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错乱世界证道成仙》 第1章 八,八只? 武成国,都城,镇北侯府。 星星点点的雪花穿过翠绿如同翡翠般的竹叶,化在地上一杯逐渐泛起寒霜的青瓷茶盏中。 哗啦水声响起,一缕缕白色雾气涌过茶盏,从中探出一瘦黑手掌,將其抓起,重新缩回白雾之中。 “咕咚”大口的吞咽声在竹林迴响。 片刻后。 “哈”一口畅快的吐气声响起。 “爽了!这大冷天泡温泉喝凉茶的感觉就是得劲!” “啪”茶杯被放回,那雾气也隨之散去,露出一咕咚著水泡的温泉。 其一丈见方的水面上,只有一个模样消瘦的少年露出了半个身子,皮肤微黑,五官还算端正,正睁著清澈的双眼四下乱瞧著。 “总算告別土里刨食的日子了,就是这破系统,还不能跳过引导……” 钟凡嘀咕一著,拿起一茶点咬了一口。 心念一动,眼前蓝色微光闪烁,一道淡蓝的面板便出现在其视野中。 【宿主:钟凡】 【寿元:16/110(100+10)】 【悟性:5(4+1)】 【境界:炼气一层】 【灵根:土木金】 【功法:回春功一层】 【主线任务:完成第二幕剧情】 【进度:10%】 【剩余时间:二十天】 【奖励:视剧情完成程度评定抽奖品阶与次数】 【已获得奖励:寿元+10、悟性+1、功法回春功全本、储物袋一个、灵兽袋一个、下品法器飞灵轮一件、一阶灵符一套、下品灵石50颗……】 “看来这修仙之事也算是步入了正轨。” 钟凡心中满意。 回想起一月前自己睡梦中刚穿过来的情形。 那慌张的模样,不禁自嘲的笑了一声。 “穿到自己写的书,还是穿越到主角身上,还多出了一个金手指,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念头一动,光幕关闭。 “啊~”一个极其愜意的懒腰伸出。 钟凡转变姿势,斜躺在水中,单手支著头,眼神微眯,看著那四周青翠的竹林。 “能力不够,写的剧情平平无奇毫无波澜,怪不得扑街没人看,但是这真穿进来了……” “別说,还真的舒服。” 眼神微眯,钟凡眼神闪过回忆光芒。 “前面第一幕身为孤儿的我村中偶遇侯府眾人,被查出灵根,已经完美通过。” “接下来……” 钟凡思索著自己笔下的原著,一段段剧情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那应该就是侯府嫁女的剧情了。” “那老侯爷为了能有个能修仙的女婿,也为了自家后人能继承出灵根,將那掌上明珠嫁给了我。” “並且以青仙宗的升仙令许诺,只要我和他的掌上明珠留下子嗣,便將其送与我。” “而我正好无处入门修仙,自是不会放过此等机会,答应了下来。” “之后不到半月时间,在我辛勤耕耘下,成功令其怀上,拿走令牌,去往青仙宗。” “应该就是这些了。” 钟凡双手一敲,確认了一句。 他的声音毫无顾忌的迴荡在温泉四周,丝毫不怕有人的样子。 身为修士,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就是有点囉嗦,还不能跳过……” 钟凡眉头微微皱起。 说实话,要不是系统的设定。 他都想直接潜入进去,拿令牌走了。 书中主角是空有灵根修行无门,所以才答应下来。 但如今借系统奖励已成功踏入炼气的自己,可不需要这样。 “不过……” 钟凡突然想到这段剧情的其中一些章节。 那是自己灵感大发,写出的大段雪白描写,笔直修长的大长腿,盈盈一握的腰身,吹弹可破的雪白…… “若是那般的佳人的话……” 钟凡抬起那黑瘦的手指摩挲著鼻子,嘴角微微扬起。 “似乎也不亏。” …… “咯咯咯!” 不知过了多久,伴隨著鸡鸣声,整座侯府开始热闹起来。 迎客的、唱礼的,伴隨著吹拉弹唱之声,彻底在侯府大院响彻了起来。 而隨著日头逐渐升高。 场中宾客满座,喝彩声接连不断,侯府的婚礼也进行到最高潮的部分。 “入洞房!” 司仪响亮的嗓音响起,从举行仪式的厅堂一路传出了那掛著红绸的院门。 门外,一阵骚动顿时传出。 一个个穿著各色棉服的百姓疯抢著从院门处拋洒出来的喜钱。 一声接一声的恭贺声也隨之响起。 然而,其中却隱隱掺杂著一些緋言緋语。 “我记得,侯爷家的姑娘不是一直有病见不得人吗?怎么嫁了?” “唉,什么有病啊,那就是个妖怪……” “啊?妖怪?你咋知道的?” “嘘,我也是听说的。” “据说啊,那棲蛛山上的蛛母,和侯爷……” 又是一把铜钱洒下,那私语声顿时淹没在铜钱的叮噹声和眾人的哄抢之中,再也不见。 侯府后院。 钟凡腰背挺直,衣著华美,站在正中。 除了那微黑的皮肤以外,儼然一副大户人家的新郎官模样。 此时,他已然完成了所有流程,包括拜堂等事。 而剧情进度也很顺利的增长到了40%。 看著那不远处的闺房,他十分庆幸自己以前事无巨细的描写。 只要严格按照剧情去走,进度增长的就会十分顺利。 “鄙之水文,我之精华啊。” 钟凡文縐縐的掐了一句,隨后便迈著四方步向著那繫著红绸的闺门走去。 院子不大,三两步便是已经到了门外。 “你们都退下吧。” 看著门外站著的两个丫鬟,钟凡吩咐道。 毕竟过会的事,他不太习惯有人站在外面。 “是。” 对於新姑爷的吩咐,几个丫鬟没有任何迟疑便应了下来,隨后便脚步错落的退出院子。 手搭在那装点著红绸的屋门之上,钟凡回忆著之前拜堂时女子的模样。 那身材,確实和自己所写一般优美。 只是那裙摆太过大了一些,將它的下身完全盖住,就如同现代婚礼中那巨大的拖尾一般。 这是他一直没想通的,是自己哪里写错了吗? “吱呀” 木质门轴轻响声中,钟凡那金丝棉鞋踏入了屋中。 丝毫未看那些精致的装饰,钟凡直接扭头看向右手边的穿床榻之上。 只见那原本的华美的裙摆散开在那一丈有余的大床之上。 一盖著红绸的女子正端庄的坐在其上,其上身绣著金丝鸟兽,裁剪的极其合身,將那纤细的腰肢与胸前的波澜完美的凸显出来。 纤长的手指交叉重叠,静静地放在小腹之上。 华美的裙摆顺著弧线,一路丝滑而下。 因为是坐著的原因,裙摆微微上抬,將之前没有露出的绣鞋也是全部展露了出来。 让钟凡看了个仔细。 “这脚,还挺小啊。” “不过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写缠足这一陋习啊?” “等会。” “这鞋的数量,不对啊?” “一、二、三……” “八,八只?” 第2章 相公,我美吗? 钟凡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半晌后。 床榻上,那盖著红绸的身影,似乎因他的沉默而失去了耐心。 “相公,你来了。” 婉转柔媚的嗓音,此时在钟凡听来,却如同针扎一般的刺耳。 “站那作甚,过来啊,奴家可是等相公好久了呢。” 女子搭在小腹的右手轻抬,对著钟凡招了招。 这一动作,顿时让钟凡后背寒毛倒竖,本能地后撤了半步,右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哎~” 一声带著娇嗔的嘆息响起。 “相公,来都来了,走什么嘛~” 女子的声音极其的勾人,似乎真的像那等待丈夫临幸的娇妻一般。 话音未落,其手一抬,轻轻一扯,那盖在其头上的轻纱便掉落下来。 露出一张十分精致的女子面孔。 那微弯的绣眉,勾魂的媚眼,挺翘的鼻樑,都和钟凡书中所写的一般完美。 “咕咚” 钟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承认,即便现在的情形再妖邪,这女人的脸,依旧会让人忘却其他。 下一刻,只见那女人手指在腰间摸索起来,这让钟凡眼中顿时一凝。 “相公,我美吗?” 只听女子那婉转的嗓音与衣扣的轻响同时传出。 『哗』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响起。 女子最前方,那一只遮挡著八足的长长裙摆顿时落下,露出其中的雪白细腻。 在钟凡瞪圆的双目中,只见两条皮肤细嫩,极其丰润的大腿便出现在他的眼中。 瞳孔微微收缩,他承认,这场景他之前根本没有想到。 不过別的不提,就这腿,白皙,笔直,要让他打分的话,八十分是有的。 “等会,那剩下六条呢?” 【剧情总进度:50%】 【检测到剧情错误…分析中…】 【警告!】 【特殊支线任务触发:『掌上明蛛』】 【要求:在不改变核心结局(侯女怀孕、取得升仙令)前提下,完成此段变异剧情。】 【奖励:特殊抽奖一次,视任务评分结算】 【惩罚:扣除大量主线任务完成度】 突然弹出的系统面板打断了钟凡的思绪。 “原来是自己的错字造成的吗?” 钟凡总算知道发生这一切的原因了。 意识一动,面板隨之消失,他同时也微微鬆了一口气。 只是错字的话那就还能接受,他就怕这本书剧情彻底变了,那自己的所有优势就都没有了。 之前一直没有轻举妄动,便是因为在不断的思索原因。 至於如今的情况,钟凡看了看蛛妖露出的白皙长腿。 嘴角微勾。 “倒也不算太难。” 手指轻挑,储物袋中的一物便出现在了手心之中。 “相公!” 突然。 香风骤然扑面!钟凡眼前一花,两只冰凉柔腻的手已如铁钳般扣死了他的双臂! “好快!” 钟凡心中大惊,以他已经跨入修行的五感,竟没捕捉到丝毫前兆! 怎么可能…… “別挣扎哦,相公。”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贴得极近,吐气如兰,说出的字句却令人遍体生寒, “你呀,只是个空有灵根的凡人罢了,而奴家的力气,天生就大了那么一点点呢。” “嘎巴” 骨头碎裂声与女子婉转的话语同时响起。 清晰的骨裂声与嫵媚的嗓音同时响起。 双臂关节处传来钻心剧痛,导致钟凡脸色一白,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深吸一口气。 钟凡脸上硬是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看著面前的那双眼睛。 “我怎么可能走呢。” “只是初见娘子,天姿国色,一时、一时看呆了,还没做好准备……” “咯咯咯……” 蛛女发出一串愉悦的轻笑打断了钟凡的话语。 只见其下巴微抬,冰凉的指尖挑起钟凡的下頜,迫使他直视自己那双勾魂媚眼。 “你这强作镇定的模样,和之前那位,可真像呢……” 她的红唇几乎贴上钟凡的耳廓,温热的气息伴著低语: “可惜啊,他太不中用,许久都没个动静,奴家等不及,只好请他到肚子里,亲自走一趟了。” 说著,她扣住钟凡右臂的手略略一松。 机会! 钟凡心中低吼一声,丹田內微薄的灵力疯狂涌向右臂伤处,回春功运转,清凉之意顿时涌向碎裂的关节试图修復。 “几个呼吸,只要几个呼吸就能修復!” 钟凡心中略微颤动,瞬间便判断出伤势如何! 这木属性的功法对於这种骨肉伤势,可是有著奇效的。 之前不敢运转功法,怕这蛛女察觉什么。 如今其手拿开,自然便是治疗的好时机。 然而,蛛女的另一只手却向后探去,摸索到腰间繁复的裙扣。 『啪嗒,啪嗒。』 那袭华美沉重的裙裾,自她腰际骤然滑落! 隨著那蛛女腰间所有的裙摆滑落。 一个半人高、晶莹如玉、浑圆硕大的蛛腹,赫然呈现! 腹身光洁,甚至泛著少女肌肤般的柔腻光泽,与上方纤腰丰胸的人形身躯连接,构成一幅极致妖异又悚然的画面。 而那些之前不见的蛛腿也是瞬间浮现,竟然是藏在了其中。 “你这是……” 钟凡嘴巴张大,心中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相公,春宵苦短呢~” “啪” 婉转勾魂的嗓音与钟凡腰间的玉带掉落的脆响同时响起。 双脚轻轻挪动,钟凡想找其他办法拖延点时间。 然而下一刻,极其尖锐的事物就扎在了钟凡的脚面之上。 那是蛛腿锋利的尖端。 “完了。” 钟凡心中淒淒。 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地涌动著,然而那修復的速度,似乎已经赶不上这蛛女的欲望。 “快快快!” “我可不想被一只蛛妖给强了!美女蛛也不行!” 钟凡的灵力疯狂的灌输向右臂。 那只有一层的回春功也被他疯狂运转著。 灵脉隱隱作痛起来,钟凡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再不恢復,自己可是要被这蛛女给强上了! 『唰』钟凡的那鲜红的外裤掉落了下来,露出了那半截短裤和在风中瑟瑟的腿毛。 “相公……” 蛛妖低声轻叫了一声,那张绝美的面容贴近,涂著鲜红胭脂的檀口微张,就要和钟凡的嘴唇彻底的挨在一起。 “定!” 千钧一髮之际,只听一声低喝响起。 钟凡喘著粗气,看著眼前一脸错愕的女子面孔,缓缓收回了那略微恢復控制的右手。 退后两步。 他看著贴在蛛女腹部的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那是之前第一幕完成后从系统那抽取的奖励之一。 定神符(一阶中级):可將魂魄意识定住,视修为高低作用时间不一,筑基期以上无效。 “成功了。” 他低喃一声,微微怔在那里。 脑海中,之前的冷静全然消散一空,只剩下深深的后怕。 “差点,差点就被这妖怪给强上了。” 呼,深呼一口气。 钟凡感受著自己那满背的冷汗。 又看著地上已经被蛛腿戳出几个眼的裤子。 刚想再说点什么,蓝色的光幕便弹了出来。 【支线剧情:掌上明蛛(已完成)】 【评分:丙(安全脱离,未推进主要剧情)】 【奖励:丙级特殊抽奖轮盘生成中……】 “这就完成了?” 钟凡看著眼前被定神符定住的蛛女,心中对於这任务的突然完成心中有点莫名。 不过隨著眼前逐渐浮现而出的一个清晰白色轮盘,钟凡暂时將那莫名拋到脑后。 “既然轮盘都出来了,那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轮盘凝实,钟凡也將脸凑了过去。 想看看,这特殊轮盘和自己第一次完成主线任务的六品轮盘有什么区別。 “我那六品轮盘上已经都是法器、悟性、灵石、符宝等选项已经把修仙前期用的东西包括完了,这特殊轮盘还能有啥?” 钟凡隨意的顺著轮盘格子大小读了出来 “寿元+100、悟性+20、上品灵石5颗、境界突破、法宝胚胎……” “还不错,但也就数量上增加了点,没新意啊,是因为丙级的缘故吗?” 嘀咕一句,钟凡开始观察那些占地极小的格子,因为字太小的缘故,他不得不走上去贴在上面才能看清楚 “古宝、灵根重塑、先天体质!” “通天灵宝(残)、玄天至宝(残)、仙器残片!” “嘶……” 钟凡的鼻孔放大,强烈的气流瞬间发出嘶嘶声。 “这,就是,特殊轮盘?!” 第3章 蛛母 惊讶过后,钟凡没有犹豫,直接开始了转动。 噠噠噠。 房间中轮盘转动声响起。 片刻后…… 【宿主:钟凡】 【寿元:16/110】 【悟性:5】 【境界:炼气四层】 【灵根:土木金】 【功法:回春功四层】 【主线任务:完成第二幕剧情】 【进度:60%】 【剩余时间:十九天】 【奖励:视剧情完成程度高低获得隨机奖励】 炼气四层,已然是踏入了炼气中期,以钟凡十六岁的年级,放在任何一个小门派,都可谓是值得庆贺了。 然而他的脸上却是挤出不半点喜色,只有满满的看见的见吃不著的失落感。 “先天道体、古宝、仙缘……” 他低声念叨著那几个擦肩而过的词,又瞥了一眼占去大半个轮盘的境界突破,终是苦笑摇头。 “果然,抽奖这玩意儿,从没让我意外过。” 不过终究从小到大,抽奖的经歷还是不少的,那些失败的经歷,让钟凡的自我调节能力一流。 片刻后,钟凡的脸上那股子失落就消失不见。 “丙级,好东西的概率低也正常……” 钟凡从储物袋中取出衣物穿好。 “下次,要还有这种事,还是得多努力一下啊,不能取巧。” 话音未落,他下意识地又瞥向那僵立原地的蛛女。 只见那晶莹如玉的硕大蛛腹,还有那白皙的八只蛛腿,在昏暗的烛火下,与上方那堪称绝色的身形结合,顿时形成无比刺眼的对比。 “嘶!” 一股寒颤从钟凡脚底涌向全身。 “努力?这玩意!谁爱努力谁努力去!告辞!” 他再不犹豫,將蛛女小心收入灵兽袋,推开后窗,身形如狸猫般窜出,几个起落便融入了侯府之外沉沉的夜色里。 房间重归寂静,只剩红烛空燃,映照著满地狼藉嫁衣。 …… 与此同时。 都城百里外,黑石山脉深处,棲蛛山。 硕大的山体被彻底挖空,无数晶莹洁白的蛛丝纵横交错,编织成四通八达的通道与平台。 而那所有蛛丝的中心处,一座足有五六丈高的茧房悬在山洞中心,其上遍布大小洞口,无数形態各异的蜘蛛进进出出,似蚁群般各司其职。 突然。 “小子!我那女儿到底能不能怀上!这都第二次了!你们这些人族究竟在搞什么花样!” 暴怒的嘶吼自巨茧深处炸开,声浪震得无数蛛丝簌簌发抖。 紧接著,一颗硕大无朋、布满灰白狰狞斑纹的蜘蛛头颅,硬生生从一个洞口挤出!沿途躲闪不及的小蜘蛛被当场挤爆,发出噼啪闷响。 头颅转动,八只复眼闪烁著残忍的光芒,死死盯向不远处。 那里,一个被厚厚蛛丝裹缠、仅剩头颅露在外面的中年人悬在半空,面色惨白如纸。 只听一个虚弱的声音传出。 “蛛母,上次都要成了,却没想到您女儿突然饿了,把那人给吃了。” “这好不容易才又找一个,哪有那么快……” “我不管!”那巨茧之上的头颅獠牙张开,露出满是利齿的內部,其间一道蛛丝猛地飆出,將那说话之人缠住,猛地拉到了近前。 那恐怖的巨嘴一张一合,口水伴著腥臭味瞬间淹没了中年人。 “是你们於家说想当皇帝,来求我,要我帮忙,我才来到此处。” “而我已经很仁慈了,只要求了每日的血食,外加借我女儿孕育灵胎时泄露的那一点先天灵韵助我蜕变!就这么点事,你们拖拖拉拉一年了!” 说到此处,那巨蛛头颅又是一根蛛丝射出,一个和中年男子差不多的白茧被拖了过来。 只不过其上並没有头颅露出。 “嘎嘣”白茧被直接拖入了蛛嘴之中,发出了骨头碎裂之声。 含糊的声音响起。 “十天,再给你们十天,我女儿要是还怀不上,你於家上下,就都滚进来给我孩儿们当点心!” 鲜血顺著齿缝淌下,瞬间引来无数小蜘蛛疯狂爭抢,甚至有悍不畏死者直接爬进巨口舔舐,隨即被无情的一同嚼碎。 …… 日头西沉,夜幕降临。 镇北侯府,书房。 镇北侯府,书房內的气氛却与白日的喧闹截然相反。 只见聚集在此的於家核心眾人,脸上再无半分喜色,只有一片压抑。 “混帐!” 一声大喝传出,打破了这片死寂。 “这钟凡一山中野种!哪来的胆子!竟然把我女儿抓走了!” “荣华富贵、金银財宝甚至是那升仙令我都许给了他,他就这样报答我!” 大骂声接连不断。 然而那愤怒之下,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极为压抑的恐惧与颤抖。 “家主,”一位蓄著鬍鬚、面容与上首之人有七八分相似的老者迟疑道: “確定是那钟凡所为?会不会是,宫里那位察觉了?” 他指了指皇宫方向。 “绝无可能!蛛母在府中关键处皆有布置,防的就是他!即便是修士,想不惊动任何禁制將人带走,也难如登天!” 上首,於家家主,镇北侯爷,於定川声音虽然颤动,但是却十分的篤定。 “那,那钟凡一个凡人,是怎么带走小姐的?” 又一声音带著疑惑响起。 “是啊……” 於定川那双剑眉皱起,也是陷入了同样的问题。 按理来说,以蛛母布置的手段,就算是修士也不可能在无声无息间把人抓走的。 …… 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於定川端起桌上一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感觉滑入腹中,將那股子燥郁之气稍稍压下。 环顾四周,深吸口气,他在努力的恢復冷静。 他是镇北侯府的主人,於家的家主,他必须保持足够的冷静,才能镇住如今的局面。 目光扫过眾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復冷静,声音也变得沉肃起来: “於山。” “在!” 一名面相硬朗、气息精悍的汉子应声出列。 “调动府中所有侍卫、暗探,供奉全城搜寻,记住,声势要做大,哪怕找不到,也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我侯府出了事,而且是修士作案!” “是!” “於北” “在” 又一面色冷峻之人站起。 “你马上去皇宫一趟,传句话,就说我家小姐与姑爷被歹人掳走,疑似是修士作乱,让那位出手寻找一二。” “是!” ……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眾人领命而去,书房內渐渐空荡。 直到最后,房间內只剩下两三个人。 “家主,这,不好吧,小姐那个模样……” 半晌,一个满是担心的声音响起,然而还未说完,就被於定川打断。 “无妨,我亲自去一趟蛛母那边,让它也出手。” “到时候,无论找没找到,至少皇宫那位,都回不来了。”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示意几人退下。 眾人对视,皆是面露担忧之色。 对於家主的过往,他们都知道一二,当然明白在如今的情况下,家主去找那蛛母,要受到多大的折辱。 然而看家主那篤定的模样,眾人也不好再劝,皆是躬身退去。 只剩下於定川一人坐於主位。 第4章 李长河 都城,西南城门。 钟凡一袭黑衣,坐在城门顶端的飞檐之上,看著那从侯府涌出的无数星火。 “反应倒是不慢。” 他含糊地咕噥了一句,將手中最后一点米糕丟入口中,慢慢咀嚼,清香微甜,带著稻米特有的踏实感。 这座繁华都城,或许不会再来了。 拍了拍手,抖落了残渣,钟凡取出那从侯府祠堂拿到的升仙令。 青玉质地,触手微凉,正面青仙二字古朴遒劲,隱隱有灵光內蕴,与自己记忆中一般无二。 “下一步,黑石山脉。” 之前在城中,钟凡打听到,这都城外百里处,有一座山脉,其中妖魔无数,很符合自己如今的需求。 指尖轻轻捏了捏那腰间的灵兽袋,感受著里面的东西,钟凡心中有点坎坷。 “不知道找一只公的行不行……” 嘴中喃喃著,这是他想到的曲线救国之法,这主线任务卡在哪里,终究是心中不安。 罢了,既已至此,多想无益。 钟凡体內灵力涌动,足尖轻点之下,就欲跃入下方黑暗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 “道友且慢!” 一个清朗温和的嗓音,毫无徵兆地自身侧不远处响起! 钟凡心臟猛地一缩,浑身寒毛倒竖!什么时候?! 虽然如今炼气期神识无法放出,但以他炼气四层的五感,竟未察觉有人近身! 『唰!』一柄泛著莹白微光,刃口极其锋利的半月飞轮浮在钟凡身前,那是他之前获得的奖励,下品法器,飞灵轮。 右手一摸,又是三张符籙取出,钟凡一脸的防备,看向那声音传来之处。 没办法,之前蛛女造成的阴影还在心中,那种意外,钟凡再也不想经歷第二次。 “道友,你……” 那声音似乎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滯。 “什么人!” 钟凡视线此时才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只见约莫三丈外的另一处飞檐上,灰色雾气流转,一道人影从中缓缓清晰。 下一瞬,雾气散去,露出一位身著朴素灰袍的年轻修士,面目俊朗,气质温文,此刻脸上带著些许歉意。 “是在下唐突了。” 灰袍修士拱手一礼,姿態端正。 “惊扰道友,实非本意,在下李长河,青仙宗驻守武成国修士。” 极有礼数的青年嗓音传入钟凡耳中,让他心中顿时一动。 “青仙宗?李长河?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钟凡心中开始回忆记忆中关於此人的剧情。 “李长河……” “李长河!” 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又打量了对面那人一眼后,他的心中冒出对面的信息。 “李长河,青仙宗外门地榜上排名第三,十六岁的炼气中期天才,和其师妹在原著中和我有著许多关联,先我一步跨入金丹后,因为意外殞命的天才……” “他怎么在这里?” 钟凡满眼疑惑的看著对面,不断的思索著其中缘由。 显然脱离原本的剧情后,这剧情的发展已经不再受他的控制。 “道友?” 疑惑声传来,显然是对面的李长河见钟凡迟迟不出声,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啊?哦,钟凡,见过道友。”钟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抱拳。 现如今不管之后如何,把这人糊弄过去,离开这座城才是第一要务。 “钟凡?” 李长河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目光在钟凡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確认什么。 “倒是巧了,与在下正在寻找的一位凡人同名。” “……”钟凡无语,一时出神,忘了自己被追击了。 这李长河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受皇室那边所託,前来寻找那蛛女的。 不然这种驻守修士只要不是遇到修士来犯,哪怕是这武成国被灭国,也不会从那皇宫出来一步的。 “哦?竟有此事?” 钟凡面露恰到好处的讶异,想要含糊过去。 “在下乃是访友而来,可惜友人未曾寻见,正欲离去,便遇见了道友。李道友所说的,莫非是城中出了什么变故?” 他一边说著,体內灵力已然悄然加速运转,流向四肢百骸,虽然对方礼貌周全,但那种被暗中窥视后突然现身带来的威胁感,远超面对蛛女时的直白恐怖。 若是一会真要动手,凭藉对原著中李长河功法、习惯的了解,钟凡心中快速评估,胜算当在七成以上,但前提是,对方如今只有炼气中期。 “原来如此。” 李长河恍然点头,神色歉然更深。 “那便是在下误会了,职责所在,凡有修士涉入凡俗大案,皆需例行问询一二,还望钟道友海涵。” 他语气诚恳,礼数周全,说完便静静立在原地,不再言语,也未有进一步的动作或探查,整个人就定定的站在那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城池中隱约的喧囂与近处夜风的呜咽。 …… 片刻的沉默后。 钟凡心中疑虑更甚,这就完了? 仅仅是同名,说一句就信了?这李长河在原著中他记得不是这般好糊弄的啊? “既是一场误会。” 钟凡率先打破沉默,身体保持戒备,语气放缓。 “那在下,是否可以离开了?” “自然。”极其爽快的回答传来,没有一丝迟钝。 这让钟凡有点意外,同时心中疑惑更多。 “这……”钟凡心中迟疑,但脚步却是並未犹豫,向后一挪,便是踏至空处,整个人瞬间向著城楼下方的黑暗坠去。 半晌后。 钟凡站在城外黑暗中,看著那依旧站在原处的李长河,心中虽还是有著些许的疑虑。 “是我想多了?还是……” 压下心头那缕不安,钟凡身形一动,將轻身术催至当前极限,朝著黑石山脉方向疾掠而去。无论如何,先远离这是非之地。 城楼飞檐之上。 直到那黑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荒野的黑暗中,李长河才轻轻抬手。 周围空气中,那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再次匯聚,繚绕其身。 他望著钟凡消失的方向,俊朗的脸上温文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审视。 “这人偽装成凡人潜入侯府抓走那蛛女,看来目標大概率是那蛛母了,就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其身后又有著什么势力……” 灰雾中,陷入思索的李长河顿了片刻,不过很快就放弃,摇了摇头。 “身在皇宫,能掌握的情报太少了,如今先和师父先说一声,让小师妹来帮我,到时候只要人一到,不管那人的目的是什么,至少能落个不败之地。” 淡淡的灵光开始在城楼之上闪烁,仅仅数息时间,便化作一道越来越淡的光痕窜上天际,而与此同时,李长河那裹著灰雾的身形,也消失在了城楼之上。 第5章 黑石山脉 黑石山脉,夜。 浓密的树影將四周遮盖的影影绰绰,使得山路愈加的难走。 然而对於钟凡而言却是毫不影响,稍微调动一丝灵力流经双眼,微光芒闪过,其身形便毫无迟滯的腾挪在这黑石山脉的巨树之间。 “来这个世界都已经一个多月了,终於可以好好体会一下身为修士的强大了!” 钟凡感嘆一声,又增加了几分灵力输出,只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都如利箭一般窜了出去。 半空中,他的身子不断的左右闪烁,躲开了一颗颗巨树。 “哈哈哈!”钟凡畅快的笑著。 虽是炼气期最基础的轻身诀,但这种灵动感,却是穿越前从未有过的。 “怪不得书中对於修仙一个个都是趋之若鶩,之前书写的时候只是凭藉想像,如今自己亲自体会下,还真是所言不虚啊!” 半空中,钟凡感嘆一声,隨后径直朝著黑石山脉深处的挺进。 那是他早就定好的目標之地,也是在路上灵光一闪想到的地方。 之前因为怕李长河跟踪,他特意在一处悬崖埋伏了数个小时,然而人没等到,却突然想起一段书中一段话。 那是李长河在与书中自己饮酒之时,说的回忆之言。 是说李长河在与自己相见之前,去过武成国的黑石山脉,而且在其深处碰见过一山头,其名为棲蛛山,他见那些蛛妖为祸人间,便花了一番心思予以剷除。 这一桥段的记起,顿时解答了钟凡之前的两个问题。 一是李长河为何在这里,二是这黑石山脉內是否有他寻找的妖兽。 也不怪他之前没想起来,实在是这段对话在书中很是短小,只是写到那里之时,顺手写了一点而已,之前那么多事,没记起来实在正常。 “如今就是要先於李长河找到那些蛛妖了,希望有只公的,到时候就能解决主线任务的问题了!” 钟凡心中对於李长河何时对那蛛妖动手並不清楚,毕竟那只是剧情的自然衍生而已,自己哪怕是作者也不可能知晓。 “好在这黑石山脉並不是很危险,气息感受之下,刚入品级的妖兽倒是有一些,但是对我都没什么危险性可言。” 钟凡將五感放到最大,在保持速度的同时,也不忘了对於危险的预防。 现如今还未到筑基,无法放出神识,就只能靠著五感的敏锐来防备了。 啪!脚掌轻踩树身,黑色身形化成残影,飞快的向著山脉深处进发著。 然而在其飞掠出数息之后,一团灰雾却悄然浮现在其踩过之地,顿了顿后,便再一次消失。 与此同时,黑石山脉的另一处。 只见黑夜中,无数的火把组成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山脚一路蔓延向半山腰。 火光的映照下,有披甲持弩的甲士,也有满脸横肉的武夫,各色人物混杂其间,整齐的排成两列,似乎在护送著队伍中央的什么东西。 “动作快一点,天亮之前一定要走到地方!不然!全部军法从事!” 喝骂声传来,那是一全身黑甲,身骑骏马的军官,其手中还挥舞著马鞭,正不断抽击在空处,发出啪啪之声,以增加自己的威慑。 只见其马鞭所指之处,也是队伍的中央,一个个满脸汗水的力夫正或推或拉著一辆辆小车,走在山间那勉强开闢出的小路之上。 其车上,装满了一种半人高的黑色布袋,每个都极其饱满,却不知装的是何物。 突然,一个皮肤黝黑的力夫脚下一滑,导致其所推的那辆车迅速向后退去,且不巧之下正好撞上一颗巨树,整辆车上的货物顿时散落下来。 好在前方拽绳的力夫及时发力,才好险的拉住了车子,没让车子溜的更远。 “唉呀!”那力夫惊叫一声,赶紧上前,想要挽回。 这次金主给的价钱不低,他可不想丟了这份工作。 “啪!”然而就在力夫想要从地上拿起一个袋子之时,一只手却猛地抓住了其肩膀。 力夫刚想转头,就听见一个声音传来。 “站一边去,他们码好了自会叫你。” “啊?”力夫疑惑,然而在看到那人的装扮之时,立马浑身抖了一抖,赶紧连连行礼后,退了下去。 於定川看著退走的力夫,皱了皱眉,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对著四周围过来的甲士和武夫说道。 “快一点。” “是!” 应和声传来,於定川低下身子,单手拎起了那力夫原本准备拾起的袋子。 刚想將其放回原位,手中却是传来一阵阵的挣扎摇晃感。 同时,一声声呜呜的低喊也是从袋子中传了出来。 於定川那双剑眉顿时皱作一团,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猛地一拳击出,重重的击打在袋子的某一位置。 下一刻,袋子中便彻底的安静下来。 “侯爷。” 身后,一蓄著鬍鬚,和於定川眉眼间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人走了上来,看著其將袋子丟回车上以后,喉结动了动,却不敢再吭声。 “不是都灌过迷魂汤了吗?怎么还有醒的。” 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从於定川嘴中传出,其脚步挪动,並未等那人回答,直接向前走去。 “可能是手下偶尔的疏忽,我这就去巡查。” 身后那人见此,连忙上前解释道,同时身子一转,就要向著其他车辆跑去。 “罢了。”於定川眉头舒展,抬手招了招,將那人召回。 “这次就不用管那么多了,反正之后这些力夫也不一定用得上了,就这样吧。” 於定川脚步未停,话语却是更加的冰冷。 “是……” 身后那人身子又是一抖,连忙跟上。 “那李长河,出来了吗?” 於定川抬头看了眼走了近半的路程,继续开口问道。 “出来了,据那皇城內的人说,当时那李长河並未有过多的犹豫,直接就出了皇城,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嗯。” 於定川应了一声,並未多言。 那李长河身为仙宗修士,肯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跡跟上那掠走蛛女之人。 只要自己这次找到蛛母,成功的將其安抚下来,让其派出力量寻找蛛女,定可將其全部一网打尽。 到时候,一切,就都会再一次回到自己手中。 第6章 公的! 清晨,朦朧的日光逐渐將黑石山脉原本的模样映照了出来。 只见无数连绵的黑色巨石组成的山脉之上,一颗颗虬结的巨树顽强的扎根在其间,连绵不绝,其间氤氳著淡淡的雾气,將那连绵的黑增添了一点朦朧。 雾气与日光掺杂的穿过树冠,透过枝叶缝隙洒下。 钟凡坐在其间,手中拿著米糕,细细咀嚼品尝著,眉头却是渐渐皱起,看著眼前空处。 【主线任务:完成第二幕剧情(已偏离)】 【进度:58%(扣除中)】 【时间:十五天(加速中)】 …… 这是他出城后第一次展开面板,之前在城中之时,他已经確认过几次,自己离开侯府对於主线任务,是没有影响的。 没想到在到达黑石山脉深处后,这面板却突然出现了如此变化。 “是偏离剧情发生的地方太远了吗?连进度和时间都发生了变化!” 死死盯著面板,钟凡顿时觉得嘴中米糕不再香甜。 “先算一下扣除速度,说不定扣除的並不快。” “一、二、三……” 钟凡心中开始默数,时间也开始飞速流逝…… “五百九十九、六百!” 【进度:57%(扣除中)】 【剩余时间:十五天(加速中)】 钟凡的眉头皱的更深,但计数依旧没有停止。 “一千八” 米糕早已咽下,那显示剩余时间的一栏突然闪烁了一下。 【剩余时间:十四天(加速中)】 …… 钟凡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神色已变得凝重。 “半小时一天,那么如今……” “就剩七个小时了……” 『啪』沾著糕屑的手掌骤然拍在了树干之上,將那巨树的树冠击打的一阵颤动。 “怎么会这样,明明在出城时都……” 钟凡的语气微微的有点颤动,心情极为复杂。 视线透过树叶的间隙,看著远处一座已经展露出轮廓的小山包。 那无数钻进钻出的大小蜘蛛,表明著那就是钟凡此行的目標,棲蛛山。 “现在怎么办。” 极其复杂的喃喃一句,钟凡又看了看身后。 他现在就两个选择。 一是尝试回到都城,看看面板是否能恢復。 二是继续之前的计划,在这山脉中找到破局之法。 只剩七个小时,他只有一次的选择机会。 …… 几十丈外,一团极其黯淡的灰雾涌动著。 “这傢伙怎么停在这不动了?还看著我们这边?” 灰雾间,李长河的身形逐渐浮现,其眉头微皱,低声喃喃。 “是,发现,我们,了吗?” 身侧传来一道声音,清脆,却字字断开,呆板得诡异。 李长河扭过头去,看向身边那只有自己胸口高,全身笼在罩袍中的女子,语气温和篤定。 “应当没有,师兄这敛息云的法门你清楚,便是筑基初期修士,不刻意探查也难以察觉。” 女子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如今他已到棲蛛山,此刻停驻,若非等人,便是在筹谋什么。” 李长河目光重新落回远处树冠上那道模糊身影。 “我们静观其变。” “好的,师兄。”女子声音依旧是那般的奇怪。 就这样,二人又在原地盯了那钟凡一盏茶的功夫,却依旧没见其有什么动静,刚想再討论一二,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齐齐向著身后望去。 几乎在同一刻,陷入纠结的钟凡也是猛地一惊,感知中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只见远处,极其轻微的人声传来,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 “什么人?” 钟凡疑惑的同时,將那回春功自带的敛息小法术施展,整个人顿时和那古树的气息融合在了一起。 “这么嘈杂,不是一个人!” 钟凡惊讶,不太明白,这有著妖兽活动的黑石山脉,突然进来那么多人做什么? 而且感应中,似乎都是凡人,並没有感知到修士的气息。 “快快快!” 嘈杂的喊叫声逐渐清晰。 钟凡看著那一个个披甲持弩的甲士与那堆满货物车队,眼神刚开始还是疑惑,然后突然定住。 “这是,镇北侯府的人?” 钟凡语气惊讶,那盔甲的样式,他在镇北侯府见过许多,所以如今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做买卖?” 看著那一辆辆堆满黑色袋子的车辆,钟凡心中的困惑之大,连方才的任务时限之困都被暂且压下。 此等蹊蹺之事,既然撞见,自然要看个明白。 “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毕竟只能选择一次,多考虑一下。” 钟凡心中很快就做了决定,毕竟七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是够他在这里耽误一会的。 灵力运转,细微的灵力向著双眼灌注而去。 就在钟凡想多看出一些细节之时。 突然,他感觉自身所在的巨树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嗯?什么东西?” 钟凡心中疑惑,同时將自己的气息进一步的收敛起来。 稍微探出一点头,他低头看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瞬间紧缩,一时间心中同时浮现出了紧张与惊喜两种复杂的情绪。 紧张是感知到了三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正朝著自己这颗巨树走来。 惊喜是因为他看到了那发出气息的三个身影,那是三个和蛛女差不多的蛛妖,但是! 都是公的!! “来对了!” 钟凡心中高呼,顿时之前因为时间骤缩带来的紧迫感一松。 “没来错地方,不用回去了。” 钟凡的眼神极亮,死死的盯著那从树下经过的三个身影,差点就直接扑了下去。 好在理智尚存,那三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无不代表著,这是三个至少是和他同一境界的妖物,或者更强! “等!”钟凡心中很快做了决定。 这三个妖物既然出现了,那就不急,等他们分开后,全力偷袭其中一只。 只要成功活捉,到时候主线任务就有完成的希望了。 虽然之后还有一些伦理上的问题。 但钟凡如今却想不了那么多了。 “先抓一只再说。” 感受了一下腰间的灵兽袋,確认了那蛛女依旧是被定住的状態后。 钟凡便彻底的趴在了古树树冠之上,看著那三个蛛妖与远处行来的车队匯合。 第7章 妖孽,受死! “侯府於定川!见过三位圣子!” 熟悉的嗓音响起,让钟凡心中一动。 “我那便宜老丈人?!” “他也来了?” 惊讶间,钟凡双眼微眯,瞳孔中灵光微微闪烁,向著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三只蛛妖对面,站著一位锦袍中年人,眉眼之间极其熟悉,正是镇北侯於定川。 “他也来了这里!是因为掌上明蛛的剧情变化吗?那……” 钟凡眼神闪烁,回头望了一眼那棲蛛山。 “那看来这蛛女和这棲蛛山的关係,很大啊。” 手掌在灵兽袋上轻轻的揉捏著,钟凡此时才反应过来,那三只蛛妖除了性別以外,其他地方都大差不差,很可能,出自同源! 想到这里,钟凡心中不禁一震,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多想的时候。 压下心思,钟凡转头继续紧盯著眾人,想知道这些人碰在一起想要做什么,是那侯爷想求助棲蛛山找自己吗? “侯爷不必客气,我那小妹认你为父,我们自然也是一家人。” 三妖中,居中那只开口,声音清朗悦耳,与那可怖形貌反差极大。 “哪敢哪敢。” 於定川的姿態放的很低。 “於某只是受蛛母所託而已,如今却是突发意外,来寻求蛛母帮助,三位圣子,还望通稟。” “哦?”於定川的话音落下,就见那三个蛛妖相互对视一眼,满是疑惑。 “不知侯爷府上发生何事?蛛母那边不是有一位联络人么,为何不直接从那边联繫我们母亲呢?” 依旧是之前那只蛛妖问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 只见於定川一脸的苦色,欲言又止。 “三位。”於定川嘆了口气,“此事关乎重大,於某还是当面与蛛母商议的为好。” 听见此话,三妖对视一眼,隨后便各自一耸肩,不再追问。 “那这次的吃食可带够了?” 又是一人开口,声音略显沙哑。 “自是够得,虽然在路上损失了一二,但是此次出行准备充足,数量上只多不少的。” “甚好!”听见於定川如此之说,那三人脸上顿时浮现喜色,连连招手说道 “快快快,挑那最鲜嫩的取过三个来,让我兄弟先尝个鲜!” …… 钟凡趴在树上,看著那边眾人一阵的忙碌,取出了三个黑色的包裹,各各都有著半人大小,其中鼓鼓囊囊的,似乎装满了东西。 “这是什么?吃食?是肉类吗?这些蛛妖至少都是炼气中期的境界的,还好这一口?” 钟凡疑惑,自从他突破炼气后,对於口腹之慾就淡了许多,除了一些享受以外,平常就服用一些系统第一幕任务奖励给的辟穀丹。 “刺啦”三声破裂声同时响起,只见那三个蛛妖各自在那袋子之上划拉了几下,三副白花花的皮肉从袋子的破口中显露出来。 钟凡离得比较远,只以为是猪羊之类的,並未多想。 只见那三妖俯下身,齐齐的咬了下去。 顿时,鲜红的血液顺著那白花花的皮肉流了下来,那三个袋子顿时颤动起来,隱隱有著惨哼声响起。 “活的?” 钟凡瞳孔一缩,隨即自顾的解释了一句,妖物嘛,喜欢吃活物很正常。 不过他的心中却是隱隱的恨意浮现出来,莫名的,不知为何的。 仅仅数息时间,钟凡便看到那三个妖物手中的袋子迅速的乾瘪了下去,那原本丰润的皮肉也变得乾枯。 『哗啦』中间那蛛妖手中的袋子落到地上,好巧不巧,一截乾枯至极的事物滚落出来。 “嗯?”钟凡的视线被其吸引,总觉得那事物好生熟悉,便將灌入双眼的灵力增大了一分,想看清是何物。 “妖孽!受死!” 就在此时,一声炸雷般的喝声骤然响起。 同时,一道金晃晃的闪光浮现,在其中一只还在俯身吸食的蛛妖脖颈上瞬间一闪。 “噗!” 血光迸现!那蛛妖的头颅与身躯间,驀然多出一个碗口大的空洞!鲜血狂喷不止! “什么人!?”钟凡大惊,没想到附近还有人潜藏,而且就在自己这么近的距离。 “什么人!”远处那剩余的两只蛛妖也是和钟凡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只见那二妖的反应极其迅速,就在那金光闪现的一瞬,便同时向外跳去。 