助理看到程霄泽掀起眼皮,摩挲着指节,让人看不清情绪。 这个举动看得他不自觉打个寒颤:程哥每次做这个动作,就代表程哥很生气,有人要倒霉了。 自从江总主动探望后,程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上次见到,还是江总发生车祸,结果那男人转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警方只能判定那人肇事逃逸。 虽然两者八竿子打不着,但他总觉得这事跟程哥脱不开干系。 他心里不由得升起几分好奇:那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够让向来情绪淡漠的程哥气成这样。 别看程哥在江总面前那股腻歪样,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半点眼神都不愿意分给不相干的人。 程哥能靠自己在娱乐圈立足那么久,靠的可不是善良。但凡有人敢在程哥面前跳脸,不到半天,那人就彻底蹦跶不出来,更别说让江总知道了。 程霄泽眼珠转动,阴恻恻道:“她倒是自己找上门来。” “把她带到休息室,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你知道了吗?”见他走神,程霄泽眯起眼睛,语气不善。 他回过神来,全身绷紧,迅速应下。待程霄泽彻底离开,他才喘过气来。 “真是不要命了。”助理摇着头,唏嘘道。 推开门,耳边便传来何茗那令人生厌的声音:“来了。” 他关上门,欺身压到何茗身前:“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事?”何茗笑了笑,“我做的事情可多了,程少爷不说明白的话,我可很难办呢。” 他勾起唇角,一字一顿道:“监控,庆功宴,你敢说没有你的手笔?” 虽说江野拆掉了大部分摄像头,但最重要的那个还没有发现。江野还没有开窍的时候,他只能靠着那些视频缓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想到江野换衣服时那细腻光滑的皮肉、收紧的腰腹,他垂眸,眼神晦暗不明。 “监控那事和我无关,不过庆功宴嘛……”何茗指着他的手机,“您不如找另一位当事人?” 刚响铃电话就被接通,程霄泽开门见山:“下药那事你让江野知道了?” 不等丁淑开口,他沉声道:“不要给我耍花招。” 沉寂片刻,丁淑坦白江野早就有所察觉,不过那药她可是按照约定下了。 猛地关掉手机,他胸膛剧烈起伏:“失忆那事是不是也是你在捣鬼?” 何茗坦然承认。话音刚落,脖颈间便抵上银丝,鲜血顺着银丝缓缓流下,程霄泽眼神阴鸷:“何茗,你觉得你有几条命?” 银丝渐渐收紧,何茗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见此,程霄泽不由讥笑道:“你这力量哪里来的,你难道忘记了吗?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何茗淡漠的表情龟裂。程霄泽不依不饶:“你这般冷心冷肺,难怪唐墨不要你。” “够了!”周遭突然迸发出火花,要不是程霄泽反应及时,恐怕早已被那剧烈的火花烧死。 “是要撕破脸吗?我可以奉陪,只是不知道某人的晋升大计该怎么办?”说着,房间就被银丝彻底包裹。银丝在程霄泽指尖颤抖,发出阵阵尖啸。 “好听吗?都是那些人死前绝望的声音。”程霄泽愉悦道。 何茗深呼吸,周遭火花近乎消失殆尽,只余下一小簇火花窝在角落,静静地欣赏这场大戏。 “事到如今,你还是那么傲慢。”她缓步向程霄泽走去,肌肤被银丝割破,也没有迟疑半步。 何茗站在中心,周围俱是细密的银丝。只要程霄泽稍稍动手,她会瞬间死在那里,没有复活的可能。 “你觉得江野为什么要骗你呢?” 第123章 程霄泽皱紧眉头,脱口而出:“自然是……” 他声音突然顿住,自己也说不上来。江野明明答应他以后不会再骗他,现在却重蹈覆辙。 他突然感到无比慌张,感觉什么事情好像脱离了掌控。 “你觉得江野发现你的真面目之后还会喜欢你吗?” “不会的!”程霄泽厉声反驳,“江野明明说无论我怎么样都会喜欢我的……” 顶着何茗那波澜不惊的眼神,他的声音逐渐减小。他喉结滚动,内心开始动摇:江野真的会喜欢他吗? 银丝倒映出他的面容,容貌还是如往常那般美丽,跟最初没有任何差别。 但他总觉得哪里变了,下意识抚上脸颊:到底是哪里变了…… 他眨了眨眼,银丝中的面容逐渐扭曲。 他脸上满是惊恐,觉得眼中那人恐怖无比,连指甲划出道血痕都没有在意。 是了,他喘着气,虽然他不断麻痹自己没有变,但现实不会说谎。经历过那一万多次的重生,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温柔善良的程霄泽。 他变成了自己当初都厌倦的人:冷血、杀人如麻、不近人情。 他嘴唇颤抖,忽然不知道自己坚持到现在的意义。为了江野,他近乎放弃自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该恨谁,他该怨谁? “不……”程霄泽猛地摇头,“都是他们……都是他们的错……” 何茗神色怜悯:“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怪他,真是可笑。” “你懂什么?!”程霄泽声嘶力竭道。 “你这种无情的人,连唐墨都能利用。你根本不懂我跟江野的感情……根本不懂……” 何茗眼中闪过戾气,掌心冒出火焰,想要将程霄泽彻底解决。她嘴里呢喃几句,勉强平复心情。 “我不懂你,但我可怜你。可怜你至今还被江野玩弄在股掌之间。” 不等程霄泽说话,她继续道:“江野要杀了你,你还在这里为他说好话。” “不要想着挑拨离间,他为什么要杀我。” 何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你真的没有感受到吗?” 这话一出,他突然愣住。他回忆起江野当时掐着他的脖子,明显想要杀死他,而他当时只觉得江野想要拿他泄气,竟是没有挣扎半分,只想要江野能够消气就好。 而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要不是他并非常人,恐怕早已被掐死。而那时,江野是在想什么呢? 万一……万一江野当时不是在泄气,而是真的想要…… 他不敢细想,支撑他继续下去的支柱彻底破碎。每次痛苦时,他都在洗脑自己:江野还在等他,江野那么爱他,他不能放弃。 肯定是因为江野太生气了,他喃喃自语,肯定是的,不然从来不会对他动手的江野为什么会这样,肯定是他太过火了。 肯定是这样…… 肯定是这样!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吗?” 没有回答,何茗并不恼,自顾自地说道:“因为你是最后那块碎片。” “什么意思?” 何茗笑容恶劣:“江野是世界运转的核心,要不是他当时主动把碎片给你,不然你觉得凭借你自己,就能挣脱束缚,杀死他们吗?” 程霄泽脸色惨白如纸:“那你凭什么说他不爱我?” “人心瞬息万变,即便是唐墨,不还是那样对我吗?”何茗声音淡淡,让人听不清情绪,“江野失去碎片,又被浸润那么多次,恐怕早就被‘他’同化,你为什么会觉得现在的江野还是之前那个爱你的江野?” “更何况,你觉得你所谓的真心比得上货真价实的力量吗?” 他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江野,真的还是他记忆中那个江野吗?他在江野心中,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你不相信,大可以问问他,为什么要举行订婚宴。” 他咬着牙,给江野打去电话。接通后,他想要质问对方,质问对方明明知道真相为什么还骗他。 可话到嘴边,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最初是他自己打算把江野骗到底,江野不过是以牙还牙。 沉寂片刻,他缓缓扯出笑容,声音甜腻:“哥哥,你为什么突然要举办订婚宴?” “我想早点结婚,”江野不安道,“怎么,你不愿意吗?” 何茗站在不远处,嘴唇张合:他在说谎。 他却不敢多问,匆匆挂断电话。他知道,江野在说谎时会尾音上扬,这事他再清楚不过。但他每次都会给江野找借口,矢口否认江野在对他撒谎。 他演技精湛,骗过那么多人,到最后连自己都被骗。 他恨,恨残酷的世界,恨他们被迫分离,恨江野的欺骗,恨自己的毫不知情。 但他最恨的,是自己,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江野在他怀中死去,无能为力的自己。是那个为了那句轻飘飘的爱,将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所有事情,都是他咎由自取。要不是何茗戳破,他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赢了,你想要什么?” 瞥过墙角那簇火花,何茗勾起唇角:“先下手为强,杀了江野,抢占江野体内所有碎片。” “这点小事你何至于兜这么大个圈子,”程霄泽嗤笑道,“说吧,你的真实目的。” “这事我干不了,不然不至于求你。”何茗耸了耸肩,眼神逐渐冰冷,“然后,跟我联手,彻底取代唐砚。” 见程霄泽迟疑,她循循善诱道:“成为监管者之后,你大可以复活江野,到时候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满心满眼都是你,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欺骗你。” “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程霄泽垂头,眼眸深不见底。闻言,嘴角缓缓勾起。 ----------------------- 作者有话说:大结局倒计时[竖耳兔头] 第111章 别墅里的秘密 礼花炸开,丝带漫天飞舞。江野站在旁边,看着文旅局局长亲手剪开花球,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今天是乐园正式开场的日子,上辈子唐氏就是凭借这个把江氏踩进泥里。 而今,风水轮流转。除非“他”出手帮助,否则唐氏衰败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近来唐氏销声匿迹,不再似往常那般猖狂。他有预感,他们跟唐砚很快就会碰面。 局长赞叹他年轻有为,他挥了挥手,笑说都多亏国家对于文化产业的大力扶持。局长问道:“我听说你已经订婚,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啊?” 他笑容僵住一瞬,旋即无奈道:“他还在事业上升期,我不着急。” “到时候肯定会邀请您的,这个乐园能够顺利开业,少不了您的扶持。”他亲自把局长送到车里,临走时扶着车门笑道。 待汽车的轰鸣声彻底远去,笑容尽数垮掉。他揉着眉心,呼吸变得沉重。 局长这话,倒是扯出他的心结:到底该不该杀掉程霄泽。 把他送回来之前,陈若菱让他短暂拥有实体形象,两人带着他去拜访现实世界的官员。 回来后,陆文跟他说经过此事,表面上新法案的实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们还没告诉我双色睡莲到底是什么?” “锚点罢了,说实话,这东西的作用要问你自己。” “不过,”陈若菱抱着双臂,“民众能不能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让那群人马上把你们这团数据当人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陈若菱。”陆文蹙眉。 陈若菱耸了耸肩:“哦,忘了排除你这个异类了。”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他赶忙劝架:“难道不能避服吗?” “可以是可以,”陈若菱幽幽道,“但我们做不到,只有系统可以。而它现在急需能量,根本不可能放过玩家。” 他垂眸,仔细思考解决办法,却发现两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江野,现在能做到这个的只有你。”陆文说道,“所以,还请你杀掉程霄泽。” 临走时,陈若菱好心劝道:“一旦你开始吸收u盘里那些碎片,当天之内就要杀死程霄泽,不然只能等死。” 他吐出口浊气,缓缓松手,掌心处躺着块u盘,表面闪着银光。时至今日,他仍旧犹豫不决。 他没料到,自己会真真切切地面临这个难题。 左边是他的爱人,右边是无辜之人。要是自杀能够解决问题,他宁愿自己牺牲,也不至于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之中。 这几晚他都难以入眠,盯着程霄泽跳动的脉搏,掌心几度收紧,又几度松开。有次动静太大,直接把程霄泽吵醒。 彼时他正跨坐在对方身上,手搭在程霄泽脖颈。程霄泽睁开眼,定定地望着他,黝黑的眼眸中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却不想程霄泽没有半句询问,直接扯开他本就松散的衣襟。 第124章 在他愣神时,程霄泽蹭了蹭他的手掌,轻笑道:“哥哥,你喜欢这种吗?” 不等他反应过来,程霄泽直接将他拖入翻滚的海洋之中。 他被汹涌的潮水拍打,整个人狼狈不堪。全身被汗水浸湿,在床单上留下圈圈水渍。他不是没想过逃离,可惜他被人握住命脉,根本逃脱不得,只能任由海浪将他吞噬。脖子仿佛被只大手掐住,险些喘不上气。 还是程霄泽好心给他渡气,才让他不至于沦落到窒息的下场。 可程霄泽惯会惺惺作态,海浪片刻没有停息,甚至愈演愈烈。 他呼吸越是急促,程霄泽神色越是畅快。最后,程霄泽摩挲着他汗津津的后颈,手上力道不断加重,激得他忍不住哆嗦,浑身颤抖。 