而那道金光在斩了一妖后,竟然极其灵巧的在半空中一折,如影隨形的追上了跃起二妖中的一只。 只是其已有防备,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兵器,鐺鐺鐺火光四溅中,与那金光纠缠在了一起。 “於定川!你丧尽天良!竟然敢以凡人饲妖!真当李某不存在了是吗!” 怒喝声又是响起,一道灰雾身形自眾人头顶树冠疾坠而下,直直的朝著那於定川落去。 “李长河?!”那地上的於定川只来得及惊叫一声,那灰影便已经来到了近前。 “錚!”剑鸣清越,一柄雪亮长剑自灰雾中斩出,在半空中划过弧线,直直朝著於定川的头顶劈落。 “当!!!” 刺目的火花炸裂,千钧一髮之际,最后那只未被金光缠住的蛛妖已经闪身而来,持著一柄黝黑长枪横架,挡住了李长河这夺命一剑。 看著那人一身灰雾灰袍模样,钟凡脑海中稍显混乱。 “李长河?!他为何在此?”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他跟踪我!” 念头急转之下,他瞬间明了。 若非这一路的尾隨,李长河怎么如此巧合的出现在此处! 虽然那李长河在原著中確实有灭杀蛛妖的戏份,但是这个时间,这个位置也著实太巧了! 再联想到李长河那隱秘身形的秘术,钟凡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大意了,之前在峡谷中稍微蹲守了一二,没想到却还是没防住这傢伙!” 他心头凛然间,暗自警醒开来。 自己境界低微、所修回春功又只是大路货色,与这等仙门真传的手段相比,差距果然悬殊。 之前因为仗著对其人的了解,钟凡並不是太担心此人。 但如今看来,就算是自己书写的人物,在真的面对面以后,还是不能太过於自信啊。 他们所行之事,所说之话,除了剧情中一些重要的桥段以外,其他的,都是凭藉其自己的意志所做。 而自己所谓的剧情,在这个世界,只是天道的必然而已,但是这些人在必然之前所做之事,那就不是钟凡所能知道的了。 第8章 於定川,你可知罪 “不论如何,那於定川竟然抓人过来送给妖物当吃食!” “真的该死!” 钟凡握紧拳头,恨不得也飞身下去廝杀一番,將那侯府眾人一一砍杀乾净! 然而如今主线任务只剩七个小时,暂时不能轻举…… “不对!这不就是机会吗!” 钟凡看著还剩下的两只蛛妖,这不正是自己需要的机会吗? 虽然原先暂定的偷袭计划泡汤,但如今只要加入战场,活捉一蛛妖,显然比之前的偷袭要更加的简单一点。 “干了!”说干就干,钟凡低喝一声,召出飞灵轮,就准备飞身前往战场。 然而一阵后脊发凉的危机感却突然袭来。 钟凡霍然转身,望向棲蛛山方向,那藏於树影中的瞳孔,骤然收紧! 只见那棲蛛山原本的山头之上,如今已被密密麻麻的蜘蛛铺满了整个山体,一时间原本漆黑的山体,竟然被那些各色的蜘蛛染上了斑驳之色。 只见那些蜘蛛不断的抖动著,肢节摩擦著,发出嘶嘶的低鸣,隔著老远,都让钟凡浑身汗毛倒竖。 低鸣声中,一只体型足有三米高的巨型蜘蛛从那棲蛛山最高的洞口钻了出来。 “嘶”巨蛛张开布满锋利獠牙的嘴尖声嘶鸣,隨即八足迈动,风也似得向著山下衝出。 紧隨其后,第二只、第三只……体型相仿的巨蛛接连涌出洞口,宛如决堤的黑色洪流般向著钟凡这边衝来。 “棲蛛山的支援来了!” 钟凡心中一震,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蛛潮。 尤其是那些奔驰如风的巨蛛,行走跳跃间丝毫没有因为躯体庞大显得笨拙。 只见其一到山下,便窜入了那浓密的山林之中,而那无数的巨树竟然丝毫影响不了其速度,短短时间就飞奔出老远。 扭头,钟凡看著还在混战的战场,知道如今必须速战速决,在那棲蛛山支援到达之前,將其中一头蛛妖活捉。 “然而速战速决的话,凭藉我那几个基础术法肯定不行,而飞灵轮……” 钟凡看著身边缓缓旋转的飞轮,不禁摇了摇头。 虽然其边缘锋利异常,且还散发著淡淡灵光,看起来很是厉害。 但钟凡知道,这只是一柄下品法器,虽然系统出品,其质量与品级皆是下品中的好货,但终究是下品而已。 “还好有一套的一阶灵符,其中还有几张大威力的一阶上品。” 伸手摸向腰间储物袋,钟凡脸上露出一丝心疼,那一阶上品符籙可是堪比炼气圆满修士一击的,如今用在这里实在太过於可惜。 但他修行时间尚短,除了这些符籙以外,再无其他依靠。 “沙沙”树叶摩擦声响起。 钟凡一怔,向著身下看去。 这时那棲蛛山的支援还远,那边的眾人又在混战,是什么人在自己这里? “侯爷,圣子那边我们不管了吗?” 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迟疑响起。 『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下一刻,於定川阴寒的声音响起。 “要管你管!於定风,脑子清醒一点行吗!我们区区两个凡人!能管得了他们仙妖之战吗?!” “你看没看见我们那些军士,瞬间就死伤大半,我们怎么管!” “是……” 那被打的於定风声音变得委屈,由自咕噥道 “可大哥你不是有蛛母的……” 又是一个巴掌扬起,彻底打断了於定风的嘀咕。 然而那於定川刚想再扇自己这愚蠢的亲弟弟一巴掌之时,突然,带著几分讥誚的声音在其头顶响起: “嘖嘖,我的好岳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谁?!” 於定川和於定风二人骤然抬头上望,看向头顶声音传来之处,然而只见枝叶浓密,丝毫不见有任何踪影。 “怎么,这才隔一夜,就不认得小婿了?” 风声响起,声音模糊了一下,便忽的从二人身后传来。 “啊!” 於定风被嚇得尖叫一声,仓啷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颤颤巍巍的向著空气胡乱比划著名。 “谁!出来!” 而一旁的於定川却比他沉稳得多,只是眉头一皱,缓缓转身看向声音传来方向。 只见一黑袍少年身影自巨树之后走出,那瘦削的身形与微黑的肤色,正是钟凡。 “钟凡?我女儿呢?”於定川的语气没有太多的惊慌之色,反而似乎带著点质问的意思。 “呵,你確定那玩意是你女儿?” 钟凡身形从阴影中走出,微薄的嘴唇勾出一抹冷笑。 “……” 於定川不说话,只是皱眉看著钟凡。 “钟凡?!” 一旁,於定风此时也认出来人。 他曾於侯府婚宴上见过钟凡,印象中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被测出灵根的山野小子,毫无修为,此刻虽惊,却无多少惧意。 “你小子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我那侄女呢?!” 於定风晃著雪亮的长刀,直直的指著钟凡,语气中全是傲慢的质问。 “就我一人。” 钟凡瞥了一眼於定风,淡淡的回了一句,便不想再理会。 如今,既然二人到了自己眼前,那便斩了就是。 这种將同族送给妖物当吃食的畜生,没什么好犹豫的。 “嘿!就你一人!那你还在这装神弄鬼的!快说!是谁抓走了我那侄女!” 於定风一听到钟凡说就他一人,那整个人顿时不抖了,手中的刀也拿的稳当起来,直接遥遥指著钟凡,大声质问起来。 钟凡却不理他,只盯著於定川,声音平静得可怕: “於定川,你可知罪。” 话音未落,其藏在身后的飞灵轮轻轻颤动,似乎下一刻就要飞出,斩下面前这两人头颅。 之所以没动,只是在之前听到那於定风说於定川似乎有著蛛母的什么东西,竟然让其有底气和修士碰一碰。 从始至终他一直在做观察,想知道到底其有什么底牌。 然而哪怕在如今的距离,钟凡依旧没感应到那於定川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似乎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嘿!姓钟的,给你脸了是吧?!” 刀尖前指,於定风见钟凡竟无视自己,只与大哥说话,顿觉受了莫大羞辱。 之前在那仙妖大战中,他和大哥狼狈逃窜,本就让一直养尊处优的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如今这区区凡人一个的钟凡,竟然也是如此的猖狂,这让他心中顿时受不了刺激。 『啪』锋利的长刀直接架在了钟凡肩膀之上,於定风斜眼向下看著钟凡。 钟凡十六岁的身子本就瘦弱,在长得人高马大的於定风眼中,就是一只可以隨意宰割的肉鸡而已。 “大哥,这小子如此猖狂,不如让小弟先给他放放血,松松筋骨!” 他狞笑著,扭头看向於定川,只要其点头,这刀便会顺势抹下,先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留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於定风刚扭过头去,便是一怔,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哥看自己的眼神那么的奇怪。 那眼神,自己好像只在葬礼上见过。 第9章 符籙管够 “嗤!” 血雾喷溅,在寂静林间带起短促声响。 钟凡將灵力稍微外放了一点,展开一个气罩,挡下了几滴乱飞的血滴。 『噗通。』 无头尸身软软栽倒在积叶之上。 钟凡神情平静,虽说是头一回杀人,却也没什么特別感受,大概是这种以同类饲妖的傢伙,已经称不上人了吧。 胸前,早已掐好的手诀轻轻摇动一下,刚刚掠过於定风脖颈的飞灵轮便在空中滴溜溜的掉了个头,携著锐气,直射向那依旧站在原地的於定川! “在等死吗?” 看著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於定川,他心中泛起疑惑。 不过半空中的飞灵轮並没有因为心中的疑惑而有丝毫的减缓,反而速度更添一分,竟都出现了一道残影吊在其后。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飞灵轮竟被一股巨力狠狠磕飞,倒旋而回! 钟凡瞳孔微缩,抬手接住飞轮,目光死死锁住前方。 只见於定川任站在原地,只是方才抬起的右臂衣袖上,崩开了个口子,露出下方的皮肤。 而那皮肤上,竟然有著类似甲壳的存在。 “修士?” 钟凡將感知放到极致,然而却没感觉到丝毫的灵力波动。 “原来是你。” 於定川的声音响起,冰冷得没有半分人气。 “藏得真好。” 他缓缓抬头,那张刀削般俊朗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眸子幽深得骇人,“炼气中期的修士,偽装成毫无灵根的凡人,潜入我侯府,掳走我女儿,坏我大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与某种硬物撑裂布帛的声响,开始在於定川身上接连响起。 只见其背后,数处猛然鼓起、扭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疯狂钻出、伸展!华贵衣料被撑得紧绷欲裂,高高隆起。 钟凡心头警兆骤生,看向那逐渐开始异变的於定川,毫不犹豫,手腕翻动,一张灵符便是出现在手中。 『火弹术:一阶下品符籙,威力相当於炼气初期修士一击。』 这是他最多的符籙,那系统奖励的一套符籙中,这下品,数量足足多达百十张之多。 “管你什么,先打了再说!” 灵力注入,符籙瞬间燃起,脱手化作一枚脸盆大小的炽热火球,呼啸著砸向正在异变的於定川! 一击出手,钟凡动作毫不停歇,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只见厚厚一叠各色符籙已攥在掌心! 之前飞灵轮被那般容易就磕飞,只是一张火弹术肯定是不够的。 “呵,虽然我法术学得不多,”钟凡眼中厉色一闪,体內灵力如开闸洪水般涌入手中那叠符籙,“但这符籙,管够!” 剎那之间,数十张符籙齐齐亮起!赤红、土黄、冰蓝、青绿……各色灵光在他身前迸发,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的光晕! “去!” 钟凡鬆手,灵力一催。 符籙尚在半空,便接连破碎。 下一瞬! 地刺骤突!冰锥疾射!火球连珠!木枪破空! 数十道术法聚在一起,化成了术法之雨,直直朝那於定川笼罩而去,覆盖之广,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死!” 钟凡一声大叫,身后那飞灵轮也是骤然飞射而出。 变身?哪有站著不动让你变的道理! 而且时间紧张,远处那棲蛛山巨蛛潮已然距离不是很远,钟凡不想再耽误了。 “轰!” 剧烈的爆炸將那片林地彻底吞没!泥土、碎木、冰屑混合著翻滚的烈焰与浓烟冲天而起,气浪將四周树木推得东倒西歪! 钟凡站在原地,袖袍一拂,灵力盪开扑面而来的烟尘与灼热气流。 他眯著眼,左手掌心已再度扣住两张符籙。 只见那符纸质地明显更为细腻坚韧,其上灵纹复杂,散发的波动远超之前任何一张下品符籙。 一阶中品符籙! “当”清脆的金属交鸣声响起,那是飞灵轮又一次撞在了极其坚硬的东西上面。 “没死!” 钟凡心中一沉,隨即不再犹豫,体內灵力疯狂涌向左手。 两张中品符籙瞬间被点亮,灵光之盛,竟將他半边身子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钟凡!你只会用这些旁门左道吗?!” 烟尘中,传来於定川惊怒交加的咆哮。 同时,一阵腥臭的妖风颳过,將那最中心仅剩的一点菸尘吹散,露出其中的景象。 只见那原本满是落叶的地上已经变得极其坑洼,无数断裂的土刺与冰锥插在地上,其间还掺杂著一些木质长枪。 而於定川站在那最中央,竟然还保持完好! 只见他身上的锦袍已多处碎裂,但裸露出的肌肤,却非血肉,而是一种覆盖著细密纹路的乌黑甲壳! 更骇人的是他背后,八根乌黑髮亮、宛如精铁打造的蛛腿,自他肩背处破衣而出,在空中缓缓开合,尖端闪烁著令人心寒的锋芒。 “蛛妖?!”钟凡心中剧震。 但立刻又觉不对。 那三只炼气蛛妖气息外放明显,可眼前这於定川,除了那非人的形態,却感应不到半分灵力波动。 残跡中央,於定川眼神奇异的看著钟凡,对那两张中品符籙散发的强烈灵光毫不在意。 那眼神,竟似带著某种居高临下的漠视,仿佛在看一只徒劳挣扎的螻蚁。 “一年时间,我於家找遍武成国,好不容易从那青仙宗巡查下寻得一有三灵根的凡人,代替我这五灵根之人,和那蛛女交合。” 他的声音极其淡漠,抬步踏碎冰渣,直接走出了残跡。 抬手,那布满甲壳的手指,指向了钟凡腰间灵兽袋。 “原本,只要她乖乖的结合,生下灵胎,到时蛛母突破,而我也能借蛛母突破灵韵,蜕凡入道!” 钟凡心头一凛,脚步后退。 他没想到,这於定川竟然知道这蛛女在自己的灵兽袋中! 而这两个傢伙只见的关係竟然如此复杂。 只听於定川声音又是由冷转歷! “可那个蠢货!竟然在半途给人吃了!破坏了所有人的计划!” “而你,”於定川的的手指转回,指向钟凡。 “原本是我最后的希望!” 於定川妖躯微弓,如蓄势扑击的凶兽。 “然而,你!却隱藏修为!迫使我化为半妖之躯,自此断绝成仙之路!” “你,去死吧!”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而出,於定川背后八根蛛腿猛地一振,身形便是猛然扑出! “轰!!!” 回应他的,是两道几乎不分先后的猛烈灵力爆发! 钟凡压根没听他后面那些废话,一直在做著符籙的激发。 这於定川一副满腔愤懣、不吐不快的模样,他也乐得藉机准备。 如今,符籙准备完毕,刚刚好。 半空中,一张符籙燃起烈焰,火光扭曲间,竟传出一声清越鸦鸣!火焰骤然收缩,化作一只翼展数尺、栩栩如生的赤红火鸦,双翼一振,速度暴增,如一道赤色闪电劈向於定川! 另一张符籙则寒气四溢,瞬息凝成一桿通体晶莹、长达丈许的冰枪,悄无声息地紧隨火鸦之后。 枪身过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碎冰晶,留下一道清晰的霜痕轨跡。 『火鸟符:一阶中品!』 『冰枪符:一阶中品!』 “你!!” 於定川惊怒的吼声刚起,似乎没想到这符籙竟然有如此威力,隨后便被炽烈的火光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赤红火鸦当先撞上那半妖之躯,轰然炸开!狂暴的火灵力疯狂肆虐。 几乎不分先后,那杆寒意刺骨的冰枪,也精准无比地贯入爆炸的中心。 “轰!” 冰与火,两种极端属性的磅礴灵力在於定川所处之地轰然对撞! 更猛烈的爆炸发生了!刺目的白光伴隨著恐怖的衝击波横扫开来,將方圆十数丈內的树木齐根摧折! 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混合著烟尘翻滚升腾,瞬间將那片区域化作一片朦朧雾海,再也看不清內里情形。 “咻”飞灵轮返回钟凡身后。 看著那升起的浓浓雾气,钟凡放开五感,仔细感受。 然而混乱的灵力波动让他的感知彻底的失效。 不过转念一想,那可是两张中品符籙,其威力可是堪比炼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比自己如今可是强出太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另一片战场,钟凡的心猛的一提! 李长河那边,怎么这么快?! 第10章 小师妹,小尸妹?! 不远处的战场,景象惨烈。 三只蛛妖断裂的肢节如枯枝般凌乱插在泥土中,其中两只头颅爆裂的尸体瘫在地上,断颈处黑血汩汩涌出,浸透了周围的地面。 李长河身形笔直地站在仅存的那只蛛妖面前,长剑轻搭在对方脖颈上,嘴唇微动,似在审问。 “不好!这最后一只可不能死了!” 钟凡心中惊叫一声,连忙抬步向著那李长河奔去。 然而在跑了两步后,钟凡转头,看向那依旧雾气不断升腾之处。 “虽然不知道你死没死,但是终究还是不放心!” 钟凡心中念头闪动,手心一翻,又是一张中阶符籙火鸟符浮现。 手中灵力闪动,钟凡脸上出现肉疼之色。 一阶中品符籙数量有限,用一张就少一张。 然而犹豫只是暂时的,待那符籙被激活的一刻,钟凡便毫不犹豫的將其丟出。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火鸟化作一道炽烈火线,直扎雾气核心。 烈焰与残存的冰寒气息剧烈交织,发出嗤嗤的蒸腾声。 片刻后,雾气中除了水火相激的爆鸣,再无其他动静。 钟凡眉头一皱,然而现在却没时间再去確认了,轻身诀加持下身形骤然加速,朝著李长河的方向疾奔。 “李长河!剑下留妖!” 奔跑中,钟凡直接大喊出声。 然而远处的李长河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钟凡这边后,便丝毫不理会的继续审问蛛妖。 “问也行,多问会,等我过去啊!” 钟凡见此一幕,虽然胸心中焦急,但是他也明白,这会李长河和自己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如今在看到那些蛛妖吸食人命,留下这只活口只为套取情报,一旦问完,必会下杀手。 钟凡只希望,这个过程能再久一点,只要自己到那里,无论文爭武斗,自己都有办法收拾那李长河! 然而,世事总是事与愿违的。 就在钟凡奋力向著战场奔去之时。 嗡! 一道刺耳破空声骤然袭来。 金光划出凌厉弧线,自钟凡头顶落下,朝著他那飞速奔行的身形钻去。 太快了。 钟凡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后颈汗毛倒竖,生死一线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反应。 叮! 金属交鸣声在耳畔炸响。 直到那金光快落下之际,钟凡才勉强操控飞灵轮横挡在身后。 轮盘与金光悍然相撞,刺目的火星迸溅开来。 下一刻,一股心神撕裂的感觉顿时传来。 钟凡附在飞灵轮上的那缕灵识,直接被那金光给磨灭了。 “啊!” 钟凡脑袋一痛,忍不住直接叫了出来。 那原本飞窜的身形也直接被打乱,狼狈的落在了地上。 “什么人!” 脚步凌乱间,钟凡强忍痛楚,手心飞快的在腰间一抹,直接取出了一张布满金色小剑的符籙。 符面密布金色小剑纹路,森然金气瀰漫开来,四周温度骤降。 没有任何的思考,钟凡直接开始灌注灵力,而且是以最大的输出灌注。 『百剑符:一阶上品符籙,符中封印百道剑气,每道剑气威能皆堪比炼气后期修士一击!』 这是钟凡手中论杀伤力来说威力最大的符籙,也是他最珍惜的一张符籙。 此时被偷袭之下,飞灵轮竟然直接被打的失去联繫,可见那偷袭之人无论是修为和法器均在自己之上,如今再不用此符,怕就是再没机会用了! 站定,钟凡手中灵符已经到了催发的最后一刻。 抬头,他死死的盯著那金线。 练气期修士操控法器,终归距离不能放的太远,灵识会模糊,灵力灌注也会迟滯。 这是他自己在书中写下的设定。 斗法时,法器往往需放出、收回、再放出,方能保证每一击威能最大化。 那么操控者,一定在附近! “你,待在,这里,我,不杀你。” 声音本身並不难听,甚至可以说清脆,但那毫无起伏的平直感,和那一字一顿的卡壳之感,却让人心底发毛。 钟凡猛地抬头。 斜上方,一株古松的树冠顶端,站著一个人。 全身罩在深灰色兜袍中,身形矮小纤细,笔直地立在细弱的枝梢上,却稳如磐石。 宽大的袍袖垂落,遮住了双手,兜帽的阴影完全掩盖了面容。 “我,不杀你。” 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板无波。 “你是谁!” 钟凡稍微放缓了手中灵力的灌入,这百剑符只有一张,能不用就儘量不用。 树冠上的人沉默了两息,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 “青仙宗,弟子,顾……可儿。” 依旧是那般奇怪的语调,然而那其中的话语却是让钟凡一怔。 “顾可儿?” “这名字,好熟悉啊。”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上。 “这不是李长河他师妹吗?那个暴力小萝莉,比李长河天赋还要好的那个娘们吗!” 钟凡心中迅速的回忆起这个名字,没办法,实在太熟悉了,之后在青仙宗的剧情里,李长河和这顾可儿基本上就是常客,直到他离开青仙宗以后,这两人的戏份才变少一点。 “是你!” 钟凡惊讶的低呼了一声。 然而下一刻他就觉得不对了。 这顾可儿他记得在笔下描写的是一个爱穿裙子的暴力小萝莉,且性格阳光直率,废话极多的一人。 可是。 眼前这人,语调僵硬,气息冰冷,站在树梢上的姿態稳得不像活人。 这和他笔下的顾可儿,根本是两种存在! “你,认识我?” 顾可儿语气带著疑惑,微微低头,兜帽的阴影隨之滑落。 【警告!】 【错字剧情『小师妹——小尸妹』已触发】 【第二幕剧情总进度:48%(扣除中)】 【剩余时间:十一天(加速中)】 【特殊支线任务:『小尸妹』阶段一开启】 【要求:撮合原剧情中相爱相守的李长河与顾可儿在一起】 【奖励:第二幕总进度结算时增加10%到50%(视宿主完成任务速度决定)】 【时限:二人离开棲蛛山之前】 【现二人相对好感度:顾可儿(99%)李长河(99%)】 【惩罚:支线任务失败,原著剧情不可改变,宿主將被传送去黄泉净土为顾可儿採摘逆阴花】 【註:李长河与顾可儿爱情为剧情必然,若任务彻底失败,天地將发生不可测之变化】 第11章 铺垫 钟凡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五官依旧是记忆中的轮廓,小巧的鼻,微翘的唇,一双本该灵动如鹿的大眼睛。 可现在。 只见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肤色再无笔下的雪白,反而是一种青白之色。 光洁的额角边缘,一块拇指大小的尸斑,如同被墨跡晕染。 细看之下,那原本应该灵动至极的黑白眼眸,如今也变的暗沉,眼白泛著淡淡的浊黄,眼周晕开一圈乌青,如同久病之人。 微张的嘴唇呈紫黑色,乾燥起皮,没有半分血色。 已然和书中的描写彻底偏离,从一个个阳光的开心小萝莉变成一个哥特风…… 殭尸? “这画风,全变了啊……” 钟凡喃喃一句,隨即不知道再说什么。 这是第二个因为自己错字而变化的角色,他的心中没有之前的蛛女那般的荒诞嚇人。 反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著荒谬感的悵然。 只因为一个手误的错別字,一个角色的人生轨跡、存在形態,就被彻底扭曲成这副模样。 “你,有点,奇怪?” 顾可儿有点紫黑色的嘴唇动了动,语调依旧卡顿,平淡。 她察觉到了钟凡目光中的复杂,那不是见到自己应有的恐惧或敌意,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啊?”钟凡回过神来,系统面板还在眼角边缘闪烁,心神的震盪也未平息,反应慢了半拍,“哦,是……抱歉,你有点像我一个朋友。”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这藉口拙劣。 “哦?”顾可儿偏了偏头,这个本该俏皮的动作由她做来,却带著僵直的滯涩感,“她也是,殭尸,吗?” 呼~ 风声掠过树梢。 可儿似乎判断钟凡並无攻击意图,竟从三丈高的树冠上一跃而下。 袖翻飞间,身形便轻飘飘落在钟凡身前不远处。 “她不是,只是长得和你有点像……” 然而话说到一半,钟凡就从顾可儿身后看见了令他炸毛的一幕。 只见那李长河已经高举起手中长剑,剑刃泛著冷冽的寒芒,那只仅存的蛛妖瘫在地上,绝望的看著长剑落下,毫无反抗之力。 “唉!李长河!都说了你別杀他!” 钟凡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操!” 难得的粗口爆出,周身灵力瞬间奔涌,轻身诀催到极致,他竟想直接从顾可儿身侧硬闯过去! “等。” 一个字,短促,坚定,毫无转圜余地。 金光再现,其中一金梭缓缓旋转,挡在钟凡身前。 “可儿!別拦我!”钟凡急得额头青筋跳动,“再不让我过去,李倔驴那傢伙就真把那妖物给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顾可儿那双暗沉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冰寒。 不是情绪的冰冷,而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低温,她周身三尺內的空气开始凝结细密的霜晶。 “你,叫我,可儿?”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还有,李,倔驴?” 半空中,金梭瞬间锁定了钟凡眉心,杀意如同实质。 “完了,嘴快了!” 钟凡心中暗骂。 以前写文的时候顺手给那李长河起了个外號,没想到情急之下直接就叫出来了。 但他忘了如今和这二人可是刚刚认识的状態,这么叫,纯属在找死啊。 眼见金梭震颤越来越急,下一秒就要贯穿而来,钟凡眼中闪过挣扎。 手中的百剑符已蓄势待发,若此刻激发,虽不一定能重创顾可儿,但至少能逼退她,为自己爭取一线冲向战场的时机。 但钟凡瞥了眼那顾瀟瀟脸上的尸斑,心中便是一嘆。 “罢了罢了,算我欠你的,反正任务也触发了,现在就开始铺垫吧。” 心念一落,钟凡准备换一种办法。 深吸一口气,在那金梭落下的顺价,他低声开口。 “顾可儿,我知道你和李长河的心病,我可以帮你们。” 金梭,停住。 看著那金梭,钟凡知道,那是其师父为她打造的极品法器,鎏金梭。 他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口,顾可儿就不可能再下杀手。 果然。 僵持两息后,顾可儿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臂轻轻抬起。 钟凡一眼便是认了出来。 “师兄,等,一下。” 而远处那李长河高举的长剑,缓缓放下了。 “铺垫成功!” 钟凡心中一松,任务的第一块砖已经成功落下。 他自始至终都背对著这边,仿佛全神贯注於审问蛛妖,但顾可儿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剑就收了,没有半分迟疑。 钟凡心中冷笑。 这两人,演技倒是一个比一个好。 李长河那记斩杀动作摆了半天,真要想杀,蛛妖早死十次了。 不过是在等这边的结果罢了。 “铺垫,成功。” 钟凡暗暗低语一声,这任务,就此开始了。 巨树之间,气氛依旧紧绷。 顾可儿没有收回金梭。 鎏金梭依旧悬在半空,梭尖微微调整角度,隨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 而她身上散发出的阴寒气息,也在迅速变浓。 感受著从顾可儿身上不断涌出的阴寒尸气,和自己越加滯涩的灵力调动。 “这是,炼气圆满?” 钟凡心中震惊,不禁觉得此女天赋夸张,哪怕变成了殭尸,依旧恐怖。 忽的,更加浓重的寒意涌来,钟凡知道,这是让自己继续。 如今鉤子拋出去了,鱼也停住了。 但接下来若拿不出足够香甜的饵料,那等待自己的…… “顾可儿。” 钟凡开口,声音因寒冷而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平稳: “想想看,我怎么知道你和李长河的关係的?我们今日初见,我却能一口叫破你们是师兄妹,甚至知道你们之间有心病。” 没有多余的废话,钟凡直接上来就直指问题核心。 “再想想,我为什么会知道李倔驴这个称呼?”钟凡盯著顾可儿的眼睛,但是那死寂般的瞳孔没有丝毫表情,“这可不是外人能隨便叫出来的。” 继续上前,他离那顾可儿更加近了。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困惑,但现在,”钟凡抬手,指向远处开始骚动的山林边缘,那里传来隱约的、密集的窸窣声,像无数节肢划过地面。 “棲蛛山的蛛潮已经下山了,距离这里不会超过三里,我没时间做长篇解释。” 他的双眼充满了真诚,张开双手,做了一个並无威胁的姿势 “但我保证,我钟凡所说,皆是不虚,你和那李长河本就该在一起,却因为一个错误,导致如今状况,我,可以帮你。” 最后一步。 钟凡站到了顾可儿面前。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不远处那李长河传来的危险之感,也能感觉到眼前之人的犹豫。 “你,是谁?” 顾可儿终於开口。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看著钟凡。 她在回忆。 回忆师门中是否有人泄露过她和师兄的秘密。 回忆过往是否见过这张脸,回忆一切可能的线索。 但,一无所获。 “这个问题,我之后会解释,保证让你们满意。”钟凡语速加快,“现在时间紧迫,我先去收了那只蛛妖,你们去解救那边还活著的凡人。我们两不耽误,如何?” 他伸手指向远处的李长河和那些瘫软在地的蛛妖血食。 “况且,你们一个炼气中期,一个炼气圆满,而我”钟凡指了指自己。 “只是个刚跨入炼气四层没多久的普通修士,在你们的眼皮底下,我翻不出什么花来,没必要这么紧张,对吧?” 片刻的沉寂。 “好。” 顾可儿终於开口。 四周,那不断翻涌的寒意也是隨著其话语瞬间一收。 金光落下,隨著钟凡的移动,缓缓调整方向,最终无声无息地落下,悬停在他右肩上方三寸处。 梭尖微微低垂,指向他的颈侧动脉。 钟凡脚步一顿,抬眼看了看那枚金梭,眉头皱了皱,隨即释然。 “要挟么……”他低声自语,“也行吧。” 总比直接动手强。 他不再停留,迈步朝著远处的李长河走去。 身后,顾可儿沉默地跟上,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息。 钟凡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始终烙在自己背上。 他没有回头,但能想像出此刻顾可儿那张青白小脸上的表情。 眉头紧锁,眼神闪烁,怀疑与审视交织,或许还带著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希冀? 第12章 这难度,有点大啊 钟凡走到李长河近前,双手抱拳一礼: “长河兄!我与你师妹已谈妥,这只蛛妖暂借我一用,二位先去解救那些凡人,棲蛛山的妖物援兵將至,时间紧迫。” 话说完,他没等李长河回应,便极其自然地俯身处理地上的蛛妖,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商量好一般。 李长河没有阻拦。 他只是抬眼,与钟凡身后缓步走来的顾可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隨即,李长河转身走向那些瘫软在地的黑布袋,袍袖轻拂间,绳索寸寸断裂。 他的动作快而精准,显然之前钟凡与顾可儿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呼~” 低下头去的钟凡终於是呼出了一口气。 紧绷的背脊微微鬆弛,冷汗已浸透內衫。 “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 他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那顾可儿的实力著实是太强了,要不是自己反应足够快,如今可能已经变成一具无头尸体了。 钟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定神符,灵力轻点,符纸泛起微光。 他將其贴在那只奄奄一息的蛛妖额间。 蛛妖的双眼转动,透出恐惧与哀求,但符光渗入后,它的挣扎迅速微弱下去,陷入僵直。 做完这些,钟凡直起身,望向不远处正在忙碌的两人。 李长河身形挺拔,一袭朴素的灰袍穿在他身上,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弯腰检查每个凡人的状况,动作轻柔而专注。 顾可儿则沉默地立在一旁。 宽大的罩袍將她完全裹住,只露出一双暗沉的眼睛。 她身上散发出的阴寒气息,让周围数尺內的草木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两个人,一个正气凛然,一个死气森然。 “虽然二人的好感度都是99%,但是这……” 他见过道侣。 在原著里,他写过缠绵悱惻的仙凡恋,写过並肩作战的道侣情深,甚至写过师徒。 可眼前这一对…… “人这种生物,感情上確实有些不拘一格。” 钟凡暗自嘀咕宽慰自己,“有爱上精怪的,有迷恋画中仙的,古籍里还记载过有人爱上自己炼製傀儡的,那活人和殭尸必然也行……” “清心咒!起!” 突然,不远处一声大喝传来,將钟凡的思绪打断。 钟凡抬眼看去,只见李长河已將所有凡人平置於地,自己立於眾人中央。 他双手结印,指诀变幻间,一股温和而庞大的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法诀成型的剎那,一阵清风拂过战场。 那风带著清净之意,掠过钟凡面颊时,他只觉得脑中杂念一空,连日奔逃积累的焦躁与疲惫竟被涤去大半,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好精妙的控制。” 钟凡暗赞。 清心咒这类涉及神魂的术法,最难把握分寸,力道轻了无效,重了则会损伤凡人脆弱的魂魄。 李长河这一手,力道恰到好处,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钟凡手中一抖,用那灵兽袋將地上的蛛妖装起,让那同是蛛妖的二妖一同待在了一个地方。 钟凡上前几步,准备等这些凡人甦醒后,便护著他们一同下山。 有李长河和顾可儿在侧,避开蛛潮应当不难。 然而! 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起初很微弱,像是远处有巨物翻身。 但不过两三息,震动便迅速加剧! 脚下泥土中的碎石开始跳动,落叶在地面震颤翻滚,连周围古树的枝叶都发出簌簌之声。 钟凡猛地转身,望向密林深处。 视线所及,树木开始成片倾倒! 不是被撞断,而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推倒,粗壮的树干歪斜、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更远处,密集的沙沙声如潮水般涌来,那是无数节肢划过枯叶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操,说什么来什么!” 钟凡眼角抽搐。 密林阴影中,已经能看见隱约晃动的巨大黑影,一只,两只,十只…… 数不清的复眼在幽暗中泛著冰冷的光! “李长河!速度快点,它们来了!” 大喝声从钟凡嘴中喊出。 他回头高喊,同时抬手一招,御物术施展,远处掉落在地的飞灵轮应声飞回。 轮盘入手,触感冰凉。 钟凡迅速检查,轮身有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之前与鎏金梭碰撞留下的,但核心符文完好,灵光虽然黯淡,却未彻底熄灭。 “还好,只是灵识被震散,本体未损。” 他强忍识海隱隱的抽痛,分出一缕灵识重新附著在法器上。 炼气期修士没有神识,只能靠这种笨办法操控法器,每一次灵识受损都是对根基的损耗。 飞灵轮重新泛起微光,悬在身侧。 钟凡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些越来越近的巨蛛身影,沉声喝道: “我去抵挡一二,你们救人!” “你……” 李长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疑惑与质疑。 显然,他不认为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能挡住蛛潮,而且对於钟凡的动机,还是略有担心。 “交给我!救人要紧!” 钟凡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径直走向涌来的蛛群。 脚步很稳,甚至没有迟疑。 走到战场边缘,独自面对那片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巨蛛,钟凡心中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当然不是善心爆棚。 第一,他不会任何救治术法。 修炼时日太短,除了一些基础法术和符籙运用,对於修仙者来说,他就是半吊子,替代不了李长河。 第二…… “李长河啊李长河。” 钟凡在心中嘆息。 自己又不能现在独自逃走,而那李长河的性格…… “正的发邪,倔的离谱。” 这是他在人物设定文档里写下的八个字。 看似简单,却是李长河行为逻辑的核心:认定是对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底,认定该救的人,就绝不会放弃,这种性格在故事里塑造了一个令人尊敬的配角,但在现实中面对,却让人头疼无比。 劝他们放弃凡人,立刻撤离?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啊。” 钟凡连试都不想试。 他太清楚,那种劝说只会浪费口舌,甚至可能引起李长河的警惕与反感,在这个正邪分明的修士眼中,弃凡人於险境而不顾的人,与邪魔何异? 而自己,两个任务压在身上,根本走无可走。 主线要令蛛女受孕,支线要撮合这对诡异的道侣。 而且李长河和顾可儿都是后续剧情的关键人物,若是在这里折损,天知道世界线会崩成什么样。 他不敢赌。 所以,只剩下一条路,自己多出点力,儘量为那两人爭取时间,等凡人被送下山,再一起撤离。 飞灵轮在身后轻鸣,灵光流转。 钟凡眯起眼睛,仔细感知涌来的蛛群。 五感全开之下,他稍稍鬆了口气。 这些巨蛛身上没有灵气波动,只是体型庞大、甲壳坚硬的普通妖兽。 数量虽多,但並非不可抵挡。 只要…… “师妹,准备爆炎符。” 温和而平静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钟凡一怔,猛然回头。 李长河与顾可儿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三步处。 两人並肩而立,李长河神色从容,顾可儿则微微侧头,似乎在聆听远处蛛群的动静。 “那些人已经送下山了。” 李长河看向钟凡,脸上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但刚甦醒的凡人跑不快,我们得再拖一会儿,確保他们不会被追上。” 他的语气很自然,甚至主动解释,这在之前是绝无可能的。 显然,钟凡刚才主动断后的举动,在他心中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顾可儿也看了钟凡一眼。 那双暗沉的眼睛里,冰冷的审视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 她似乎不理解,这个来歷不明、言行可疑的人,为什么会主动做这种危险的事。 “这么快?”钟凡脱口而出。 从蛛群出现到现在,不过二三十息时间。 李长河竟已將所有凡人唤醒並送走,这效率高得惊人。 “嗯,你退后,交给我们。” 李长河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反手从身后一捞。 隨即,一个瘦小身影便从李长河的身后被拉了出来。 那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浑身脏兮兮的,粗布衣服上沾满泥污和乾涸的血跡。 她头髮凌乱,小脸苍白,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怯生生地看著钟凡。 “这孩子是刚才那些人里的。” 李长河將她轻轻推到钟凡身边,“她家人都不在了,我见她身具灵根,便带上了。等处理完这里,隨我们一同回山门。” “嗯?” 钟凡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小女孩已经被塞到他手边。 她的小手冰凉,微微颤抖,却紧紧抓住了钟凡的衣角。 “这……” “这……” “照顾好她就行。”李长河打断钟凡的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们自有办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股炽热而狂暴的灵力波动,从李长河与顾可儿身上同时升腾! 钟凡瞳孔一缩。 只见二人手中,各持一张赤红色的符籙。 符纸表面流转著岩浆般的光泽,一股股炙热的高温从其上不断的蒸腾而出。 『一阶上品符籙,爆炎符。』 钟凡太熟悉这东西了,他在原著里写过太多次。 这是低阶修士能掌握的、威力最大的范围攻击符籙之一,製作极难,价格昂贵,但效果…… “可对单,可对群,威力巨大,使用方便。”钟凡脑中闪过自己写过的句子,“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一大利器。” 虽然描述粗俗,但效果上却一点做不得假。 下一瞬,李长河与顾可儿同时催动符籙。 轰! 不是一道,是两道火线同时迸发! 赤红的烈焰从符纸中狂涌而出,並非散乱喷射,而是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宽达三丈的火浪!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蒸腾,枯枝落叶瞬间化为飞灰,连泥土都被烧得焦黑龟裂。 火浪翻滚著扑向蛛群最密集的区域。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火光冲天,热浪扑面。 钟凡下意识侧身,將小女孩护在身后。 透过蒸腾的烟尘,他看见冲在最前方的十余只巨蛛,在火焰中瞬间蜷缩、碳化,化成一个个焦黑的空壳。 第13章 那个,要不再等会? 棲蛛山,山顶。 浓稠的雾气常年笼罩著这片区域,將阳光过滤成惨澹的灰白色。 嶙峋的黑石间缠绕著黏腻的蛛网,网上掛著早已风乾的兽类骸骨,在风中发出空洞的呜咽。 “你说,大哥他们,是不是折在外面了?” 声音从一块巨岩后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恐。 “放屁!”另一道更粗哑的嗓音立即反驳,“大哥可是能和炼气后期修士过两招的高手!怎么可能就这么折了?定是还在戏耍那些来犯之人,这才耽误了!” “你放屁!大哥连求救的蛛丝传讯都发出来了!戏耍?戏耍用得著求救吗?!” “你!” “闭嘴!” 一声冰冷刺耳的厉喝,如刀锋般切断了爭吵。 山顶边缘,那座最大的洞窟入口处,一道庞大的黑影缓缓爬出。 那是一只蛛妖,体型和那下山的三圣子差不多,甲壳呈深紫色,八条长腿的关节处长满倒刺,缓缓的爬出了洞口。 “母亲发话了,大哥还没死……” “嘿!” 一听此话,之前还相爭不下的二妖脸上顿时浮现喜色,连忙靠了过去。 “四哥,大哥还没死?!” “那人呢?母亲说了吗?还有那边是什么人?怎么有胆敢进这黑石山脉攻打我棲蛛山!不知道这是古妖联盟的地界吗?!” 连珠炮似的询问从二妖口中接连拋出,让那原本准备继续解释一二的蛛妖直接卡住。 “闭嘴!” “再吵,我就把你们扔下去餵兵蛛。” 岩石后,两只体型稍小的蛛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四哥缓缓挪到山顶中央,八条长腿如立柱般钉入岩石,它仰头吸了一口冰冷的雾气,双眼中红光流转。 “母亲说了,大哥没死。”它重复了一遍,语气却愈发凝重,“但二哥和三哥……已经断了感知。” 老五和老六的瞳孔同时收缩。 断了感知,在蛛妖一族中,与死亡同意。 “对手很强。”四哥的声音很是凝重与低沉,“能在这么短时间內灭杀二哥三哥,至少是炼气后期,而且,不止一人。” 老六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四哥抬起的前肢制止。 “听我说完。”四哥复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母亲还感应到,七妹的气息也在山下,应该和那个於定川在一起。” “七妹?!”老五失声,“她怎么会……” “所以。”四哥打断它,八条长腿缓缓撑起身体,甲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我们的任务,就是下去,把大哥、七妹,还有於定川……全部带回来。” 它转头,看向两个弟弟。 老五和老六的复眼中同时闪过恐惧、犹豫,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四哥……”老六的声音发颤,“就凭我们三个?山下那种动静,至少有两三个炼气后期修士,我们……” “就凭我们。” 四哥的声音斩钉截铁。 它抬起右手,手心之中,一颗通体幽蓝的珠子正缓缓旋转,其上散发出阵阵幽寒之意。 “母亲已经把阴魄珠赐给我了。”四哥的声音里没有一点对於宝物的兴奋,反而更加沉重。 “母亲已经等不及了。”四哥收起阴魄珠,看向两个弟弟,“灵胎之事,拖延太久,如今七妹和於定川都在山下,这是最后的机会,一切以母亲的突破为重,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红光剧烈闪烁,似乎是恐惧著什么。 “否则我们六个,不,现在只剩三个了,我们三个,都得成为母亲蜕变时的养分。”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老五和老六的甲壳表面,同时渗出粘稠的冷汗。 山顶陷入死寂。 三只蛛妖同时望向山下。 火海还在蔓延,黑烟滚滚,无数巨蛛正在火海外围焦躁地爬行,不知如何攻入。 良久,四哥缓缓开口,声音已恢復冷静: “老五,老六,你们各带一路兵蛛,沿著火海两侧边缘包抄,记住,隱藏好自己,一切以兵蛛为主攻。” “是。”两只蛛妖低声应道。 “我会用阴魄珠暂时压制火海,从正面突入,一旦我突破防线,你们立即合围!” 四哥的复眼扫过两个弟弟,“最后说一遍!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所有兵蛛死光,哪怕我们三个折损一二,七妹和那於定川,必须带回来。” “明白!” 两声低喝响起,四哥不再言语,转身面向山下。 手中法器开始蔓延起冰寒的雾气,沿著棲蛛山黑岩的缝隙,缓缓向前蔓延而去。 一场新的围猎,即將开始。 …… 山下,火海后方。 “钟凡,准备走吧。” 火海后,李长河的话语声传来,让正在和小孩大眼瞪小眼的钟凡脸上一怔。 “时间够了吗?” 钟凡向后瞥了一眼,只见那半山腰上,已经看不见任何人的踪跡。 “嗯,差不多了。”李长河走到火海边缘,抬手感受了一下热浪的强度,“凡人脚程再慢,这会儿也该到山脚了。就算蛛妖真想追,也追不上了。” 他说著,將手中那张已化作灰烬的爆炎符残骸隨手洒落。 “是嘛……” “是嘛……”钟凡咂了咂嘴,眼神有些飘忽。 他低头看了看青草。 小女孩手里还攥著半块米糕,那是钟凡自己解馋的的吃食,刚才为了安抚这嚇坏的孩子,全给了她。 青草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啃著。 钟凡揉了揉她的脑袋,隨后抬起头。 “那个……”他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迟疑,“要不再等会儿?” “嗯?”李长河转过身,眉头微皱,“还等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钟凡脸上,带著审视。 方才情急之下,钟凡主动断后的举动確实让他印象改观,但此刻这种莫名其妙的拖延,又让那丝疑虑重新升起。 额,那个……”钟凡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说“二位请留步,我想跟你们谈谈感情问题,请问你俩到底算不算道侣,如果不是能不能现在立刻马上结为道侣,我赶任务?” 这话说出来,怕是下一秒顾可儿的鎏金梭就会把他扎成筛子。 可支线任务明明白白地悬在那里,需要撮合这二位。 如今凡人已散,蛛潮暂退,李长河明显是准备即刻撤离。 一旦离开棲蛛山地界,任务就直接宣告失败,然后他就会被传送到什么黄泉净土去摘花。 那听名字就不是善地的地方。 时间不多了。 钟凡额角渗出细汗。 他求助似的看向顾可儿,眼神疯狂示意:『喂!你懂的!之前说的那事儿!快帮我拖住你师兄!』 顾可儿站在李长河身后三步处,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紫黑色的嘴唇。 她接收到钟凡的目光,偏了偏头,似乎有些困惑。 “?” 两息后,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藏在袍袖下的手轻轻抬起,拉住了李长河的衣袖。 “师,兄。”她开口,语调依旧平板,“稍等,一下。” “嗯?” 李长河彻底怔住了。 他转过头,看看顾可儿,又看看钟凡,眉头越皱越紧。 这两人之间,似乎有某种他不知情的默契? 这种认知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极淡的不適,以及更深的警惕。 “好,”但他並未发作,只是点了点头。 钟凡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青草轻轻推到身后,自己上前两步,站到李长河面前。 “还记得之前,”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很稳,“你师妹突然放我过来,还让我收了那只蛛妖吗?” 李长河眼神一凝:“自然记得。” 他当然记得。 当时顾可儿的態度转变得太突兀,他虽未当场追问,但心中早已存疑。 此刻钟凡主动提起,正合他意。 “你之前和我师妹说了什么?”李长河的声音里,之前的温柔彻底消失,满是冰冷之意,“她为何会答应你那种要求?” 钟凡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重了。 不是错觉,李长河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威压正在缓慢提升,虽未到敌意的程度,却已形成锁定。 这也是一种警告。 钟凡侧目看向顾可儿。 少女依旧站在原地,兜帽下的阴影中,那双暗沉的眼睛正静静注视著自己。 但钟凡敏锐地察觉到,她垂在身侧的右手袍袖,正微微鼓盪,那是灵力注入法器的徵兆。 一抹极淡的金光,在袖口阴影中一闪而逝。 鎏金梭已就位。 只要钟凡接下来的回答有半分不妥,下一秒,那枚夺命的金梭就会破袖而出。 钟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速盘算著说辞。 不能全盘托出,反而会更引人怀疑,后果不堪设想。 但也不能撒谎,顾可儿就在旁边,一旦说辞与她认知不符,同样死路一条。 必须说真话,但只能是,一部分真话。 “我告诉她,”钟凡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斟酌著分量,“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难处,一些外人不知,但困扰你们已久心病。” 李长河的瞳孔,微微收缩。 钟凡继续道:“我还告诉她,我或许,有办法能帮你们。” 山风卷过火海,带起炽热的灰烬,在空中打著旋。 李长河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第14章 长河师兄,久仰大名! “心病?”他重复这个词,语气玩味,“钟道友,你我今日初识,你与我师妹更是第一次见面,你从何得知,我们有什么,心病?”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又或者说,是谁告诉你的?” “咳。” 钟凡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神秘之色,伸手向著头顶指了指,闭口不语。 直到对面二人都有点不耐后,才缓缓吐出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啊。” “嗯?”对面二人脸上都是一怔,尤其是那李长河,一时间心念乱飞,不知想到哪里去了。 而场面也一世间陷入沉默。 “长河兄!” 钟凡继续发力,率先打破了沉默。 “缘由之后再说,我先问一句。”他抬起头,神色坦然,“你来这棲蛛山,究竟所为何事?” 问题拋得很直接。 李长河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反问。 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静,眼神中带著坦然。 “首先,”他开口,目光如针般刺在钟凡脸上,“是跟踪你。” 钟凡眼皮跳了跳,但没接话。 李长河继续道: “其次,这棲蛛山我早已盯上,那蛛母在此盘踞日久,以活人为血食,炼製阴毒妖法,为祸甚重,我辈修士既然驻守武成国,遇此妖邪,自当剷除。”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刻意拔高语调,也没有刻意渲染。 “好!” 钟凡忽然抚掌,声音陡然拔高。 他完全忽略了李长河说的跟踪你那部分,仿佛那三个字从未出现过。双手一合,竟朝著李长河长揖一礼: “长河兄果然是正气凛然!不愧是名门正派出身!斩妖除魔,护佑人间!这般觉悟,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动作幅度很大,语气更是夸张得近乎浮夸。 一旁,原本蹲在地上小口啃米糕的青草,见状竟也跟著拍起手来,脆生生地喊道:“长河哥哥好厉害!” “这孩子,傻乎乎的,还挺可爱。” 钟凡见此,心中不禁一乐。 念头一闪即逝。 钟凡的心思迅速收拢,重新聚焦在李长河身上。 计划在他脑中飞快成型,对付李长河这种人,硬碰硬是下策,讲道理是中策,唯有,捧! 捧得他不好意思,捧得他放鬆警惕,捧得他顺著你的话往下走。 “哪有,哪有,钟兄谬讚了,我只是……” “哪有,哪有。”李长河连连摆手,清秀的脸上果真浮起一抹红晕,“钟兄谬讚了,我只是……” “哎!”钟凡直接伸手打断,神情转为郑重。 他脑中飞速闪过关於李长河的一切设定:出身寒微,凭天赋与毅力入青仙宗,重情重义,对同门多有照拂,心怀正道,对妖邪之事从不妥协…… “长河兄別跟我客气!”钟凡语气热切,手中一翻,那面青色云纹的升仙令已托在掌心,“您看,小弟我可是马上要和您成为同门师兄弟的!这升仙令在此,只等到了青仙宗,我们便是真正的同门了!” 李长河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眼神微动,他认得这令牌,確实是青仙宗发放之物。 这个身份,让钟凡的言行多了几分可信度,也少了几分敌对的理由。 隨后,没等李长河说话,钟凡继续道: 钟凡趁热打铁,直接將称呼换了: “而且师兄,您之大名,师弟我早有耳闻!青仙宗地榜第三,外门百年一出的天才,这份天资,这份修为,师弟我仰慕已久啊!” 他顿了顿,观察著李长河的反应。 对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虽还在摆手谦辞,但眼神里的警惕,確实鬆动了些许。 有戏。 钟凡心中一定,语气更加激昂: “不瞒师兄,师弟虽还未正式拜入山门,但在这俗世游歷期间,您的义举可是如雷贯耳!” 他开始列举,如数家珍: “凡人时期,您便勇斗恶绅,救村民於水火!” “上山之后,为救同门孤身引开妖兽,险些丧命!” “还有去年武成国南境旱灾,您私下里以自身积蓄购粮賑济灾民……” 一桩桩,一件件。 都是钟凡在原著里写过的。 李长河的脸已经红透了。 “师弟,这些、这些小事……”他声音有些发窘,“不值一提,真的不值一提。” “这怎么能是小事?!” 钟凡陡然提高音量,转身指向那些散落在地的黑布袋。 那些布袋里曾装著活人,是於定川送给蛛妖的血食。 “就在方才!”钟凡的声音里带上了激愤,“在这等险境,妖潮压境,师兄您却选择孤身断后,护那些凡人周全,这份仁义,这份担当,岂小事二字能盖过的?!” 他再次长揖到底,姿態恭敬到近乎卑微: “师兄在上,请受师弟一拜!今日得见真君子,方知这世间,真有修士愿为凡人捨生忘死!” 青草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孩童特有的纯粹崇拜:“长河哥哥好厉害!青草好崇拜长河哥哥!” 钟凡弓著身,视线低垂,却能清晰地听到李长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撇了眼身旁的青草,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小傢伙,是真傻,还是在刻意配合我……” 然而念头一转,便是看见李长河那双长靴往后一退,显然是窘迫下的惊慌之举。 果然。 钟凡心中暗笑。 自己笔下这个角色,虽然倔、虽然正、虽然心思縝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年龄尚小,对於这种夸讚之语,心性並不足以承受。 只要態度足够真诚,將其越捧越高,其心中的那份赤子之心,便会將其一切心思乱掉。 脚步声响起。 李长河快步上前,伸手扶住钟凡的双臂:“师弟,快、快请起!这,这实在使不得!”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有些慌乱。 钟凡顺势直起身,与李长河四目相对。 钟凡起身,与那李长河四目相对,没等其说话,钟凡便先行说道: “师兄。” 钟凡开口,声音压低,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师弟平生最敬重的,就是您这般人物,今日有缘相见,实乃三生有幸。” “师弟言重了……” 李长河连连摇头,脸还红著,“再说下去,师兄真要羞得掩面而逃了。” “师兄值得。” 钟凡正色道,隨即,他恰到好处地,长长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沉,带著某种欲言又止的遗憾。 李长河果然被牵动了:“师弟为何嘆息?” “上套了!” 钟凡心中一定,气氛烘到位了,情绪铺垫足了,该点题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搭在李长河肩上。 这个动作有些逾越,两人毕竟相识不过半日。 但此刻,在那一连串的奉承与共情之后,这个动作竟显得自然无比。 “师兄啊。”钟凡语气沉重,眼神里满是惋惜,“师弟虽仰慕您,但有一事,却一直为您抱憾。” 李长河眼神一凝:“何事?” 钟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李长河的肩头,落在不远处的顾可儿身上。 少女依旧站在那里,兜帽半掩,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紫黑的唇。 但钟凡能感觉到,那双暗沉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这边。 “师兄。”钟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长河,声音压得更低,“您可曾听过,梁祝的故事?” 李长河一怔。 钟凡不等他回答,继续道: “还有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诗句出口的瞬间,李长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 钟凡脚边,青草不知何时已挪开了几步,正捧著小半块米糕,歪著头看两人。 她那双过於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与年龄不符的光芒,嘴角噙著一丝笑意,像是在看一出精心编排的戏。 而不远处的顾可儿,早就將那金梭收了起来。 她站在火海边缘的阴影里,兜帽下的脸依旧僵硬,但那双暗沉的眼睛,此刻却剧烈地颤动著。 “这人……”她无声地咀嚼著钟凡的话语,“竟然,这么清楚。” “曾经沧海难为水……” 她紫黑的嘴唇微微开合,无声地重复著这句诗。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她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臟。 师兄。 我们,真的可以吗?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藏在袍袖下的手。 那双手苍白如纸,指甲泛著青黑,皮肤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这具身体,早已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心底,一股苦涩涌现。 自己如今这个模样,还配得上长河师兄吗? 而此刻,钟凡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踮著脚。 李长河比他高出半个头,搂著对方的肩膀,语气唏嘘地讲述著梁祝化蝶的悽美,讲述著相爱却不能相守的苦楚,讲述著错过就是一生的遗憾。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李长河的心防上。 钟凡太清楚了。 李长河这种性格,让他主动踏出那一步,比登天还难。 他会被责任、道义、宗门规矩,还有那份该死的“正人君子”的包袱死死捆住。 所以,要有人推他一把。 “师兄,这梁祝,你可懂了。” 许久,钟凡终於停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长河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红晕,转为一种苍白。 他嘴唇抿得很紧,眼神飘忽,不敢看钟凡,更不敢看远处的顾可儿。 钟凡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凑得更近些,声音轻得像耳语:“师兄放心,师弟知道,您和师妹之间,因那体质之故,有沟壑难越。” 李长河的眼神黯淡。 “但切勿担心。”钟凡拍了拍他的肩,笑容里带著某种神秘的篤定,“师弟我,自有办法。” “当真?!”李长河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师妹的体质,连我师父都……” “嘿。”钟凡竖起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种事,不是光靠修为就能解决的,知识,师兄,知识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世间,有一种奇花,名为逆阴,只要取得此花,师妹的问题,自可迎刃而解。” 李长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逆阴花。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他脑海。 师门典籍里確有模糊记载,但从未有人真正见过,更无人知道去何处寻觅。 “那花在……”他急声追问。 “师兄。”钟凡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莫问,莫问,时机到了,师弟自会告知,现在……” 他转过李长河的肩膀,用力一推。 “现在,师兄还是莫要再苦了相思之人。” 看著李长河侷促走过去的身形,钟凡拍了拍手。 “唉,搞定!” 第15章 不识好歹 “钟凡哥哥,那可儿姐姐若是不同意怎么办?” 突然,一旁传来青草那清脆的童音。 凡正专注地盯著远处那对视的两人,闻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不可能!这种事情!只要把那李倔驴搞定,顾可儿怎么可能拒绝?你看那俩人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包成的!” 话音刚落,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低头瞪著身边这个还不及他腰高的小女孩:“哎!不对,你这小屁孩问这些干嘛?好好吃你的米糕。” 『啪』的一声,他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米糕,塞进青草手里。 自己也顺手抓了一块,狠狠咬了一大口,用力咀嚼起来。 “哦~”青草乖巧地应了一声,捧著米糕,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却依然亮晶晶地瞄著远处。 【错字剧情『小师妹——小尸妹』】 【要求:撮合原剧情中相爱相守的李长河与顾可儿在一起】 【奖励:第二幕总进度结算时增加10%到50%(视宿主完成任务时间决定)】 【时限:二人离开棲蛛山之前】 【现二人相对好感度:顾可儿(99%)李长河(100%)】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烁。 钟凡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100%。 李长河的好感度,突破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瞬间衝上心头。 成了!自己的策略奏效了!那些奉承、那些典故、那些推心置腹,终於让这头倔驴彻底卸下了心防。 只需要一句明確的话,捅破那层薄如蝉翼却又坚如冰层的窗户纸,破除顾可儿心中那因殭尸之体而生的卑微与顾虑。 任务,就能完成! “快说啊……”钟凡嘴里含著米糕,含糊不清地低声催促,眼睛死死盯著远处火海边缘那对身影,“磨蹭什么呢?气氛都烘到这儿了!” 烈焰化为二人的背景板,纷纷的灰烬如同雪花般在二人四周飞扬。 李长河微微低著头,顾可儿仰著脸,兜帽的阴影半掩著她的神情。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却始终不能挪动靠近。 “师妹,我……” 终於,那李长河开了口,那语气郑重之极,仿佛下一刻就要將自己那满心的爱意宣泄。 钟凡屏住了呼吸。 就是现在! 然而。 一股突如其来的刺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穿透了炽热的空气,如幽泉一般钻入钟凡的衣领! 不对。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寒冷。 那寒意並非来自顾可儿,她站在原地,身上散发的阴气虽冷,却稳定而內敛。 钟凡猛地转头,灵力灌注双目,望向寒意袭来的方向。 钟凡眼中灵光闪烁,向著寒气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他那原本因兴奋而上扬的心忽的沉了下去。 远处,那片原本被爆炎符肆虐、烈焰熊熊的火海中央,赫然出现了一道诡异的景象! 只见熊熊烈焰中,浓郁的寒气喷涌而出,寒气所过之处,烈焰皆被狠狠压制而下,肉眼可见的萎缩,熄灭。 不过短短数息,一道宽约两丈,笔直延伸的黑色长廊,便在火海中强行撕开! 长廊两侧的火焰被寒气死死压制,翻腾却无法逾越分毫。 而长廊之內…… 密密麻麻的巨蛛,正踩著被寒气覆盖的焦土,疯狂地涌来! “操!” 钟凡没忍住,再次骂出了声。 精心策划的气氛,眼看就要成功的任务,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被硬生生打断了! “你在这等著,別乱跑!” 眼看自己精心安排的好事要被打断,钟凡直接对著一旁的青草吩咐了一句,体內灵力便是猛一催动,身形便是一个加速,向著前方窜去。 路过李长河与顾可儿身边时,他甚至没有减速,只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沉声拋下一句: “继续,交给我!” 破风声尖锐。 钟凡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直直衝向那道黑色的寒气长廊,冲向长廊內汹涌而来的蛛潮! 『嗡!』飞灵轮浮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裹挟著愤怒的冰寒。 这棲蛛山,当真是不知死活! “杀!” 飞灵轮射出,化为一道流光,直直朝那最前方的巨蛛射去。 『噗呲』利器切入甲壳的闷响。 冲在最前方的一只巨蛛,复眼中的幽光骤然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头颅与身躯间只剩一层薄皮相连。 钟凡面色冷峻,手中法诀一变。 半空中,飞灵轮的轨跡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毫不停滯地射向第二只、第三只巨蛛! 噗!噗!噗! 闷响接连不断。 银轮所过之处,蛛头滚落,墨绿色的腥臭体液喷溅在焦黑的土地上。 “果然只是些力气大点的野兽。” 钟凡確认这一点,心中顿时一定,但动作丝毫未缓。 他一边向前疾冲,一边疯狂催动体內灵力,沿著与飞灵轮之间那缕灵识联繫,源源不断地灌注而去。 同时,左手一翻,一枚金属性的下品灵石已握在掌心。 灵石微微发热,精纯的灵力被快速抽取,补充著他急速消耗的丹田。 得到充沛灵力支撑,飞灵轮的速度与威力再涨一截! 轮身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在蛛群中纵横切割,所向披靡! 一只只巨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硬生生在黑色的长廊中,杀出了一条布满残肢断骸的血路! “这寒气长廊的形成肯定背后有妖物操控!” 钟凡身形飞动间,细细的观察著地形。 那浓郁的黑色寒气,並非从地面升起,而是从蛛群更深处持续不断地涌出,精准地压制著两侧火海,维持著这条通道的稳定。 “必须把它揪出来!” 虽然这些普通巨蛛威胁不大,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放眼望去,长廊深处黑影幢幢,不知还有多少。 若陷入持久消耗战,一旦灵力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速战速决! 目標! 寒气源头! 『咻!』 钟凡身形再加速,几乎紧贴著飞灵轮杀开的血路,向著长廊深处悍然突进! 轮光闪耀,符籙间或甩出,火球、金剑、地刺交织,將敢於靠近的巨蛛尽数撕碎! 片刻后。 眼前豁然开朗。 钟凡终於衝出了那烧焦的密林,又一次看见了棲蛛山的景象。 “嘶!” 钟凡猛的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么多!” 视线所及,棲蛛山那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洞窟中,正有无数巨蛛源源不断地涌出! 它们如同黑色的瀑布,顺著山体倾泻而下,匯入山下那似乎无穷无尽的蛛潮之中。 钟凡方才斩杀的那些,与这恐怖的总体数量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这蛛母,没必要吧……” 钟凡喃喃一声。 不就是杀了她几个孩子,破坏了它的计划,还顺带將其口粮给放跑了吗? 发动这场面,没必要吧。 这已经超出了报復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倾巢而出的疯狂! “嗯?就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一个略带诧异和傲慢的声音,忽然从侧前方传来,“喂!你的同伙呢?躲哪儿去了?” 钟凡猛地扭头。 只见右前方约三十丈外,蛛群较为稀疏的一片空地上,赫然立著一道身影。 那也是一只半人半蛛的妖物,体型和之前那三圣子差不多,甲壳呈深紫色,八条蛛腿支撑著类人的上半身。 它手中持著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散发黑色寒气的珠子,显然正是维持这条寒气长廊的源头。 “呦呵,”钟凡眼神一闪,低笑出声,“这蛛母挺能生啊,竟然还有存货。”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抓一只也是抓,抓两只也是抓。 主线任务需要公蛛妖令蛛女受孕,多一个选择,成功率说不定还能更高些。 下一刻,他的身形竟是直接爆射而出,丝毫不理会那蛛妖的问话。 “拦住他!” 那蛛妖显然没料到钟凡如此果决狠辣,脸色骤变,嘶声大吼! 周围原本迟滯不前的巨蛛,顿时如同收到命令般,疯狂地朝钟凡扑来! 钟凡身形不停,双手在储物袋口一抹,指缝间已夹了七八张符籙! 火球符!金剑符!地刺符! “开!” 低喝声中,符籙同时激发! 轰!咻!嗤! 火球炸裂,金剑纵横,地面猛然刺出尖锐的石笋!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只巨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击淹没,甲壳破碎下,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空白区域! 钟凡脚下丝毫不停,飞灵轮护在身侧,將零星扑来的漏网之鱼斩碎,整个人如同箭矢,向著那连连后退,试图躲入更多巨蛛身后的蛛妖追去! “跑!你能跑到哪去!” 钟凡眼神冰冷,速度再提!手中又是数张符籙甩出,各色灵光交织成一片,將他前方的道路再次清扫! 然而,就在钟凡距离它仅剩七八丈,飞灵轮已锁定其脖颈,即將发出致命一击的剎那。 异变陡生! “轰!” 一声声沉闷的爆裂声却在钟凡身边响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钟凡那经过灵力强化的五感,捕捉到了数十道尖锐的破空厉啸! 那些攻击来自四面八方,角度刁钻,速度奇快,瞬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不好!” 钟凡一惊,五感迅速爆发,瞬间就感知到一道道尖锐之物向著自己这边袭来。 左手在腰间闪电般一抹! “金光符!现!” 第16章 该走了 『噹噹噹噹!』 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碰撞声,在钟凡身前密集炸响! 金光符撑开的淡金色护罩剧烈震颤,表面盪开一圈圈急促的涟漪,如同被暴雨击打的湖面。 每一道撞击,都让护罩的光芒黯淡一分。 钟凡凝神看去,瞳孔微缩。 那些袭来的,竟是一根根长约三尺、通体漆黑、顶端尖锐如矛的…… 蛛腿?! “蛛腿,炼成了投矛?” 钟凡心中惊异,但这惊异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下一刻,他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疯狂扑击的巨蛛,动作陡然一变! 它们整齐划一地抬起两条前肢,尖锐的肢端对准了钟凡的方向。 同时,那庞大的蛛腹开始诡异地膨胀、收缩,发出咕嚕咕嚕的涌动声,仿佛內部充满了压力。 “呦呵,”钟凡挑眉,心中反而一定,“还有二阶段?远程兵种?” 他脸上的紧张之色迅速褪去,甚至浮起一丝淡淡的嘲讽。 “就这点手段?” 右手手腕一翻,指间已夹住一叠厚厚的符籙。 粗略一扫,与身上这张一模一样的金光符,至少有七八张。 更不用说夹杂其间的其他各色各类防御符籙。 “就这?” 感受著金光符仅仅是稍微损耗了一二后,他的手腕一翻,又是一叠符籙浮现,其中,与那金光符一模一样的符籙足足有著五张之多。 这就是底气。 “哎!”钟凡甚至朝著蛛群深处、那持珠蛛妖可能藏身的方向,朗声喊了一句,“你要是就这点能耐,那我可要过来了啊!” 话音未落,他抬脚,竟真的顶著漫天飞射的黑色蛛矛,继续朝前走去! 脚步很稳,甚至带著点閒庭信步的味道。 嗤!嗤!当!当! 蛛矛如雨落下,撞击在金光护罩上,爆开团团墨绿色的汁液,有些甚至扎穿了最外层的灵光,卡在护罩表面颤动不休。 但每当一张金光符的灵力濒临耗尽,钟凡便毫不犹豫地激发一张新的。 淡金色的光罩,始终牢牢笼罩著他。 这一刻,钟凡心中终於涌起一种久违的的爽快感。 之前他还吐槽过系统给的奖励太低端,飞灵轮是下品法器里的常见货,回春功更是烂大街的基础功法,一点没有主角该有的排面。 但此刻,看著储物袋里那厚厚一沓的各色符籙,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开掛。 当一个炼气期修士拥有数百张功能齐全,品阶不低的符籙时,他就是一座移动的堡垒,一座人形的炮台!任你千军万马,我自符海淹没! “不过……”钟凡一边走,一边冷静地反思,“回头还是得恶补术法,符籙虽好,终究是消耗品,总有见底的时候。” 来到这个世界不过月余,真正开始修炼更是只有这几天。 虽然靠著支线任务的奖励,修为被硬生生推到了炼气四层,但斗法手段实在匱乏。 除了操控法器、激发符籙,他连一个像样的攻击术法都不会。短板,必须儘快补上。 “师弟,现在情况如何?”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毫无徵兆地在钟凡身侧不远处响起。 “谁?!” 钟凡悚然一惊!金光护罩应激性地光芒大放!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这声音太熟悉了。 “长河师兄!”他没好气地叫了一声,目光如电般扫向声音来源,“又是你!能不能別这么神出鬼没!” 只见右侧约三丈外,蛛腿林立的缝隙间,李长河正閒庭信步般走来。 只见其浑身灰雾包裹,那一只只巨蛛竟然都对其视而不见,任由他在密密麻麻的蛛腿间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敛息雾,青仙宗外门秘传的辅助法术。 钟凡在设定里写过,但亲眼见到效果,还是觉得精妙。 然而下一刻,钟凡的目光定格在了李长河的身后。 灰雾的边缘,一只青白色,肌肤冰冷的小手,正紧紧地、甚至有些用力地,握著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 两只手十指紧扣,一同隱没在灰雾的庇护之下。 “成了!” 钟凡心中一喜,几乎同时,视野边缘,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特殊支线『小尸妹』第一阶段已完成】 【第二幕剧情总进度:39%(扣除中)】 【剩余时间:九天(加速中)】 【要求:撮合原剧情中相爱相守的李长河与顾可儿在一起(已完成)】 【奖励:第二幕总进度结算时增加50%(满值)】 【第二阶段任务將在之后適时解锁】 “呼~” 钟凡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50%的进度奖励打底,主线任务的最终评价终於有了保障,至少不会太难看。 但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在剩余时间:九天那几个字上,刚浮起的喜色瞬间冻结。 九天。 按照目前恐怖的加速扣除比例,约半个时辰扣除一天,换算下来,留给他的实际时间,只剩下…… 不到五个时辰! “长河师兄,”钟凡猛地抬头,语气急促,“帮我抓住那只持珠的蛛妖,活的,我有大用!拜託了!” “嗯?”李长河显然有些意外。 但他目光扫过钟凡骤然变得阴沉凝重的脸色,又瞥了一眼四周那无数的巨蛛,没有多问,只是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周的灰雾陡然涌起! 牵著顾可儿的手微微用力,两人的身影如同进入另个一个世界,只剩下淡淡的雾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灵力爆发的光芒。 只有一阵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闪过,以及几声被蛛群嘶鸣掩盖的、轻微的“噗嗤”闷响。 钟凡站在原地,不再前进,也不再浪费符籙攻击。 身上的金光护罩依旧承受著蛛矛的密集攒射,发出连绵不绝的“叮噹”脆响,灵光以稳定的速度消耗著。 数息之后。 身周蛛矛的密度,似乎减弱了一瞬。 钟凡若有所觉,抬眼望去。 眼前灰雾一闪,李长河与顾可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重新浮现。 “给你。” 一只灵兽袋递了过来。 钟凡看那鼓鼓囊囊的模样,脸上挤出了一点笑容,对著那李长河笑了一声,抬手接过。 “多谢。” 將灵兽袋牢牢系在腰间,与之前那只装著圣子蛛妖的袋子並排。 钟凡心中稍定。 两只公蛛妖在手,令蛛女受孕,完成主线任务的概率,应该能提高不少。 心中念头闪动,钟凡直接对著李长河说道: “我们走吧,长河师兄,先暂时避开这棲蛛山的暴动,再討论其他。” “可。” 见钟凡面色低沉,李长河並未多问,只是简短的应了一声,他原本的心思也是如此,就算要和这棲蛛山清算,也不是现在已经打草惊蛇的情况。 然而就在三人脚步刚动之时。 “走?!走哪去!!!” 一声蕴含著怨毒与疯狂的咆哮,陡然从眾人身后炸响! 一时间,无论是钟凡,还是灰雾中的李长河师兄妹皆是一惊,猛的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他们何时绕到我们身后的?!”李长河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震惊。 钟凡身边,李长河的声音略显震惊。 钟凡的心,则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然沉入谷底。 他看到了。 在那条被寒气强行开闢出的黑色长廊出口处,不知何时,已被密密麻麻的巨蛛彻底封死。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许多巨蛛的背上,或是由蛛丝拖拽著,正扯著一个个不断挣扎的大茧! 那些正是之前被他们救下,送下山去的凡人! 那大茧之上,一张张充满恐惧的人脸露出,发出绝望的哭喊: “救我……仙师救救我!” “我不想死……娘……娘啊!” “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 哭声、哀求声、咒骂声,混杂著巨蛛嘶鸣,交响成一片。 “哈哈哈!钟凡!没想到吧!我没死!!!” 疯狂得意的大笑,从蛛群中央传来。 一只格外高大的巨蛛背上,一道人影缓缓站起。 那是於定川。 但此刻的他,几乎已不成人形。 左半边身躯还算完好,右半边却已彻底碳化焦黑,如同烧焦的木桩,几条残缺不全同样焦黑的蛛腿,从他背后畸形的血肉中刺出,勉强支撑著他站立。 可他確实还活著。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的,是比火焰更炽烈的仇恨与疯狂,死死锁定著蛛群中金光闪耀的钟凡。 “这些人,怎么都被抓回来了!” 第17章 诸位,听我一言 他明明亲眼看著这些人逃下山,李长河也確认过。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全部被抓回?除非,山下早有埋伏?或者,这棲蛛山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更快的通道? “怎样,钟凡?”於定川的声音如同破风箱般嘶哑,却带著残忍的快意,“还走吗?” “嘎嘣” 钟凡拳头被捏的发白,发出一阵的骨节摩擦之声。 “长河师兄,我们要不……”他的声音艰涩,带著挣扎。 话未说完,便被李长河平静而坚定地打断: “不行,师弟。” 