到最后,他不堪其害,只能向侵略者割地求饶。他环住程霄泽,恍惚间觉得两人不该是这样,程霄泽应该…… 他突然愣住,程霄泽应该怎样呢? 程霄泽也被他这顺从的举动讨好,怔愣片刻后,竟是缓缓笑起。 那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微微上扬,眼尾缀着那抹红,衬得他肤白胜雪。那颗朱砂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让江野呆呆地望向他,久久不能回神。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只留下模糊的残影。 仿佛又回到重生那天,江野视线中还是只有程霄泽那张脸。 他只知道自己抚上程霄泽的脸庞,说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看见程霄泽不自觉淌下两行泪来,浸得那双眸子水润润的。 心口仿佛被揪着,涨得他呼吸不来。 “哥哥,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愿意陪你。” 他心下颤动,直接昏了过去。 醒来后,他旁敲侧击,无功而返。他瞥过程霄泽头顶的空白,不安地捏了捏手指。 不知道程霄泽心里想什么,自那之后他倒是没有任何机会。每到晚上,他还没说什么,程霄泽就拉着他,让他被海水不断冲刷。 他拒绝过,但对上程霄泽颤抖的眼睑,他又陡然心软,任由自己跟着对方肆意妄为。 他攥紧拳头,抬眸对上坐在对面的何茗。 “你来干什么?”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江总,我其实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何茗放下手中的《神曲》,“您到底是怎么发现私家侦探,以及那些针孔摄像头的?” 他绷着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何茗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恼怒,而是递来张信纸。他满脸狐疑地打开纸,唯恐对方再搞鬼。 看清后,他不由得愣住。他抿紧唇,将纸拍到桌上,怒道:“何茗!事到如今,你给我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信纸飘落在地,上面赫然写满少年最纯粹的爱意。他声嘶力竭道:“你一边要我杀了他,一边又给我看这个,看我不断动摇的样子很好玩吗?!” 那张纸被再次递到他面前,扫过最后那行数字,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揣摩出意思后,他心下恍然——是莲花。 他正要质问,何茗却微微摇头。顺着对方目光,他扭向一个角落:那里躺着一簇火花,正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眼底闪过白光,他瞄向何茗头顶,还是如以往那样空白。 “江总,订婚宴那天,就是跟唐砚了断的时候。”何茗掌心冒出团火焰,挑衅地飘到他跟前,渐渐熄灭。 他勃然大怒,甩袖离去。何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闪动: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了。 “唐砚,事到如今,你会怎么做?” · 他捏着钥匙,颤抖着手打开老宅那扇大门。望着满池残花,他脱下鞋袜,挽起裤脚,踏入泥水之中。 刚入池,他就不由得有些恍惚:原来儿时深不见底的池塘,如今堪堪不过膝盖。 淌过泥水,他缓步走到中间那朵双色睡莲前,上面清晰地写着:【承载着???】 他双手用力,就要将其拔出。可他无论怎么用力,莲花都是纹丝不动。他找来园丁修剪枝叶的剪刀,还是不行。 他捏紧拳头,眼下毫无办法。回想起何茗当时的举动,他灵光一闪,摊开掌心,里面赫然是那团火焰。 不等他动手,火焰飘到莲花上。蓝光占据整个视野,待他回过神来,莲花已然躺在掌心,仅剩下最后那点花苞便可完全绽放。 眨眼间,那朵莲花便化作一道白光钻入他额间。 如果这朵花只能由何茗亲自摘下,那证明这里面一定有属于何茗的东西。他动作呆滞,呢喃道:“她有,我有。” “那么……”他眼珠转动,“他呢?” 他随意清洗了下手臂,不顾身上泥点就跑去程氏集团。他夺门而入,就要跑去程笙办公室。 他动作太快,前台想拦根本拦不住,只能跟在后面追。 他循着记忆,找到程笙办公室,砰的一下推开门。里面无人,只有书页翻滚的沙沙声。 他咬紧牙关:明天就是订婚宴,没有时间了。 他掏出手机,就要给程笙打去电话,却被身后那些保安猛地钳住手脚,手机掉落在地。 前台气喘吁吁地跑来,指着他:“就是他!” 不等他说明身份,身后传来程笙的声音:“你们聚在这里干嘛?工作都做完了吗?” “程笙!”他转过身,“我们聊聊。” 他被程笙迎进去,面前摆着杯水。程笙扣着桌子:“是程霄泽那边出事了吗?” 他摇头:“只是件小事。” “真的吗?”程笙上下扫过他,明显不信,“小事值得江总这样急切?” “程霄泽有养莲花吗?” 程笙奇怪地看他,似乎在说这点小事问程霄泽自己不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地过来问她。他没说话,程笙终是妥协,拿出手机。 “明天就要订婚宴了,你最好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扯着嘴角,喉咙干涩:“当然。” 闲聊片刻,程笙冲他摇了摇头。 “那程霄泽之前住在哪里?” 程笙抱臂,觉察出几分不对:“江野,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朵莲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想明天摆在订婚宴上给他惊喜。” “那他怎么没跟我说过?”说着,程笙就给程霄泽打去电话。他想要阻拦,还是垂下手。 通话结束,程笙敲着手机:“奇了怪了,怎么没听他跟我提到过。” “对了,程霄泽说他突然有工作,今晚不回去了,明天宴会上再见。”程笙提醒道。 他只消动动手,就能知道程霄泽所言是真是假。但他不敢,不敢面对现实。只要不去问,真相始终都是那只薛定谔的猫,生死未知。 告诉他零星几个住址之后,程笙还丢给他备用钥匙,美其名曰出份力。他谢过对方,水都没喝,直接下楼。 见江野眨眼就没影,程笙嘟囔道:“不应该啊,要是真有莲花不得找我炫耀?”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 · “不行……还是不行……” 他跑遍几个住所,还是无功而返。他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还有什么地方?程霄泽还能把莲花藏在什么地方? 