李长河缓缓摇头,目光扫过那些哭喊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却重如千钧: “师弟,你若另有急事,便先行带著青草撤离,这里……” 他微微侧身,与身旁沉默的顾可儿对视一眼。 少女暗沉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以及一抹温柔的服从。 “……有我和可儿,足够了。” 笼罩两人的灰雾彻底散去。 顾可儿怀中,那个叫青草的小女孩正紧紧抱著她的脖颈,小脸埋在她冰凉的颈窝,竟对那浓郁的尸气毫无反应,睡得正沉。 顾可儿小心翼翼地將青草递向钟凡。 钟凡接过,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好。”他点头,声音乾脆,“那便多谢师兄师姐了。” 他感激地看了李长河一眼,隨即抱紧青草,转身就要向蛛群相对稀疏的侧翼突围。 任务时限如同悬顶之剑,他耽误不起任何一息! “想走?!钟凡!你敢!!!” 於定川的咆哮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破音! 只见他猛地探出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凌空一抓!不远处一只巨蛛背上,一个被捆成茧的中年汉子,被他隔空摄到手中! “不!不要!”那汉子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於定川脸上狰狞的笑容放大,身后那几条焦黑的残缺蛛腿,如同毒蛇般猛然刺出! 噗!噗!噗! 利器贯穿肉体的闷响,接连不断! 蛛腿从汉子背后刺入,前胸透出,带出大蓬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內臟!鲜血喷溅,將於定川半边焦黑的身躯和脚下的巨蛛,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惨叫声戛然而止。 汉子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啊!!!” 其他被俘的凡人见此惨状,发出更加崩溃的哭喊。 钟凡的脚步,死死钉在了原地。 “於,定,川!” 三个字,从他的牙缝里缓缓挤出,每个音节都裹著冰碴。 “呼~” 深吸一口气。 冰冷混杂血腥与焦臭的空气涌入肺腑,不但没能压下心头的躁火,反而像浇在滚油上的水,激起了钟凡的怒火。 九天…… 不,是四个多时辰。 每一息都在燃烧,都在倒数。 钟凡转头看向李长河还有一旁的顾可儿,声音显得十分低沉。 “师兄,一起吧,速战速决。” “嗯,好。” 李长河的回答很是简短,而一旁的顾可儿一直没有说话,但是那鎏金梭已是悬浮在其身后。 “钟凡!你敢动一下!这些凡人都得死!” 疯狂的喊叫声不断,但钟凡等人已经不再理会。 那李长河也是彻底沉下了脸。 迂腐的善良,他年少时已经付出过足够惨痛的代价。 真正的仁义,是在绝境中做出最理智,最可能保全更多人的选择。 束手就擒换不来生机,只会让所有人一起陪葬。 唯有雷霆出击,斩首擒王! 钟凡三人对视一眼,隨即钟凡將青草轻轻放在地上,三人各自在其身上贴上数层的防护符籙之后,便是各自一点头。 只见钟凡手中,数十张符籙瞬间出现,各自散发出恐怖的灵光。 而李长河那边,灰雾涌动起来,其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而顾可儿,其身后的鎏金梭早已化作一道金线,在半空中不断的闪烁著,似乎下一刻便会洞穿那一个个巨蛛头颅。 “动……!” 钟凡半句话刚刚开口,突然,异变骤然出现。 “嗯!?” 三人蓄势待发的动作齐齐一滯。 不是震惊於敌人的强大或诡计,而是…… 惊讶於眼前所见,完全超出了预料。 时间倒回数息之前。 巨蛛背上,於定川看著远处钟凡三人非但没有屈服,反而杀气腾腾地摆开阵势,心中那点疯狂的得意,瞬间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脸上的狰狞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不对,剧本不该是这样! 这些人前面在危机中,还要救那些凡人,如今自己人质在手,不应该是被他的威胁所钳制,乖乖就范吗?! 他之前在绝望之际,被蛛母本源吊了一口气,又被那绕后的圣子所救,而他又见过钟凡等人的实力,知道不好抵挡,这才出了此注意。 不过不知是他变身后脑子不好使了,还是被打坏了,此时情况的发展,竟然和他的预料完全不一样。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仅仅挣扎了一瞬,便选择了最冷酷,也最有效的反击方式。 无视要挟,直取核心! “五圣子!他们……他们……” 於定川喉咙发乾,嘶声朝著身旁那只体型庞大,甲壳呈暗绿色的蛛妖喊道,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哀求,“他们不受威胁!要杀过来了!快,快让兵蛛挡住!或者,或者再杀几个!杀到他们怕!” 他语无伦次,只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支援,不是讚许。 等来的,却是一只硕大的巴掌。 “啪!!!”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隨著清晰的骨裂声。 “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再喊,现在就废了你!” 阴沉的话语传来,让於定川满脸震惊的向上看去。 於定川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动作,整个人就像破麻袋般被凌空抽飞,从三丈高的巨蛛背上狠狠砸落在地! “噗!”他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满脸血污的看向上方。 那只被称为五圣子的蛛妖,此刻已站在他原先的位置。 它微微俯身,双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闭嘴!” 五圣子的声音低沉嘶哑,带著蛛类特有的摩擦音。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再敢乱吠,本圣子现在就把你撕碎了餵兵蛛!” 轻蔑而充满杀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於定川低下头去,不敢与其对视。 蛛女在,他就是帮助蛛母完成突破的要臣,其地位丝毫不比那几只蛛妖差多少。 但一旦蛛女怀上灵胎的计划失败,那他的价值,可能就只剩……。 “竟然弄丟了七妹,还有脸逃回棲蛛山求救?” 五圣子复眼中的寒光更盛,“母亲让你和对方谈条件,拖延时间,伺机救回七妹和大哥!你倒好,一上来就虐杀血食,把人往死里逼!你是生怕他们不拼命吗?!” 它越说越怒,一条布满倒刺的长腿猛地抬起,重重插在於定川头颅一旁,溅起大片泥石: “要不是你这身体对母亲还有点作用,我现在早將你餵了兵蛛了!” 最后几个字吐出,带著赤裸裸的杀意。 於定川趴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微微抽搐著,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巨蛛背上,五圣子不再看脚下那摊烂泥。 它复眼转动,看向远处那三个气势汹汹的修士,尤其是冲在最前面,周身符光闪耀的钟凡,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烦躁。 母亲交给它们的任务是救回大哥和七妹。 可於定川这个蠢货,一下子就把路走死了。 “三位!可听我一言!” 五圣子眸子闪烁间,就向著远处喊了一声。 “长河师兄,直接动手!” 几乎在五圣子喊话的同一时间,钟凡的低喝也骤然响起! “长河师兄,直接动手!” 他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谈判?斡旋?那需要时间!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每拖延一息,主线任务失败的风险就大一分!他不想再听任何废话,不想再陷入任何可能被拖延的陷阱! 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如果能多救下几个人…… “我就一个条件!绝不苛刻!只要三位答应,我,棲蛛山第五圣子,立刻释放所有凡人!绝无虚言!” 五圣子的第二句话紧隨而至,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诚意。 这短暂的空隙,让李长河已经抬起,准备结印的手,微微顿在了半空。 “师弟!稍等一下!或许……”他侧头,想对钟凡说点什么。 『咻!』 尖锐到刺耳的破风声,打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钟凡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悍然衝出! 他没有等!没有听!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衝出的瞬间,他右手五指张开,朝著前方蛛群最密集的区域,猛然一挥! 『哗啦!』 数十张符籙脱手而出,如同被狂风捲起的彩色落叶,洋洋洒洒,瞬间铺满了小半片天空! 下一刻,符籙破裂。 火球、冰箭、金刺、木矛瞬间从破裂之中爆射而出,向著下方的蛛群射去。 首当其衝的数十只巨蛛,连嘶鸣都未能发出,便在瞬间被这狂暴的攻势下撕碎! 一条通路瞬间出现,钟凡的身子没有犹豫,直直向著那所谓的圣子衝去。 “这!” 李长河一惊,没想到那钟凡竟然如此著急,连片刻时间都不愿意给,竟直接开始动手。 “罢了!罢了!” 李长河猛地一咬牙,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师妹!全力出手!以击杀蛛妖首领,驱散蛛群为首要目標!儘量护住凡人!” “好,的。” 顾可儿的语调依旧缓慢而奇怪,但其身后的鎏金梭却並不慢,就在李长河话音落下之时,便直接冲了出去,那速度甚至比钟凡还要快一点,直直从其身边擦过,向著前方巨蛛衝去。 “操!六弟!他们根本不想谈!动手!给老子往死里打!” 五圣子气急败坏的咆哮响彻战场。 只见蛛群瞬间暴动起来,无数蛛妖竖起了前肢,开始蓄力。 就此,混战,彻底爆发! 第18章 早说啊 “叮!” 一声兵器交接之声在巨蛛群中响起。 蛛群中,钟凡的身形骤然一顿,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一股明確的阻滯感顺著与飞灵轮的心神联繫传来,它被挡住了。 “法器!?” 钟凡心念急转,操控飞灵轮骤然拔升。 几乎同时,一道黯淡的青色流光紧隨其后破空追击,赫然是一柄三寸长短的飞剑。 目光扫过那飞剑的灵光与速度,钟凡紧绷的神色略微一松。 “灵光晦涩,威力寻常,是下品法器,与飞灵轮同阶。” 心中確定了这点后,钟凡没有丝毫耽搁,右手向著腰间储物袋一抹,又是几张符籙被拿在了手心。 “速战速决!” “嗡”灵力的涌动声从钟凡手中传出,只是短短的一息时间,那几张灵符便被钟凡暴力激活,散发出一阵阵不稳定的灵力波动。 这是他符籙扔多后自然生出的感悟,以远超常规的灵力强行瞬间激活符籙。 代价是符籙极易在手中失控自毁,但换来的是瞬息即发的威能。 眼下情势危急,钟凡已顾不得许多。 “疾!” 低喝一声,钟凡將手中那些將要爆裂开来的符籙直接扔出,只见半空中瞬间出现了团团火球与木刺,铺天盖地砸向前方蛛群,並部分火球更刁钻地拐向那柄正与飞灵轮缠斗的青色小剑,试图將其一举淹没。 “钟凡!我的兄弟和小妹是不是在你手上!我感应到了!” 一声混杂著激动与惊怒的嘶吼,猛地从蛛群深处传来。 钟凡心中一凛。 “被感知到了?” 他没想到这些妖物对同族气息如此敏锐,竟能隔著灵兽袋察觉。 “是又如何!” 他扬声回应,毫不示弱,手中再度扣住几张符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转头扫视一眼,並未看见李长河的身形,但是却扫见了不远处正在上下翻飞的金线,已超越他的位置,急速逼近那些拉著凡人的巨蛛。 “看来那边已无需我插手。” 钟凡眼神微闪,萌生退意。 之前突然动手,是他不想再耽误时间,想迫使李长河直接动手。 先前突然发难,正是为了打破对峙僵局,逼李、顾二人立刻行动。 若真让对面开始谈判,天知道要纠缠多久。 更重要的是,他隱隱觉得,这群蛛妖的核心目標,恐怕就是自己手中的蛛女。 当断则断! 如今李长河与顾可儿全力施为,救援效率反而比他更高。 他留在此地,意义已不大。 “该走了。” 钟凡轻轻的吐了口气,脚步向后挪去。 计划很明確。 接上青草,以符籙强行开路,杀出重围,找个僻静处,彻底解决那个棘手的主线任务。 眼前系统界面悄然浮现,任务信息再次確认: 【主线任务:完成主要剧情……(剩余:侯女怀孕)】 只剩下最后一项了。 钟凡不再犹豫,身形陡然转向,朝著来路疾驰。 “等等!钟凡!条件可以谈!但小妹必须留下!” 那声音急切喊道。 “轰!”整齐的轰鸣声传出,只见钟凡四周,那无数的巨蛛腹部开始疯狂涨大,发出一声声轰鸣,其前方蛛腿皆是立起,向著钟凡瞄准。 “呵!” 钟凡嘲讽的低笑一声,这就是谈条件? 周身金光符的光芒大盛,速度再增,化为一道金色流光,在蛛腿林间急速穿梭。 飞灵轮早已召回,环绕身周飞舞切割,將挡路的巨蛛头颅一一斩落。 “钟凡!你真要与棲蛛山不死不休?!” “若带走了小妹,误了母亲突破所需的灵胎,棲蛛山倾尽全族之力,也要將你追杀至天涯海角!” 威胁的话语从身后传来,钟凡恍若未闻,只是脚下更快了几分。 脚步一踏,身形速度更快,那飞灵轮早被他召了回来,上下闪动间,將一只只挡路的巨蛛头颅斩落。 忽然,一股轻微的危机感自身后袭来。 钟凡头也不回,心念微动,飞灵轮呼啸著向后拦截。 『当』兵器的碰撞声在钟凡身后响起,钟凡眼神不耐的向后一撇。 只见那蛛妖竟紧追不捨的跟著自己身后,其脸色十分的焦急,手中法诀连连变化,操控著那柄小剑不断的和自己的飞灵轮交击著。 “一只仅仅炼气初期的蛛妖,不知死活!” “炼气初期,也敢追来送死?”钟凡面色一寒,掌心已扣住一张灵光更为浓郁的中品符籙,杀心已起。 “钟凡!有什么条件你说,我只要小妹!如今母亲突破在即,急需灵胎的滋补,只要你答应,任何条件隨你提!” “……” 看著前方速度丝毫未减的钟凡,五圣子心中已被绝望浸透。 以他炼气初期的修为,如此近距离追击一位炼气中期且身家丰厚的修士,与送死无异。 但一想到任务失败后,要面对蛛母那比死亡更恐怖的惩罚…… 他寧愿死在这里! 话他已经都说完了,那么接下来,那傢伙要么杀死自己,要么,就答应自己的条件,和自己谈谈。 八条蛛腿奋力迈动,它將全部心神都灌注在操控飞剑纠缠上,赌那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飞剑上一轻。 一直与之激烈碰撞的那股力道,消失了。 “嗯?” 五圣子愕然抬头,只见远处那道身影竟停了下来。 飞灵轮已被钟凡收回,静静悬浮在其身后。 转过身,他脸上带著一种极为古怪的神情,看向气喘吁吁追近的五圣子。 “你刚才说,你们母亲著急要蛛女怀孕?”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 这是他第一次明確听到这个信息。 之前於定川的种种异常、棲蛛山妖物的紧追不捨,此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啊?是!是是是!” 五圣子忙不迭地停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母亲大人破境在即,急需灵胎辅助!只要您肯交还小妹,任何条件,棲蛛山都能答应!” 他一边说,一边急忙挥动肢体,让周围蠢蠢欲动的巨蛛群暂时平静下来。 钟凡的眼神变得更加奇怪,他沉吟了一瞬,问出了一个让五圣子大脑几乎宕机的问题: “如果,现在就把蛛女交给你,一个时辰之內,能確保怀上吗?” “啊?!” 五圣子彻底懵了,呆滯地看著钟凡,完全无法理解对方跳跃的思维和…… 那粗俗直白的用词。 “我是问,”钟凡难得地耐心重复了一遍,“时间,来得及吗?” 五圣子混乱的思绪勉强转动了一下,凭藉基本的本能回答道: “可……可以!那於定川本就是母亲为小妹选定的孕育者,是他自己夸口能找到更好资质的对象,才拖延至今,他,他就在那边!” “哦?” 钟凡闻言,眉梢微挑,露出一丝恍然,低声自语:“原来如此,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旋即,他脸上那点惊讶迅速消散,化为一种近乎轻鬆的笑意。 手掌在腰间轻轻一拍,一个鼓鼓囊囊的灵兽袋便被他一扬手,稳稳地拋向了目瞪口呆的五圣子。 “早说啊。” 第19章 钟凡师弟,你看如何? “啊?” 五圣子彻底怔住,呆呆地看著钟凡將一个灵兽袋拋到自己脚下。 “啪嗒。” 袋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其上不断的拱起落下,似乎有东西在其中不断的挣扎。 五圣子看著那灵兽袋,仍觉难以置信,仿佛置身梦中。 “这……这是?” “你要的蛛女,里面应该还有你一个哥哥吧,好像。” 钟凡语气恢復了淡然,看著那蛛妖。 “我就一个要求,一个时辰內,必须完成此事,不然,看见那边了吗?” 他抬手,指向五圣子身后。 五圣子下意识回头望去,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 只见原本密不透风的巨蛛包围圈,此刻已七零八落,不成阵型。 而被它们用作要挟的凡人们,已被两位修士护在当中。 那二人正目光冷冽地望向这边,手中法器灵光隱现,似乎只要自己这边有所动作,便是雷霆一击。 “这、这怎么可能……”五圣子喉头髮干,喃喃道。 “如果一个时辰后,我感知不到事情完成,”钟凡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冰锥刺骨,“我们三人便直捣棲蛛山老巢,將你们连根拔起,听明白了?” 微微的安静之后。 “好!好!好!”五圣子连说三个“好”字,忙不迭地弯腰捡起灵兽袋,神识匆匆一扫,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之色。 而钟凡不再理会他,转身朝李长河方向打了个手势,示意无事,便迈步走去。 “快去吧,別耽误时间。” 他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五圣子如蒙大赦,半妖化的身躯一转,八足发力,竟然就要朝来路狂奔。 钟凡见状,眉头微蹙,不知这蛛妖不去棲蛛山,往后面跑什么,旋即似乎想到什么,立刻扬声道:“长河师兄,放他过去!” 而不远处的李长河虽不明所以,但见钟凡示意,便没有过多的阻挡那蛛妖,让开了去路。 如钟凡猜测的一般。 那五圣子果然直奔被制住的於定川,一把將其抓起,对旁边同样被符籙定住的六弟看都未看一眼,便以最快速度向著棲蛛山方向亡命奔逃,转眼没入山林。 竟然就此就將同族兄弟拋弃。 “钟凡师弟,这是?” 李长河收剑走来,面带疑惑。 顾可儿也悄然靠近,目光在钟凡与远去的妖物之间流转。 “略作交易而已。”钟凡不想详述,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问道,“这些凡人,损伤如何?” 李长河深深看了钟凡一眼,知他不想多说,便按下疑虑,答道:“除最初被於定川所害一人,余者皆无恙,说来也怪,自交战始,这些巨蛛竟无一伤害凡人,似乎被严加约束过。” “嗯。” 钟凡点点头,这点到在他意料之中。 毕竟那蛛妖有求於自己,自然是不敢做出太过激的行为。 “那这头蛛妖?” 李长河的长剑对著地上一只被定神符制住的蛛妖,向著钟凡问道。 毕竟之前看钟凡已经和那走掉的蛛妖达成了某种约定,那如今这头妖物,自然也不太好隨意处理了。 “先放在这里,一会可能有用,师兄,此间事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钟凡瞥了一眼那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蛛妖,脑中冒出一个想法,不过暂时还不需要,倒是没有多想。 “师兄,此间事了,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紧接著,钟凡话语一转便向著李长河问道。 李长河闻言,眉头却锁得更紧,脸上浮现凝重之色。 “恐怕,此事並不能就此结束。”他沉声道,“我此番下山的职责,乃是护佑凡人城市,诛杀一切染指凡俗的妖邪,如今棲蛛山妖孽未除,祸根仍在,其母盘踞山中,吞噬生灵,此事,难以就此罢手。” 话音落下,钟凡一怔,想起李长河早先確有此言,只是自己当时心神皆在撮合他与顾可儿之事,未曾深思。 “那,现在长河兄的意思是,还要继续?” 钟凡一指那棲蛛山。 如今他们四周,那无数的巨蛛已然撤退,纷纷向著棲蛛山的通道涌去,一时间,那棲蛛山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巨型蜘蛛涌动,看著好不瘮人。 “怕是不得不为。” 李长河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此山妖眾之多,远超预估,若放任不管,日后为祸更烈,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单凭我等三人,欲正面强攻,诛杀那堪比炼气后期的蛛母,近乎以卵击石,况且,此地已属古妖联盟势力边缘,我等修士久留,恐招来更大麻烦。” 钟凡听完,心中亦是暗自权衡。 於他而言,主线任务即將完成,与棲蛛山的瓜葛本可就此切断。 此界残酷,类似惨事不知凡几,他並非心怀苍生的圣贤,更无兴趣做那斩妖除魔的侠士。 等那棲蛛山做的过分了,自然有青仙宗的修士前来镇压,轮不到自己在这拼命。 然而,看著身前那人,钟凡心中泛起了犹豫。 李长河若执意前行,自己当真能袖手旁观,一走了之么? 且不论这一路来,李、顾二人无形中助他良多,单为日后进入青仙宗能多两位可靠盟友,这份人情便值得投资。 更別说,他对李长河这正直却非迂腐的性子,確有几分欣赏。 “那,师兄眼下有何计议?” 钟凡按下心中思量,將决定权交还对方。 李长河沉默片刻,眼神渐趋锐利,似是下定了决心。 “这样。” 李长河面相钟凡,神色郑重的说道: “我先和师门传信,將如今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隨后不用等其回信,我们直接凭藉我的敛息云潜入那棲蛛山之中,看情况伺机而动。” 他目光扫过顾可儿,眼中浮现柔情。 “师妹和那蛛母境界相同,都是炼气后期境界,並且那鎏金梭是师父打造的极品法器,机会合適的话,我们直接偷袭!干掉那蛛母!只要其一死,这棲蛛山群龙无首之下,定然就土崩瓦解!” 说完,他灼灼目光落在钟凡身上,带著徵询与並肩而战的期待。 “钟凡师弟,你意下如何?” 第20章 任务完成! “嗯?!” 钟凡一惊,没想到这李长河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之前他和那蛛妖所说,只是威胁而已,没想到这李长河竟然真的想凭藉他们三人,就想去刺杀那重重保护下的蛛母。 不过在看到李长河身上淡淡的灰雾后,钟凡的心又恢復了些许平静。 “以他的敛息秘术在,基本上在同阶中算是顶尖了,若是计划周密的话,倒是也有可行性。” 念头飞快闪过,利弊权衡已然清晰。 他不再犹豫,抬眼迎上李长河等待的目光,乾脆利落道:“可以!” 倒也不全是为了帮助那李长河。 钟凡自从將那蛛女交出后,心中便升起隱隱的担心。 倒不是那蛛女是否会怀上灵胎之事。 这件事自从他將一切信息贯通以后,自然便想明白了,不管是那於定川,还是那棲蛛山之妖,他们的目的从头到尾都和自己相同,便是那蛛女怀上灵胎之事。 只不过受之前於定川的误导,他一直以为这些人都是想要自己以身相许,却没想到那只是那於定川的自保之计而已。 他担心的是,那蛛母若是真得到灵胎后,那自己这边可就直接多出一个堪比筑基期的敌人。 到时候万一追击或者以后埋伏自己,那自己以后在没突破筑基以前,可就危险了。 至於寄希望於那蛛母突破后忘了自己? 呵,怎么可能…… 妖兽类的妖物,天生就比较记仇…… “杀了算了,免得以后麻烦。” 钟凡心中一个念头闪过,便神情坚定的看向李长河。 而那李长河见到钟凡竟然只是犹豫了少许后,便直接答应了和自己一同冒险,那心中对於钟凡的信任之情更是加重了一分,心中不禁想到。 “这钟凡师弟,好人啊。” 想著,李长河便是对著钟凡一拱手。 “师弟大义!那我们先將此地收拾一番,將那些凡人与青草安置好后,就出发?” “可!” 对於李长河的提议,钟凡学著其人惯用的语气回了一句。 一刻钟后。 棲蛛山外,只剩下寥寥数只巨蛛和无数普通蜘蛛在山外进进出出,好似恢復了以前的模样。 山下,原本那铺满巨蛛的山脚处,好似彻底恢復了寂静。 『噠噠噠』巨蛛蛛脚与山脉坚硬的山岩发出碰撞之声。 山脚处,几只巨蛛正托举著一半蛛半人的蛛妖,合力向著上方行去。 那蛛妖浑身瘫软无力,双眼无神的睁著,正是那被定神符定住的第六只蛛妖。 那些巨蛛沿著棲蛛山上的崎嶇,互相配合著,將其挪入了棲蛛山的一个山洞之中。 山洞中,噠噠声嘈杂响成一片,几只巨蛛托举著那全身陷入瘫软的蛛妖,径直走向棲蛛山的深处。 而其身后,一缕灰雾若隱若现,仿若那清晨的山间雾气一般,在山洞中缓缓的飘散著,缓缓的跟在那些巨蛛之后。 巨蛛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在那崎嶇的山洞之间七拐八拐,直到最后才到达一间石室之中。 只见那些巨蛛將那半人半妖的蛛妖往那石室地面之上一扔后,便各自散了开来,钻入其他洞中,不见了踪影。 “师弟,还好有你提醒,跟著这搬运的巨蛛进来,不然贸然进入之下,我们可能就直接在那错综复杂的山道中迷失了方向。” 突然,石室中响起了一声低语。 而下一刻,三道人影从一缕灰雾中直接显了出来,出现在石室的一角。 “我没想到这棲蛛山外进出的洞口竟然如此之多,只是临时起意之下提出,没想到却是歪打正著啊。” 灰雾中,三道人影一高一中一矮,那中间的身影,自然就是钟凡,在听见李长河的夸讚后,便解释了一句。 “哈哈,师弟聪慧,到时我定会向师门多多上报师弟的事跡的,到时加入宗门,说不定可以直接有个好排名!” 高个子的自然就是李长河了,在听到钟凡的回答后,其脸上露出赞同之色,连声夸讚起来。 至於他说的那加入宗门,是之前他们在等待蛛妖搬运之时,钟凡自己说的,也是为了自己以后顺利加入先行铺垫一二。 钟凡扭头,看了眼李长河如今的模样,自知入宗之事又多了一点保证,虽然自己有升仙令,入门不难,但终归已经有了修为,直接加入的话,怕是会有很多麻烦。 最简单的一点,自己可能会被怀疑成奸细。 不过如今,倒是可以稍稍放下一些担忧了。 “多谢师兄,那我们就继续向前走吧,此地既然是那棲蛛山圣子居所,那估计距离那蛛母也不会太远,这点路途,我们自行摸索一下,应该不难寻到。” 钟凡谢过李长河,隨后瞥了一眼地上依旧瘫软在那里的蛛妖,没想到一时的善心,竟然让自己三人毫无困难的就到达了这棲蛛山核心地区。 果然是善有善报啊。 “自然。” 钟凡话音落下,李长河便直接应了一声,下一刻,三人的身形便又一次消失在了灰雾之中,化作立刻一缕淡淡的灰色雾气。 而那三人中的顾可儿,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一路上钟凡都在惊异,没想到设定中属於话癆型的顾可儿,在变成殭尸后,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就是不知道在之后的剧情中,那些原本写在剧情中的话语,会因为其变化变成何种模样呢? …… 灰雾涌动间,片刻时间转瞬即过。 虽然没有了那巨蛛的引路,但是如今三人毕竟已经到了棲蛛山极深之处,找到那蛛母並不是很难。 果然,就在那灰雾四下乱转之下,很快就到了一个十分巨大的山洞。 “到了!” 灰雾中,钟凡心中一震,看著那极为巨大壮阔的山洞。 “这,就是棲蛛山的核心吗?” 钟凡看著山洞中那遍布的蛛丝,其层层缠绕间,组成了一股股极为粗大的绳索,如同一条条道路一般,连接著山洞各处。 其上,一只只体態顏色各异的蜘蛛正不断的爬动著,或举著一些食物,或举著一些其他食物,正有序且迅速的移动著,那模样,让钟凡想到了小时候观看的蚁巢纪录片。 下一刻,他的眼前突然闪烁起一阵的蓝光。 【宿主:钟凡】 【寿元:16/110(100+10)】 【悟性:5(4+1)】 【境界:炼气四层】 【灵根:土木金】 【功法:回春功四层】 【主线任务:完成第二幕剧情】 【进度:83%(已完成,33+50%,支线任务加成50%)】 【剩余时间:七天(已完成)】 【奖励:获得乙级特殊抽奖轮盘机会一次】 “这就,完成了?!” 山洞角落,钟凡看著突然显现在眼前的面板,心中全是惊讶与惊喜。 “那蛛母竟然比我还要急迫!” 钟凡看著山洞最中心的一颗由白色蛛丝构造的大茧,心中的激动之情差点压抑不住。 第21章 抽! “师兄,你这灰雾还能撑多久。” 灰雾中,钟凡强忍著激动,动用传音入密之法,向著李长河问道。 “嗯?”李长河怔了一下,他明显听出来钟凡语气中那压抑不住的激动,不过依旧是没做多问,同样的,也是用传音之法向著钟凡回道 “全力的话应该还能有个半个时辰左右,不过我还需要保留一些实力,所以再坚持一刻钟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刻钟吗,够了!” 钟凡心中稍一盘算,顿时一点头,回了一句 “那师兄和可儿师妹就先稍等我一会,我这边有点事情。” 钟凡一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脑海,全身心的投入到那抽奖大业之中。 至於並未和那李长河他们说清楚。 这倒是不用担心,之前已经获得了李长河他们足够的信任,如今就算做一点奇怪的事情,只要不过分,李长河是不会太在意的,而至於顾可儿,那就更没问题了,她在外一切都是以李长河为准的。 钟凡刚刚闭上双眼,眼前就是一阵的蓝光闪烁,之前的面板又一次浮现了出来。 这一次,钟凡没有细看,而是直接在心中低喝了一声“系统,开始抽奖!” 【確认,主线任务第二幕已完成,乙级特殊抽奖轮盘准备中】 【加载普通物品中:法宝、符宝、法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加载特殊加持中:气运、寿元、悟性……】 【加载特殊奖励中:斩妖除魔系统、每日一卦系统、苟道系统……】 钟凡眼前,淡蓝色的信息文字不断的跳动著,和之前完成掌上明蛛那次完全的不一样,那次轮盘是直接跳了出来,而这一次,好像是一项项加载? “还有,这特殊奖励,是……” “是系统!” 钟凡的识海中,一个巨大的声音骤然迴荡。 那是他的识海剧烈震盪之下的反应。 “怎么回事,怎么还能抽系统!我这不是已经有系统了吗?” 钟凡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自己的抽奖金手指竟然这么的离谱。 “这,这不就是金上加金了吗?” 钟凡喃喃,他已经被这惊喜给砸傻。 片刻后,直到眼前彻底被一个巨大的轮盘所取代,钟凡这才回过神来。 “嗖!”钟凡的意识丝毫没有犹豫,径直扑向了轮盘,他要看一眼,这轮盘上面是否真的有那其他系统的选项。 “斩妖除魔!海克斯三选一!熟练度系统!……” 一声声感嘆的念诵声迴荡在钟凡的识海之中,那声音越念越兴奋,这都是他在创作的时候查找过的系统资料。 原本他也准备在这本书中给主角加个系统,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作为他的第一部作品,他原本还是想写一本纯粹的修仙文。 但是在动笔以后,钟凡的每次下笔,都会十分后悔自己没在开头加个金手指。 “如今都有了,都有了,哈哈!” 钟凡大笑一声,原本以为这一次穿越而来,有这面板系统能抽个奖已经是可以了,起码比原主的待遇是好了许多。 然而却没想到,这第二幕的抽奖竟然还能有惊喜! 原本那第一幕抽奖,上面只有一些基础的东西,最好的也就是悟性之类的,不过就是能多抽几次罢了。 却没想到,这第二幕只有一次的机会下,竟然有著这么离谱的选项。 “一定要抽到啊!” 钟凡死死的看著那些关於系统类的选项,哪怕那些选项在整座抽奖轮盘之上,只占有百分之一的位置。 而至於其他,那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就算是先天至宝又如何,有系统这无限成长的金手指强吗? 识海中,他的意识逐渐延伸,抓住了那轮盘的边缘。 抽奖开始。 『轰!』钟凡用尽了全力,將整座识海的力量都用来转动那轮盘,似乎他觉得,越是用力,他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奖励机率就越大。 转盘上,无数的文字与顏色瞬间扭曲,形成了一道七彩的漩涡。 “熟练度系统!熟练度系统!……” 钟凡看著那漩涡,嘴中不断的念叨著。 那是他最想要的系统之一。 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不断地使用之下就能无限变强。 这种系统,可能是除了那些无脑系统中,最为强力的系统之一了吧! …… 时间缓缓流逝,一刻钟后,钟凡看著那依旧是一道漩涡的转盘,嘴角轻微扯了扯。 “好像劲使大了……” 他也不知道这转盘这么松啊!这东西就没点摩擦力吗? 钟凡脑海中不禁都想到了关於现代的物理学知识。 好在,就在他想要用意识强行给转盘增加摩擦力之时,那转盘终於有慢下来的趋势了。 一分钟后。 转盘上的漩涡逐渐消失,钟凡终於能看清楚字了。 又过了一分钟。 一格格的不同顏色在指针下缓缓的流过,钟凡的意识扑在了那指针之前,忘我的看著那一个个的选项。 “寿命+300,过!悟性+20,过!苟道系统……” “过,过,过!” 转盘的速度马上就要到了极致,钟凡看著那紧挨到一起的几个选项,不住的大声呼和著,就像那已经赌红了眼的赌徒一般。 只见那只能缓缓从苟道系统的格子上缓缓的划过,钟凡脸上送了口气后,隨即就是巨大的惊喜浮现心头,熟练度系统! 只见那自己想要的系统就和苟道系统差了一个格子,只要那转盘再多一丝丝的力道,那自己就…… “……” 指针停下,钟凡看著那只差一丝的距离,意识缓缓的伸出了一点,向著那转盘的边缘挪去。 就在將要触碰到转盘边缘之时。 “呼~” 钟凡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缓缓的调整著节奏。 之前那系统类的抽奖实在是太过於衝击,钟凡直到此时抽奖结束,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好像有点上头了。 “可笑,还想在自己的系统上面作弊。” 低头,钟凡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嘲讽自己的幼稚,还是其他。 “罢了罢了,终归还是太容易上头啊。” 感嘆一声,钟凡恢復了平静,不过心中却是暗自反省,以后需要加强关於心性方面的训练了。 抬头,继续看著眼前的轮盘,钟凡这次,没再看那些诱人的选项,径直走向属於自己的那个。 第22章 凶? 【系统:每日一卦】 “嗯!” 钟凡没想到竟然还是系统。 那三个格子极其的细小,紧紧的挨在一起。 上方是苟道系统,下方是熟练度系统。 中间就是属於他的奖励,系统:每日一卦。 “这是?” 钟凡对於这个系统说实话,了解还是比较少的。 只知道,这是一个每天给自己一个信息的系统。 可是自己已经对於书中的一切了如指掌,要这系统有何用呢? 钟凡对此一脸的困惑。 下一刻,眼前流光闪烁,那轮盘化作七彩的流光,四下散了开来。 而原地,一行行信息闪烁而出。 【宿主:钟凡】 【寿元:16/110(100+10)】 【悟性:5(4+1)】 【境界:炼气四层】 【灵根:土木金】 【功法:回春功四层】 【卜卦次数:1】 【主线任务:受错字剧情影响,主线任务重构中】 “嗯?“钟凡看著界面之上的两处不同,心中升起意外之感。 卜卦系统倒也不必多说,看来就是每天给予一次卜卦机会。 但是那主线任务是怎么回事? “算了,没时间了,以后再慢慢研究。” 钟凡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並未有多余的时间研究系统的变化。 看著那新增出来的卜卦一栏,心中没有犹豫,直接开始卜卦,將那一次机会用掉。 【卜算中……】 【今日卦象:凶】 【今日你將面对马上突破筑基期的蛛母,蛛母如今吞下了蛛女所產的灵胎,虽突破在即,却也陷入一刻钟的虚弱期,即是机缘,亦是泼天的凶险】 “凶?!” 看著那卦象所显示的信息,钟凡的心中顿时一紧。 那蛛母原来是要借著那蛛女的灵胎突破筑基期! 至於面板中的其他信息,钟凡暂时没有心思去管了。 “这蛛母,真够狠的,生下的子女,竟然只是被用来做突破的工具!” 钟凡心中暗骂一声。 隨即看著这每日一卦系统,心中对其作用表示满意。 “这系统看来可以补充我在剧情之外的不足,作用倒也是不错。” 钟凡想到这里,心中对於那没抽到熟练度系统的最后一点失落彻底消失,最后观察一下,確认在没有其他东西了后,便是意念一动,脱离脑海,回到了外界。 “长河师兄!准备出手!那蛛母要马上要突破筑基期了!” 刚刚睁开双眼,钟凡就立即向著一旁的李长河迅速的传音道。 “我知道。” 苦涩的声音传来,让钟凡一怔。 隨即他就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灵力波动。 钟凡转头,看向蛛母所在的巨茧方向。 他的瞳孔顿时一缩,只见那巨茧已然破碎,露出其中一只体型足有五六丈左右的巨型蜘蛛。 只见那蜘蛛的八对复眼极为暗淡,但是身上的气息却是越加的恐怖起来。 “自从你闭眼之后,那蛛母传出的气息就越加的不对劲,就在刚才,那巨茧破碎后,我们才察觉,原来那蛛母竟然是要突破筑基期。”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上啊!” 钟凡心中焦急,连声催促道。 “不行,那蛛母如今就算还未突破,也不是我们三人所能立敌的,我见过我的师兄突破,筑基期的突破不像那金丹真人一般凶险,只要实力与机缘到了,突破只是水到渠成之事,实力只会隨著突破越来越强!” 钟凡耳中,传来李长河坚决的反对声。 钟凡心中一动,看出了李长河是想撤了。 又看了一眼那蛛母,钟凡心中陷入了挣扎。 “要不要告诉他虚弱期的事呢,还是说直接……” 钟凡眼神又转回身边的二人,眼神闪烁,极其的犹豫。 下一刻。 『嘶!』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骤然响起,钟凡耳中猛地一震!竟然生出生疼之感。 抬头看去,果然是那蛛母无意识之下发出的嘶喊。 “这蛛母,还未突破竟然就有此威能!” 钟凡心中一震,隨即暗自做出了决定! “师兄!” 钟凡嘴唇微动,將自己的那份坚决传音了过去。 “师弟,我们走吧。” 下一瞬,李长河的略带失望的声音先一步传入耳中,这让钟凡直接怔住。 不过,看著那直接转身的李长河,钟凡似乎从其身上看出了一丝无力之感。 “这傢伙,还失落上了。” 钟凡的嘴角一勾,身形却是停在原地,並未隨著那李长河的脚步一同向后退去,看著那逐渐脱离自己的灰雾,他的眼神闪烁著一种奇怪的光芒。 “师兄,一刻钟的时间,可敢一博!” 看著那片灰雾,钟凡这次没有传音,而是直接喊出了声。 钟凡的声音虽然年轻,却因为那决绝的语气,竟然带著点豪迈的意味。 声音迴荡在他们躋身的狭小区域內,让那前方一缕飘荡的灰雾猛地一个震盪。 “师弟,快进来!別犯傻!” 一道急切的传音骤然传入钟凡的耳中。 然而钟凡却是理都未理。 深呼一口气,体內灵力运转之下,整个人顿时爆射出去,竟然径直的向著那蛛巢的方向窜了过去。 “师兄!那蛛母在突破之时会陷入一刻钟的虚弱,这是正是杀他的好时机!” 钟凡身形射出后,原地只留下一声低喝。 呼的一阵微风颳过,李长河二人的身形自灰雾中出现,竟也是不再隱藏身形。 此时,无论是那李长河还是那顾可儿的脸上,都是充满著震惊与惊异的表情,他们眼神复杂的看著那飞射而出的钟凡,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不过下一刻,二人的身形也是一动,向著钟凡追去。 “他怎么知道那蛛母有虚弱期的?!” 李长河略显凝重的声音响起,不过其身形却是没有丝毫的放缓,在灵力的催动下,飞速的在那无数的通路上跳动著。 “不,知道。” 他身旁的顾可儿只是简短的回了一句,她的身形更快,凭藉其炼气后期的修为,很快就越过了李长河,竟然下一刻就到了钟凡的身后。 “来了啊。” 钟凡低笑一声,没有回头,就感知到了二人那熟悉的气息。 微黑的面庞下,他一双明亮的眼神死死的盯著那蛛母。 为什么突然就决定了冒险斩杀? 钟凡还是之前的理由。 “此妖既然已经结仇,那就必须要斩草除根!避免后患!” 脸上浮现一抹狠色,钟凡绝对不允许自己还有活著的仇人。 在这修仙界,活著的仇人就代表著无限的可能性。 自己已经有错字產生的错误剧情这等不確定的凶险,自然不能再有其他的潜藏危险! “杀!” 钟凡一声低吼,体內灵力又一次全力涌动起来。 之前在外面的消耗如今早已恢復,那就,全力爆发! 飞灵轮浮现在钟凡身后,其上方早已出现残缺,但钟凡毫不在意,径直將其射向那些拦路的各色蜘蛛。 第23章 近卫? 『噗呲』声不断的响起,钟凡的飞灵轮不断掠过一只只飞扑而来的各色蜘蛛。 无数或是鲜红或是淡绿的汁液到处乱飞,不断的碰撞在钟凡等人的护体灵力之上。 突然。 『叮』的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飞灵轮好像和什么东西撞上,飞了出去! 而钟凡的身形也在这打断之下一个不稳跌落了下来,落在了一由蛛丝构成的通路之上。 “什么东西,力道这么大?” 钟凡赶紧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金光符,待激活后才心有余悸的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就在此时,又是叮的一声,身旁不远处,那顾可儿的娇小身影在半空中也是被击中,不过其实力强大,只是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后,便落在了不远处。 “蛛,矛!” 顾可儿语气顿挫,却將攻击他们的事物说了出来,她的手指也是指向了一个方向。 钟凡顺著看去,顿时吸了口凉气。 只见那远处的蛛丝通路上,一只只两三丈高的巨型蜘蛛正朝著这边举著前肢,其身后那硕大的蛛腹正不断的膨大著,似乎在蓄力。 “这巨蛛,竟然还有更大的!之前怎么没看到?” 钟凡看著那明显要比之前巨蛛大一圈体型,不过很快心中对其身份就有了一些猜测。 “或许是这蛛母的近卫一类的,平常不会轻易离开……” 五感全力放开,钟凡感受到上方那些巨蛛上还有淡淡的灵气存在,顿时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七八十只左右,不清空他们,怕是很难接近那蛛母。” 风声响起,李长河的声音在钟凡一旁响起。 没有转头,钟凡直接赞同的点了点头,隨即便取出了一叠符籙。 “师兄,还是那般,你偷袭,可儿师妹主攻,我用符籙查漏补缺。” “可。” 两句话,钟凡和李长河便商定好计划,至於那边的顾可儿,一想到那语速…… 钟凡摇了摇头,並不想耽误时间,还是让李长河决定就行。 “师妹,走吧。” 果然,待李长河一开口,顾可儿的脸上並未有丝毫不满的情绪,鎏金梭在其操控下,一个转动间便和她一同射出,向著远处那蓄势待发的巨蛛直直衝去。 “金光符!起!” 待那顾可儿路过身边,钟凡一声低喝,將手中一张符籙祭起,化为一层金光,將那顾可儿全身笼罩。 而他身边的李长河,等钟凡做完这一切后,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縹緲的灰雾。 下一刻,无数的蛛矛直接形成了漫天的黑雨。 瞬间,整个蛛穴中,叮叮噹噹的撞击声密密麻麻的响起。 半空中,顾可儿的鎏金梭化为金线,在其面前织成一面细密的金网,不断的將那些蛛矛磕飞。 然而就算那鎏金梭的速度再快,终归蛛矛得数量还是太多,一些漏网之鱼径直穿过金网,扎在了顾可儿身上的金光符之上。 叮噹之声连绵不绝,顾可儿那修长的细眉微皱,虽然在金光符的庇佑下,她不会受到伤害,但终归那股衝击力还是让她的身形慢了下来。 下方,钟凡见到这一幕,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以可儿师妹的能力,最適合正面吸引火力了,至於突破的事情……” 钟凡四下扫了扫,並未发现那李长河的身影,嘴角顿时勾起一抹感嘆的笑容。 “这隱蔽能力,是真的强啊,同境界之下,估计没有人能发现灰雾之下的他了。” 感嘆一声,钟凡视线从那二人身上挪开。 “至於我。” 钟凡手中不断揉搓著一叠符籙,眼神四下扫视著,不断打量著这座蛛巢。 上方二人已然不用自己多管,自己的符籙最多作为一层保险而已。 如今他最需要做的是,怎么將那源源不断涌出各色蜘蛛的洞口给堵住。 看了半天,钟凡心中稍稍的有了眉目。 “小號的洞口不用管,那些小蜘蛛没有威胁,主要是那些大洞口,无论是那大一號的巨蛛,还是那小一號的巨蛛,数量多了,终归是麻烦。” 翻了翻手中的符籙,钟凡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如今情况,地刺符怕是最好的选择,其形成的一道道坚硬的岩石之刺,只要一张就可以將一些稍小的洞口堵死,而那些比较大的,总共也没几条,多用几张就是了。” 钟凡清点著手中泛著土黄之色的符籙,之前战斗一直用的火球符和一些木系金系符籙,所以如今这地刺符的数量还算可观,足足还有二十多张。 下一刻,没有丝毫犹豫,他体內的灵力便蜂拥的向著手中涌出,將一张张地刺符激活。 “虽然用一张就少一张,但是之后就要去那青仙宗了,身为这地界最强大的三个宗门之一,这青仙宗的术法自是不缺的,到时候再学便是,毕竟总不能一直靠著符籙战斗吧。” 钟凡一边將手中被激活的符籙一张张的拋出,一边心中暗自想著。 如今自己的战斗能力除开这数量颇多的符籙,也就剩那下品法器飞灵轮了,而且还是以最粗浅的御器之术操控的,根本没有丝毫正常炼气中期修士的所应有的能力。 钟凡如今唯一比那些修士多的一些,也就那系统增加的几点悟性和寿命了。 “唉。” 暗嘆一声,钟凡还是觉得这系统给的新手大礼包也太吝嗇了一点。 咻咻的灵符飞动声中,虽然心中吐槽,但钟凡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慢。 不多时,那洞窟中的无数通道就被封锁的七七八八,其出口处,无数尖利的石刺扎起,其上还沾染著无数或大或小的蜘蛛尸体。 转头看去,钟凡的注意力终於回到了上方的那些超大蜘蛛身上。 “果然。” 钟凡嘴中轻笑一声。 只见不远处,一只只巨蛛的尸体正不断的落下,或摔落在一条条通路之上,或向著下方那极深之地坠落。 在上方,一个全身被金光包裹的娇小身躯,正在一群阵形大乱的巨蛛间四下穿梭著,其身边,一道金线不断的闪烁著,在一只只巨蛛头颅之间穿梭而过,钻开一个个大洞。 而其不远处,一道若隱若现的灰雾不断的在蛛群中穿梭著,稍一停顿,便是一道闪亮的剑光拂过,斩落一只蛛首。 看来和他所想差不多,这蛛群,只要让李长河悄无声息的突入之下打乱了节奏,那顾可儿再无牵制,等待他们的,那就只有被屠杀的份了。 第24章 蛛女 “应该没问题了,剩下,就是那蛛母了!” 钟凡视线一转,看向整座洞窟的最中央,那蛛母所在之处。 只见那蛛母还是如之前那般,八只复眼无神的趴在那破碎的蛛巢之中,一动不动,仿佛死掉一般。 但钟凡知道,那蛛母的气息在变得越加恐怖。 站在这么远的位置,钟凡都能感觉到,那蛛母已经有了远超自己的灵力波动,那波动,甚至连那已经炼气后期的顾可儿,都远远不如。 “时间不多,看来要直接祭出大杀器了!” 钟凡將最后一张地刺符扔出,任由其向著最后一个洞口封锁而去,右手在储物袋上拂过,一张其上印有密密麻麻小剑的淡金色符籙被其拿在了手中。 『百剑符:一阶上品符籙,符中封印百道剑气,每道剑气威能皆堪比炼气后期修士一击!』 这是钟凡手中威力最强的符籙,那威力,之前让之前的那炼气后期的顾可儿都为之忌惮,不敢隨意动手,可见其威力之强大。 “趁现在那些巨蛛被李长河他们拖住,现如今是最好的机会,只要靠过去,激活此符籙,应该可以將那蛛母一击必杀!” 钟凡心中念头闪动间,轻身术发动间,身形如同利剑般窜出。 时不时的,上空还有著零星的蛛矛射来,都在他不断的变道之下躲过,一些实在躲不过的,也在金光符的庇护下,被挡了下来。 最上首,一些处在边缘的巨蛛也是发现了下方向著蛛母靠近的钟凡,纷纷將蛛矛射出,然而没等其第二次蓄势,一团灰雾便浮现在其身后,一抹剑光闪过,一只只蛛头便纷纷掉落。 那灰雾身后,原本密集的蛛群如今已经变得稀疏不堪,剩下的巨蛛不断的嘶吼著,前赴后继的向著处於中心的顾可儿衝去,完全不顾自身的生死,只想將眼前的敌人驱逐出去。 然而那半空的金线却丝毫不怜悯他们这种无畏,只要衝到其近前,等待著,只有被那金线洞穿头颅的命运。 “他,是想独自去斩杀那蛛母?” 灰雾闪烁,李长河將最后一只边缘的巨蛛斩杀,看著下方那独自冲向蛛母的身影,疑惑的问出声。 “师,兄,他有,百剑符。” 耳中,师妹的传音突然传来,让李长河一怔,隨即便笑了一声,传音道: “那应该没问题,师妹,快点清理这里,我们好去帮忙!” “好。” 简短的交流一番后,二人的杀戮速度更加快速。 而下方,钟凡的身形却是畅通无阻,其路上,虽然有一些蜘蛛抵挡,却都是一般的普通蜘蛛,最多稍大一些,可能对於凡人而言,还稍显麻烦,但是对於修士来说,那只是动动手指之事。 钟凡左手捏著法诀,操控著飞灵轮四下翻飞,便將一只只摸样奇怪额蜘蛛斩杀在远处。 就算稍有疏忽,那金光符也不是这些凡物蜘蛛所能突破的。 片刻时间,钟凡就到了那蛛母的近前。 抬头看向上方,钟凡如今走到近前后,才愈发的感受到蛛母的气息之恐怖。 “筑基期的威力,如此恐怖吗……” 钟凡心臟不断的加速跳动著,这是他控制不住的恐惧。 虽然书中他写过无数次炼气期面对筑基的无力感,但实际自己真实面对面以后,他终於明白,那种恐惧感,根本不是他的文字能描写出来的。 “不过,这样的对手,才值得我不计代价的斩杀啊。” “咕咚”钟凡乾咽一声,手中那张闪烁著淡淡金光的符籙被举起。 体內灵力涌动间,其上金光越来越璀璨,似乎下一刻,就会有数百金光闪闪的巨剑从其手中爆发而出。 “钟凡!不要……” 就在此时,一声近乎於哀求的女声响起,那熟悉的声音,顿时让钟凡稍稍一顿。 头颅微微的偏向一边,钟凡的眼角中,出现一只熟悉的身影。 那精致至极的面庞,让钟凡一眼就认了出来,蛛女! “你,还活著。” 钟凡眉头微皱,对於这蛛女,他如今说不上什么感觉,是厌恶,还是,同情? 因为自己的错字而生,且自生下来就被当做生產灵胎的工具。 然而自身却对此趋之若鶩,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这种人,应该同情吗? 手指轻抬,半空中飞灵轮闪烁了一下,隨即又顿在了半空。 看著那张给自己带来深刻记忆的脸庞,钟凡心中还是微微动了一点惻隱之心。 其实她也只是想要强上自己而已。 虽然有点噁心,但应该是罪不至死吧…… “钟凡,求求你,別杀我母亲,相信我,等她醒了,我会替你求情的,让他放过你,毕竟你之前並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而且,我们还是……” 远处,蛛女的模样似乎很是虚弱,整个人只是勉强的站了起来,其身后,那原本极其饱满的蛛腹,已经变成一层扁扁的干皮,十分丑陋的掛在其身后。 而而其身上,一缕缕似乎要裂开的纹路狰狞的浮现在那洁白的皮肤之上,让那原本姣好的身材彻底的失去原有的美好。 “不行。” 钟凡直接打断了蛛女的话语,丝毫没有理会那求情,手中灵力不断的涌动著,自始至终,催发百剑符之事,从未断过。 不杀她已经是自己最大的怜悯,至於这蛛母。 必死! “不要,不要……” 不远处,蛛女那原本晶莹洁白的细长蛛腿颤抖著,向著钟凡这边挪动而来。 而其身后,在她的脚步挪动间,一张乾瘪的人皮悄然的露了出来。 “那是?” 钟凡怔了一下,隨即眼角便是轻抽了一下,他认出来了,那是於定川。 那人皮之上,半截被烧焦的皮肤极其明显。 轻吐一口气,钟凡心中对於蛛女那最后一点复杂消失。 这灵胎之事,看来会將那交合之人给彻底吸尽啊。 钟凡心中不禁一阵的后怕,之前若是不慎之下被那蛛女给强上了,那如今那张人皮,就会是自己吧。 『咻!』飞灵轮淡淡的灵光闪过,径直出现在那蛛女的面前。 “再走一步,死。” 钟凡的语气彻底变得冰寒,他的视线挪回手中的百剑符,不再理会那蛛女。 她敢动一下,飞灵轮的气机引动下,其必死。 “还差最后一点。” 钟凡感受著符籙的激活,这种上品符籙在他这炼气中期手中,催发还是比较慢的。 而至於之前领悟的暴力激发,他还不敢在这上品符籙上使用,万一,一个不好直接炸开,以他如今炼气四层的修为还是扛不住的。 第25章 不要 “钟凡!你就丝毫不顾我们之间的情分吗?!我们可也是在那厅堂之上拜过天地的!” 悽苦而又嘶哑的喊叫声从侧面传来。 钟凡眼角一抽,一想到那场怪诞的婚礼,心中是一点感动都没有升起来。 “那婚,不结也罢。” 钟凡心中,对於侯府的那场闹剧,心中只有这一个念想。 任凭那蛛女在一旁不断的嘶喊著,钟凡的注意力始终在手中百剑符的激发之事上。 终於,在將最后一丝用来激活的灵力谨慎的流入了那符籙后,这激活一事,总算是走到了尾声。 “成了!” 钟凡心中一动,看著上方那硕大的蛛母,对准其头部,没有丝毫犹豫。 “百剑符!出!” 一声爆喝,钟凡手中的百剑符顿时闪烁出璀璨的金光,那是独属於金属性灵力的锐利光芒。 光芒中,一道道手臂长的剑光凭空凝结,化为一柄柄锐利的长剑,散发出极其恐怖的锐利寒光。 然而,就在此时。 “钟凡!不要!” 突然,不远处的蛛女竟然直接扑了过来,甚至不在意那飞灵轮的威胁,飞身向著钟凡高举的右手扑了过去。 “找死!” 钟凡心中对於蛛女的那点怜悯彻底消失,左手一直捏著的法诀一动,气机牵引下,飞灵轮径直朝著那洁白修长的脖颈斩去。 『噗呲』锐器切割声传出。 钟凡原本一直平静的眼神突然一凝。 半空中,那飞扑而来的蛛女竟然在半空中突然扭转了一下,导致飞灵轮径直从其半边身子掠过,將其身上的六条洁白的蛛腿与那早已干扁的蛛腹给切了下来。 “啊!” 一声惨叫传出,鲜血在半空洒落,蛛女的身子在半空直接在半空中被斩落而下。 而钟凡眼见如此,心中不禁低嘆一声。 “这蛛女,虽然被那蛛母只是当做工具,但是她对蛛母那份心,却是……” 在又是一嘆后,他的右手一松。 上方,百剑符所化的数百柄长剑顿时似那骤然脱韁的野马一般,爆射而出,其恐怖的威力,在飞射的一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声的气爆之声。 “但,抱歉,这跟我没关係。” “母亲!” 悽厉的大喊声响起。 半空中,蛛女面对这百剑齐出的景象,那绝美的脸上只剩下了深深的绝望。 她感受到了,那每一剑,对於如今的母亲而言,都是巨大的威胁。 要是让这符籙发挥全部威力,母亲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 蛛女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决绝。 “母亲,女儿先走一步!” 下一刻,只见那蛛女竟然伸手在半空中一抓,抓到了一蔓延而出的蛛丝,隨著其用力,她的身子竟然猛地一盪,借著力道,竟直直的飞向了正在爆发的百剑符的方向! “嗯?!” 钟凡站在下方,眼神震惊的看著这一幕,那原本操控著飞灵轮的手也慢了下来。 “她要做什么?自杀吗?” 钟凡不解。 不过无论其要做什么,自己都不能让其得逞,哪怕是在百剑符中自杀! 万一就差那一丝的力道,就可以將那蛛母斩杀! 虽然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但钟凡的性子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飞灵轮!疾!” 钟凡一声低喝,半空中的飞灵轮顿时爆射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如今百剑符的激发已经不需要操控,他可以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操控飞灵轮之上,自然可以让其速度暴增。 只见上空中,一道月白色的流光骤然闪过,径直从那蛛女的后背灌入,隨后从其心口的位置溅起道道血花,飞射而出。 “噗”鲜血从蛛女口中涌出,但那眼神却还是那般的坚定,她的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纹路,似乎越加的明显,甚至开始闪烁起一道道的流光。 “不好!这娘们想自爆!” 下方,钟凡感受到空气中那极其不稳定的波动,顿时明白过来这蛛女要做什么! 手中法诀一变,飞灵轮顿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月白色的长弧,向著那蛛女倾城的面庞斩落。 “杀!” 钟凡心中恼怒,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他没想到这蛛女竟然做到如此地步,哪怕不惜自爆也要去削弱一丝百剑符的威能。 下一刻。 『咔嚓』清脆的骨骼切割声中,钟凡的飞灵轮带著一些红白之物,从那蛛女脸侧贯穿而过。 “母亲!” 与此同时,悽厉的声音从那蛛女口中嘶喊而出。 其身体內的灵力顿时乱窜起来,散发出一股让钟凡心寒的波动。 “不好!” 钟凡心中一寒,没想到还是晚了,猛向后一跃。 身形在半空中之时,钟凡大概看了一眼,还好,那蛛女的自爆和百剑符还是有一些距离。 “希望没多大影响!” 『啪』的一声,钟凡手中一张下品符籙被他暴力激发,在他落地的瞬间,形成了一片寒气,咔咔声中,凝结成一面厚实的冰墙。 下一刻,骤然响起的爆裂声传遍了整座洞窟,钟凡站在那冰墙之后,眼神复杂的看著那蛛女在半空中自爆开来,化成一道刺眼的白光。 最后一刻,钟凡终於注意到了蛛女如今的模样,那只剩下两条的双腿,那已然消失的蛛腹,和那依旧精致的脸庞,让钟凡不禁的恍惚了一下。 那好像就是他笔下所写的,钟凡原本的妻子。 一个有著绝美的容顏,和似水般柔情的凡人女子。 在嫁给他之后,为其诞下一子,之后便独守空闺,静等著他这个一心向仙的夫君,一等就是十余年。 再之后,钟凡以筑基之身回到於家,带走了拥有灵根的儿子,留下了一些延寿之物,却独独又是留下了她。 再之后,便是在其葬礼之上,多了一束钟凡献上的花束,以纪念这一世夫妻。 第26章 爆炎符 “轰!” 劲风裹著烟尘凶猛的撞上了钟凡身前的冰墙,將他的思绪打断。 看著那烟尘中百剑符闪烁的灵光,钟凡將之前升起的一丝复杂心绪掩去,注意力回到了不远处的百剑符之上。 “十分之一……” 钟凡心中一抖,没想到那蛛女的自爆竟然损了百剑符这么多的威能! 一时间,钟凡只能苦笑一声,自己之前的犹豫真的是犯了大错啊。 伸手在储物袋中一掏,又是一张泛著恐怖威能的符籙被他取出。 五系上品灵符之一,爆炎符! 那符籙上方散发著恐怖的火系灵力,正是之前李长河二人用来放火烧山的符籙。 其符籙只要改变一下催发方式,便可转换单体与群体目標。 之前对群,钟凡已经看过,那漫山的火焰,只要一张爆炎符,就可以在数百丈距离上布置一条熊熊燃烧的火带。 “那么,对单,应该会更恐怖……” 钟凡手中搓著符籙上那起伏的纹路,死死的盯著百剑符的灵光,和上方被烟尘遮挡的蛛母位置。 只要那蛛母还有一丝活著的痕跡,他就会毫不犹豫的祭起这爆炎符。 数息后,百剑符的灵光开始不稳,微微闪烁间,最后几柄剑光闪过,爆发出最后的气爆之音,呼啸著射穿了上方的烟尘。 钟凡眼前,蛛女自爆所形成的烟尘终於散了开来,露出了那蛛母的硕大身躯。 “这!”然而那眼前的一幕,顿时让钟凡瞳孔骤然的紧缩起来。 只见那蛛母的身躯之上,一柄柄长剑深深的没入其中,只露出一把把剑柄。 那原本无神的八只复眼,如今皆是被长剑所洞穿,露出一个个深深的血洞。 其脖颈处,一股股黑红色的血液正汩汩的流出,看那模样,已然是断裂了大半,似乎下一刻就要断开一般。 这一切,无不显示出那百剑符恐怖的威能。 但钟凡却无心关注这些,他的视线一直紧盯向蛛母露出的那硕大的蛛腹。 只见其一上一下间,一股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依旧在不断的增强著…… “没死!” 钟凡心中大叫一声,手中顿时开始催发爆炎符。 而其口中,灵力涌动间,也是同时发出一声大喊 “顾可儿!” “补刀!” 洞窟中,钟凡的大喊声因为灌注了灵力的缘故,瞬间就传遍了整座洞窟,到达了还在做最后扫尾的李长河二人耳中。 灰雾中,李长河的双目顿时一凝,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当看见那蛛母的惨状与那还在起伏的蛛腹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爆喝一声 “师妹!去!” “嗯!” 低沉的应和声中,顾可儿那娇小的身躯顿时爆发出最极致的速度,在半空中竟然都拖出了一道残影,径直向著那蛛母的方向射去。 其身后,一道金线骤然从一只巨蛛的头颅间飞射而出,带著一道血线,径直朝著其主人追了过去。 “快快快!” 下方,钟凡急切的催动著灵力,將自己剩余那半数灵力蜂拥著向著那爆炎符灌注而去。 手中,爆炎符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 而钟凡却依旧心急,他的双眼一直死死的盯著上方的蛛母。 只见那蛛母甦醒的跡象越来越强烈,无论是那开始晃动的蛛腿,还是那已经开始轻微张合的狰狞巨嘴。 “痛啊!” 突然,一声带著嘶嘶声的痛呼响起,声音之大,响彻整座洞窟。 钟凡的脸上,顿时流下一滴冷汗。 没错,那是蛛母发出的。 “不管了!” 钟凡面色一狠,体內剩余的灵力顿时疯狂的流动起来,完全不顾体內筋脉的承受的能力,暴力的向著那爆炎符灌输而去。 只是瞬间,钟凡体內剩余的大半灵力就灌入了那爆炎符,他的手中,那原本逐渐增强的火系灵力猛地一个爆动,变得不稳定起来。 “拼了!” 看著蛛母那已经开始逐渐站起的八只蛛腿,钟凡面色彻底变得狰狞。 “怎么可能让你醒过来!” 大喝声中,钟凡猛的跳起,將手中符籙丟出,向著那蛛母断裂的脖颈飞去。 而那飞在半空中的爆炎符,闪烁著一道道极其不稳定的红光,其散发而出的波动,也是忽强忽弱,显然还未彻底被激发。 然而下方的钟凡却是没管这些,下落的身体刚刚在冰墙上站稳,其双手又一掐诀。 身后,一道月白的流光闪过,飞过钟凡的头顶,径直向著半空中的符籙追去。 站在原地的钟凡看著这一切,脸上表情浮现了一丝不舍。 不过隨即就被其收了起来,眼神凝重的看著那二者越飞越远。 数息后,待二者已经足够接近那蛛母之时。 “爆” 钟凡口中的声音不大,在那符籙临近蛛母之前,手中法诀一动,紧跟在符籙之后的飞灵轮顿时散发出一阵恐怖的波动。 “轰!”月色的白光化为一道圆月,彻底淹没了爆炎符。 下一刻,赤红的火焰从那圆月中喷薄而出,將那圆月衝击的四分五裂,那火焰涌动间,只是呼吸间就在半空中从洁白的圆月变化为赤红的小型太阳。 “成功。” 钟凡嘴中低喃了一声,下一刻,意识中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那是他留在那飞灵轮中的灵识来不及撤回来,被爆炎符那恐怖的火焰瞬间给焚毁。 然而钟凡没时间理会那份痛楚,瞳孔中,一丝丝血线浮现,但他的眼睛依旧在紧盯著蛛母的方向。 只见那赤红火焰形成的太阳逐渐下落,正好在落在那蛛母脖颈断裂之处。 而不远处,一道身裹罩袍的娇小身影也到了近前,一道金线带著恐怖的风啸声,同时向著那蛛母的额头处落下。 “这回,应该没问题了。” 钟凡心中期待著,看著那已经彻底没入蛛母脖颈的小型太阳。 “呲!”巨大的水汽声响起,那是爆炎符化作的小型太阳与那蛛母血液相激发出声音。 “嘶!” 骤然间,一声悽厉的惨叫声迴荡在整座洞窟之中。 下一刻,在钟凡震惊的瞳孔中,那蛛母的身体骤然起身,那硕大的前肢只是轻挥了一下,便將袭来的顾可儿连带著那鎏金梭给打飞了出去。 “这傢伙,彻底突破了。” 钟凡心中闪过这一念头。 不过,他下一刻脸上便从震惊转为冷笑。 “晚了。” 轻声的低语从钟凡口中响起。 爆炎符,现在只有炎,那,爆呢? “轰!” 赤红的光芒在蛛母那断裂的脖颈处爆发,同时,一道足以让普通人耳聋的轰鸣声骤然在洞窟中响起。 “成了!” 钟凡大叫一声,身形向后一落,落入了冰墙之后,虚弱的靠在其上。 头颅飞起,漫天的血雨落下。 钟凡心中,想像著下一刻会发生的事情,满是期待。 五系上品符籙,自己足足花费了两张,而灵力也陷入了枯竭,如今总算是要迎来最终结果了。 然而,待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后,钟凡却是一怔,因为他並没有迎来他所期待的结果,漫天血雨呢? “你们这些小傢伙,真顽皮啊……” 第27章 古妖来人 “谁?!” 钟凡心中猛地一震。 没想到不但没等到自己预想的结果,竟然还有其他声音响起。 猛地扭过头去,钟凡的冷汗顿时从身后流了下来。 只见一头浑身都散发著寒气的冰蝎正凭空站在蛛母一旁,其一只钳子伸入那蛛母的脖颈处,源源不断的冰寒之气正从其中涌出,將那蛛母的脖颈断裂处完全覆盖。 “筑基期妖兽!” 钟凡惊叫一声,看著那半空中的冰蝎,虽然其体型比那蛛母小了一大截,只有一丈左右,但其身上的气息,却明显要比蛛母恐怖许多。 “嘖嘖,我这只是稍晚一步,蛛母,你这新晋筑基期,就要被这些小辈给灭了啊。” 嘲讽声响起,但明显是对著那蛛母所说。 半空中,蛛母巨大的身躯高高的直立而起,那狰狞的头颅之上,八只眼睛依旧汩汩的冒著鲜血,但那巨大的口器却是不断颤抖著,发出一阵阵舒服的呻吟声。 “冰蝎大人,多谢。” 一声嘶哑的道谢声从蛛母口器中传出,隨即其一根蛛腿便是迫不及待的朝著钟凡这边一指 “大人,还请再帮我一个忙,抓住这些修士!之后蛛某定当重谢!” “哦?哈哈,蛛母客气了,这闯入我古妖联盟领地的修士,我辈妖修皆有责任抓捕!放心便是!” “不好!” 钟凡听到二妖如此对话,危机感顿时充斥满整个脑海。 古妖联盟的修士! 东极之地三大势力的古妖联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钟凡心中关於此界的信息骤然浮现。 东极之地,正是自己如今所处的地界。 而此地又分为阳天、阴地、古妖联盟三大势力,其中那青仙宗正是阳天中最强的三大宗门之一。 而古妖联盟,则既是一个整体,又是一个分散的联盟,其中以一个个山脉为分隔,由一个个强弱不一的山主统领,其下的妖族尽受其庇佑,只要有外界势力来犯,必群起而攻之! 钟凡对这些资料非常清楚,只是没想到,这黑石山脉的古妖联盟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伸手一摸,钟凡手中瞬间就抓出三张闪烁著蓝黄青三色的符籙,正是那剩下三张一阶上品符籙。 “激活!” 钟凡不顾体內灵力的空虚,竟然直接开始同时激活起三张上品符籙。 瞬间,枯竭的丹田便传来了一股股刺痛之感,那是钟凡將最后一丝灵力抽走之后变得极其的不稳定。 “完了!” 钟凡看著手中只是闪烁了一下的符籙,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绝望。 没有这上品灵符的威能,飞灵轮也在刚刚在他的控制下自爆,如今的钟凡,仿佛那被拔光牙齿的老虎,看著那已经向著自己落来的冰蝎,只能发出一声声无力的咆哮声。 “青仙宗弟子办事!古妖联盟確定要拦?” 突然,一声极其平静的话语从钟凡身后传来,那浑厚而温和的声音,顿时让钟凡一震,不敢置信的向著身后看去。 只见一身灰袍的李长河自那蛛丝通道上缓步走来,看到钟凡望来,微微一笑,隨即点了点头,示意其放心。 “青仙宗外门弟子李长河,师从紫曦真人,受宗门之命,调查武成国妖物祸乱之事,古妖联盟,確定要干涉此事?” 李长河手中,高举著一面青色上刻云纹的令牌,看著上方的筑基期妖兽,毫无恐惧之色,厉声喝问道。 “哦?青仙宗,蛛母,这,你可没和我说啊。” 半空中,冰蝎扑来的动作顿时一顿,回头看向蛛母,那全是甲壳的冰蓝的头部,竟然露出一丝苦恼的神色。 “青仙宗……” 蛛母的嘴中,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似乎在细细咀嚼著这个名字。 隨后,那蛛母的狰狞巨嘴就再无声息,只有一些獠牙还在无声的颤动著。 “不好……” 钟凡身边,李长河低呼一声。 隨后钟凡就听见了李长河的传音。 “钟凡师弟,趁现在暂时拖住了他们,你快走!” “什么?!” 钟凡的瞳孔一震,看向那李长河毫无表情的双眼。 “让我先走?” 钟凡心中震动,他知道李长河的性格极为正直,但却没想到在这危机时刻,竟然想让自己这个外人先走。 “那你们……” “放心,凭藉我和师妹的身份,这古妖联盟的修士一时半会不敢动我们,而且有我的敛息云在,我们很容易从此地脱困的,而你不一样,身上没有任何大宗的气息,很容易被那二妖认出,故而你先离开,我二人自有办法。” 未等钟凡说完,李长河的传音便打断了他的话语。 “那,好吧。” 钟凡抱拳行礼,再未有多少犹豫,如今这李长河已经说的很清楚,而且確实,自己在这里更多的反而是拖累这二人。 他的手中,一颗木属性灵石悄然破碎,自之前李长河出现,他就取出灵石开始疯狂的吸收著,如今一颗下品灵石刚刚被他暴力的吸取完毕,体內的灵力总算是得到了一点补充。 看了一眼悄然向著这边靠来的顾可儿,对其遥遥一拜后,灵力涌动间,就向著距离最近的一个通道飞掠而去。 至於李长河等人除了灰雾还有什么后手,或者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钟凡没在去多想。 他记得李长河和顾可儿在之后的剧情中都有一件其师傅给的保命手段,但是如今有没有,他不知道。 他自己还记得在书中写了很多关於古妖联盟的秘闻,但是如今就算说出,又能让那冰蝎忌惮几分呢? 一个个念头在钟凡脑海中浮现,一一被钟凡否定。 眼看已经到了那封闭的洞口之前,钟凡眼中狠色一闪,数张下品符籙浮现在手中。 “既然已经决定,那就不再犹豫,全力逃命!以最快的速度联繫上青仙宗!” “轰!” 爆裂的轰鸣声响起,钟凡手中的下品符籙竞相被激活,形成一道道火球冰刺撞上了那些封堵洞口的岩柱。 “想跑!” 冰蝎的大喝声在钟凡身后响起,钟凡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追上了自己,向著自己的后心袭来。 “这么快!” 钟凡心中惊叫,只来得及暴力激发一张金光符。 “冰蝎!你竟敢对我青仙宗修士动手!” 李长河的大喝声响起,钟凡只觉得自己身后一阵风声骤然响起,下一刻,那股寒意便被击飞。 “多谢!” 钟凡没有回头,只是大声道谢一声后,便径直朝著通道內衝去。 身后,一阵阵恐怖的灵力波动不断传来,將整座洞窟震得不断的颤动。 “一定要逃出来啊。” 钟凡心中,对於李长河二人逃脱的希望还是有的,毕竟,他们的那个金丹期师傅,可是一个毫不吝嗇的主。 “希望在这个时候,就把那两个东西给他们了。” 心中念叨一声,钟凡將手中灵符纷纷激活,向著通道中那早已挤作一团的巨蛛轰击而去。 这是他的战斗,那无数的巨蛛,已经彻底堵塞住了通道,他只有把这些堵路之物轰开,才能出去。 第28章 黎道人 好在手中符籙的威力对於这些普通的巨蛛而言,足以碾压。 无论是那火球还是那冰刺木枪,对於这巨蛛都是成片式的灭杀。 “还剩三分之一。” 盘算了一下手中剩余的下品符籙,钟凡的心中顿时一紧。 现如今他的主要对敌手段就只剩这符籙了,若是用完,他可就真成那没牙的老虎了! 虽然手中符籙还有一些中品和上品,但终归数量太少,对於这以数取胜的巨蛛而言,实在是杯水车薪。 “看来得稍微省一点了,试试其他办法。” 钟凡心中一动,手中,一张淡青色的符籙被激活,身上顿时浮现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光,其身形一个加速,直接朝著巨蛛中间扎去。 『青光盾:木系一阶下品防护灵符。』 他竟然捨弃了攻击,以护身灵符想硬抗那些巨蛛的攻击,从其下方直接窜出去。 那无数的蛛腿下方,钟凡飞速的向前奔行著,哪怕有一些直接扎在身上,也被那护身灵符的光芒直接挡住。 “可行!” 钟凡心中一动,发现如今的办法要比之前轰出一条路要快上很多,並且能省下许多不必要的符籙消耗。 身后,那恐怖的轰击声逐渐的淡去,钟凡知道,自己距离出山看来是越来越近了。 “快了!” 心中暗盘算了一下,钟凡又一次加快了速度。 然而,一股让钟凡汗毛炸起的气息突然出现在钟凡的感知之中。 “这是……” 钟凡脚步停下,站在无数的巨蛛蛛腿之间。 而他身边那无数的巨蛛,也是停下了动作,仿佛突然被静止下来一般。 “筑基期……” 钟凡牙关紧紧的咬住,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手中,那三张上品符籙又一次被他取出,体內,刚刚补充的灵力疯狂的向著那三张的其中一张灌入。 “怎么会还有!” 钟凡心中惊怒!没想到这古妖联盟竟然不止派出一只筑基妖兽前来帮忙。 手中,一张水蓝色的符籙散发出恐怖的水灵力波动,已经被他以暴力手段激活了一半。 另一只手中,钟凡捏著两颗下品灵石,疯狂的吸收著,丝毫不顾及筋脉那撕裂般的痛楚。 “三张上品符籙,以水系符籙自爆为代价,瞬间聚拢大量灵力,激发另外两张符籙,虽然不知道是否可行,但如今之计,也只有这般了!” 身形站在原地,钟凡死死的盯著那气息传来的方向,心中默默盘算著。 “哦?小友,想法挺奇特嘛。” 突然,钟凡的身边,一道灰雾浮现,其中,一双极其闪亮的双眼显露了出来,嘖嘖称奇的看著钟凡的动作。 “……” “这是……” 钟凡看著那极其熟悉的灰雾,心神一乱之下,手中那流向符籙的灵力顿时不受控制起来。 『啪!』独属於水灵力的那种清凉之感袭面而来。 钟凡看著手中因为催发失败而破裂开来的符籙,嘴角轻轻的抽搐了一下。 不过他下一刻就將剩余两张灵符一收,向著身边那灰雾人影一拜道 “钟凡,见过紫曦真人门下!” “哦?你知道我师尊?” 惊讶的声音传来,只见那灰雾呼的散开,露出一白袍道人。 只见那道人面容虽然普通,但是一双飞扬的剑眉和其下的双眼却是极其的独特,尤其是那双眼,竟然闪著硕硕星光。 “黎道人!” 钟凡一眼就认出这道人是何人,正是那紫曦真人的三弟子,筑基修士,黎道人!而那李长河与顾可儿,正是其六师弟与七师妹。 “侥倖听过紫曦真人名號,並未有幸见过,不过师兄可是那剑眉星目的黎道人,黎师兄!” 钟凡恭敬的向著那人一拜,既然心中已经知道其身份,那如今自然要藉助此拉近一点关係。 “哦?小友知道的很多啊。” 那人语气高调的惊呼一声,隨即那双闪著星光的双眸就径直到了钟凡面前。 “咚”钟凡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拍。 “他在用星目探查我!” 钟凡心中一惊,他知道这黎道人在做什么,那双星目本就有探查內心的功用。 『星目:集探查、感知、看破虚妄为一体的强大特殊术法,其探查等能力只是其最基础之功用,最强能力为星破光,可从眼中射出毁灭性的光束,將面前之敌的一切防御尽数破碎。』 这是钟凡之前写书时,对於黎道人这星目的介绍,所以那黎道人一接近,他就知道此人要做何事。 “炼气四层,最基本的木系功法,土木金三系灵根,术法波动没有,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货,至於心性……” 钟凡眼前,黎道人那双星目闪著灼灼光华,让他双眼隱隱的刺痛起来,但他没有丝毫的闪躲行为,他不敢,也不能。 这黎道人性格稍微有点古怪,就喜欢那种直来直去之人,不喜欢弯弯绕绕。 “性格,嘖,屁大的胆子!却又十分的有韧劲!底子里带著莽撞与衝劲,心思却是属於那种细腻的。” “小子,你挺复杂啊。” 黎道人那双星目微微的眯起,看向钟凡的眼神浮现出一丝的不喜。 “这星目,自己有写的这么强吗?” 听著黎道人对自己的评价,钟凡心中,有一种底裤都被扒乾净的感觉。 “师兄你这……” “哎!別叫我师兄啊,我们可不是同门!” 没等钟凡说完,那黎道人身子便是往后一撤,极为疏远的摆了摆手。 “额,呵呵。” 钟凡苦笑一声,知道自己这样的性格在那黎道人的眼中是极其不喜的,却没想到这黎道人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那,黎,黎……” 钟凡一时卡住,这不能叫黎师兄,那他叫什么?直接叫人家黎道人吗? “罢了罢了!你別说话了!我问你,你看见过我的师弟师妹没,一个叫李长河一个叫顾可儿,其中那……” “见过!下面!有筑基妖兽!” 没等那黎道人说完,钟凡直接打断,一句话將如今情况给说了清楚。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耽误事!” 第29章 滚! 钟凡只觉得自己的衣领瞬间被一只大手提起,然后就是一阵的风驰电掣。 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岔口处。 “哪边!” 不耐的问话声传来,钟凡立刻將手指向其中一个岔路。 『嗖』又是一阵的风声袭来,钟凡只觉的眼前一阵的模糊,那是黎道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已经远超过钟凡的反应速度。 之后,又是几次指路后,终於,钟凡听见了一声声的轰隆震动之声。 “还活著!” 钟凡身边,黎道人的声音中带著喜色。 隨即,他就感觉自己被丟在了地上,一阵风声之后,所处之地就再无动静。 “这,真的是……” 钟凡从地上站起,摇了摇头,对这黎道人实在是没有一丝的好感。 这种能看透人心的傢伙,以后还是少接触的好。 一个个都是心理变態。 隨手施了个小法术,將身上稍微清洁了一下,钟凡也是沿著通道向前走去。 这黎道人既然来了,那李长河等人应该就安全了。 毕竟青仙宗的核心筑基弟子,金丹仙人门下,那含金量可是足足的。 “唉,得赶快结束这里的事前往青仙宗了,到时候等学到了原主的那套功法,应该就不至於现在这么弱鸡了!” 钟凡感嘆一声,不过一想到是什么原因导致如今耽误如此之久,顿时就眼中愁色一闪。 “这之后肯定还有许多错字,毕竟写了那么长的一篇小说,写错字的情况肯定常有,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呢……” 钟凡面容愈加愁苦,这掌上明蛛一事,就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这要是以后写错一些范围比较大的词语或者成语,那自己这边…… 还能像这一次一般顺利解决吗? 至於那小尸妹,只能说带来的麻烦並不是太多,至少对自己来说,没有生命危险,不是么…… 钟凡一路上不断回想著关於错字一事,走了半晌,终於是走到了那山体的最深处。 “冰蝎,这蛛母我杀定了!你要是再拦,连你一起杀了!” 刚走到洞口,钟凡就听见了黎道人那极其霸气的喝声。 “黎道人!你別欺人太甚!蛛母乃是我黑石山脉新晋筑基期,我受黑石山主之命前来册封!你敢得罪我们山主!” 冰蝎的声音传来,钟凡抬头,一眼便看清了山洞中如今的局势。 只见那原本尽显从容的冰蝎,如今正略带狼狈的站在那蛛母的肩头处,其浑身的冰甲遍布裂纹,正满脸狠厉的和那凌空而立的黎道人对峙著。 而这些人的下方,一个呈淡青色的护罩正死死的扎根在一片山岩之上,那半透明的护罩內,一男一女的身影隱隱浮现,正是李长河和顾可儿二人。 “黑石山主?呵,就他,敢动我吗?” 正当钟凡观察如今局势之时,上方,黎道人那带著嘲讽的声音又是响起。 “就凭藉那金丹中期的修为,別说我青仙宗,就是我们紫曦门下,也足以覆灭你这黑石山脉数百次之多。” “快滚吧,要不是看在你那山主每年交的供奉还算及时,早把你山门上下灭杀的乾乾净净,至於这蛛母……” 黎道人伸手一指,指向那一直没说话的蛛母。 “为祸人间,以凡人为食,反抗我青仙宗的调查,这一件件罪过,已经是死罪,看在其初入筑基,和你黑石山脉关係不大,此次就不將你黑石山脉连坐在內了。” 手指轻挪,黎道人的星目与手臂皆是对上了那冰蝎。 “所以,赶紧滚,我不想再说一遍。” “你!” 冰蝎浑身的寒气一盛,被这居高临下的语气一激,顿时就想暴起。 然而下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间,浑身的气势顿时一泄,不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蛛母,竟然直接就飞身而起,向著洞窟之外飞去。 “冰蝎大人!你不能走啊!快向山主求救,这些青仙宗修士擅入了黑石山脉,该杀!该杀啊!” 蛛母悽厉的喊声响起,隨即,其整个身子也是动了起来,一股股灵力波动也是疯狂的涌动起来。 钟凡站在外围,看著蛛母那临死挣扎的模样,突然对於筑基妖物的恐惧也没有之前那般大了。 “无论什么境界,在面对死亡危机时,都是这般啊。” 感嘆一声,钟凡看著那蛛母,如今冰蝎走后,此妖再无其他的依仗,等待它的,只有黎道人的雷霆一击。 至於那冰蝎为何一点反抗也没有,直接走了? 这点钟凡倒是很明白,无他,求活而已。 整座黑石山脉的安危和一个新晋的筑基,那冰蝎还是想的明白的。 这黑石山脉,其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就在青仙宗与古妖联盟的交界处,每年都需要向青仙宗缴纳大量的贡品,才能保证青仙宗不对其进行剿灭。 而其后方的古妖联盟,虽然是个联盟,但却极其的鬆散,对於黑石山脉的处境,一个个仅作观望,丝毫不为其提供庇护,只有那青仙宗越过山脉,向著古妖联盟深处进发,才会受到其一致的反击。 故而,这黑石山脉在面对青仙宗修士时,其实是很卑微的,之前对他们出手,估计也是想著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不过我怎么记得这黑石山脉之后还有一件事来著,怎么想不起来了……” 钟凡脑中,无数关於黑石山脉的资料浮现,但是却在最后顿了一下,好像忘了什么。 突然。 “喂!冰蝎,那边小子身上的手段,收起来!” 就在那冰蝎就要消失在某座洞口之时,那黎道人却忽的朝钟凡一指,略带著不耐烦地说了一声。 “嗯?” 钟凡一怔,隨即就是一惊! 那黎道人指的正是自己! 自己身上被那冰蝎下了手段!?什么时候!? 远处,一脸不甘的冰蝎在看了身后的黎道人之后,其蝎钳不耐烦的挥了一下,隨即就闪身钻入了那洞口之中。 而钟凡,只觉的背后突然的一凉,隨即就感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后的衣袍內掉了出来。 向后一看,钟凡身上顿时生了一身的冷汗。 只见一只极其细小的冰蝎刚刚掉落在地,挣扎两下后,便失去了声息。 “……” 钟凡看著地上之物,久久不语,隨即向著上方那凌空而立的黎道人深深一拜。 “晚辈,多谢黎道人出手相助。” “切,要不是看在都是人族的份上,你这种心思杂乱之人,死了就死了吧!” 不耐的声音传来,而这次,钟凡心中却没有一丝对其的厌烦,只有对其援手的感激。 第30章 无罪,有罪? “好了,蛛母,该上路了。” 上方,黎道人没再理会钟凡,而是径直对著那蛛母说道。 “不可能!黎道人!就算你是青仙宗修士!也不能隨意审判我!我可是那……” 『噗呲』一声锐器划过筋肉的声音响起。 果断,狠厉,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钟凡看著上方发生的那一幕,那黎道人甚至没有用那星眼的神通,只是手臂轻轻一挥,一抹剑光闪过,那蛛母狰狞的头颅便从那巨大的蛛身上掉落了下来。 “废什么话,管你是哪家的,犯我人族,必杀之!” 『轰!』蛛母那高达数丈的身躯轰然倒下。 整座洞中,那无数大小蜘蛛疯狂的向外爬去,没有了蛛母的控制,黎道人筑基修士所带来的压制感,瞬间就让这些弱小的生物触发最底层的本能,逃生! “钟师弟,安全了。” 钟凡身边,李长河的声音忽然响起。 钟凡转头一看,果然,李长河和那顾可儿二人皆是走到了近前。 “是啊,安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钟凡轻笑一声,隨即就发现不对。 这李长河脸上怎么是一脸的愁容呢? 还有那顾可儿,那原本就发青的脸上,如今的面色却是更加的怪异。 “你们,怎么了?” 钟凡心中顿感不好,连忙问了一句。 “怎么了,不是你这外人能听的,滚到一边去。” 突然,略显冰冷的话语从钟凡上方传来。 钟凡顿时浑身一颤,隨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黎道人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了近前,其脸色十分的冰冷,那双星目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只是死死的盯著李长河二人。 “黎……” “滚!” 钟凡刚想开口,就被那黎道人粗暴的打断,其手臂衣袍猛地一挥,钟凡顿时感觉一股劲风袭来,欲將自己击飞。 『砰』下一刻,他只觉眼前一花,隨即就看见李长河挡在自己身前。 “三师兄,这钟凡有我宗的升仙令,並不是什么外人,还请手下留情。” 李长河没有多说,在挡下攻击后,便將钟凡的情况解释清楚。 “哦?升仙令?可以免除考核直接入门的那个?倒是稀奇。” 不远处,那黎道人瞥了钟凡一眼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还是那般的夹杂著一股不喜。 “取巧而已,不过既然有此令牌,你也算我半个青仙宗弟子,站到一旁吧。” 黎道人手臂一指,示意钟凡站在一边,隨即看向那李长河二人,语气又一次变得冰冷。 “刚好,让这还未入门的师弟看一眼,违反宗门命令的下场!” “嗯?!” 【特殊支线任务:『小尸妹』阶段二开启】 【要求:帮助李长河二人规避宗门处罚】 【奖励:悟性+3】 【时限:黎道人离开棲蛛山之前】 【惩罚:剧情发展出现不可知风险】 “这……” 看著突然浮现的面板,钟凡对於眼前发生之事好像明白一些了。 “这黎道人出现在此处,是因为李长河二人在一起了?而且,这两人在一起是宗门所禁止的?” 钟凡的脑袋顿时一涨。 合著之前二人那般的扭捏,不是因为抹不开面子,而是因为宗门不让啊! 亏自己还上躥下跳的为二人打破心结。 “这,怎么不早说啊!” 钟凡揉著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此事。 “李长河!顾可儿!你们二人可知罪!” 就在钟凡陷入苦恼之时,不远处,黎道人已经开始对著二人审判起来。 “我,们,无罪!” 而与之对话的,却不是那李长河,而是那说话一顿一顿的顾可儿。 “哦?师妹,你还敢顶嘴!这宗门禁令!你身为天尸道修炼者,不可和宗內任何人產生情愫!而你竟然和长河师弟公然破坏规矩!打破情锁!私下定下终身!这不是罪吗?!” 黎道人的斥问声极其刺耳,迴荡在这小小的洞口之中,那双闪著星光的双目眯起,一股股危险的灵力波动在其间涌动著。 “我,们,无罪!” 顾可儿还是那句话,没有丝毫的解释,只是径直拉上一旁李长河的手,丝毫不顾及那黎道人危险的眼神。 “长河,你说!我平时最看好你!你的心性在师门內是最通透的,为人也是极好,如今违反了门规,你自己说!该如何处理!” “师兄……” 李长河苦涩的声音响起,自之前黎道人逼问开始,他就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面色复杂。 如今被那黎道人直接指名喝问,终於是开了口。 “我有罪。” 李长河的语气既苦涩,又黯然,他的心,不容他在这种大是大非之上说出违心之言。 那三个字的吐出,让黎道人的那双剑眉顿时扬了扬,那嘴角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对嘛,长河,你和可儿的关係我们几个师兄弟,包括师父,都是知道的,但这也是为何给师妹种下情锁的原因,虽然我们几人都认可你们的感情,但是宗门之命就是如此……” “但,我不可能放弃可儿的!” 就在黎道人话语说到一半之时,李长河坚定的声音又是响起,其面庞也是浮现坚决之色,那被顾可儿拽著的大手,一个反手之下,將其死死的握住。 “什么!” 黎道人那双星眼顿时瞪大,隨即,一股极其恐怖的灵压从其身上涌现。 一旁,钟凡顿时觉得呼吸开始困难起来。 这种感觉和之前蛛母那种新晋筑基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种全方位的碾压感。 钟凡的膝盖甚至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这种绝对上位的压制感,以他炼气四层的修为,竟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好,好!既然你们都执迷不悟,那就別怪师兄以门规处置了!” “门规第一十九条!违背宗门禁令者!视情节严重与否,或打为杂役,或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极其冰冷的声音传入钟凡耳中。 钟凡看著那黎道人的模样,知道其绝对是认真的。 那黎道人性格虽然古怪,但是对於门规却是极其的严谨的。 其身为执法堂执事,在门中本就是负责门规的执行。 如今他极其巧合的出现在此地,怕是早就知道二人之事,而其所说的情锁,怕就是监视二人恋情的禁制一类。 但是…… “这,这不对啊!黎道人!那可是你三师弟啊!我记得,书中,这二人的关係不是最好的吗?!” 第31章 谁说天尸道需要断情绝欲的? “不,可能!” 黎道人的话音刚落,李长河身旁的顾可儿的声音就彻底的冰冷起来。 “师兄!你忘了可儿是因为什么才变成如今这样的吗?!” 一旁,李长河也是激动起来,向著黎道人质问道。 “哦?你觉得我会忘?” 对面,黎道人的语气依旧冷厉。 “我当然记得,长河,你的命,还有那数百位师弟,都是可儿师妹一手救下来的!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被那尸王感染,身躯变异。” 黎道人说到此处,看向顾可儿的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但是话语却是依旧那般的冷厉。 “但你知道!她能以殭尸之身保持神魂完整,活动自如,宗门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吗?尤其是那再一次开启的葬天阁,所花费的资源,你知道有多少吗?” 说到此处,黎道人语气更加激动。 “而且!你知道师父为了她!贴了多少脸面,废了多少心血!如今,你们不顾群劝阻!擅自打破情锁!让师门上下彻底在宗內顏面尽失!让宗门在可儿师妹身上花费的心血尽丧!李长河!你可知罪!” “……” 洞口处,黎道人说完便不再言语,只剩那质问声不断的在岩壁之间迴响著,一遍遍质问著那李长河与顾可儿。 而那李长河二人皆是面色铁青,再不言语。 半晌后,李长河那坚定的脸色终於是变了变,看了看身旁的顾可儿后,眼神闪烁间,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师兄,长河认罪!” “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钟凡震惊的看著李长河,他身后两张符籙都抽出来了,就为了二人如果要暴起的话出一臂之力。 结果,这傢伙居然就突然认罪了?! 然而未等他多想,李长河的声音又是响起。 “师兄,长河愿意揽下所有罪过!但还请放过师妹,这件事都是我一人所为,师妹全然是受长河誆骗,才贸然接受了长河,长河愿受所有惩罚,还望师兄对可儿网开一面,回到宗门后,长河自会前往执法殿。” 李长河跪在地上,但身子却是极其的笔直。 转头望去,他如今的高度,刚好和那顾可儿持平,那看向顾可儿的目光里,尽显温柔之色。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顾可儿那满脸的怒容,其身上的灵力波动也骤然狂暴起来。 “河,起来。” 顾可儿的话语极其简短,身后那鎏金梭也是浮现了出来。 “可儿!不可!” 李长河伸手,直接將顾可儿揽入怀中,打断了她的爆发。 “情锁之事,確实是我欠缺考虑。” 看著那双漆黑的双眸,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断情绝欲,本就是修炼那天尸道的根本,此事都怪我,不顾大局,也不顾你的未来,擅自和你打破情锁,只为了我们的一时情念,都是师兄的错。” 李长河看著如今的顾可儿,眼神里全都是温柔与懊悔。 就算到了现在,他也没怪过钟凡,要不是自己和可儿心中本就蠢蠢欲动,那幡拙劣的演技,怎能让他和师妹不顾风险的打破情锁。 钟凡,终归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手掌轻抬,李长河的手拂过顾可儿脸上的那块尸斑,一段段回忆顿时从他心中浮现。 “或许,没有我,你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不幸了吧。” …… 山洞中,一时间突然陷入了寂静之中。 不远处的黎道人看著这一幕,那双闪著星光的眼眸复杂,嘴唇微动,却並未说什么。 而一旁的钟凡,同样看著这一幕,然而那原本复杂的瞳孔间,却突然闪过一丝光彩。 “谁说天尸道需要断情绝欲的!” 钟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洞口处那越来越浓重的悲凉。 “嗯!” “嗯?” “嗯?” 洞口处,三人顿时都被钟凡打断了节奏,或是愤怒或是疑惑的看向钟凡。 “无知小儿!你再说一遍!” 黎道人那恐怖的眼神瞬间就將钟凡笼罩,一压之下,差点让钟凡把之后的话全憋回去。 “我说,天尸道,谁说一定要!断情绝欲!” 钟凡的眼神极其的坚定,虽然黎道人的眼神中带著丝丝杀意,但依旧將之前的话语重复了一遍。 “区区炼气四层……” 黎道人的声音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下一刻,黎道人那闪烁著恐怖波动的星眼便骤然出现在钟凡面前。 “继续。” 黎道人低声说了一句,那闪烁的星眼中好像发现了什么,並未將钟凡直接丟出去。 而钟凡却被这突然的一幕嚇了一跳,差点將背后的符籙直接扔到这黎道人的脸上。 还好,钟凡及时的反应了过来,这才悻悻的將手中符籙放回储物袋中。 这万一丟出去,激没激活不一定,但自己的脑袋可能瞬间就会消失了吧。 “好。”钟凡回了一句,隨即就將自己心中的资料娓娓道出。 “天尸道,起源於上古天尸宗,由天尸上人所创,但其先天条件极差,只修炼到了元婴期便坐化,其天尸道由其弟子赤地道人继承並发扬光大,最后成功飞升仙界……” “再之后……” 足足半柱香的功夫,钟凡忍著黎道人那极强的压力,將天尸道的来歷讲的一清楚。 而那黎道人就如之前那般,一直用那星眼盯著钟凡。 待钟凡彻底说完,黎道人的星眼闪烁了一下,嘴中没有丝毫喜怒的说道: “虽然有点坎坷,但底子却是从容且自信,没有杂念,可以证明所说都为真。” 身形向后一退,黎道人好像確认了什么,看著钟凡,没有了之前的那股暴躁与杀意。 “虽然你还未说到重点,但从你的內心看,你並不是隨口胡诌,再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说清楚,你之前所说的天尸道不用断情绝欲的原因。” “是,黎师兄。” 钟凡见此,终於鬆了口气,只要这黎道人愿意听,那这件事就还有转机。 他之前听了半天,原本认为只有以暴力手段才能完成那任务。 甚至他都做好了准备,只要那李长河和顾可儿暴起,自己就暴力將手中剩下的两张一阶上品符籙激活,大不了原地爆开,拼运气而已,自己身为主角,根本不带怕的。 然而但却没想到,这所有事情的关节竟然在那顾可儿修炼的天尸道上,那自己可就太熟了啊! 毕竟,在未来,天尸宗的祖坟,还有那天尸道的全卷,可都是他挖出来的! 而如今,那青仙宗所拥有的天尸道残本,可只是从那总卷中的三分之一,其上记载的东西皆是残缺不全。 以前在写书时,钟凡只是稍加的提及了一下天尸道残本在青云宗中有记载,却没想到,这一世,顾可儿修炼的竟然就是此功法。 第32章 赤地道人 洞口处,钟凡的念头只是瞬间闪过,很快便回到了如今的情况之上。 在对那黎道人又是一礼后,便转头向著顾可儿看去。 “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下,可儿师妹,你修炼的,可是天尸道的残本?” “嗯。” 顾可儿一怔,脸上还是对於如今情况的茫然,不过身为炼气后期修士,反应还是很快的,点了点头,並未否认。 “好。” 钟凡点了点头,这个回答他早有答案,只是为了之后话语的合理性做出的一个引子而已。 紧接著,他就將下一个问题拋出。 “那记载之上,是否有一句话!” “凡天尸宗修士,修天尸道功法,必断情绝欲,不可擅动情念,否则必受功法反噬。” “有。”这次,不是顾可儿,而是那黎道人的,竟然抢先一步回答道。 “好。”钟凡点头。 下一刻,他的脸上顿时浮现一丝奇怪的笑容。 “那,你们知道在功法之上刻印这句话之人,是谁吗?” “天尸上人!別废话,赶紧说重点!” 黎道人回答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看向钟凡的那双星眼中,甚至出现了一丝危险的光芒。 “咳,好的。” 钟凡原本想要缓缓的將几人引到自己的节奏中,却没想到那黎道人是一点都不给面子。 那只好直接切入重点了。 “我想说的是,那句话不是天尸上人说的,是他的徒弟,赤地道人!” “嗯?” 洞口处,三道略带疑惑的眼神看向钟凡。 隨后黎道人的语气变得更加的不耐。 “所以呢?这有什么关係?!” “那关係大了去了!” 钟凡表情夸张道。 隨后,他的脸上浮现一丝嘲弄的笑容,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人不齿之事。 扫了三人一眼,发现其都被自己的带起了兴趣,哪怕是那黎道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等著自己之后,钟凡终於再不拖延,道出下文。 “据记载,那赤地道人乃是天阉之人,在步入修炼之前,受尽了白眼,使得其性格变得极其狭隘!极其厌恶情爱之事,原本这功法基本上没有什么修炼门槛,只要愿意化为殭尸之体,便可修炼。” “是他非要加上这句话,並且在功法中处处留下陷阱,让后来之人只要动情,便会受到功法反噬,不能顺利修炼!这也是那天尸宗明明有飞升仙人,却依旧没落的原因之一。” 寂静,待钟凡將此功法为何断情绝欲的原因说完后,洞口处,只剩下一片的寂静,钟凡面前的三人皆是一副看鬼一般的目光看著钟凡,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而钟凡没等眾人有所反应,就紧接著將剩下的关键信息说完。 “不过其后人也不傻,在经歷一代代的更新叠代与优化后,现如今在外流传的功法已经没有那么多陷阱了,只要你们拿到的不是那赤地道人的那一版本,基本上不用在意那句话了。” “……” 洞口处,钟凡那令人咋舌的话语落下,那看著他的三人皆是神色木然,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直到半晌后,黎道人那略显纠结的语气才骤然响起。 “小子,虽然我很相信自己的这双眼睛,但是你这……” 想了半天,黎道人除了將自己那副剑眉皱做一团以外,实在是想不到该说什么了。 反对吧,星眼告诉他,这钟凡所说之事,基本上都是出於其真心。 但相信吧,一个飞升仙人,做出如此腌臢之事,这让他一个修仙者,如何去相信。 “那个,钟凡师弟,你確定你说的是真的?” 一旁,李长河早已站了起来,如今正一脸震惊的看著钟凡,不过那震惊之下,却是浮现出一抹喜色。 “对啊!这都是有记载的,虽然那天尸宗宗门已经覆灭,但是还是有一些遗址会记载此事的,比如一些在外的天尸宗弟子的遗留洞府之中,只要找到一间,应该就可以印证了。” 钟凡对著李长河自信一笑,虽然面对的是李长河,但那话语却是说给黎道人的。 “哦?” 果然,黎道人被钟凡的话语所吸引。 之前他就在纠结,这钟凡虽然所说都为真,但是如何佐证却是极为困难,总不能和宗门说,他相信钟凡说的是真的吧。 如今听到钟凡此话,心中顿时活泛起来。 “看来,你发现过?” 钟凡只觉的眼前一花,那黎道人的身形又一次浮现在身前,那双星目中,再无之前的冷厉与厌恶,只剩下期待。 “阴地,死川河,南山村,村口槐树下五丈位置,有一座天尸宗弟子的洞府!” 钟凡毫不犹豫的將一个地址报出。 这地方本就是那天尸宗祖坟的关键信息之一。 不过如今不重要了,天尸宗祖坟的位置他早就清楚,就无需这样一步一步的寻找了。 至於青仙宗得到此处情报先他一步? 不可能,钟凡稍加回忆了一下剧情后,断然否定了这个想法。 想要找出那祖坟,只找到这一个地方可不够,要不是钟凡身具主角光环,其他人想找到那个位置,除非那赤地道人亲自从仙界下来给他引路! “阴地吗……” 黎道人对於钟凡的话语没有丝毫怀疑,他那双眼睛在钟凡回答之时,可是全程动用那看透人心的能力看著钟凡的。 他只是在嘴中稍一重复,便將那地址记在了心中。 隨后,钟凡突然感觉眼前又是一花,隨即黎道人的身形便消失在了眼前。 “嗯?” 钟凡疑惑,这黎道人又要做什么? “哈哈哈!师弟!我就说你这人傻人自有傻福!看!连这种泼天的罪过!竟然都在巧合之下有著破解之法!” 突然,黎道人畅快的大笑声在李长河身后响起。 钟凡只见那黎道人突然出现在李长河身后,隨后便环上了其脖颈,將李长河揽入怀中,那嘴角大张的模样,显得极其的夸张。 “神经。” 钟凡心中,对此只有两个字的评价。 那黎道人的性格他早就十分清楚,设定中就是个性格十分明显的傢伙,无论是愤怒还是开心,在其身上,都是十分要表现出十二分。 “师弟啊!你可別怪你师兄我!实在是师父临来前好一顿训啊,说我怎么擅自让师妹下山和你一起执行任务!” “可我哪知道你们胆子竟然这么大!我只想让你们稍稍消解一下相思之苦啊!” “你可知道我为了救你,打昏了多少殿內同行,这才求来这抓捕任务啊!” “师弟啊!你可害苦我了!呜呜呜!” 说著,那黎道人竟然还哭了起来,那模样,和之前的冷厉看起来丝毫不沾边,却丝毫看不出来有装的成分,似乎每一刻的情绪都是其真情流露。 而其怀中的李长河,却是十分的哭笑不得。 他自然知道自己这师兄是什么模样,之前心中也並未怪过。 只是为可儿和自己的命运感到不甘而已。 其能从那眾多同门之中夺得此次执法权力,亲自来进行抓捕,就已经说明很多了。 “没事的师兄,这不是解决了吗,如今,我们应该多谢钟凡师弟啊,要不是他,如今我们可能真要仙凡两隔了。” 李长河的声音被捂在黎道人的怀中,显得闷闷的。 而一旁的顾可儿,那发青的小脸上,之前那般怒容早已消失,如今已经变成恬静的微笑。 那娇小的身形面对著钟凡,没等身旁的两个男人打闹出结果,便先行的遥遥一拜。 “嘶!” 钟凡连忙回礼,但心中却是非常不適应。 “这书中的暴力小萝莉,突然变成如今这乖巧懂事的模样,总管觉哪里不得劲。” 第33章 青城 转眼间,棲蛛山顶已经变成一片星光璀璨的模样。 其最顶端,钟凡一人站在山顶,向著四周俯瞰,一脸的悵然。 【宿主:钟凡】 【寿元:16/110(100+10)】 【悟性:8(4+4)】 【境界:炼气四层】 【灵根:土木金】 【功法:回春功四层】 【卜卦次数:1】 【主线任务:受错字影响,主线任务重构中,请宿主自行前往青仙宗】 【时间:十五天】 “这掌上明蛛,终於是彻底告一段落了啊。” 感嘆一声,钟凡看著那主线任务一栏,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那主线任务竟然还没有刷新。 “为什么?” 钟凡心中鬱闷,这主线任务好像在错字出现以后,就彻底不太好使了。 之前的骤然加速,差点把他的小命给玩完。 虽然奖励还不错,但终归好像被错字玩坏了一般。 “希望重构后能正常一点。” 钟凡心中嘀咕一句,不过如今主线任务既然已经指出方向,而且时间上並不宽裕,那只能先出发了。 不过出发前,还是需要將那一次卜卦次数用掉。 【卜算中……】 【今日卦象:吉】 【诸事皆宜】 吉卦,还不错,看来却是是没有危险了。 看向四周,钟凡確认那黎道人三人已经走远。 他们是去那阴地之中的天尸宗遗址,寻找那关於天尸道不需无情的证据,这样他们才好在回到宗门后,为李长河和顾可儿二人做辩解。 而那个之前救出的名叫青草的孩子也被他们带走,说路上刚好指点一二,方便顺利入门。 而自己,因为不想再耽误时间,便和他们就此分別,独自踏上去那青仙宗之路。 “嘖,忘了要个什么推荐信之类的,到时候起点也能高一点啊,不然只凭藉升仙令,怕是都以为是个走狗屎运的散修,不太受重视啊。” 钟凡心中升起了一点懊悔,他此次前去那青仙宗,可不是为了什么大隱於市和什么扮猪吃老虎的。 虽然原本的剧情中他就是如此,但是终归实力增长的实在是太慢了,万一之后又出现一个错字剧情,而自己的修为还在那里慢慢磨,那可就惨了。 至於剧情进度,早在侯府他就知道,只要关键节点能完成,其余细节並不会太过於影响进度点的生成。 “算了,就这样吧,凭藉对剧情的熟悉,怎么说我也能取得一些先机,就比如说那青石中的……” 钟凡想到此,顿时心中就是一阵的念头闪烁,一段段关於青仙宗中,一个叫做渡仙门的地方的记忆便浮现了出来。 “百丈青石,一丈灵……” 钟凡嘴中嘀咕一句,隨后他的身形便是一动,再未犹豫,直接跃入了山下的黑暗之中。 一路上,钟凡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著那青仙宗的方向挺进,而时间,就在这赶路中一天天的过去。 足足数十天的时间,钟凡凭藉那每日卦象,一路占卜吉凶,倒也是顺利。 甚至在半路还发了笔小財,找到了一个修士洞府,获得了一些功法法器一类的。 不过品级却是一般,故而只能沦为钟凡换取灵石的一些材料。 毕竟这阳天之地极为庞大,就算只是这青仙宗的地界,那也大的出奇,不是他一个炼气修士能隨意穿梭的,一路上一些传送阵法的花费,差点將他储物袋中的灵石掏空,只能变卖一些不用之物。 十天后。 “终於到了!” 一处由青玉铺就的平台之上,刚刚传送而来的钟凡看著四周熙熙攘攘的景象,不禁感嘆一声。 遥遥看去,前方一处处楼阁殿宇仿若仙境一般,或悬空而立,或倒垂於天,其间亭台楼阁,飞流瀑布无一不缺。 “好一座青城啊!” 钟凡看著远方壮观的一幕,不禁感嘆一声。 “赶紧下去,后面还等著呢!” 然而一旁的驻守修士却是极其的不耐,见钟凡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便不耐的將其赶了下来。 “乡巴佬……” 嘀咕声从钟凡身后传来,然而钟凡却不是很在意。 自己这一现代人,第一次来这种修仙城市,可不就是乡巴佬嘛,毕竟,这飞天楼阁之类的对於自己老家而言,確实属於稀罕货了。 耸了耸肩,钟凡四下打量著这平台之外的景象。 只见前方树立著青石打造的门楼,上有一牌匾,书写著青城二字。 而那门楼之后,无数店铺鳞次櫛比的排列著,形成一条条街道。 而纷纷的人群就在那街道中游荡著,寻找著自己心仪的店铺。 那些店铺的上方,一片片各色的云朵缓缓的游动著,其上,同样站著各色人士,看模样,那云朵应该是这城中用作赶路的交通工具了。 “真是熟悉又陌生啊。” 钟凡感嘆一声,在书中他不知已经描写了多少次这青城,但亲身而至,却是第一次。 回忆了一下关於青城的资料。 青城,青仙宗的守山之城,也是青仙宗下属最大的城市,就坐落在青仙宗山门脚下,受其庇佑的同时,也为其提供山门所需,其中每天往来之人数,那都是海量之数。 就钟凡身后这样的传送阵,在整座青城之中,就足足有著数百座之多,以方便各种人物往来之用,可见其之大。 “这位爷,是来走亲访友,购置宝物,还是寻师问道?” 突然,身边一少年嗓音响起,將钟凡的注意拉了过去。 “路路通?” 听见这熟悉的桥段,钟凡还未转身便已经道出此人的身份。 这路路通,就是城中带路的凡人子弟,一般都是在青城中长大,对城中极其熟悉,做点带路的生计,以修士的打赏生存的一类人。 这也是钟凡在写初入青城之时,重点写的桥段之一。 他还记得原本的剧情中,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做他的路路通的,只记得和他一般,都是黑瘦模样,只不过一只脚微微有点坡,先天带点残疾。 “是的这位爷,小子大名叫吴生,或者您叫我黑子也行。” 一旁,一个黑瘦的少年站在钟凡的不远处,其低著头,微微的躬身,身穿一身裁剪精细的黑色短褂短裤,显得十分精神。 “黑子,还真是你啊?” 钟凡语气中带著怀念,没想到这拜山的时间不一样,竟然还能遇到原本剧情中的路路通。 要知道这黑子在剧情中也是占著戏份的,钟凡一般有什么在城里需要的,一般都会找著黑子代办,甚至在后面,其因为有点修炼天赋,直接被他收为杂役弟子,专门为他跑腿。 “啊?爷认识我?” 不远处,那黑子一愣,抬头又打量了一下钟凡后,眼神中露出迷茫之色,不过隨即脸上便呈现惶恐之色,嘴中连忙说道 “还望爷恕罪,黑子眼拙,没认出来爷!” 说著,那黑子便是深深的一鞠。 而钟凡却是一怔,隨即明白,这路路通在这地界,本就是凭藉人缘饭的。 这明明自己说出认识,他却没认出来自己,这种事情,在这路路通眼中,那便是大错了。 “无事无事,我就是在朋友那里听过你,夸你机灵,不必紧张。” 钟凡摆了摆手,示意其不必在意。 之后还有好多事要让这黑子办呢,钟凡可不想这第一次相遇就磕磕绊绊的。 虽然这路路通都是收钱办事,但是如果还能培养成书中那般的忠诚,那终归是好的。 第34章 迎客云 “是!” 那俯首的黑子连忙应了一声,抬起头来看著钟凡补了一句 “那,爷您需要带路吗?” “需要。” 钟凡很是果断的应了下来。 原本之前他是不需要的,不过如今在发现是熟人之后,钟凡顿时非常肯定的应了下来。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 【主线任务重构成功】 【因错字剧情影响,原有剧情进度计算与奖励模式已改变】 【主线剧情计算方式更改:现今计算方式为只计算关键节点是否完成,不再限制除关键剧情以外的分支】 【奖励发放更改:现今更改为分阶段发放奖励,可单独领取,可叠加】 【主线任务已发布】 【主线任务:第三幕,拜山,青仙宗】 【阶段一:到达青仙宗(已完成)】 【奖励:中品法器摄灵轮(奖励可叠加)】 【总进度:1%】 【阶段二:成功加入青仙宗】 【奖励:炼气后期修行辅助丹药五瓶(可叠加)】 【剩余时间:两天】 【卜卦次数:2】 “看来遇见此人,便是这青仙宗剧情开始啊。” 钟凡心中暗自感嘆一声,隨即就將弹出的面板一收,展顏向那黑子一笑,说道 “我要去青仙宗山门,麻烦你带下路吧。” “好嘞。” 黑子的回答十分的痛快,这本来就是他的本职。 只见其先遥遥的向著青城的最北边一指,说道: “爷,您向那边看,那青云縹緲覆盖之处,便是那青仙宗的山门所在,其中纳徒、访友、交易各有门户,均距此百里有余,不知爷您是步行,还是做阵,还是租借那迎客云。” 钟凡顺著那黑子所指,顿时看见一片青色的云墙,將那青城之北彻底的遮盖。 而其所说的三种方式,步行自然不必多说,而且时间也最久,不做考虑,至於乘阵,便是乘坐身后的传送法阵了,直接到那门户最近处,不过。 钟凡感受了一下干扁的储物袋,顿时將此法也推至脑后。 剩下的,那只有…… “迎客云吧,然后你在路上给我介绍一下城內如今的大小形势,路线由你安排,最后目的地是青仙宗山门中的纳徒门户。” 钟凡极其熟练的回答了黑子的话,这和路路通打交道,他在书中写了数次,却也並不陌生。 而那迎客云,是因为青城的禁空禁制之下,普通修士无法以飞行赶路。 偏这青城又大的出奇,单靠脚力,那些修为高深的倒无所谓,但城中还有许多凡人与低阶修士,到时肯定会有许多不便, 故而这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定安全的迎客云便应运而生,成为官方允许的代步工具,在这青城中,到处都有著租售。 “好嘞,那爷您稍等,我这就为您牵团云来。” 在钟凡刚刚说完此行的目的之后,那黑子便是微微一个躬身后,便转身向著不远处的一个摊位走去。 那摊位之上,一团团拳头大小的各色云朵被一只只绳索繫著,飘荡在半空之中,煞是好看。 钟凡看著黑子走过去,心中一动,点开卜卦界面,向算一算今日的运势。 【卜算中……】 【今日卦象:凶】 【今日拜山门有恶犬挡路,入门之后需谨慎行事。】 “嗯?” 钟凡心中顿时一震,没想到竟然是凶卦。 “只是恶犬而已,为何是凶卦?” 钟凡看著卦象,十分的疑惑。 “爷,这迎客云一个时辰一块下品灵石,您直接將灵石丟入这云中,此云便可自行展开,变成那般模样了。” 突然,黑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断了钟凡的思索。 “好。” 钟凡扫了一旁黑子手上的一团白云,没有犹豫,径直取出一块下品灵石,丟入其中。 隨即,那云便是一展之下,变成足够三四人站立的模样,缓缓的飘荡在钟凡面前。 “走吧。” 钟凡见那白云云气飘飘的样子,虽然心中升起一丝喜爱之色,但是终归心中被那凶卦所牵绕,脸色微微阴沉,直接飞身上了白云。 “爷,之后需要介绍一下城中结构吗?” 身后,黑子的声音响起,钟凡虽然心中还在纠结,但是在看了看远处的青城后,想到虽然自己在书中都有描写,但是终归需要印证一二,便是答应下来。 “嗯。” 钟凡应了一声,隨即体內灵力一动,便激活了脚下白云的操控法阵。 只见那白云稍微颤了颤后,便稳稳的浮空而起。 没有丝毫的生疏,以钟凡那高达八点的悟性,对於这白云那简陋的操控法阵而言,只是稍一接触,便將其运转方式感悟通透。 缓缓的,钟凡將云头摆正,向著不远处的那不断涌动的云群插了过去。 “爷,那东边便是这青城的交易区,你看那半空中倒悬著的建筑,那便是整座青城中最大的交易之处,倒悬阁。” 半空中,钟凡的云朵在插入那云群后,便不用钟凡过多的操控,迎客云中的法阵便自行的沿著街道笔直的前行,而身后的黑子,也在同时向著钟凡讲解著。 “而那边那些错落的亭台水榭,便是青城中的赏景之处,登云阁,其中每座楼阁都有著一位仙子长期逗留,为往来客人弹唱音律。” “那最上方的几处,便是青城中最是出彩的几位仙子的居所,那几位,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容貌身姿,皆是整座青城中的一绝,滯留此处,均是为了寻一位志同道合的道侣,好在那漫漫仙路之上有所依靠。” 刚刚和钟凡讲过那倒悬阁,身后的黑子便將其视线引向青城西面的一片浮空建筑之上。 而听著黑子的介绍,钟凡心中顿时微微一动,卦象带来的阴鬱也是消失了一分。 那飞云阁倒是没什么,说实话就是和凡俗之中的烟柳场所一般,只不过因为修仙者的矜持,所以才搞得如此文雅。 他心中所想起的却是另一件事。 “我记得,这届的魁首,好像是一个叫天一之人,其身份好像有点特殊,是什么来著……” 钟凡陷入思索,竟一时间忘了那叫天一之人的身份,只记得好像那人在之后好像会做一些影响青仙宗之事。 不过因为原著中钟凡並未参与,描写的並不是太多,故而钟凡一时间想不起来。 “爷,至於南边,就是我们刚过去的位置,则是城中的几大世家的居所与其掌控的坊市。” 钟凡身后,那黑子向著钟凡来时的方向一指,指向一片片青砖绿瓦的建筑。 那些建筑倒是没有其余各处的繁华,均是在地上坐落,只不过从半空中望去,却是看不清任何院落的景象,看来皆是有著阵法的掩盖。 “爷您若是没有熟识之人,一般就不必去那边,那些世家所做之生意,都是熟客,一般不接触散客的。” 黑子的提醒声响起,钟凡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是知道此事。 那些世家在这青城扎根极深,与那青仙宗更是联繫极深,隨便一个宅邸,可能都有著和那青仙宗高层千丝万缕的关係。 第35章 恶犬 这一路上,那身为路路通的黑子半刻没歇,一直在和钟凡讲述那关於青城的一切,而钟凡也在心中一一印证著。 因为有著错字的原因,钟凡听得极其仔细,就怕哪一处自己写错了,出现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好在在听了半天后,钟凡並未发现有哪里不对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 而就在此时,钟凡所在的云朵终於穿过了整座城,到达了他最终的目的地,青仙宗山门。 只见不远处,无尽縹緲的青云四下飘散著,足足有著数百丈之高,將那青城的北方遮挡的严严实实。 而钟凡所乘的白云,也就在那青云的其中一处落了下来。 那处青云外,一个数丈高的门户隱隱显露,其上写著飞龙游凤的八个字。 『天下英才,尽入此门』 钟凡见此,顿时確定,这就是他的目的地了。 “爷,此地就是那青仙宗纳徒之处,黑子只能带到这里了,在此,祝爷气运昌隆,青光百丈,一步成仙!” 钟凡身后,那黑子率先下了白云,只见其刚刚站稳,便向著钟凡恭敬一拜,口中说著吉利话。 “嘖,这小子。” 还站在白云之上的钟凡听见那黑子的话语,顿时心中一乐,果然,这股子机灵劲,和那书中一模一样。 手掌在腰间拂过,钟凡准备將剩下的那些下品灵石都给与这机灵的小子。 反正这一路上花费之下,也就剩下几颗,给了也不心疼,就当先结个善缘。 然而就在此时,意料之外的情况突然发生。 “呦呵,青光百丈,谁啊,这么有能耐,你个低贱的凡人,知道青光是什么东西嘛,大言不惭!” 嘲讽声从钟凡身后响起,顿时让钟凡皱眉看去。 而那早已下了云朵的黑子,一听此话,原本脸色涨红了一下,想做一反驳,但在看到来人之后,顿时面色又是一白,低下了头去。 只见那人一身锦袍,手持摺扇,腰缠玉带,一副贵公子打扮。 原本这副打扮在这青城之中並不是很出奇,那黑子的路路通身份虽然在城中是低贱了些,但不至於害怕。 然而黑子悄声的提醒传来,顿时让钟凡知道了此人是谁。 “爷,这是南城赵家的赵鸿赵公子,就是之前和您说过的,那个南城,您还记得吧。” 黑子努力的想提醒钟凡,此人不是很好惹。 “而且那赵家,是南城最大的世家之一。” 不过钟凡却是心中另有所想。 “这卦象所示的恶犬挡道,不会就是这只吧?” 钟凡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眼,然而那副模样,钟凡实在和那凶卦联繫不到一起。 气息感受之下,钟凡察觉对面也只是一个炼气修士,似乎修为和自己差不了许多。 钟凡看著那人,眉头深深皱起,面色阴翳,一时间竟然毫无动作。 原本那边的赵鸿在听见那黑子的介绍之后,那白净的脸上便浮现出傲然之色,只等著那一看便是乡巴佬的修士纳头便拜。 此等事,在这青城之中发生了无数次,他早已习惯。 然而没想到那小子竟然皱著眉看著自己,一点恭敬的模样都没有,甚至似乎还有点嫌弃的意思。 “小子,你叫什么。” 赵鸿仔细的看了一眼那黑衣修士,確认在城中並未见过此人,不过谨慎起见,还是先问了一下此人身份。 “钟凡。” 钟凡神色闪动一下,见此人如今的表现並未任何威胁之感,便淡然回了一声后,跳下了迎客云。 將那早已取出的几颗下品灵石往那黑子怀中一塞,便是自顾的向著那门户走去,竟是不再理会那叫做赵鸿之人。 “你!站住!” 身后,赵鸿听见那钟凡的名字后,稍加思索一番,確认自己所知的那些大世家中,並没有姓钟这一脉,顿时那囂张的气焰就高涨了起来。 然而,那黑瘦的小子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这给平日里趾高气扬惯了的赵鸿气的顿时直跳脚,连忙从其所乘的迎客云上落了下来,向著钟凡追去,而其口中,那傲然的话语从未断过。 “小子!这渡仙门,可不是是个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没有我青城世家的引渡文书或者那升仙令,休想……” “额……” 赵鸿停下脚步,看著那毫无阻碍便通过门户的人影,眼角顿时抽搐了一下。 也是他愚蠢了,能到这里的,肯定是做好准备之人,岂会被一个引渡文书卡住,他之前也是心急,却没想到反倒是打了自己一巴掌。 “呼~” 赵鸿轻吐一口气,以前在这青城中,因为是世家子弟的原因,处处都被人捧著,就算偶尔有不开眼的,在身边那些侍卫的关照下,也都能明白这青城地界谁是爷。 但今天因为是家里选定的入门日子,且三令五申让他收敛那世家子的脾气,故而他才独身一人前来入门。 却没想到遇上这么一个愣头青。 “嘖,又是一个骨头梆硬的,不过也好,骨头硬,脚感才好。” 赵鸿脚步向前走去,在路过那黑子之时,丝毫没做理会,只当做空气一般。 而那略显残忍的话语,丝毫没有掩饰,全都让那黑子听得一清二楚,顿时让那黑子全身一抖,將怀中抱著的灵石攥紧了几分。 “那位爷,怕是有危险了啊……” 黑子看著同样消失在门户中的赵鸿,眼神中闪过遗憾之色。 惹上这些世家子,只能说那位爷运气太差,自己应尽的义务已经尽到,之后如何,只能看那位爷的气运如何了。 …… 话说回钟凡。 自钟凡进入门户后,眼前便只剩下青色的云气,再无他物,仿佛自己进入的並非那门户,而是他处一般。 而钟凡对此却是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稍等了片刻,只觉得储物袋中一物稍稍有所颤动,隨即眼前的青色云气便是一闪之下,消散无踪。 “升仙令?” 一旁,突然响起一个略显意外的声音。 钟凡扭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穿和之前李长河一般模样的灰袍修士,正立在自己身边,正带著点讶异的看著自己。 “钟凡,见过师兄。” 钟凡没有犹豫,直接对其见礼道。 这青云宗入门之处,都会有一值守弟子,来为所来之人做一些指引。 “嗯,叫我赵风即可,根据阵法的反馈,师弟既然是持有升仙令之人,那么就无需太多规矩了,那边,看见那百丈青石了吗?那边就是测试资质入门的地方,你过去自有人接待。” 只见那赵风伸手一指,向著远处一高达百丈的一块椭圆青石指去,钟凡也隨之看去,待看清后,便向著那赵风又是一礼。 “多谢师兄指点。” “嗯,去吧,那边还有几人,你过去便是。” 赵风眼中虽然带著讶异,但並未太过在意,虽然这升仙令在凡间稀有,但终归在这青仙宗並不算太过稀奇,只要贡献足够,获得並不算困难。 只不过待那钟凡走后,他的神情顿时一怔。 “还有一个人?” 只见其眼前青云涌动间,又是一人的身影浮现。 “赵鸿?” 第36章 百丈青石 “他怎么来了?” 赵风眼神升起一丝厌恶的神色,这赵鸿在赵家凭藉其主脉嫡子的身份,到处作恶。 甚至他这种同宗之人都被欺辱过,不过好在他先一步跨入炼气,这才早早的脱离了家族宅邸,躲过了此人。 没想到在这竟然又遇到了。 “他也成功炼气了?” 看著青云中那逐渐睁开双眼的赵鸿,赵风眼中闪烁了一下,面上並未將心中的厌恶表现而出,反而是展现出一副討好的笑容。 “少爷。” “哦?你是?” 青云中,赵鸿刚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略显熟悉的灰袍修士,只不过虽然感觉熟悉,却实在想不起来此人叫什么。 “赵家四爷分支,赵风,见过少爷。” “哦。” 赵鸿淡淡的点了点头,对於这些支脉的后人,自己想不起也正常,这人虽然是赵家四爷之后,但不知道都是其多少辈的后人了。 而且发配在这渡仙门看门,看来地位也高不到哪去。 “喏,赵家的引渡文书,你做个登记,其余的事我就不管了,刚才是否有个叫钟凡的进来了,持的哪家的引渡文书,去了哪里?” 赵鸿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浑身由碧玉打造,其上印有一个赵字的玉简,直接扔给了那赵风,隨后便四下张望起来,想找到那钟凡的身形。 “回少爷,那人持的是升仙令,直接去那青石测试资质了。” “升仙令?” 赵鸿眼角一挑,那就是说此人一点背景都没有了。 “好好好。” 赵鸿连叫三声好。 原本以为是青城哪家的关係户,自己到时还要考虑顾一下面子的问题,如今却是没这必要了。 “那个,赵风是吧,流程你自己走一下,我有事,先去青石那边了。” 只见赵鸿脸上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后,隨意的对著那赵风吩咐一声,便径直越过了其人,向著那巨大的青石走去。 “少爷走好。” 身后,那赵风躬身,但脸上却是明显的厌恶表情。 …… 片刻后,渡仙门那巨大的青石之处。 “规矩都和你们说清楚了,之后,按先后顺序,一个个触摸青石,倒是,自会按照青石中发出的光芒高度,来为你们分配各自的去处。” “可都明白?” 青石下,一中年白袍男子淡漠的声音传遍青石四周,隨后便是整齐的应诺声响起。 “弟子明白!” 那应诺之人中,自然有著钟凡的存在。 而那赵鸿,此时也站在一旁,只不过此时却没有露出丝毫紈絝的跡象,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 “恶犬来了啊。” 钟凡撇了一眼那赵鸿,心中嘀咕一声。 不过其如今並未有任何过分的动作,钟凡也在心中顾忌那凶卦,故而现如今就是保持现状即可。 扫了眼四周,钟凡发现凡是来此的入门的,基本上都有著修为在身。 基本上都在炼气初期到中期的,和自己差不多。 不过这点倒是並不奇怪,青仙宗的入门之前,有个规矩,那就是先要通过下方青城中的几大世家筛选,淘汰那些修仙无望或者资质实在太差之人。 故而,在筛选之时,那些人因为接触到了修仙功法,一个个有所突破,步入炼气並不奇怪。 而且,这青仙宗的入门测试,有些修为傍身,也可增加一些通过概率,自然,这些前来测试之人便都早早的做了准备。 “孙西,上前测试。” 钟凡四下打量一圈后,那所谓的测试也就开始了。 只见那名叫孙西的男子上前,和那站在青石旁边的白袍中年招呼一声后,便將手掌贴在了那青石之上,隨后再无动静。 钟凡看著那青石,脑海中,顿时回忆起其资料。 百丈青石,本名就叫青石,没有什么特別的称呼,是由那创宗之人隨意所起。 不过此物的重要性却不像名字那般隨意,其作为立宗之本之一,可以无需人力,自行以灵根、悟性、神魂、肉身等先天条件为基础,加上些许的心性测试,经过一些自行运算,就可將触摸之人的天赋以光芒的形式表现出来。 其光芒总共有百丈,其中以六十丈为界,其上的便可成功入门修行,成为青仙宗弟子中的灰袍修士。 而其下的,便只能沦为杂役,基本再无希望。 至於一些八九十丈的,甚至会直接被一些长老收入门下,从此一帆风顺。 还记得书中原本的钟凡高度就是那五十九丈,没有意外的被分配为杂役,然后一点点修炼,靠著水磨工夫,才终於通过了考核,成为了灰袍。 “那这一回,可不需要这样了。” 钟凡轻笑一声,看著那青石,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倒不是因为那被系统增加的八点的悟性,那只能让他以中上等之资进入宗门,毕竟他还是个三灵根修士,在修士中只能算是普通。 看著青石,他的心中还有著其他的打算。 “不知道,那傢伙,现在在不在这里面。” 就在钟凡心念闪动之时,只见那台上一阵的青光闪过,隨即,一道光芒直衝而上,越过了一个刻度后,缓缓停下。 “孙西,六十一丈,通过。” “下一个,李玉。” 台上,一个个男男女女交错,不断的將那手掌贴在青石之上,而那青光也是或高或低的不断闪动著。 而隨之而来的,是一声声兴奋的高呼,和低声的啜泣。 通过者自然兴奋,但未过者也不在少数。 而钟凡看著眾人,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对於那些未过而啜泣之人,钟凡心中没有什么想法,同情?可怜? 这只是修仙路上最简单的一个坎了,没通过,其实也挺好的。 毕竟通过以后,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轻鬆的晋级测试了。 为了爭夺资源、机缘,修仙者的手段无不是残忍至极,就算这青仙宗算是正道宗派,但其激烈程度,却也不比那阴地的魔宗低上些许。 而在青仙宗做个杂役,那可也算作一件美事了,虽然地位极低,但是每日以山水作伴,照料灵田药谷,其实日子也算滋润。 “喂,钟凡是吧。” 突然,身旁响起了赵鸿那欠揍的声音。 钟凡撇了一眼,那赵鸿早就挪到了自己身边,只不过不知是顾忌上方那中年人,还是其他,竟然忍到现在才开始动作。 不过他依旧没理此人,因为马上就要到自己测试了,如今上方只剩下最后一人,接下来便是他和那赵鸿。 “小子!你有点狂啊!知不知道我赵家在这青仙宗可是数一数二的大世家!那云逸峰和寒铁峰都是我赵家的长老操持!你信不信你以后领到的丹药与法宝,都是最次的!” 一旁,那赵鸿的声音依旧喋喋不休的在钟凡身边骚扰著,见上方那中年人並不理会,其胆子更是大了一分。 “喂!小子,哑巴了是吧!放心,我也不要什么,等会入了宗,在那山门口给我跪著道个歉,这事小爷就大人有大量,放过你一码。” “不然,要你……” “通过!下一个,钟凡!” 然而任凭那赵鸿如何吠叫,钟凡始终保持著平静,好在上方那人终於通过了测试,名次顺利到了自己这里。 “嘿!这小子,牛逼啊。” 看著丝毫未理会自己的钟凡,赵鸿不禁被那毫无反应的態度给气笑了。 “喂!钟凡,一定要通过啊!” 突然,赵鸿大喊了一声,在其他人看来,似乎是在祝福好友顺利通过。 第37章 小幻心阵 青石台前,钟凡对於身后赵鸿的喊声並未意外。 他知道,那是等自己通过测试,他好用那赵家的身份与其深厚的背景来欺压自己。 至於说自己失败成为杂役? 那对於这种世家子弟可就太没有意思了。 赵家后人,欺负一个杂役? 这事说出去只会招人耻笑。 “开始吧。” 钟凡身边,那中年人並未理会下方发生之事,只是在钟凡站好之后,便提醒他可以开始了。 看著眼前的青色石壁,钟凡回想了一番之前的计划,確认无误后,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右手,放在了那青色的石壁之上。 