窗外乌云密布,豆大的雨滴打到车窗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雨刷拍打着前窗,他动作顿住,立刻发动引擎。掌心沁出汗水,眼前逐渐显出熟悉的建筑。 下车来到别墅面前,看着上面的密码锁。江野试过所有人的生日,都不行。汗水在上面留下水渍,手链在腕间叮当作响。这是程霄泽在先前那条的基础上重新编织,说是昭示着他们此生不分离。 “哥哥,我会永远记得那一天。”摩挲着两条相似的手链,程霄泽说道。 “那一天……” 他恍然大悟,飞快按下“0605”。 在他期盼的目光中,门缓缓打开。他踏进那间屋子,发现墙上密密麻麻地摆着他的照片。无论是他在外出差,还是学生时代,一应俱全。 正中央是几台电脑,最大那台里面赫然是他的卧室。 闪电骤然劈过,照亮昏暗的室内,门口露出道纤长的人影。 他头皮发麻,脖颈被人捏住,轻轻摩挲着,耳边传来炽热的呼吸声:“哥哥,你还是发现了。” 他猛地甩开程霄泽,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大雨倾盆而下,将他全身淋透。雨滴打在眼皮上,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地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别墅大门出现在眼前,他眼眸亮起,动作愈发迅速。手搭在冰凉的把手上,还没来得及用力,熟悉的声音便如影随形地出现在身后。 手被人钳住,动弹不得。肩膀传来剧痛,他被抵在门上,对上程霄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忍不住大声求救,却换来程霄泽的嘲笑:“哥哥,这里只有我们。” 长发被雨水打湿,粘在脸颊,程霄泽脸色发白,吃吃笑起,宛如荒郊野岭的水鬼,要将他拖去深不见底的潮水。 第125章 他被钳住下巴,只能被迫仰头看着程霄泽,不能逃离半分。 “哥哥,”程霄泽幽幽道,“你又想抛下我吗?” 他别过头去,颤抖着没有出声。 滚烫的泪水滴在他的眼睑,顺着脸颊滑落。程霄泽拂过左侧断眉,呢喃道:“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下一秒,他就被程霄泽拖上楼,衣服在撕扯间早已散落。两人嘴唇相贴,唇齿间满是铁锈味。 他们竭尽全力撕咬着彼此,以最原始的方式宣泄心中的情绪。 他被抵在镜子上,程霄泽声音清幽:“哥哥,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镜子中男人宛如破布娃娃,身上杂乱不堪。泪水不自觉从眼角滑落,背后的程霄泽低声道:“哥哥,记住你现在的模样。” “这是我带给你的礼物啊。” 翌日清晨,待他醒来,程霄泽早已不见踪影。窗帘旁,摆着那朵双色睡莲。他不顾身体疼痛,踉跄着扑向那朵花。 他刚伸手,莲花就化作一道白光融入额间。 温暖流遍身体,他抱紧双臂,后知后觉地淌出泪来。 “程霄泽!” ----------------------- 作者有话说:大结局前夜[加油] 第112章 订婚宴 大结局 刷子从他脸上扫过,带来阵阵瘙痒。江野睁眼,看向镜中自己:那人身穿黑色西装,左侧断眉显出几分戾气。领带别着个紫色领带夹,上面嵌着朵莲花。 领带夹是何茗给他的,说是可以抵御唐砚的攻击。 化妆师打趣道:“江先生,您要不要去程先生那边看看?” 他呆愣一瞬,摇头拒绝,说自己不好打扰程霄泽。闻言,化妆师抚着脸,感叹道:“二位感情真好啊。” 他垂眸,没有反驳,手却倏然攥紧。他笑着说有点事要处理,希望他们出去。 片刻,房间内就只剩他一人。他看着掌心u盘,上面显示着【已有权限】。胸膛剧烈起伏,他终于下定决心,把u盘插到电脑上。 视野被白光充斥,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里,香炉上冒出缕缕白烟。 屏风上的图案让他莫名熟悉,还不等他研究出个名堂,耳边就传来急促的咳嗽声。 转头,就见有个男子倚在床榻上,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不止。待那人抬头,他愣在原地。 那人面容和他别无二致,俨然就是何茗口中那个少年将军——江野自己。 门吱呀打开,唐砚和唐墨屏退众人,缓步走进。“江野”看向二人,被病痛侵蚀的病容扬起几分笑意:“你们来了。” 刚入门,唐砚就毫不客气地坐下,不悦道:“你说你,乖乖接受不好吗?为什么要跟‘他’对着干,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江野”捂胸咳嗽几下,淡然道:“‘他’早就看不惯我,如今更不可能让他继续活着。” 说着,“江野”往他这边瞥了一眼,动作放缓。 待那人移开视线,他才猛地松口气,安慰自己只是意外,毕竟这只是记忆。“江野”又怎能看到他,总不能是早有预料他会站在这里。 “安分守己不好吗?”唐砚不解道。 “唐砚,与虎谋皮,你的日子安生不了太久。”“江野”眼眸黝黑,看得唐砚眼皮一跳,内心想法好似早已被这人看清。 唐砚神色不定,甩袖离去。唐墨始终呆在旁边,未曾言语。 待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唐墨说道:“您觉得兄长此时能成吗?” “江野”抿了口茶水:“不可能。” “为什么?” “他想要发挥全部实力,只能杀死你,” “江野”轻声道,“你觉得他还舍得吗?” “那我……” 轻轻摇头,“江野”说道:“那位置本就不长久,依他那暴戾的性子,只会更快灭亡,需有人压着他,让他安分待在该有的位置上。” “您觉得何茗怎么样?”唐墨突然道。 “江野”勾起唇角,没有回答。 抚着花瓣,“江野”神色不明:“这东西不仅可以装人,只要喂些养料,还能滋养不少土地。” 然后,他指着地上那盆睡莲,“江野”命令道:“杀了我,然后把这朵睡莲送给她,说是我给她的礼物。” 眨眼间,唐墨就拔下手中簪子,猛地插到“江野”胸口。 “您答应我会保兄长周全,希望您说到做到。” · 待他回神,汗珠早已遍布额头。 他还没来得及揣摩莲花到底有何作用,就被簇拥着上场。众人见他大汗淋漓,调侃他不过是订婚就这样慌张,要是结婚不得晕过去。 他笑着应下,视线却黏在程霄泽那侧出口。 他还在跟合作伙伴攀谈,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他下意识转头,正好跟程霄泽对上视线。 程霄泽身穿白色西装,长发垂落在颈侧,向来明媚张扬的脸上显出几分羞涩。 喧嚣声早已远去,他见程霄泽睫毛微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变得酸涩不已,竟是吐不出半句话。 心跳声响彻整个大厅,是他,也可能是程霄泽,或者二者都有。 接下来,他们去到众人面前敬酒。手越攥越紧,他们贪婪地呼吸着这世上最后一口空气。 酒杯相碰,唐砚主动上前,视线掠过他们相连的掌心,难得给他们几分薄面,将酒一饮而尽。 