在接触的一瞬间,他的意识便是一阵的模糊,隨即就出现在了一片青色的云雾之中,和之前步入青云宗时一般。 “小幻心阵。” 钟凡一进入这青色云雾,便从记忆中想起这是何地。 正是青云宗用来测试入门弟子的心性之处。 眼前,一阵的青烟渺渺扩散,其中,一声声兽吼传来,似乎下一刻便会有什么东西將要从那雾中衝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开始了么。” 钟凡看著眼前的青雾,你別说,这小幻心阵虽然功效十分简单,只有迷人心智的作用,但是用在这炼气期,却是十分的好用。 哪怕他早就知道这是座幻阵,但当那兽吼声响起时,心中依旧是浮现出恐惧之感,仿佛那兽吼是直接从脑后响起一般,下一刻,就会有一个血盆大口直接將自己脑袋吞入腹中。 “呼~” 钟凡吐气,运转回春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再理会自身后响起的兽吼,钟凡脚步挪动,向著那裊裊的青雾走去。 此前,那些前来测试之人,都只是在原地接受考验。 凭藉自身的毅力或者韧性,抵挡那一次次危机的衝击,以完成测试。 不过,那不是钟凡需要的,他要的东西,和那些人可不一样。 如今有那凶卦的危机,钟凡心中也是更加坚定了取出那个东西的念头。 脚步轻挪的同时,钟凡口中,也是轻声念诵起来。 “上右五寸,接左下三厘,接左跃三步……” 在那轻声的念诵中,钟凡的身形开始以一个奇怪的行进路线,开始在这小幻心阵中左右挪动起来。 期间,他的身形或跳,或跑,又或者只是轻轻的挪了一丝距离。 而其身边的青雾,却突然的安静了下来,再无之前的兽吼声传出。 只见那些青雾竟然被钟凡的动作带了起来,形成一个个小漩涡,不断的在钟凡身边旋转著。 隨著时间流逝,足足数十息的时间,钟凡的身形一直保持著不断的移动。 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一滴滴细密的汗水。 倒不是累的,而是他那高度紧张的心態所產生的。 这幻阵虽然並无太大的危险,但也仅限於入阵之人別胡搞。 而钟凡如今的做法,是在以书中的记载,去强行脱离此阵法。 虽然书中他明確的写出了此破除之道的具体步走。 但是从未尝试过的情况下,若是错了一步,那等待他的结果,可能最好也是测试失败,被打成杂役。 甚至一不小心之下,心神彻底陷入这小幻心阵也无不可能。 片刻后。 “最后一步,跳!” 突然,钟凡低喝一声,隨即整个人就用尽全力跳跃了起来。 下一刻,他身边环绕著的那些青雾漩涡,顿时在他身下碰撞,融合在了一起。 隨后紧紧一息时间,一个硕大的青色漩涡便是出现在了钟凡脚下。 “成了!” 半空中,钟凡惊喜的叫道。 隨即,他的身形便毫不犹豫的扎入了那青色的漩涡之中。 而与此同时,青石外。 中年人看著那丝毫未动的百丈青石,眼神重伤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怎么还未有动静?这测试虽然有著幻境问心,但是其余资质一类的应该会很快啊,多少都会让那青光有所波动,怎么现如今一点痕跡都无?” 而不远处,那仅剩的未测试之人,就剩那赵鸿一人,如今也是一脸疑惑的看著上方的青石。 “凡人?” 赵鸿口中疑惑道,隨即就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这钟凡哪怕不仔细感知,也知道是有修为在身的,那就表明其资质一类的並无太大问题,最多是青光的高低而已。 但是,为何到现在那青石还没有丝毫的反应? 赵鸿脸上儘是不解之色,不过时间还短,他也倒是不急。 四下望了一眼,他竟然直接坐在了一块凸起的青石之上,看著四周那依旧站在原地,显得极有规矩的眾人。 他们在测试完之后,並未等到分配,只能在原地等那中年吩咐。 “这些小家族散修上来的,真的是无趣的很,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早知道就和那些傢伙一起入门了,这老爹,非把我拖著,说什么稳固境界以后再来,真的是麻烦。” 赵鸿心中不禁想念起自己在世家的那些狐朋狗友,不过那些人早在之前就入了宗,而自己却在他爹的拖延之下,要晚入门几天。 “不过好在还有个乐子所在,等那小子测试完,若是能成功入门,那自己这入门仪式倒也不是太过无聊。” 看著上方那依旧一动不动的钟凡,赵鸿眼神不断的闪烁著,思虑著一会如何將其踩在脚下,让自己的名声在初入青仙宗便名声鹤起。 上方,那中年人只是扫了一眼那赵鸿,却没理会,他早就认出来了,那是赵家的嫡子,是个惹祸精。 如今竟然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这顿时让他心中讶异了一下,不过很快也就置之脑后。 眼前,还有个麻烦事。 看著身边依旧没有反应的钟凡后,中年人眉头便是微微皱起。 数十息都毫无反应,这种情况,他从未见过,心中顿时思虑起之后该如何。 是直接通稟门內,还是再等等呢? …… 与此同时。 青雾中,钟凡只觉得身子自己就像那被人不断抽打的陀螺,疯狂的旋转著,就算以他那炼气四层的修为,如今也快顶不住了。 “快吐了……” 闭著眼,钟凡连连运转回春功,强行压制著自己的胃袋,只盼著这漩涡早点结束。 第38章 青灵 忽然,钟凡感觉屁股上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而四周那恐怖的旋转力道也减轻了许多。 钟凡试著睁开眼睛,不过在刚刚看清自己所在之地之时,一股压抑不住的汹涌之感便从胃袋中猛然涌出。 “呕……” 钟凡感觉胃袋中的酸水被尽数的呕出,他之前並未吃过什么东西,胃袋中也就只有这玩意了。 “咦~” “你是谁啊!怎么一来就如此的噁心!” 质问声从钟凡头顶传来。 然而钟凡此时却无心理会。 他只觉得只要一睁眼,那整个世界就要顛倒过来,而自己就在这顛倒的世界中蹦极。 闭著眼睛,钟凡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其等一等。 如今他还不能说话,不然可能连那胃袋可能都会被吐出来。 “奇怪的傢伙,你好弱啊!你是我青仙宗的弟子吗?青石中怎么没有你的气息啊?” “咦?你修炼的功法怎么这么垃圾?你身上有我青仙宗的入门令牌,是才来报到的吗?” “你怎么来到这的?这里可是那宗主小老头都不知道的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你认识我主人吗?你和他什么关係?是他让你来这里陪我的吗?” 好奇的叭叭叭的话语不断的在钟凡耳边响起。 那声音虽然挺好听的,带著一种很中性的清脆。 但是终究在你难受的时候,再好听的声音在你耳边不断的叭叭叭,可能你的想法只会是一巴掌扇过去吧。 “啪” 钟凡就这么做了,清脆的巴掌声直接將那叭叭叭的声音给打的停了下来。 钟凡如此做,不是他胆大,也不是他被那漩涡转的失心疯了。 而是…… 好吧,他就是有恃无恐。 这里的东西,他认识。 “你!” 不等那声音继续开口,钟凡伸手一抓,哪怕闭著眼,也很轻易的顺著那声音,捉住了一个极具弹性的圆球状事物。 “喂!你打我!竟然还敢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之前还带著好奇的声音中带起了一点愤怒。 毕竟任谁被突然的闯入者给扇了一巴掌脾气都不会太好。 “乖!青灵,刚刚只是手误而已,你也看见了,我太难受了,伸手乱挥之下,不小心打到你,对不起哦。” 钟凡眼睛依旧是闭著的,不过却不耽误手中的动作,只见他一边说,一边的不断在已经抱入怀中的圆球之上抚摸著。 “真的?” 怀中那圆球声音变回之前的好奇懵懂,那瞬间转换的情绪,似乎真的是如白纸一般的单纯。 “对啊。” “那你是谁?” 钟凡刚刚应了一声,怀中那圆球便是又问起之前的问题。 “你和我主人认识吗?” “你怎么知道我叫青灵?”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 …… “等等等……” 钟凡赶紧打断其喋喋不休的问题,这根本就没准备让自己说话嘛。 不过钟凡倒也清楚这青灵为何这么多的话。 书中,关於此物的设定是那百丈青石的器灵,只不过他是在那创宗之人,那位青道人飞升后才诞生的。 而其所在的青石,因为其中遍布的后天阵法缘故,导致这器灵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繫一点,一诞生就困在这器灵空间之中。 所以如今在遇到钟凡之后,那憋了数千年的话语,不是简单就能打断的。 而之前的巴掌便是为此,不然钟凡实在不知道让此物闭嘴的其他办法。 “你叫什么,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你之后还会来吗?你过会还会走吗?” 果然,钟凡嘴上的等等根本没有任何用处,那圆球依旧是在不断地叭叭。 钟凡闭著眼,手中不断的摸索著。 “唉!你別乱摸啊,我这数千年了,身子还是清白的!你不能这样!” 大喊大叫声传来,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清纯小娘子被哪个汉子给糟蹋了。 “啊!” 叫声戛然而止,钟凡总算是找到那圆球的正脸所在,丝毫没客气,直接將一把將那和嘴一般的事物给捏住。 缓缓的睁开眼,钟凡总算是感觉没有那么晕乎了。 眼前虽然还有一些晃动,走动起来可能不太方便,不过正常视物却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低头,钟凡看著怀中的事物,眼中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只见一个半透明的淡青色圆团如今正被自己紧紧的抓著。 而自己的右手,正將那圆球的其中一部分揪起,让那圆球之上的只有一只的独眼中填满了水灵灵的愤恨神色。 “抱歉,手误。” 钟凡解释了一句,然而手中却是丝毫未放。 打量了一下四周,钟凡看到一片不大的空间,其中青石林立,夹杂著一条条清澈的小溪。 而最显眼的,还是这空间中,那最中心的位置,只见一棵一人高的小树矗立在那青石之间。 其上,一片片各色的树叶在微风下轻轻的摇动著,闪烁出淡淡的灵光,煞是好看。 “青仙宗的灵韵树!” 钟凡轻叫一声,声音中带著一种压抑的颤动。 “呜呜呜!” 手中,那原本被揪住嘴安静下来的圆球听见钟凡此话,顿时激动了起来,使劲的在钟凡怀中扑腾起来。 “別动!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钟凡稍稍的加重了一些手中的力道,不让那圆球有丝毫的开口机会。 “我认识青道人!” 一句话,钟凡就让怀中的那圆球安静了下来。 看著那瞪大的独眼一脸不相信,钟凡早就知道其会有如此反应。 “青道人打小就喜欢吃一种凡间米糕,后来成为高手后,怕被人詬病,就將这习惯藏了起来。” 没等那圆球有何反应,钟凡就直接拋出了证明自己的话语。 那是青道人的私事,这种小习惯,不是那青道人身边之人,是不会有人知道的,足以为钟凡证明一二。 “呜?!” 怀中,那圆球的眼神虽然还有一些怀疑,但是明显的放鬆了下来。 “你相信我了吗?相信你就眨眨眼。” 钟凡看著怀中的事物,总是捏著也不太好,他感觉那被自己揪起的位置好像都开始变色了。 “嗯嗯嗯!” 钟凡只见那圆球之上的眼睛疯狂的眨动著。 “那好,我放开你,但你必须一句话一句话的问。” 钟凡又是警告了一声,隨后在那圆球的疯狂眨眼中,將其放开。 “假的!你才多大!怎么可能认识我的主人!” 刚刚將那圆球鬆开,钟凡耳中顿时炸响了那圆球清脆的声音。 第39章 你听过天人感应吗? “骗子!骗子!骗子!” 只见那圆球在半空中不断地乱窜著,时不时的在钟凡耳边大喊一声。 而钟凡见此,却並未有何意外之色,他对这圆球的性格只能说是十分的理解,毕竟书写的篇幅並不少。 只见他一步步的朝著那小树走去,口中却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的本体是青道人怀中的一块家乡石,是他的青梅竹马给他的念想之物。” 『啪!』 话音落下,清脆的撞击声传来,是那圆球怔神之下撞到了一块青石之上。 “啊!” 痛叫声传来。 然而钟凡却並未理会,他现在的眼中,只有那小树。 “灵韵树,集整个青仙宗所有人的灵韵,皆在其触碰青石之时遗留,被这青石中的阵法吸收,隨后形成此树,那每片树叶便是一人。” 钟凡走到那小树近前,看著那树上的树叶,大致数了一下,足有万片之多。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上面,每一片树叶都代表著一人的灵韵,隨其强大而盛,隨其陨落而落。” 伸手,钟凡將手触摸在了那小树的树干之上。 瞬间,他的意识体便是一阵的模糊,下一刻,一片青翠的树叶便在那小树的最下方生成。 钟凡骤然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深处,和这小树之间產生了一丝的联繫。 “灵种,成了……” 钟凡看著那片属於自己的一片叶子。 那模样,比其他的树叶都要清晰一些,虽然还很细小,但是那独树一帜的气质,却不是其他的树叶所能比的。 “剩下的,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钟凡看著那属於自己的树叶,確认一番其已经在小树上牢牢扎根后,便收回了手。 这便是他来此的目的,种下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灵种,以夺取这青仙宗千年之基。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连灵种你都知道?!你是谁啊?” 身后,那圆球早就漂浮到了钟凡身后。 他之前的自语声都被那圆球听见。 此时,那圆球的面部,一只独眼充满震惊的看著钟凡。 它没想到,这钟凡第一次进入这里,便將这空间中最深的秘密说了出来。 “你告诉我的啊。” 钟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看向那圆球。 “我?” 圆球震惊的一个抖动,隨即在半空中疯狂的摇晃著身子,连连说道 “不不不,我没说,我肯定没说!” 然而,在摇晃了半天后,它却莫名的自我怀疑了起来。 “我说了吗?” “不对啊,我之前没和你聊这个事啊。” “是我说梦话了吗?” “我没睡觉啊?” “不不不,你骗我!我没说!” 半空中,那圆球刚开始竟然相信了钟凡,而且还自我怀疑了起来,不过还好,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会便反应了过来。 “哈哈!” 钟凡见此大笑一声,果然,这小傢伙和原来一般,因为困得太久了,对於这种程度的愚弄,反应是比较慢的。 “是你说的,你还说你叫青灵,你忘了吗?不然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 钟凡见此,心中的恶趣味顿时更大了一分,將那圆球名字的由来也是说成了它告诉自己的。 “不对不对,我没说。” “我说了吗?我忘了?是之前被你打傻了吗?” 圆球在半空中不断地晃动著,眼中全是困惑神色,竟然一时间没想起来那会是钟凡主动叫出他的名字的。 “不对!是你自己叫出来的!我没告诉你!你到底是谁!” 忽然,那青灵愚蠢又清澈的眼神中骤然射出恍然大悟的光芒,將那独眼死死的盯著钟凡,口中大叫著。 “哈哈!” 钟凡看见青灵的反应不禁笑出了声,实在没想到这小傢伙的反应竟然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慢。 “不准笑!快说!你的目的!不然,我就判定你是坏人了!” 上方,青灵的那双独眼中冒出火气,显然是认识到被钟凡戏耍了一下。 而下方,钟凡看著那似乎被惹毛的青灵,顿时將自己那逗乐子的心態一收,面色恢復了郑重,只不过那嘴中说出的话语却还是那般的令人震惊。 “好好好!不玩了!那,青灵,你愿意认我为主吗?” “嗯?” 青灵的独眼中又是恢復了迷茫之色,它那刚刚甦醒的脑瓜中,根本反应不过来,这骤然闯入的人好奇怪啊!为什么又说到要认主的事情上了? “青灵,我可是受那青道人所託,前来整顿青仙宗之人,你知道的,这青仙宗如今可乱了。” 钟凡见那青灵眼神陷入迷茫,显然是不准备放过这次的机会,连忙继续说道。 “反正也不算欺骗它,原著中,我確实是整顿了青仙宗。” 钟凡心想,面上却是继续开口,不给那青灵反应的机会。 “想必你也知道,那青城中的世家猖獗,一个比一个恶劣,那青仙宗当其私產,甚至连选拔弟子,都是需要其推荐后才能入门,你在这里,应该发现了,这几百年来,那些新入门的弟子中,几乎全部都有著世家的气息吧。” 钟凡向著外面一指,脸上的表情从之前郑重转为严肃,看著青灵,这些话语他早已想好,就等著这青灵入套。 “嗯嗯,是的是的,外面的世家確实过分,我已经好久没有遇到心性单纯的弟子了,每次那心性试炼,一个个都是心思复杂之辈,可討人厌了。” 半空中,圆球点了点那圆滚滚的身子,果然认同了钟凡此话。 “好!” 钟凡心中一震,知道这青灵已经上套。 “那么,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整顿那青仙宗吗,將那些世家,一个个敲打出去,还这青仙宗一个清明?” 钟凡趁热打铁,直接走到那圆球的近前,一把將其握住。 看著那只略带迷茫的独眼,钟凡回了一个极为坚定的眼神,似乎在表明自己愿为整顿青仙宗之风气,赴汤蹈火! 果然,那青灵在看到钟凡如此模样后,顿时没做挣扎,任由重钟凡抓著自己。 “那,我还不確定你是谁呢,是不是有坏心思呢。” “而且,主人都飞升那么久了,你怎么得到主人的託付的。” 手中,那青灵的嘀咕声传来。 虽然其在这空间中困了许久,反应有著些许的迟缓,但是却並不代表它很傻。 关乎著一些最基本的细节,它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而对於这青灵的问题,钟凡却是丝毫未慌,这剧情,在书中本就发生过,他现在,只要照搬即可。 “青灵,你相信天人感应吗?” “嗯?” 青灵身子一震,隨即眼神中闪过一丝奇怪神色,问道: “天人感应?那是什么?” 见那青灵產生兴趣,钟凡顿时露出一脸的真诚,仔细的说道 “天人感应呢,就是天上的仙人太过强大,其所思所愿偶尔会將从那仙界投射下来,而我们下界的修士呢,只要机缘得当,就会有人感受到这所愿,若是运气好,和那愿望產生联繫,並且愿意完成此愿望,那么便可以在以后,获得仙人的馈赠哦。” 看著青灵那逐渐瞪圆的独眼,钟凡將原著中的原话毫无遗漏的照搬而出。 “而我,就是接收到了青仙君的愿望,替他好好照顾这青仙宗,让其再次伟大!重回之前的荣光!” 说到最后,钟凡的眼神甚至冒出了一丝火焰,仿佛是那完成所託的雄心壮志所化成的熊熊火焰。 “主人的愿望?” 钟凡手中,那青灵早就被钟凡的气势震得一愣一愣的。 他在这空间困了足足千余年,连个说话之人都没有,哪见过此种阵仗。 “天人感应吗……” 青灵嘴中喃喃一句。 “我相信你!如果是主人的愿望的话,那,可以!” 只见那青灵的独眼中慢慢的浮现出坚定之色,似乎已经被钟凡所说动。 “但你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 青灵看著钟凡,眼神闪烁出一种奇特的光芒。 而钟凡在听到这让他发誓的言语后,脸上却只是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只见钟凡高举右手,比出誓言的手势。 “我发誓,我钟凡之前所说有关於天人感应的一切,都是事实!否则我钟凡必受五雷轰顶!身死道消!” 话音落下,钟凡那毫不犹豫的態度,顿时將那青灵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而看著青灵那模样,钟凡心中却是一乐。 “嗯,確实是事实,我写过的东西当然是事实……” “那,那……” “那我答应你!我们一定会让青仙宗再次伟大的!” 只见那青灵在钟凡发下毒誓之后,眼神中那股坚定之色骤然浓重。 下一刻,其嘴中一声大喊,隨即其身上便开始闪烁出淡青色的闪光。 “来吧!把手放在我身上!认主吧!我要完成主人的愿望!” 青灵在钟凡手中大喊著,那只眼睛露出被忽悠坏的模样,十分的坚定清澈。 而钟凡看著青灵那坚定的仿佛要入党的表情,心中顿时稍微的抖了一下。 “这傢伙,是不是有点被骗过火了。” 钟凡手中那正在大声叫嚷著认主的小傢伙,心中略微的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过很快他就不再犹豫。 “算了,不管了!先把这主认了!剩下的,以后再说!” 钟凡眼中闪过坚定之色,不管之后如何,现如今还是要將这青灵收入手中的。 没有犹豫,钟凡的右手张开,直接覆盖了那青灵不大的脑壳。 “认主!” 第40章 宗內来人 就在空间內,一人一灵认主之时。 青石外,那白袍中年人的眼神如今已经充满了焦急之色。 之前,他已经向宗內传信了。 看著那依旧还接触著青石的钟凡,他实在是不明白哪里出错了。 此刻,他也不敢擅自將那人隔开,万一出事,这一个炼气期的弟子的死活倒是不用太过在意,反正还未入门,但他怕青石那边有什么问题。 虽然这青石自建宗之时便屹立在此,但是其一直只做用於筛选人才之用。 其他方面,任由青仙宗如何研究,都找不出一丝奇特之处。 只知道这是一法宝,但因为是开派祖师所留之物,也无人敢动什么心思。 之后只能任凭其树立在此,经歷那数千年的风雨。 而经过数千年的运转,又从来没有养护的说法,这青石之中早已不知是何种模样,万一擅动之下產生任何问题……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承担不了的责任。 “左成,情况如何。” 好在,一个苍老声音的响起,让这中年人顿时鬆了一口气。 转身看去,一身穿淡青色锦袍,鬚髮皆白的清瘦老人正乘著一朵祥云缓缓的飘来,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而其衣角处,印有个独特的云纹標誌。 而其身侧,一男一女,两个修士各站在左右。 其中,左边那男子是中年模样,同样的一身青袍,款式差不多,只有那衣角处有些许的区別,是一块散著寒意的矿石构成。 而那右边的女子也是一身同样的青袍,其上的花纹款式皆是相同,至於面貌上,却是不太好分辨年纪。 其明明只有十七八的样子,但却带著一股子成熟的韵味,只不过如今眼角掛著冰霜,似乎正在生著什么闷气,也不看那左成,只是自顾的望著空处。 而之前开口的苍老之声正是那最前方的老者。 “赵长老,孙长老、吕长老。” 那名叫左成的中年人连忙向著三人行礼,一脸恭敬的模样。 “嗯,听你所说,这百丈青石似乎出了问题?” 祥云落下,那老者只是扫了一眼那正和青石接触在一起的钟凡后,便不再理会,而是向著那左成问道。 “是的,赵长老,自从那人……” 左成向著钟凡一指,將之前发生的情况事无巨细的说出,隨后便是一礼,躬身不再言语。 而那赵长老三人也是眉头微皱的看著那青石,神色各异,不知道都在想著什么。 “爷爷。” 忽然,一声微弱的叫声打破了几人的思考。 那正一脸思索之色的老者顿时眉头一挑,看向身后声音传来之处。 “赵鸿?你怎么在这。” 赵长老看见那一脸恭敬站在不远处的赵鸿,先是疑惑的问了一声。 隨即好像想到什么一般,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哦,对,你爹和我说过,你这两天要来入门,还和我说要我看著点,瞧我这记性,咋给忘了。” 说著,他便连连招手,示意那赵鸿过来。 “来来,和你洛姨打声招呼,还有这是孙眥,孙长老,是寒铁峰上的新晋金丹长老,你也过来见一下,以后好熟络一二。” 赵长老的脸上十分的和蔼,仿佛那凡人家中的长辈见到后辈一样,连连招呼著后辈见人,为其打通人脉。 “洛姨,孙长老。” 只见那赵鸿如今乖巧的丝毫没有之前跋扈的模样,任凭那老者安排,机械的做著拜见的动作。 那孙眥长老只是一笑,点了点头便是打过了招呼。 而那洛姓女长老却是脸色一寒,原本看著空处的眼神迴转,极其冰冷的看著那赵鸿。 “赵鸿是吧,我听过你,给你个忠告,趁早把那些青城带来的习性收一收,別像你那叔叔一般,彻底成为一个混蛋!” 略显寒意的声音传来,顿时让那赵鸿浑身一颤,那原本就低下的头颅显得更加谦卑。 然而在其说完后,那赵长老的脸上竟然没有露出丝毫的恼怒神色,反而是一脸的宽慰之色。 “吕雏啊,別把气撒在孩子身上啊,回去我自会好好说道一下赵匡的,平心,静气。” “哼!” 只见那吕长老在听见此话后,那脸上的寒霜却是丝毫未有好转,毫不客气的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咳。” 赵长老乾咳一声,对著那一旁不知所措的中年人左成摆了摆手说道 “左成啊,既然青石出了问题,你就先带这些新入门弟子去下一步登记吧,这里,我们三个来就行。” “啊?是,谨遵赵长老之命。” 只见左成只是一愣,隨即就是一脸欣喜的走了下去。 他才不想参与这种麻烦事中,他只是完成宗內任务赚点贡献点而已。 如今来了这三位金丹期大能,他这筑基期待在这里除了浪费时间以外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能顺利的去了结任务,自然符合他心中所想。 “爷爷,我还没测试呢,能在这等著吗?” 一旁,赵鸿小心翼翼的声音突然传来,让那一脸和蔼之色的赵长老一愣。 撇了一眼自己这孙子,赵长老那白眉皱了皱后,隨即舒展。 “罢了,你既然已经入门,那就要接触宗门內的事物,看看也好,待著吧。” “多谢爷爷。” 赵鸿赶紧又是一礼。 原本这种全是长辈的局面他死都不会待著的,但是他心中那口气实在是还未吐出,他待在这里,主要是想看看,这钟凡会落得个什么结局。 而且,万一那傢伙没事,自己这边也好继续之前的报復计划不是。 “哼,钟凡,你终归是逃不过的。” 低著头的赵鸿斜撇了一眼那依旧站在青石之前的钟凡,心中冷哼一声。 青石周围,不一会,那名叫左成的中年人便將其余测试的新入门弟子带走,只剩下赵长老与钟凡几人继续留在这青石之处。 又等了片刻,那三位金丹皆是未动,而那赵鸿也就定定的站在原地。 忽然,那站在最中的赵长老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確认了什么事情,咳嗽一声说道 “咳,好了,再没外人了,孙眥,开始吧,至於那小子就不用管了,看他的模样,应该是神魂彻底陷入青石之中,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了,別耽误时间。” 一旁,那孙长老瞥了一眼那还在台上的钟凡,语气未带丝毫感情的问道 “那小子,要护著点吗?” 听见那孙眥的问话,赵长老看著钟凡那瘦弱的模样,眼神稍微闪烁一下后,向著身后那赵鸿问了一句 “赵鸿,那人是哪家的子弟?” “回爷爷,那人是凭著升仙令进来的,並非世家之人。” 下方,赵鸿直接將那钟凡的身份道出,声音中带著轻蔑。 第41章 探查与异变 “那就不用管了!” 听见赵鸿的回答,赵长老顿时一挥手,示意孙眥直接开始。 “一个炼气修士,宗门內一抓一大把,有什么好顾忌的,死了便死了!就说神魂被青石磨灭了便可。” “这青石我赵家盯了那么久,怎可能让此人耽搁。” 赵长老脚步挪动,向著那青石走去,视线中,再无那钟凡的身影,只剩那百丈青石。 “平日里这青石根本不需要养护,並不需要我云逸峰和寒铁峰多做什么,故而我赵家一直插不上手,如今好不容易这青石出了异常,我们肯定要藉此机会將这青石的秘密研究透彻。” 身后,孙洛二人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並未多言,也是一同走向了那青石。 只剩最后那赵鸿,在回答完钟凡的身份后,便根本听不懂他爷爷所说之话了。 “青石?秘密?” 赵鸿看著爷爷的背影,总感觉他们三人来此,並不是意外,而是早有准备。 不过这一切终归和他无关,他只要看著就好,身为大家族的嫡子,赵鸿这点意识还是有的。 而那青石台上,只见那赵长老走到钟凡身前,隨意的扫了一眼后,嘴中语气冷漠。 “小子,虽然此次机会虽然是你带来的,但是却不能因为你耽搁我赵家大事,生死,看你自己的命数了。” 说完,赵长老便是向著那孙眥一招手,示意其立即开始。 “是!” 只见那孙长老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其伸手向腰间一摸,顿时,一件件各色闪烁著光华的法宝便是出现在这青石台之上。 “一炷香时间,孙眥,在一炷香时间內,用你全部的手段探查此青石,务必將其中的奥秘探查出来,之前,我赵家老祖早已察觉到,这青石之中有著一股大造化,关乎著青仙宗的根本,只是怕其他世家有所察觉,才一直按下不查!” 赵长老伸手,在那青石之上缓缓的摸索著,口中却是將此行目的道出。 “你身为寒铁峰这一代最出色的炼器师,我赵家在你身上也是花费不菲,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 视线看向那正在操控法宝的孙眥,赵长老眼中闪过期待之色。 而其身边的那洛姓女子却是一声不吭,依旧摆著一张臭脸,只是那眼神也是投向孙眥那边,闪著好奇之色,似乎也对这探查之事十分的感兴趣。 “吕雏,你去四周巡视,万一有著其他世家之人前来,立即示警!” 而那赵长老却丝毫没有让那洛姓女子看下去的意思,直接將其打发去巡查。 那吕雏神色稍微一变,不过隨即就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哼,赵家人都是这般小气。” 抱怨声传来,然而那赵长老却是丝毫没有理会,只是极其认真的看著孙眥的动作。 只见那孙眥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数十块闪著灵光的圆盘,其上一股股灵力波动十分的强烈,但是却十分的有序,似乎每一块之间都有著莫名的联繫。 下一刻。 “起!” 孙眥口中一声低喝,隨即便见那数十块圆盘纷纷飞起,向著那青石各处贴去,只是眨眼时间,就分布於那青石各处。 待布置完毕后,那孙眥向著赵长老便是一拱手,说道 “赵长老,我这边已经布置完毕,之后便是將我之神魂彻底融入那探灵盘中,以探灵盘的增幅来增大我的探查能力,再之后,便拜託赵长老为我护法,以防有意外发生。” “嗯。” 赵长老应了一声,隨即便走到了那孙眥一旁。 隨后,那孙眥又是检查了一遍各种准备,待一切无误后,便盘膝而坐,缓缓地合上双眼。 而在赵长老眼中,只见那孙眥盘坐的肉身轻轻一震,隨即就从其天灵之处飞出一半透明虚影,只是在其肉身上方稍一徘徊,下一刻便消失无踪。 “开始了。” 赵长老站在孙眥肉身旁,待那孙眥的神魂消失后,眼神微眯间,一股波动便覆盖了整座青石台四周。 瞬间,整座青石台的空气便如同凝固了一般,再无丝毫的气息流转。 “这,发生了什么?” 下方,赵鸿只感觉身上一重,似乎有著无比恐怖的存在死死的盯著自己一般。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是爷爷的神识。” 赵鸿对这种感觉十分的熟悉,以前自己乱闯祸之时,爷爷也是这般,用那身为金丹期修士的神念將自己死死的制住。 “这是,在警戒吗?” 赵鸿很快就明白自己爷爷的用意。 “这青石之事,竟然如此重要,三位金丹期,虽然只有爷爷是赵家直系,但那两人显然与赵家的瓜葛也是不小。” 看著上方二人的动作,赵鸿被其爷爷的神念压制的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是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了。 隨即,赵鸿的视线转到了依旧站立在那里的钟凡身上。 “那小子,估计是活不了了。” 看著钟凡,赵鸿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之色。 “可惜了,爷爷之前都说了,此番操作,根本不会顾及那钟凡,说不定稍微一个震盪之下,那钟凡脆弱的神魂便会魂飞魄散了。” “唉……” “活该!” 不过很快,赵鸿眼中便只剩下幸灾乐祸的神色。 “让你狂,真的是,一个凭藉升仙令才能入门的散修而已,哪来的底气,如今陷入困境,根本没人在乎你的生死,嘖嘖,真是可怜啊……” 赵鸿心中不断的闪烁过一个个念头,虽然没法亲手报復,看著那黑瘦小子的惨状,但是如今其倒霉的只是测试个资质就陷入魂飞魄散的危机之中,只能说 “天道轮迴,报应不爽,爽……” “啊!?” 就在赵鸿心中不断的吐槽之时,突然,异变突起。 只见那青石中的孙眥探查才刚刚开始,却突然產生了异变,只听青石突然发出一声声的嗡鸣之声。 隨即,那青石的底部的竟然炸开了一股璀璨的光华。 下一刻,那光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直接暴起,瞬间就覆盖了整座青石。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就在青石中迴荡。 然而下一刻就被那青光所淹没。 “不好!” 长老一脸惊怒的爆喝一声,强大的灵力瞬间释放而出,准备救援那孙眥。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情况却是更加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第42章 救? 轰! 骤然间,青光似乎捅穿了什么限制一般,竟然直直的从百丈青石之上射出,直直向著青仙宗那滚滚青云射去。 下一刻,在下方眾人呆滯的目光中,那青光竟然將青仙宗上方那滚滚的青云捅穿,化作一条光柱,蔓延至更高的天际。 霎时间,青仙宗的上空,径直被那青光瀰漫。 而那山下的青城中,似乎也是看到了此番景象,隱隱约约的从青色云雾中传来一阵阵惊异的叫声。 “不好!” 青石台上,赵长老看见此种状况,那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顿时消失不见,只见其浑身灵力涌动间,猛地的朝那青石一拍。 顿时,一股股深黑色光芒顿时从其全身涌出,疯狂的向著那青石覆盖而去。 他似乎想以自身之力压制那青石的爆发。 然而,都是徒劳。 只见那黑色光芒刚刚覆盖青石,就被那恐怖的青光衝散,根本没有任何被阻挡的痕跡。 “赵长老!救我!” 悽厉的嘶吼声响起,听声音,似乎是那之前祭出神魂探查青石的孙眥。 “孙眥!” 赵长老的额角顿时流下了一滴汗水,看著那在青光中不断挣扎的透明神魂,知道事情已经彻底的超出了自己的掌握。 下一刻,他將身上的黑光一收,隨即手腕光芒一闪,一个古朴却遍布裂纹的青铜小碗便被其拿了出来。 看著青光中不断挣扎的那个透明神魂,赵长老捧著铜碗稍微有些犹豫。 “我这摄魂碗古宝,已经是伤痕累累,怕是再用一两次便是会破碎……” “赵长老!快救我!我快撑不住了!” 就在他犹豫之际,那青光中,那孙眥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唉,罢了罢了,救人为紧,如今发生这等事,至少要把那孙眥保住,不然什么都没查到的情况下,又白白损失一个金丹期,那我之后怕是哪边都无法交代了。” 低嘆一声,赵长老顿时將浑身灵力灌入那青铜小碗之中。 下一刻,只听一声清脆的金属碎裂之声响起,只见那青铜小碗的裂痕更加的严重,而从其中却是渗出一团团黑色粘稠液体。 “去!” 只听赵长老一声大喝,下一刻那些黑液顿时如同黑色长蛇一般扎入了那青光之中,向著那孙眥神魂的方向不断的蔓延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一旁,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是谁?” “嗯?!” …… 青石旁,钟凡的身子摇晃了一下,隨即便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那正在猛烈爆发的青光。 “我去!发生什么事了?!” 钟凡心中猛地一震,下一刻就看见了一旁不远处的一青袍老者,其一脸白髮白须,端的一副仙风道骨模样,就是如今的表情有著些许狰狞,那手中蔓延出一条黑线,顺著青石盘旋而上,似乎在抓寻什么东西。 “你是谁?” 钟凡看著那老者,又看了看其身边一盘膝而坐的中年人,一脸的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这是谁?那又是谁? 之前的那主持测试的中年人呢?还有那些新入门弟子? 怎么只有那赵鸿站在下面,其他人呢? 钟凡睁眼后,被这骤然转变的场景搞得回不过神来。 “滚开!” 突然,那白袍老者不耐且冰寒的声音传来。 而钟凡只觉一股极致的寒冷瞬间蔓延了他的脑海。 下一刻,他的的意识猛地一沉,隨即便是眼前一黑,似乎要被那冰寒彻底冻住。 他那炼气修为的神识好像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金丹期!是金丹期的神识!” 脑海中,突然传来青灵的声音,极为紧张的模样。 “钟凡!凝神静心!” “破!” 脑海中,钟凡只觉得那青灵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下一刻。 啪! 钟凡只觉得自己的脑仁突然被扇了一巴掌,瞬间,一阵破碎感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仿佛那掉入冰窟之人,其头顶的冰层瞬间破碎一般,钟凡顿时感觉到眼前一阵的光芒浮现。 下一刻,他终於是回到了现实,重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我刚刚,是死了吗?” 钟凡大口喘气著,对於刚才的景象还是不可置信。 然而下一刻,一股痛彻心扉的刺痛便从脑海中炸起。 “嘶!” 钟凡捂著刺痛的脑壳,不知道是因为青灵的那一巴掌,还是被那老者伤到了神魂,一阵阵针扎般的感觉不断浮现。 “快跑钟凡,这死老头竟然以大欺小!风紧扯呼!”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不断的提醒著钟凡。 “好!” 钟凡不敢耽误,连忙忍著痛楚向著身后爆退而去。 好在那老者只是惊异的撇了一眼离开的钟凡后,便是將注意力收回,继续操控起那黑光,丝毫再不理会钟凡。 “金丹期!为什么会有金丹期在这里?!” “而且他为什么攻击我!刚刚那神识攻击,根本没有收手,要不是青灵你,怕是如今我已经神魂破碎而死了。” 钟凡在稍微退远了一些后,便是止住了身形,一脸惊魂未定的看著那站在青石之前的老者。 他的后背,满是冷汗,那种瞬间的死亡之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 “不知道……”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也是极为迷茫。 “他在做什么?” 钟凡忍著那脑壳的刺痛,看著那老者的举动,搞不懂其用意。 “好像在救人。” 青灵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只不过依旧是有点犹豫,似乎不是很肯定的样子。 “你看那边,那个傢伙好像神魂不见了,而那个老头操控的黑光就是某种神魂法器,似乎在我的本体中寻找著什么。” “救人?” 钟凡一边揉著太阳穴,一边听著青灵的分析,眼中一闪之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这些傢伙,难道是为了青石的秘密来的?” 钟凡心中一震,但是仔细一想之下,自己以前没有写过有人惦记青石啊? “等会……” 钟凡突然想到了什么。 “赵家?” 看著那青袍的老者,钟凡终於看见那衣角的纹饰。 “云纹,云逸峰!果然是赵家之人!” 钟凡心中顿时知道了为何如此,瞬间,他那脑海的刺痛顿时消失了许多,而一些书中的资料也是浮现在心中。 此身的原主,本就是在赵家中得到的青石线索,只不过那赵家一直不敢明目张胆的探查青石,反倒被原主抓住了机会,在机缘巧合下破解了青石中的秘密,得到了灵韵树与青灵。 “看来我之前的异常,让这赵家抓住了机会,趁机来图谋这青石啊。” 钟凡眼中闪过寒光,他在同时也想到了,这赵家如此的急迫,怕是根本没將自己的小命放在眼里。 之前他的神魂可是也在那青石之中,这些人探查之时,怕是只要稍微发出一些神魂波动,自己那脆弱的神魂,可能瞬间就会被金丹期那强大的神魂威力给碾碎。 还好自己出来的早,似乎那赵家之人还没有正式开始。 “青城赵家。” 钟凡面露寒霜,感受著脑海中剩下的些微刺痛,嘴中咀嚼著赵家的名號。 “云逸峰,寒铁峰两大峰的实际掌控世家,其中共有元婴老祖一位,金丹期真人四人,筑基百余人,炼气弟子无数。” 心中,关於赵家的资料不断的浮现而出。 最后,钟凡嘴角勾起冷笑。 “之后最跳腾的家族么,没事,最先灭的家族也是你……” 一段段记忆在他脑海中翻涌,不过如今,还是要解决如今之事。 “青灵,你说他要救的人,在你的本体中?” 脑海中,钟凡的声音迴响,向著那不知藏在何处的青灵说道。 “啊?对啊!”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响起,不知钟凡是何意。 抬眼,钟凡眼前蓝光闪烁一下。 【主线任务:第三幕,拜山,青仙宗】 【阶段一:(已完成)】 【奖励已叠加】 【总进度:5%(1+4)】 【阶段二:成功加入青仙宗】 【奖励:炼气后期修行辅助丹药五瓶(可叠加)】 【剩余时间:两天】 面板浮现,钟凡先是確认了一下那青灵是否能看见。 等了片刻,確认那青灵毫无发现后,钟凡这才仔细看起来。 “果然,主线任务重构后,现如今可以隨意完成节点了,哪怕是提前完成,也能顺利的增加进度。” 钟凡心中確认了之前主线任务的变化。 那么如今…… 钟凡看著那还在一脸寒霜救人的老者,嘴角顿时扯出一抹狞笑。 “救人?” 第43章 青虚子 “青灵!那个陷入你本体的傢伙,有把握弄死吗?” 脑海中,钟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对著那不知藏在何地的青灵说道。 “啊?不知道啊,没试过唉……” 脑海中,青灵那不確定的声音传来,然而钟凡却是没有迟疑。 “儘管试,这老头差点杀了我,妈的!怎么样都不能让他成了!” 钟凡一想到之前的情况,顿时爆了句粗口,实在是太过分了,那种刚睁眼就要被人送走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刺激了! “好。” 脑海中,青灵清脆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那百丈青石爆发的青光骤然加剧,使得那赵长老的脸色却是更加的难看起来。 “很好,就这样,可惜这青光没有太大的杀伤性,全凭衝击力,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將那神魂……” “钟凡,小心!有更大只的来了!” 就在钟凡心中暗爽之时,突然,青灵的声音在钟凡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急切。 钟凡的瞳孔顿时一缩,连忙向著天上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团团青云浮现在半空之中。 