不知是和何人在聊天,他举起手,摆出个已经准备好的手势。 熟悉的声音因为设备的距离而变得缥缈,他冲脑海里那两人低声道:“开始吧。” “祝你们好运。”唐砚眉眼弯起。 顷刻间,蓝色火花就猝然升起,瞬间将大厅的人包围。有人恰好站在火焰上,被吞噬殆尽。火焰愈烧愈烈,唐砚溢出满意的喟叹。 火焰逐渐蔓延,耳边是尖锐的哭喊声,众人躲闪不及,脸上皆是惧色。 他望向那些火焰,只有唐砚那群人可以解开。他回头看向唐砚,脸色煞白。 见他如此,程霄泽拂过他完好的左眉,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我只能杀掉他们,这事只有何茗能做到。” 银丝布满大厅,将唐砚彻底包围。银丝一寸一寸捅进唐砚体内,将其大卸八块。 死前,唐砚意味不明地笑起,眼神怜悯。 “垂死挣扎。” 看清眼前景象后,程霄泽瞪大双眼:唐砚被切成碎片之后,迅速生长,此刻大厅里密密麻麻全是唐砚。 “程霄泽,你能奈我何?”唐砚抬手,便有团火花冲他们袭来。 想着何茗给的保命符,他以身挡住火焰。火焰消失,他还没来得及欣喜,却突然失去力气,瘫软在地。身体剧烈抽搐,痛苦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东西怎么没用!”他咬牙切齿道。 不等他反应,下一团火焰已经袭来,程霄泽赶忙将他护在怀中,后背都被火焰灼烧殆尽。不仅如此,墙上银丝也被火焰逐渐吞噬,程霄泽竟是直接呕出口血来。 火焰化作一张狰狞的人脸,系统狞笑道:“程霄泽,谢谢你啊,不然我哪里找来这些碎片。” “你们还得感谢颜幼珵那个蠢货,让我能够同化这些力量,不然我哪里能够打败你。” 他扫过那张人脸,上面显示要消灭系统,只有吞噬这一个选项。可他如今行动困难,早已是自身难保,更不要说吞噬系统。 系统还要再找他们算账,却被唐砚挡住。 “这样吃掉你们还是太过轻松,”唐砚摸着下巴,似乎是想到个极好的点子,愉悦道,“反正程霄泽中招之后根本活不久,你们就安心看着吧。” 挥手,火焰就突然间蔓延到江氏合作伙伴身上,那人几乎是看着江野长大。 男人满眼恳求,尖叫道:“救我!救我!”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变成森森白骨,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腿骨滑动,径直滚到他面前。 与此同时,银丝被火焰吞噬殆尽,程霄泽支撑不住,倒在他身上。 泪水模糊视线,他疯狂摇着程霄泽,大叫道:“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想到什么,他赶忙伸向脖颈,将金莲放在程霄泽手上。合上手掌,他祈求着幸运降临,却毫无反应。 尖叫声越来越多,他被火焰挡住手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去。 他紧闭着眼睛,唯恐看见那些人怨恨的目光。他死死搂住程霄泽,呜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程霄泽身上冒出白光,伤口渐渐愈合。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程霄泽唇角渗血,面色瞬间灰败下去,雪白的脸上布满大片黑色,宛如打翻的墨水。 程霄泽悠悠转醒,透过洁净的地砖,望见自己这张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唐砚撑着下巴站在旁边看戏,好心解释道:“你真是个好人,他不仅死得更快了,还只能带着这幅丑陋的皮囊去死。” 第126章 “不……不……”他低着头,不敢面对程霄泽谴责的目光。突然,他感觉脚踝被人拽住。 他松开捂住耳朵的手,愣愣地看向来人。 那只手穿过火焰,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上面还做着繁复的美甲。 那只手仿佛同时扼住他的脖颈,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呼吸声。 “江野,我恨你!”那女人嘶吼道。 不等他看清那人是谁,那只手就瞬间化为灰烬。不等他拾起那点灰烬,微风吹过,就彻底消散在他眼前。 他呆愣片刻,努力回忆起那人的面容,却始终模糊不清。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他的懦弱,害死了所有人。 见唐砚就要对其他人出手,他冲出去,声嘶力竭道:“住手!” 唐砚眼皮都没动,抬手就把他掀翻在地。那人来不及发出哭嚎,就被烧成灰烬。 “你不是喜欢逞英雄吗?”唐砚挑起他的下巴,点了点程霄泽那边,“你捅他一刀,我就放过一个。怎么样?” 哐当一声,钝刀掉在地上。唐砚好脾气补充道:“是需要完全捅进去才算数哦……” 话还没说完,唐砚捂着喷血的脖子应声倒地,死前不甘地看向门口处。何茗把玩着手上的发簪,衣襟上的胸针闪闪发光。 “你还是那么喜欢说废话。” “那也比不过你啊。”许多个唐砚突然汇聚成一个,冲系统垂眸道,“您等我解决掉何茗,不让她碍眼。” 话音刚落,唐砚就向何茗冲去。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火花四溅。系统在正中间津津有味地看着,不时评价谁更加厉害。 “你们谁赢了,谁就是新的监管者!”系统大叫道。 闻言,两人打得更加起劲,每次下手都要致对方于死地。 见何茗逐渐落入下风,系统不爽道:“何茗真没用,看来还得再让唐砚那小子继续当了。” “程霄泽!”何茗叫道,“快点!杀了江野!” 程霄泽没有动作,而是静静地看着江野,银丝在江野眼前堪堪停下,不肯再进分毫。 “程霄泽,”何茗诱哄道,“你想想,江野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样子不好吗?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程霄泽望着他,缓缓笑起:“哥哥,你希望我动手吗?” 见他不说话,程霄泽自言自语道:“只要动手,你就会永远属于我,你的朋友、亲人、爱人,都只能是我。” 眼前人逐渐逼近,他掌心不知握住了什么,下意识向前捅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节滑落,他看着手上那把刀,恍如隔世。 泪水翻滚而下,他直直看着程霄泽,全身血液倒流。他想要甩开那只手,却动弹不得。 “你是故意的!程霄泽,你就是故意的!” 程霄泽不置可否:“哥哥,我说过,任何人伤害到你,都要付出代价。” “包括我。” 他腾出仅剩的那只手,使劲拍打着程霄泽:“昨晚……昨晚的事情我不怪你……我心甘情愿!” 眼睑剧烈颤动,程霄泽缓缓笑起,释然道:“哥哥,谢谢你,事到如今,还愿意骗我。” 他疯狂摇着头,想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可喉咙仿佛被堵住,他几度开口,挣扎着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声地落泪。 手被人珍重地握住,程霄泽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呢喃道:“哥哥,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愿意陪你。” 每说一字,刀就更近一分。他想要阻止,却还是无用功,只能看着程霄泽勉力维持着平静,冲他打趣。 可额头布满的汗珠早就出卖了对方。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程霄泽没有回答:“哥哥,你可以亲我吗?” 他俯身,两人唇瓣相贴,唇齿间混杂着滚烫的泪水。 掌心被塞进个东西,程霄泽最后拂过他完好的左眉,眼神眷念:“哥哥,我爱你。” 说完,便化作一道白光钻入他额间。 他抱着那柄钝刀,失声痛哭起来。上面的鲜血逐渐消失,残忍地抹去程霄泽最后存在的记忆。 他看向掌心的东西,俨然就是何茗那枚胸针。原来果真如何茗所说,这东西是被程霄泽拿走了。 可程霄泽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与此同时,何茗侧身,堪堪躲过袭来的火花。唐砚讥讽道:“你带着那枚赝品还敢跟我斗,是不是太自信了?” 说着,唐砚就袭向何茗。周身被火焰包围,何茗无处可逃,只能被迫挡下这击。 胸针迅速变黑,顷刻间就化为灰烬。何茗捂着胸口,吐出口鲜血。 唐砚借此猛地掐住何茗脖颈,森然道:“你偷了我这么久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了。” “原来胸针是在江野那里吗?”唐砚缓缓笑起,“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居然傻乎乎地把自己大部分力量交到别人手中。” “你不也是吗?” 闻言,唐砚脸色骤变,手下用力,凶狠道:“你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你,唐墨如今还好好地待在我身边!” “你真是个蠢货。”何茗脸涨得通红,嗤笑道,“就是唐墨让我阻止你。” 唐砚脸色不悦,猛地砸在她腹部。 即便如此,何茗也坚决不改口,咬死说是唐墨指使的。唐砚动作越来越快,直至何茗再也说不出话。 唐砚手腕翻转,何茗就被猛地甩飞。见唐砚已然注意到江野手中的胸针,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何茗放出唐墨要求她阻止唐砚的录影,趁着唐砚走神的间隙,用簪子猛地插入唐砚心口。 “唐砚,你干不长久,所以她死前只求我让你活着。” “你敢?!” “你觉得我敢不敢?”何茗笑道。 沉寂片刻,唐砚轻声问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和你一样。” 唐砚闭上双眼,化作一道白光融入那枚簪子中。 见此,江野还没来得及欣喜,突然有道黑影闪过。 顷刻间,鲜血喷涌而出。他捂着脖子,瘫软在地。不远处是那枚领带夹,上面沾满血迹。 他转动眼眸,不甘地看向何茗,嘶吼道:“何!茗!” 何茗则是笑吟吟地擦去簪子上的血迹,冲系统躬身道:“新监管者何茗,在此拜见您。” 第113章 新世界 系统哈哈大笑:“何茗,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伤口处冒出白光,顷刻间便痊愈。江野从地上爬起,声嘶力竭道:“何茗!你骗我?!” “江少爷,是你太过天真。”何茗神色淡漠。 他瞪大眼睛,扑到何茗身上,摇晃着她的肩膀。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没有愧疚,只有轻蔑。 “你忘了吗?你忘了你之前被人戏弄的痛苦吗?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他手下用力,竟是生生抓出道道血痕。 “江野,”何茗轻轻甩开他的手,好声好气道,“我们不过是团数据,单靠我们,又如何撼动外界那颗巨木呢?” “我劝你还是尽早归降,死了这条心吧。” 突然,一阵剧痛传来,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竟看见那根发簪直直插入腹部。何茗扭动手腕,抬腿将他踹开。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掌心冒出白光。 “何茗,我们真要这样吗?”他嗫嚅道。 何茗就着发簪挽出道剑花,恭敬道:“如您所见,江野不愿降服。” 系统脸上满是赞赏,闻言问她该如何处置。 “自然是将他就地处决。”何茗缓缓笑起。 话音刚落,何茗便冲他袭来。他指尖颤抖,数道银丝缠到何茗发簪上,让何茗动弹不得。 越动,丝线反而越紧。何茗笑容轻蔑:“你以为这招有用吗?” 火花从四面八方袭来,将银丝尽数吞噬殆尽,系统嘴里溢出满足的喟叹。 他脸色惨白如纸,内脏翻滚,像是被利齿撕扯着。 尖端指着他,何茗说道:“江野,只要你甘愿献出性命,我保你们家人不死。” 抹去唇角鲜血,他嗤笑道:“我凭什么要信你这个骗子的话。” 眼中闪过白光,他指尖冒出银丝,朝何茗射去。何茗被挡住去路,只能接下。 肩膀被银丝贯穿,何茗不由得发出声闷哼。 “何茗,这东西对系统没用,可不代表对你没用。” 还不等火焰灼烧干净,他便发出道道丝线,将何茗捅成个筛子。 尽管银丝已然被系统全部吞噬,何茗身上伤口并未减少半分,反而愈演愈烈。 全身被鲜血浸湿,何茗跪倒在地,脸上布满银丝割出的血痕。 “何茗,唐墨当初也是这样对你的吗?” 静默几瞬,何茗厉声道:“别提她!” 他勾起唇角,把玩着手上的胸针。见此,何茗脸色骤变:“别……别动它……” 系统也觉察出不对劲,不满道:“何茗,你怎么不动,我可不是让你在这里休息的。” 第127章 眨眼间,有道簪子朝系统射来,在它身上扎出个窟窿。系统嚎叫着,火花瞬间将何茗包裹。 系统捂着自己,一字一顿道:“何茗!” “是我干的。”他握着手上那根绿色发簪,笑眯眯地看向系统,“你明明有实力,却自始至终都未亲自将我杀死,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假借他人之手。” “是不是因为你根本就不能对我动手?” 看着系统满脸不甘,他了然道:“难怪,毕竟儿子不能打老子啊。” 系统勃然大怒,命令何茗赶快起身,将江野千刀万剐。何茗肌肤布满焦痕,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她现在这幅模样,还能帮你做事?”感受到手中发簪发烫,他挑衅道。 系统面带不甘,将团白光递入何茗嘴中,俨然是将自己的能力分给对方。何茗吞下白光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袭来,全然不顾流血的伤口。 他直觉不对,用簪子捅向何茗双眸。 对上何茗黯淡无光的眼眸,他动作顿住,被何茗抓住时机,捅入左肩。 他捂着肩膀后撤,手上冒出白光,却发现伤口怎么都愈合不了,反而愈发疼痛。 弯腰躲过偷袭,他猛地望向系统。 见此,系统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不过是我不能出手罢了。” “你到底对何茗做了什么?!” 系统飘到何茗身侧,得意道:“她接受了我的力量,自然该为我所用。我一贯喜欢何茗这种聪明人,可惜这种聪明人还是看不清局势。” 他脸色变得难看,强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系统狰狞道,“你们早就计划好的,让何茗假意投诚,好趁我不注意暗杀我。” 何茗得到系统的指令,冲他袭来,招招致命。即便遭受袭击,也未曾退缩半步。他顾及着对方,不肯下死手,只能任由何茗动作。 不到片刻,他身上便布满大小不一的伤痕,比起何茗好不到哪去。 他被何茗抵在墙角,失去所有去路。何茗抬起手,就要下最后一击。 在接近他心口时,何茗突然停手,眼眸恢复些许光彩。 他心下颤抖:“何茗?” 死死钳住自己右手,何茗嗫嚅道:“快!跑!” 系统气急败坏,火花自上而下将何茗吞噬,尖叫声充斥整个房间。 “不用管我!”何茗大叫道,“江野,快!杀死我!” 他闭上眼睛,捏紧手上簪子,朝何茗刺去。心口处的血肉被搅动,发出咕噜的声音。 何茗缓缓笑起:“终于,能够去见她了。” 泪水自眼角滑落,手上的簪子逐渐消弭,连带着胸针都化作蓝光聚集到何茗周遭。 眼睑颤抖,何茗挣扎着抬眼,望见围在她身边的蓝光,神情眷念。 “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 话毕,何茗径直闭上眼睛,化成一道蓝色火焰飞到系统身上。 他想要抓住那团火焰,却还是失败,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属于何茗的那点东西被系统吞噬殆尽。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东西靠不住。”系统咧嘴笑道,“好在这女人最后还有点用。” 火焰迅速变化,竟是化作个成年男子。看清那人样貌后,他哆嗦着嘴唇,气得说不出话。 俨然就是死在他面前那个合作商,系统如今变成那人的相貌,意味不言而喻。 他脸色铁青,竟是不管不顾,银丝直直朝系统刺去。 将银丝融化后,系统并不恼怒,难得好脾气道:“你不喜欢吗?”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围绕在他周围,他捂着头,银丝朝四面八方射去。 系统将那些能量收入囊中。察觉到江野的惧意,系统得意道:“感情,本就是无用的东西!” 他怒火中烧,猛地向后砸去,即便手掌被火焰灼烧也没有停止。 耳边传来道女声:“江野,我恨你。” 他动作怔住,抬眼便是道扭曲的面容。系统化作那女人,面容被火焰烧得漆黑,动作间还能掉下些许黑灰。 鲜血布满整张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尖叫出声,系统也趁此机会吞掉他的右臂。鲜血自伤口处汩汩流下,江野后退,脑内传来身体被撕裂的剧痛。 系统嚼动着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连带着骨头都被系统吞入腹中。 系统舔去唇角鲜血,眼中透露出狂喜:“果然,果然这美味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见此,他勾起唇角:“时间到了!” 霎时间,滚动的弹幕布满整个房间。现实中的玩家皆是惊叹,他们怎么都没有料到游戏里的npc会有自主意识。 【所有都是因为系统暗中吞噬我们?】 【难怪我之前会难受,气死我了。】 陈若菱点着屏幕,啧啧称奇:“江野,他对自己是真狠。” 瞥过陈若菱额角的汗珠,陆文抱臂道:“你难道就很好受吗?” 望向满目弹幕,陆文呢喃道:“应该说,但凡玩过这个游戏的都会付出代价。” “你觉得他们知道这些东西之后,还会继续玩游戏吗?” 迎上系统难看的脸,他笑道:“到那之后,你迟早会因为能量耗尽死掉。” 【这该死的系统,陈氏怎么不杀死它。】 【因为这系统死了连带着我们也会受苦啊。】 系统呸了一口,不屑道:“他们不敢动我,只要吞了你,我总能找办法活下去。” “是吗?”陈若菱的声音自上方幽幽传来,听不清喜怒,“我看你很自信啊。” 系统笑道:“你以为我还怕你吗?你将近一半的碎片都在我身上,赶快放我出去!” 说着,系统身上冒出蓝光,陈若菱手脚瘫软,趴到桌上。 陆文赶忙伸手,想要将陈若菱扶起,却被她止住。 “就你这东西,还想威胁我?!”陈若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江野,给我弄死它!” 虽然很不喜欢有人命令他,但看在对方帮他的份上,他难得给陈若菱面子,沉声道:“遵命。” 他挥动仅剩的左手,银丝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即便系统能够吸收银丝,它短时间内也被捅出好几个窟窿,忍不住大叫起来。 他呕出血,手上动作却没停。 【我靠,好痛啊】 【江野能不能停手啊,我现在在床上疼得满地打滚】 【是啊是啊】 “闭嘴。”陈若菱彻底晕过去,陆文接过电脑,“它现在能通过这个逃脱,等它彻底出来,岂不是能通过这个控制世界?!” “到时候,就没现在这么简单了!” 弹幕沉寂片刻,便是一边倒的辱骂声。 【还不是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是就是】 【我只是玩个游戏,凭什么要受这个苦】 【该死的应该是你们!】 【你们该死!】 【你们该死!】 …… 眼见局势彻底失控,陈若菱强撑起来,嘲弄道:“现在这个局面,可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见弹幕刷着问号问她是什么意思,陈若菱说道:“是你们自己为了取得更大的权限,跟系统自愿交易的。事到如今,还想撇清关系?!” 这时,有人弱弱开口道:【我其实很早就想说了,为啥我玩了但是不痛】 【楼上,我也是,我以为是我幸运】 【还不是你们监管不力?】 “你们的游戏,是从哪里下载的?”陈若菱问道。 【官网啊】 【论坛啊】 【不是只有官网有吗?】 【那边说论坛有破解版】 就在这时,众人终于发现不对劲:那些叫嚷着痛的人都是在论坛下载的游戏。 “是你们自投罗网。”陈若菱笑道。说完,便因为剧痛而倒在地上。 看着陆文满脸疑惑,陈若菱面色平静:“因为那个系统说能满足我所有愿望。所以……” “是我聪明反被聪明误。” 见她面色苍白,仿佛要疼晕过去。陆文知道,陈若菱嘴上不说,跟系统近乎共享生命的她受到的伤恐怕不会少。 为了帮陈若菱提起精神,陆文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吗?我就是因为家里私生子想要将我解决掉,所以联合系统将我骗进去,想要将我变成植物人。” “可惜最后……”见陈若菱眼皮打架,陆文强颜欢笑,“他自己倒是被系统坑了一把,变成植物人。而我逃出来了,顺势继承他的股份。” “真是个……蠢货……” 说完,陈若菱就彻底晕过去。 而系统,则因为银丝数量太过庞大,消化不及,身上全是被捅出来的窟窿。 当然,江野也好不到哪里去,近乎变成个血人。系统脸上终于显出惧色,不断求饶。 第128章 他不为所动,速度愈发加快。 眼看不行,系统咬牙,周遭冒出蓝光。周围竟然冒出他和程霄泽一众亲朋好友。 众人脸上皆是疑惑,见江野这般狼狈,想要上前,却被火焰拦住。 系统指着他们,大叫道:“放了我,不然我就杀掉他们!” 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褪去最后那抹血色,他嘴唇翕动,竟是说不出半句话。 见此,系统更加得意,掐住外婆脖子,威胁他住手。 银丝速度逐渐减缓,系统还没来得及高兴,银丝就骤然加快速度,快要将它撑破。 “你……你不管他们了是吗……”系统捂着布满裂痕的脸,恼怒道。 他勾起唇角,下一秒,那些人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那些人怎么突然间消失了?】 【系统怎么突然间变了脸色,是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啊,江野怎么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系统死死盯着他:“你骗我?!” 拂过完好的左眉,江野笑道:“如你所见,这里都是我制造的幻境。” “所以,你根本没伤到任何人。” 系统显然慌了神,但它很快就反应过来:“唐砚那群人做不得假。” “至少,”系统恶劣道,“程霄泽他们是因你而死。” 此时,外界乌云密布,山洪海啸接连不断,所有人都窝在家里,对着突如其来的灾害不知所措。 江明轩疯狂打着电话,见电话打不通,急切道:“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跟父母大哥待在家里,许少爷担忧地望向外面。 程总抱臂站在窗边,轻啧一声,扭头吩咐助理采购好捐献物资,另外划出五千万用于抗险救灾。 江野没说话,手上冒出凌冽的寒光,动作愈发迅速,大有种同归于尽的意思。 系统也不甘示弱,猛地向他扑来,想着杀死他就能够逃脱幻境。 没料到系统还藏着力量,他手脚发软,根本避之不及。 在千钧一发之际,系统动作突然停住。它双眼死死瞪起:“何!茗!” “江野,快动手!” “可是……” “这是最后的机会!”何茗厉声道。 系统喊道:“我死了,你也活不下去!” 何茗的声音自系统内传出:“我知道。” 刹那间,系统身上的裂痕胀大,瞬间弥漫全身。临死前,系统怨恨道:“你赢了又如何?到头来,你还是孤身一人。” 他神色淡然,挥动着完好的右臂。腕间手链跳动,上面的双色睡莲在碰撞间叮当作响。 自傲的神色彻底龟裂,系统难以置信道:“原来……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蠢货。”他一字一顿道。 “不!不!我不会输的!” 不等说完,系统身体彻底裂成碎片。白光融化于天地之间,蓝光则是分成两股,一股混杂着些许红光,另外那个则是纯粹的蓝光。 周遭冒出三朵莲花,属于程霄泽那朵已然完全绽放。混杂着红光那朵钻到何茗那朵,而蓝光则去到属于他的那朵。 视线被光芒笼罩,待现实中众人回过神来,三朵睡莲全部绽放。 他眼底闪过白光,扫视着那几朵睡莲,上面已然承载着他们的能量。 三朵花从左到右分别写着:何茗,江野,程霄泽。 与此同时,昏迷的陈若菱躺在病床上,有了清醒的迹象。 弹幕空白,沉寂好久才有人小心翼翼道:【这是,结束了?】 有人开头,房间瞬间被弹幕填满。 【我们的碎片什么时候可以还给我。】 “还不了,已经跟这个世界融合在一起了。”他淡声道。 弹幕瞬间哀嚎遍野,有人开始指责江野没用。 见此,陆文挥动手指,按照计划,将江野的影像投到世界各地。 江野站在满地残骸上,神色坚毅:“我不是虚拟人,不是串数据,更不是你们的玩物。” “我叫江野,我是人,是有亲友、有思想、活生生的人!” 见弹幕沉默不语,他说道:“为防止再出意外,波及现实。我们一致决定关闭心动计划,网上有关的信息也会全部删除。”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这时,众人发现他们设备上的软件全部消失,相关论坛也尽数删除,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我靠,原来是真的,全部消失了】 【我的碎片还在那里面,凭什么啊】 【那不成你要所有人再受苦啊】 【凭什么闭服,那我充的钱怎么办,我还没玩回本啊】 【现在还想着玩,你真是没救了,赶紧自杀吧,别浪费资源了】 …… 弹幕内腥风血雨,江野并未理会。 上面另外切出条新闻,主持人坐在里面,念道:“经过一致决定,有关于心动计划的人权法案自此通过。” 江野面带笑容,跟主持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掷地有声道:“自此之后,法案正式施行。” “我们(他们)是人,是享有公民合法权益,活生生的……” “人!” 眨眼间,最中间那朵象征着江野的莲花彻底化为白光,消失在天地之中。 天色恢复正常,江野也彻底消失。 女人掀起眼皮:“太慢了。” 陆总抱着许泽恺的官方海报,泪流满面。 见外面狂风大作,江明轩心下焦急,就要开车去找江野。 耳边却传来道熟悉的声音,他怔然回头,看见棠梨正站在后面,双眉舒展,宛如初见那般,轻声问好。 许少爷不顾父母反对冲到外面,他摸着心口,不知为何,觉得空落落的。 江野站在那里,风吹过他的脸颊。 身侧那两朵莲花已经消失,只余留下他站在梧桐树下,看着树枝迎风飘摇、沙沙作响。 “你好,我叫程霄泽。” 他寻声望去,正好对上眼尾那抹朱砂痣。 长发被风吹起,扫过脸颊,程霄泽眉眼弯起,像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样伸出手。 江野抬手回握,缓缓笑起:“你好,我叫江野。” 不等回答,他追问道:“我以后可以叫你禾禾吗?” 将他带入怀中,程霄泽拂过他左侧断眉,轻声道: “当然,哥哥。” -----------------------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加油],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梗评论告诉我就好啦[加油],接下来就是要大修撸[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