其上,或坐或立著数五六道身影,衣袍有青有灰,一个个面色都是严肃至极。 而这些人的最前方,一青紫色袍服的中年人站在首位,脸上无喜无怒的看著此处。 待青云临近,中年人的面貌彻底被看清后,钟凡眼角颤了颤。 “怎么连这位都来了。” 只见那人面部线条刚毅,脸庞微长,五官挺括,无喜无怒的脸色看不出想法。 而就在钟凡看清那人之时,那人的眸子也是看向了他这边。 待看清钟凡所站的位置后,钟凡清晰的看见,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不过很快,那狐疑之色便是消失,眸子很是自然的略过了钟凡,看向青石旁那依旧在不断努力操控青铜小碗的老者。 “赵长老,发生何事,之前听说这百丈青石出了点问题,让你云逸峰与寒铁峰共同前来修理,如今为何是此等景象?” 还未临近,一个略带著些许沙哑的中年之声便响彻著青石台。 下一刻,那青紫色袍服的中年人一个闪烁,便直接出现在了那青袍老者身旁。 只见其伸手一抓,之前老者用尽全力操控的小碗黑光便是被其抓住。 下一刻,在那疯狂爆发的青光之中,那青铜小碗发出的黑线便瞬间稳定下来,隨即在那中年人的拉扯之下,缓缓的向著其手中收回。 只见不多时,那黑光便是收回大半,而其末端,赫然有著一半透明的光团正紧紧的蜷缩著。 “孙眥?” 只看那中年人的眉头微皱,隨即猛地一拽之下,那属於孙眥的神魂便很轻易的被拽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赵长老那发出黑光的青铜碗骤然发出咔嚓之声,瞬间在其手中破碎开来。 只见那赵长老脸色顿时一黑,不过其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径直向著那孙眥的魂魄就是抓去。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上却是猛地一空。 只见那神魂在半空中忽的一个模糊就出现在了那中年人的手中。 赵长老连忙伸手欲夺,不过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悻悻的收回了手。 而那神魂在那中年人手中一动不动,仿佛死寂一般,而那人也不將其渡入那孙眥的肉身之中,只是拿在手中,面色平静的看向那赵长老问道: “赵长老,给我个解释。” “这,这。” 赵长老一时语塞,不知作何解释。 虽然这神魂之事解释起来很是简单,毕竟这青石谁也没修过,先行探查一二总是正常的。 但是如今却在其检查之下,出现如此举宗震动的动静,却是实在无法解释之事。 眼神四下瞅了瞅,赵长老不断的想著如何將此事圆过去,突然,他看见了一个黑瘦的身影。 “是那个小子!” 只见赵长老伸手一指,指向不远处的钟凡,嘴中的话语突然流利了起来。 “自从那小子接触青石后,便陷入了沉寂,而我等以为这青石出了问题,便让孙眥孙长老开始检查一事,结果才准备好,准备检查一二,那青光就骤然爆发,將孙长老的神魂困在其中,而那小子也在同时甦醒!” 赵长老指著钟凡,將之前青石台上的事说出,他说的倒也是实话,所以语气十分的诚恳。 这种时候,真话,才最容易让人信服。 “嘖,这老小子。” 被指著的钟凡眼角一抽,心中不禁对这赵家又是记上了一笔。 不过他虽然知道那赵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如今自己人轻言微,却是根本无法反驳。 “哦?” 中年人脸色依旧是那般平静,扫了一眼站在角落的钟凡,而与此同时,和他一同来的那几人也是一同看来。 角落中,钟凡只觉得身上猛地一紧,隨即一股股重压便浮现在肩头。 他不敢动,也不敢有一丝的面色变动。 他知道对面是谁。 青仙宗副宗主,青虚子! “怎么此人也被招来了!” “青灵!你搞出的动静是不是也太大了!不是说百丈青光就够了吗?!” 脑海中,钟凡的神魂大叫一声,极其的气愤。 他之前和青灵商量的是,希望在这入门测试上,他能显眼一些。 这样,他之后便可以以最高规格进入宗门,凭藉此机会,他之后必然可以和一些高层搭上关係。 之后的计划便可顺利。 而这些的前提,就是一道百丈左右的青光。 然而,如今的情况。 钟凡看著身旁那冲天的青光,眼角抽了抽。 “青灵,给我一个解释。” 钟凡的脑海中,他的声音带著寒意,向著那不知藏在何处的青灵问道。 “我就是,不小心,把阀门开的大了一点嘛……” 极其微弱的解释声从钟凡脑海的角落响起。 钟凡双拳暗自握紧。 也就是如今他抓不到那青灵,不然真的,现在就是一顿的揉圆了按扁了的暴打!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这副宗主都被你这青光给炸出来了!我怎么解释!” 钟凡在脑海中没声好气的问道。 感受著那数道虎视眈眈的眼神,钟凡如今心中真的是慌得一批。 自己就是想入门测试炸眼一点,可没想炸的是整个青仙宗啊! “我就是想让你更引人注目一点嘛,这样你不是才能有一个好的起点嘛……” 脑海中,青灵的辩解声传来。 而钟凡此时心里悔啊,好像给这小傢伙鸡血打的太多了,脑子都坏掉了! 如今的情况彻底失去了掌控,他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44章 卦象 “要不,我个破绽什么的,让他们查到我某个阵法之上?这样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似乎也是有点后悔此事。 然而钟凡的回答很是果决。 “不行!” 检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万一被这些人察觉到那灵韵树的存在,那就根本没自己什么事了! 这百丈青石,只要那青灵不作妖,那便是天生的浑然一体,根本不惧任何人的探查,不然也不会竖立在此数千年,这青仙宗依旧没找到其中潜藏的秘密。 而那赵家,只是那元婴老祖在悟道之时突然有所感应,察觉到这青石之中似乎有些巨大的机缘。 但是任凭其做了这么久的努力,到现在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见这青石的秘密埋的有多深。 但若是真的让那青灵故意放开破绽,那钟凡不敢保证那空间的密闭还会继续的隱藏下去。 毕竟,这整个青仙宗內,还有著一位化神的老祖存在,可能如今其一丝神念便已经出现在了此处。 想到此,钟凡顿时浑身打了个冷颤。 “不行,不能多想,那化神的手段皆是十分恐怖,万一自己的念头被其察觉一丝,那自己可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钟凡心中连忙按住自己的想法。 此时他才有点后知后觉的明白,这青仙宗的剧情,似乎也並不是那么的安全,那化神期的老傢伙,可不是一个老实之人啊…… “青灵,把我的气息融入进去,记住!只要一点点即可,搞得神秘一点,还有那叫孙眥的,和那个赵长老!都留一些,然后关了这青光!” 脑海中,钟凡对著青灵稍一吩咐,隨即就將自己的意识清空,保持灵台清明,不敢再有杂念。 这是他想到的一个计划,虽然不是很完美,但是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的把水搅浑,也能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 “好。” 那青灵也只是简短的回了一声后,便不再言语,似乎是心神回归了本体。 “咳。” 突然,一声轻咳打断了青石台上的寂静。 只见那中年人轻咳一声,隨即就从钟凡身上挪开视线,向著四周扫了一眼。 “我查过了,只是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持的是我青仙宗的升仙令进入这渡仙门的,其身上的功法只是一本普通的回春功,灵根也只是普通的三系灵根,再无其他特殊之处。” 说著,他挥了挥手,向著场中之人示意了一下. “你们各自收敛一下气息,这场中还有两个炼气弟子,小心伤了他们。” “是!” 只听场中顿时传来齐声的应喝声,隨即钟凡便觉得自己身上一轻,之前的那些压力都消失不见。 转眼望去,钟凡连忙对著那副掌门青虚子露出感激之色,抱拳行礼。 不过嘴中却是不敢言语,这一堆金丹期大佬开会的地方,哪里容的上他一个炼气小修士开口。 “真恐怖啊,只是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功法资质。” 钟凡心中感嘆一声,隨即就听见那灵虚子继续说道 “这样的一个普通炼气修士,不可能让青石发出如此动静,赵长老,如今我和各峰的同道都在此,可否让寒铁峰再出几位金丹长老,前来看一看。” “这。” 赵长老看了一眼那依旧毫无声息的孙眥,心中顿时一寒,连忙说道: “回副宗主,这青光不停,怕是无人能检查此宝啊,您看著孙眥,在这青光的衝击下,竟然差点便是魂飞魄散,那其他人就算来,那也是无从下手啊……” 然而,还未等那赵长老说完,眾人眼前的青光却是骤然一闪之下,似乎有停下来的跡象。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钟凡脑海中。 “搞定!钟凡!阀门正在关闭中哦,你自己做好准备,一会你的气息就会在青石中显露出来了。” 青灵的声音突然响起,让钟凡顿时浑身一紧。 “好!” 回了一声,钟凡双手握拳,心中属实有点紧张。 没办法,这次的声势实在太过於巨大,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发现其中有他的气息之后,是会做出如何反应。 但是什么都没有的话又太过刻意,只能说如今把水彻底搅浑之下,他自己的那点气息应该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展开面板,钟凡看著那剩余的一次卦象,毫不犹豫的用掉。 他想看看,一天之內卜卦两次,卦象是否会有所改变。 【卜算钟……】 【今日卦象:小凶】 【今日拜山门有恶犬挡路,入门之后需谨慎行事。】 “嗯?变成小凶了?” 钟凡心中一震,顿时一喜,果然,一日之中不同时间卜出的卦象是不一样的。 “不过卦象具体却並没有什么变化。” 钟凡看著下方的注释,慢慢的似乎明白了什么。 “今日拜山门有恶犬挡路,入门之后需谨慎行事……” “这好像,是两句话?” 钟凡脑海中顿时一阵的无语,原来这后半句和前面半句一点关係都无,说的是入门之后的事。 而且关於那赵鸿为恶犬之事说的很清楚,但是入门之后的事情就很是含糊。 “难道……” 钟凡偷偷瞄了场中之人一眼,一一望去,发现儘是自己看不透修为之人,只有那赵鸿和自己的修为差不多。 “不会这卦象,和自己的修为有关係吧?” 钟凡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看著场中那些人,钟凡越加肯定。 不然怎么解释只有那赵鸿被卦象定位恶犬,而之后发生的事只是谨慎行事。 “看来以后要多研究一下卦象的注释了,尤其是那些模糊的。” 钟凡心中暗暗想到。 下一刻。 “啵” 就在钟凡胡思乱想之时,突然,身旁的青石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刻,钟凡就看见青石上的青光骤然的一个黯淡,逐渐从冲天的巨大声势变得萎靡开来。 “结束。” 钟凡心中確定,这青灵搞出的动静终於要结束了。 “钟凡!要不要保留百丈的高度!给你打个样!” 突然,脑海中那青灵的声清脆的声音又是响起,但是那话语却是让钟凡浑身一寒。 “不要!彻底关掉!你想害死我吗?!” 第45章 没有异常 青石台上,数十人或站或坐的分散在各处,都是一脸的认真的看著那逐渐消失的青光。 “看来是结束了。” 青虚子神色淡然的说了一句,隨即便向著青石走去。 而其身后的赵长老只是身形晃了晃,便留在了原地。 他也想去看一眼,但是如今副宗主在此,根本没他放肆的地方,故而只能站在原地听候吩咐。 “我先观察一下,赵长老,你向寒铁峰传信,再来几位长老,看看到底是和情况。” 青石边,一身青紫色袍服的青虚子嘴中语气十分的淡然,但是却是那般的不容置疑。 “是。” 身后,赵长老应声,青虚子也將手放在了青石之上。 下一刻。 “嗯?” 青虚子眉毛一挑,似乎发现了什么,向了一旁的钟凡看了一眼。 不过很快就收回了眼神,似乎只是无意。 下一刻,钟凡的脑海中便响起了青灵的声音。 “钟凡!那大只佬將你气息从我的本体中抹去了!” “嗯?!” 钟凡心中震惊,不过脸上却是不敢有所动作,依旧是如之前那般的低著头,不敢和那几人对视。 “为什么?这副宗主为何如此做?” “我记得原本的书中,这副宗主虽然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是每一次出现,那处事风格都是极其的公允,这如今怎么会帮自己隱藏气息?” 心中,钟凡不断的回想著关於这副宗主青虚子的资料,然而奈何上一世对此人的刻画不多,资料也是少得可怜,一时间倒也想不出什么。 “没有异常。” 突然,那青虚子说了一句,下一刻,其手掌便是从那青石上脱离。 “赵长老,我这边不太善於炼器一道,没有发现什么,之后,还得是寒铁峰来处理一二。” 副掌门青虚子的话语十分的淡然,稍微的说了两句后,便是向著远处的几人一指。 “而那几人都是我青虚峰上的略懂炼器之人,如今也暂借与赵长老,希望赵长老早日找到问题,给宗內有个解释。” 说完,那青虚子面色淡然的继续指向下方的赵鸿,说道 “至於这还未测试完毕的二人,我都观察过资质,皆是三灵根之人,且底子都不差,便都按照七十丈的高度入门即可,各位,可有意见?” 话语传遍整座青石台,隨后便是一声声回应传来 “谨遵掌门之命!” 四周,无论是不是这青虚子派系,皆是一同应声,无一人在此挑头。 只不过那许多人虽然面上皆是认同,但是在看向角落中的钟凡之时,那一个个的眼神却都是有点不对劲。 之前赵长老所说的,眾人可都是听见了。 如今虽然副宗主发话,说和那小子没关係,但真信之人,还真没几个。 尤其那赵长老,如今看向钟凡的眼中甚至带著点杀意。 毕竟什么都没获得,还白白折一个金丹期长老!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这小子。 至於那冲天青光,赵长老却是不信是由钟凡发出的,毕竟之前的接触之下,他並未从其身上发现有何特殊之处。 “那好,这孙眥的神魂和身体我便先行带回,由我和掌门亲自救治,赵长老,你不反对吧。” 青石台上,只见那青虚子在说完赵鸿二人的安排后,其便抓著手中那依旧毫无声息的神魂,对著赵长老问道。 “自然可以。” 赵长老脸上浮现笑容,继续说道 “由副掌门和掌门亲自救治,是孙眥的福气,自然毫无不可。” “好,那便可,我这边就先行回去了,赵长老,接下来就看你了。” 听见赵长老的回答后,那青虚子脸上並未浮现丝毫的情绪,依旧是那般的平静。 转身,青虚子的身形顿时向外走去,与此同时,淡淡的话语又是传出。 “你二人跟我走,我带你们去入门。” 角落中,钟凡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钟凡!大只佬叫你!”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骤然响起,顿时让钟凡反应了过来。 “是!” 钟凡连忙抱拳行礼,隨后在一堆人的注视下,向著那青虚子的背影追去。 而那边的赵鸿更是不堪,在愣了许久之后,被那赵长老恨铁不成钢的咳嗽两声后,才一脸茫然的走动了几步。 也不能怪他,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的超乎於这世家公子哥的承受范围。 自从那青光爆发之后,他的意识好像都隨著那青光被衝到了天上,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直到刚才他爷爷那两声咳嗽,顺带用那神识將他刺激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爷爷,我这……” “去吧,副宗主亲自给你二人办理入门仪式,这种情况可是求之不得的。” 没等那赵鸿开口说完,赵长老的声音便將其打断,示意其赶紧跟上。 “是。” 赵鸿面色苍白的快步跟上了钟凡的脚步。 青石台上,数十人分散四周,视线齐齐的注视在那出去的二人身上。 虽然钟凡最值得怀疑,但是之前还有那赵鸿也在现场,其嫌疑也並不小,故而眾人皆是將二人的气息记住。 而与此同时,那股子压力也是让这两个炼气期修士十分的难受。 钟凡只觉得自己的皮肉被无数目光刮下了一层又一层,然而前面那青虚子如今却是不管,任由那些人肆无忌惮的打量著自己。 “青灵,確定我的气息已经被那大只佬抹除了?” 钟凡沿用青灵对於青虚子的称呼,也称其为大只佬。 “是的!” 脑海中,青灵那简短的回答传来。 “那你记得把青石关好,別让之后那些人察觉到什么。” 钟凡记起这青虚子之前的吩咐,提醒道。 “没问题的,放心吧,有主人亲自布下的阵法,除非仙人下凡,否则不可能发现的!” 青灵自信的声音传来,而钟凡也没有丝毫怀疑。 这青石在这里树立了几千年,青仙宗期间也出过飞升仙人,也没发现过青石中的奇特,可见那初代的阵法一道,確实出神入化。 第46章 好狗不挡道 片刻后,钟凡终於感觉身子一松,身后那数道视线被沿路的山石挡住,总算是消失了。 前方,那青虚子的脚步无声无息,虽然看似在青石铺就的道路上行走,却是带著一股子的飘然之气。 身后,只听得一阵脚步踉蹌,似乎是那赵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哎呦。” 只听后方那赵鸿低声痛呼一声后,便只剩下匆匆的脚步声。 “走个路都不稳当,这恶犬之名,属实不实啊。” 钟凡摇摇头,不禁觉得可笑。 忘却那赵鸿,看向四周,钟凡看著青仙宗那滚滚的青云,依旧是震撼异常。 书中描写之时,只是寥寥数句,然而真的身临其中之时,那种面对巨物的渺小之感,却是文字说不清楚的。 走了片刻,忽然,钟凡眼前骤然一清。 下一刻,更加震撼的场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听远处,仙鹤的悠悠长鸣传来,隨后,忽的拨云见日,一座座青翠的山峰骤然出现在钟凡眼前。 重峦叠嶂,钟凡只想到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只见无数遍布青翠的山峰不断的交错著,或陡峻如刀锋,或笔直如切削,各种山峰连绵不绝,缓缓向后延伸,组成一条极为庞大的山脉。 其间,或是水榭长廊,或是亭台楼阁,星罗散布其间,並无山下青城的那般悬空而立的建筑,反而是和那山色融合其间,丝毫不显违和。 上空,或是仙鹤,或是青鸟,肆意的翱翔著,发出一声声长鸣,將这诺大的青仙宗衬托的如仙境一般。 “这就是青仙宗吗?”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响起。 这无数的岁月,它一直被困在那青石之中,对於这身后的宗门,数千年来,却是一眼都未看过。 “是啊,这就是青仙宗。” 钟凡在脑海中低喃一声。 这就是他笔下的青仙宗,那阳天之中最强的三大修仙门派之一。 “前方就是渡仙阁,也是你们入门之处。” 忽然,那前方的青虚子停下脚步,手指前方不远处一阁楼,声音依旧是之前那般的平静。 其身后,钟凡適时的停下脚步,向著那青虚子所指之处看去。 只见一矮峰坐立在眾山之中,其上立著一阁楼,那门匾之上赫然写著渡仙阁三字。 “砰。” 钟凡感觉身后被撞了一下,却是那赵鸿出神之下,没有注意前方钟凡已然停下,径直的撞在其后背之上。 钟凡向后看去,却见那赵鸿一脸的狠色,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不善。 “好狗不挡道!” 赵鸿比著口型,向著钟凡说道。 他不敢在那青虚子眼前造次,但是对於钟凡,却依旧是那般的厌恶。 “呵。” 钟凡眼神淡然的扫过那赵鸿,並未理会,等过会那青虚子走了之后,自己再好好教这恶犬做狗的道理。 “我们就在此分別吧,那边自有你们的师兄接引你们入门,二位,仙道漫漫,需谨慎以对,以后有缘再见。” 前方,只听那青虚子声音依旧那般的淡然,然而钟凡转过头去之时,却只见得一片空处,再无一人身影。 “钟凡,那大只佬最后看了你一眼,好像盯上你了!”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哦。” 钟凡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如今虽然计划被那青灵破坏,自己並未以极其引人注目的姿態进入宗门,但是显然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倒也不算太过失败。 迈步,钟凡向著那渡仙阁走去,脚步沉稳,之前青虚子所说之话,钟凡总觉得是对自己一人所说。 “谨慎以对,是之后那些人的窥伺吗?” 钟凡心中不断的琢磨著,不知道那青虚子到底是何意。 不过显然,其抹去自身气息,显然已经察觉到什么,就是不知道何时来调查此事。 钟凡心中越加对这青虚子感兴趣,以前对其的描写太少,如今此人对他显得很是神秘。 “是继续之前的计划,找自己预想中的一些人,还是先等等,等那青虚子有所动作呢?” 钟凡心中不断的思索。 如今的情况,因为青灵那一番的胡闹,已经变得有点扑朔迷离。 “先搞定功法吧……” 钟凡心中確认道,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喂!小子!那青石的光芒,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突然,身后传来赵鸿的质问声,听那中气十足的模样,似乎已经从之前的失神中恢復了过来。 “不是。” 钟凡脚步未停,但是嘴中却是简短的回答了一句。 “我就知道,就你这城外散修,哪有这个资格!” 身后,赵鸿的脚步匆匆的赶了上来,那带著点苍白的脸上充满著愤愤之色。 “小子!一个城外的散修,竟然和我一般,都以七十丈的青光进入宗门,你何德何能!全都是沾了我的福气,快点!道谢!” “聒噪。” 钟凡脸色平静,但是嘴中却是毫不留情。 “什么!你小子,在外面我就看你不爽了!之前只是发生意外才没有收拾你!你倒还喘上了!在这跟你爷爷我装孙子!” 只见那赵鸿在听见钟凡的话语之后,那原本苍白的脸上顿时浮现一股潮红之色,其身上的灵力也骤然开始波动起来。 “炼气五层啊。” 钟凡感受了一下,比自己高一层,只能说世家的伙食不错,看这傢伙年纪並不比自己大,能有这炼气五层的修为,看来在青城就有著良好的体系培养。 “区区炼气四层的修为,小子,你哪来的胆子在这里装大爷,妈的,早就想收拾你了?” 身旁,赵鸿满脸怒容的伸手,就想去抓钟凡的衣襟。 下一刻。 “啪!” 清脆的响声在通往渡仙阁的青石路上响起。 只见钟凡的脚步未停,依旧向著那渡仙阁走去。 而其身后,那赵鸿却是捂著脸停下了脚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前方的钟凡。 “你,你,你!” 赵鸿口中话语都开始不太连贯起来,从出生到现在,就没人打过他,就连他爹没打过,如今骤然被扇之下,赵鸿竟然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找死!” 大吼声从身后传来。 感应到那身后骤然有一股比他深厚些许的灵力骤然爆发,同时,一道极其锋锐的气息也隨之出现,似乎是某种法器。 “唉,这功法和法器得赶紧了,不然这爭斗起来总是束手束脚的。” 钟凡口中无奈的低嘆一声,晃著那有点抽疼了的手,心中一声低喝: “青灵,动手!” 第47章 好嘞! “好嘞!” 下一刻,青灵爽快的回应便是传来。 “啪~!” 清脆悠长的巴掌声瞬间出现在钟凡身后,在山脚这青石路上不断的迴响著。 钟凡只觉得身后的那爆发的灵力顿时一滯,隨后消失不见,而那股来自於法器的锋锐之感也是消失。 不过自身的灵力也是忽的少了几成,似乎被什么东西借用了一般。 “是用我自身的灵力来发动攻击的吗?” 钟凡心中略微思索,便明白青灵的攻击方式。 转身,钟凡向著赵鸿原本的位置看去,却是一怔。 “人呢?” 只见那赵鸿原本所站之处空无一人,只剩呼呼风声。 “啊~” 一声含糊的呻吟从不远处传来,这时钟凡才发现,原来那赵鸿竟然是被扇到了路边的树丛之中。 只见那树丛中,血跡斑斑点点的洒落,最远处,一倒栽的人形趴在一个大树树干之上,正有著一声声模糊的呻吟声不断的传来。 “死不了吧。” 脑海中,钟凡问道。 “应该吧,就是把你的三成灵力匯聚成一巴掌而已,那傢伙怎么说也比你高一个小境界,不至於吧……” 脑海中,青灵那不確定的声音传来,让钟凡不禁无奈一笑。 这青仙宗虽然不禁私斗,但却对於杀戮一事严格限制,不可隨意击杀同门。 “终归是不好解释啊。” 钟凡走上前,想看看那赵鸿如今的模样。 “啊~” 虽然悽惨,但是那呻吟却十分的有力气,钟凡眉角一挑,看来这赵鸿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 果然,就在钟凡走到近前后,那倒栽的赵鸿在看到钟凡的身形后,那原本掛在那里的身形顿时一颤,隨即麻利的爬了起来。 其右脸高高的肿起,遍布著猩红的血丝,见钟凡还在靠近,立刻发出含糊的叫喊声 “姓钟的!你……” “啪”钟凡弹了一个响指。 “青灵,半成灵力。” “啪”清脆的巴掌声又是响起。 只见那赵鸿另一边脸上也是骤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顿时打的那赵鸿脖子一歪,差点又是栽倒下去。 “上品金刚符!” 踉蹌几步后,只听那赵鸿低吼一声,隨即一金光闪闪的符籙便出现在其手中,往身上一拍,下一刻整个人便被一层金光包裹住。 “嘿,小子,之前是爷没防御,来啊,一阶上品符籙!堪比炼气圆满的防御力!来啊!再来打爷一个啊!” 金光中,那赵鸿竟然又是支棱了起来,拍著那胸口的符籙,一双被肿胀挤扁的小眼睛死死的盯著钟凡,手中又是出现几张符籙。 “妈的玩出其不意是吧!来!看看这是什么!” 啪啪的拍打声中,赵鸿將手中的符籙一一展示出来,那灵光闪闪的模样,赫然是一张张一阶上品符籙。 皱了皱眉,钟凡不禁想到自己之前隨便洒符的景象,如今遇到真的世家公子,那底蕴,可比自己的那点奖励深厚多了。 “青灵,还行吗?” 脑海中,钟凡问道,他知道青灵的攻击手段十分的莫测,但是这一阶上品符籙的防御,他对其还是有点没底气。 “当然!” 青灵那清脆的声音丝毫没有犹豫,下一刻,钟凡只感觉身体內灵力又是少了半成。 只听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还有一声悽惨的哀嚎。 “咔嚓”只听著树枝不断的被压断,那赵鸿竟然被一巴掌扇的倒了下去,压倒了一片枝丫。 “嗯?” 钟凡只觉得这青灵竟然如此神奇,原本书中他找到青灵之时,已经是小有实力,並未多用青灵用作攻击只用,只是將其当做器灵,孕养在了法宝之中,以增强威力。 “你这,是如何做到的?” 脑海中,钟凡向著青灵问道。 “简单啊,拿著你的灵力飞过去,然后直接扇就可以了啊。” “……” 钟凡无语,感受著脑海中不知在何处的青灵,似乎从那空间中出来,这小傢伙实力也变得莫测起来。 “以后再慢慢研究吧。” 钟凡心中念头闪动,视线回到了不远处那树丛中的一片金光,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对於那赵鸿,他的耐心已经是彻底磨尽,要是其再做出什么举动,钟凡不介意让青灵发挥最大的威力。 “不知道剩下六成灵力,能不能直接將那赵鸿灭杀了。” 钟凡眼中狠色闪过,如今既然已经和那赵家结仇,那么其家族子弟能少一个便少一个。 至於如何之后如何应对,钟凡自有办法,这青仙宗內,总有一些人能帮助他不受世家的侵扰,获得发展的时间。 “青灵……” 没有多做犹豫,钟凡直接在脑海中呼唤了青灵。 然而下一刻,一声女子的低喝却是在远处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忽的一股压力袭来,钟凡身上顿时感觉一紧,似乎被某种压力所覆盖,竟然有点动弹不得的感觉。 “有筑基的来了喔~” 脑海中,青灵提醒道。 不过同时钟凡也是察觉了到了,之前在棲蛛山之时,那黎道人和蛛母等人也是这般感觉。 没再有所动作,钟凡知道,这是那渡仙阁的驻守师姐察觉到了这边动静,前来查探一二。 “还未入门,就这般的好勇斗狠,看来是两个不怎么安分的主啊。” 身后,一个略带嘲讽的女声传来。 那股压力也是越来越大,让钟凡感觉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和之前那青石台上面对那金丹老者的感觉並不一样。 那时,他站在那金丹老者身前,丝毫未觉得有任何的威胁,却是因为他二人的差距太过巨大,巨大到他的感知都开始自我欺骗,才觉得毫无威胁。 这也就导致他没有反应过来之下,直接开口问询问,这才差点被其一句话弄得差点魂飞魄散。 而此时身后这筑基修士,那带来的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感知中十分清晰。 那种跨越阶级的上位压制,將他体內一切都压制的死死的,甚至连灵力运转都彻底的僵住。 除非继续借用青灵的力量,否则钟凡此时是根本不可能有一丝的反抗之力。 “青虚子掌门,亲携入门弟子,钟凡,见过,师姐!” 然而此时,钟凡却不能任由那筑基修士继续压制自己。 那人显然对於自己这占有上风之人有著偏见,那几乎全部的压力都在自己的身上,而那边的赵鸿却是已然爬起了身。 “哦?掌门大人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待钟凡的话音落下,身后那个女修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恍然的说道。 第48章 李淼 骤然间,钟凡就感觉身上一轻,之前股压力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不见。 “好了,既然是你们俩,那就隨我来吧,之前那拨人都已经办完手续了,就等你们两个了。” 只觉得忽的眼前一花,钟凡就见到一白袍的年轻女修隨著那声音一同出现,站在了他和那赵鸿之间。 这时他才看清这女修模样,只见其面貌虽然只是泛泛之姿,但浑身却带著一种由內而外的自信之感。 而一身白袍之下,虽然没有什么惊艷的曲线,但却是身姿挺拔,犹如一棵青松一般,孤傲的站立在那里。 没有犹豫,钟凡看清来人后,便是一拱手,表现出顺从的模样。 “是!全凭师姐安排。” 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已经有著筑基修士镇场,那自己这边果断收手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而那,与此同时,那不远处的赵鸿却是不依不饶起来。 “让开!你哪家的!敢管我赵鸿之事!要么弄死这小子!要么滚开!別挡道!” 只见那赵鸿竟然一点不给这筑基修士一点面子,竟然直接大声呵斥起来。 钟凡眉头皱起,这赵鸿实在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看来之后要找个机会了。” 钟凡看著那边依旧包裹在金光中的赵鸿,眼中露出丝丝寒意。 毕竟此人的身份还是有点麻烦的,今日这般羞辱下,之后肯定会给自己带来不少波折。 “青城李家,李淼。” 然而那女修只是轻蔑的看了一眼那赵鸿,隨即报了个名號以后,便是径直向著不远处的阁楼走去,丝毫不理会那乱吠的赵鸿。 “你……” 对面,赵鸿的声音卡住,竟然没有了下文,那满脸的怒容竟然也是收起。 而钟凡见此,便知道此事已经完结。 “又是世家啊……” 钟凡感嘆一声,看著对面那满眼不甘之色的赵鸿,知道其不敢再造次了。 这李家,就是李长河所在的家族,也是青城几大世家之一,只不过李长河只是李家的一个分支而已,而那个李邈,能压住赵鸿,显然身份也是不低。 “这青仙宗的千年基业,显然已经彻底被这些世家固化,任何地方,都是先看身份,再看实力。” 钟凡脚步跟上那李邈,没有再看一眼身后的赵鸿,对於这青仙宗如今的情况,他在书中写的很清楚。 不过他並没有什么失望或者惋惜的感觉。 他,不就是来改变这些的吗。 …… 跟在那李淼身后,钟凡走在青石路上,看著远处的阁楼,心中升起些许复杂。 自从这甦醒之后,斗蛛女,闯蛛山,解决李长河与顾可儿之事。 足足这大半月的时间,他都不得安寧。 如今总算是到了这青仙宗的渡仙阁,似乎之前的一切已然结束,但是,似乎一场新的故事又悄然开始。 “下一处错字,是哪里呢……” 钟凡心中对於新的故事已然適应,自己这一世本就是来完成此行的,但是对於那错字一事,他却心中依旧还是惶恐不安,那掌上明蛛已然那般,若是写错一些大事…… “你就是之前让那百丈青石爆发之人?” 突然,身前传来那李邈的声音。 “我?不是。” 钟凡虽然心中思绪复杂,但是却还是反应了过来,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的回应道。 “可根据师叔们所说,那时只有你和赵鸿在那里,而你,是离青石最近之人啊。” 身前,只见那李淼骤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钟凡。 那白净的脸上,一脸的清冷之色淡淡,身形依旧是那般的笔直,直直的看著钟凡,明明身高相似,但却是感觉比他高一个头一般。 钟凡也隨之停了下来,脸色並未有什么波动,与那李淼对视,嘴中解释一句。 “我虽然在那处,但自那青光爆发之前,我便陷入了昏迷之中,是那赵长老將我唤醒,要问此时最清楚此事的,应该还是那赵长老吧。” 看著李淼的眼神,钟凡眼中没有丝毫的闪烁,直接將那青光之事推到了那赵长老身上。 毕竟其是第一个检查之人,而且是金丹期真人,自然是比他这炼气修士要知道的多一些。 “放屁,我爷爷……” 待钟凡话音落下,身后骤然响起那赵鸿的声音,然而只见那李淼眼神一寒,向著那边瞪了一眼,那赵鸿的声音顿时消失。 视线迴转,只见李淼眼神微眯的看著眼前钟凡。 脸颊瘦削,皮肤微黑,体型也不是那般高大,个子只能说刚刚与自己持平,看起来和一个乡下穷小子一般。 “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淼声音中带著些许的迟疑。 说实话,她也不相信是眼前这个瘦小的小傢伙弄出来的动静,那青石在那已经树立足足千年的时间了,怎么可能被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子搞出那般动静。 这也是宗內其他人没有直接动著钟凡的一个原因。 至於其他原因,倒也有那青虚子亲自带其离开那青石台的原因,在眾人心中,这自然是那青虚子发出的信號,此人,不可擅动。 “我就一个普通的三灵根修士,你也应该知道,要不是副宗主发话,可能连七十丈的资格都没有,你说可能是我吗?” 钟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自己的情况直接表明,这样反而更加的令人可信。 “我也觉得。” 果然,下一刻那李淼便是一个转身,失去了对钟凡的兴趣,继续带起路来。 片刻后,三人就到了那阁楼之前。 “到了。” 李淼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钟凡抬头,看向那阁楼上方的牌匾,只见那渡仙阁三字的牌匾掛在那不大的阁楼之上,通体木质,散发著一股股古老的韵味,不知已经在此多久。 “进去吧,里面有一些僕役,你们跟著他们登记造册后再来找我,我给你们炼製令牌,选择山峰。” 没等身后二人说话,那李淼在说完后,便径直的向著阁楼二层楼梯走去,只留下二人站在原地。 而站在原地的钟凡,见那李淼走远,也没做多余的耽搁,没管身后那依旧包裹在金光中的赵鸿,走入了那阁楼一层,自有身穿黑袍的僕役弟子引领。 第49章 我选道藏峰 一个时辰之后,钟凡站在阁楼二层,身旁,是一同办完登记的赵鸿。 而身前,正是那李淼。 只见其站在一闪烁著青光的阵法之中,正雕刻著两块青色的木质令牌,手速飞快,很是熟练的样子。 片刻后。 “好了,给,你两的身份令牌。” 只是一小会的时间,两块令牌便被那李淼丟了过来。 “拿好,滴血即可认主,此后这便是你们在宗內的身份证明,切记不可丟失。” 令牌落入钟凡手中,李淼的嘱託声也是传来。 拿起令牌,钟凡打量了一眼。 只见令牌通体青色,材质似木非木,透著一股玉质之感,其上刻著他的姓名,和一些模样繁复的花纹,其他再无出奇之处。 没有犹豫,钟凡直接伸手咬破手指,挤出一滴鲜血之后,將其滴在那令牌之上。 【姓名:钟凡】 【普通弟子】 【所属山峰:无】 【贡献点:50】 极其简单的信息浮现在感知之中,钟凡没有丝毫意外,这些他早就知道。 不过正常入门弟子应该是30点的贡献点,看来是因为青虚子说的以七十丈青光的原因。 果然,下一刻那李淼就说道。 “你们是七十丈的青光,比普通弟子高上些许,故而贡献点多20。” 说完,那李淼便是一拍手,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走到另一处画卷之前。 “来吧,下一个,挑选你们中意的山峰。” 李淼说著,便麻利的將那画卷展开。 只见一片光华微微闪动,一张水墨山水画卷便是出现在钟凡眼前。 只见上方笔墨荡漾间,一座座山峰鳞次櫛比的跃然其上,其旁边还有一行行小字表明著其名字,与各峰的资料。 “你们测试结果为七十丈青光,便拥有资格可以自行选择山峰。” 李淼指著画中的各处山峰,对著二人继续说道: “而现如今宗內各峰各司其职,每一座山峰的主攻方向都不同,比如那云逸峰就是丹药炼製,寒铁峰的炼器,金刚峰的炼体,皆是有著其独到之处,你们自己仔细斟酌。” “还有这第一次选择是免费的,不需要贡献点,但是之后每一次调换,可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你们可要想好了。” 李淼站在画卷一侧,指著图卷上的水墨山峰,大致的介绍了几个山峰的情况,便不再言语,任由钟凡二人站在图前自行选择。 “云逸峰。” 一旁,那赵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了那云逸峰。 而李淼只是瞄了一眼后,便在那云逸峰上一点,下一刻赵鸿的名字便浮现在了云逸峰的旁边,下一刻便渐渐隱去。 对於赵鸿的迅速,场中二人皆是一脸的本该如此。 青城赵姓,最好的选择就是云逸峰,而至於那寒铁峰,虽然名义上是赵家在控制,但是却是还有一家的势力残留,並不是个好去处。 “道藏峰。” 然而,在那赵鸿话音落下后,钟凡的声音竟然也跟著响起。 这让李淼不禁意外的望向钟凡,一旁,那赵鸿也是一脸的惊异。 他们一是惊讶钟凡竟然都没有多少犹豫。 二是震惊於钟凡所说的那个名字。 “道藏峰?小子,你没说错吧?” 赵鸿的声音带著一点奇怪的腔调。 “你看清楚了?” 连那李淼都是伸手指向道藏峰的位置,著重在那道藏峰的介绍上点了点。 只见那道藏峰一旁的介绍只有寥寥几字。 『道藏峰:道藏经功法一卷,其他再无。』 和一旁那些大峰隨便都是十几行的介绍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然而钟凡看著那一行字,眼中却是有著些许的火热神色,听到那李淼的问话,也不犹豫,直接点头又確认了一遍。 “小子,你不会是,在外界听过道藏经吧?” 只听一旁那赵鸿的声音变得有点奇怪,似乎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啊?没有啊,怎么了?我只是觉得此峰甚是有眼缘,故而才选此峰的。” 然而钟凡却是一脸奇怪的看著赵鸿,似乎並不理解他的意思。 “好!可以!没问题!” 只听赵鸿连连肯定到,甚至连大拇指都竖了起来。 “钟凡,最后一再问你一次,確定是这道藏峰?” 前面,那李淼的语气也是有点奇怪,但是似乎並不想管太多,只是最后问了钟凡一声。 “確定,李师姐,我就选道藏峰了。” 钟凡一拱手,確定到。 “那好。” 只见李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隨即便在那道藏峰上一点,顿时,钟凡的名字便出现在其上,隨后缓缓隱去。 而钟凡的令牌之上,顿时传来一丝波动。 【姓名:钟凡】 【普通弟子】 【所属山峰:道藏峰】 【贡献点:50】 下一刻。 “哈哈哈哈!” 畅快的大笑声传来,待看到钟凡姓名隱去之后,那赵鸿便是大笑不止。 连那肿胀的疼痛也是瞬间望去,那偶尔撇向钟凡的眼神也是奇怪至极,甚至带上点同情。 “小子,给个建议。” 只见那赵鸿指著钟凡,眼神中丝毫没有了之前的仇恨,只剩下一些怜悯之色。 “赶紧赚贡献点吧,要是不够,我云逸峰所需打杂弟子眾多,你要是来求我,我到时候不介意给你个掏灰的活,哈哈哈!” 说完,那赵鸿竟又是大笑起来,一边笑著,一边向外走去。 “喂!你们听见没!又有傻子选道藏峰了!” 门外,传来赵鸿那夸张的喊声,似乎是对著阁楼一层的那些僕役正在说著钟凡的事跡。 “三楼,领取弟子服饰、法器丹药等,隨后顺著令牌的指引,自然能找到道藏峰,你出去吧。” 钟凡身前,那李淼的语气更加的淡薄了几分,看向钟凡的眼神丝毫再无之前的好奇。 “多谢师姐。” 钟凡一拱手谢过那李淼,隨即便是向外走去。 “唉,又是一个心比天高的傢伙。” 李淼看著钟凡走出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收起了画卷,心中对於这使得青光爆发的小子再无一丝兴趣。 待一炷香时间过后。 钟凡站在那阁楼之前,一身崭新的灰袍替代了之前的服饰,腰间环著一玉带,其上掛著三个小袋子。 灰袍一角,一个小阁楼模样的纹路印在其间,正是钟凡所属道藏峰的印记。 第50章 破峰 “这青仙宗不愧为这阳天的大宗啊。” 渡仙阁前,钟凡手持两件事物,感嘆一声。 只见其右手是一闪烁著灵光的飞轮状法器,和之前已然自爆的飞灵轮有著几分相似。 而左手,是一朵散著朵朵云气的青云。 “连入门法器都是中品法器,真奢侈。” 钟凡看著手中二物,虽然早就知道,但如今拿在手中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没办法,之前实在太过穷酸,连唯一一件下品法器都在战斗中自爆掉了,如今突然获得这两件中品法器,那种失而復得又更上一层的感觉,確实令人欣喜。 手中光华一闪,便將那灵轮法器收入腰间的一个袋子之中。 之后的事情,那法器基本上没有作用,所以暂时也不用花时间炼化。 掂了掂腰间一个崭新的储物袋,那是刚才领取法器时一同发放的,其中还有著一些钟凡用贡献点换取的事物,显得鼓鼓囊囊的。 而其他两个,一个自然是系统出品,装著一些剩余的系统奖励,至於另一个,便是那灵兽袋,其中还有著一只李长河所抓的公蛛妖。 “好了,这样,入门的事宜应该都已经结束。” 钟凡点开面板,果然,那任务显示已经完成。 【主线任务:第三幕,拜山,青仙宗】 【总进度:15%】 【阶段一:奖励已叠加】 【阶段二:成功加入青仙宗(已完成)】 【奖励:炼气后期修行辅助丹药五瓶(可叠加)】 【阶段三:完成入峰拜山仪式,获得功法】 【奖励:悟性+5(可叠加)】 没有犹豫,钟凡直接將那奖励继续叠加起来。 只能说现如今,除了那五点的悟性看起来还像回事,其他的奖励钟凡都不太能看上眼。 “不知道这第三幕叠加到最后,能有什么奖励。” 钟凡嘀咕一句,轻轻一咬之下,將手指又是咬破,挤出一滴鲜血滴在了左手的云朵之上。 这青仙宗的剧情中,据钟凡所知,前期应该是无太大的凶险,只要自己不作死,便可以安心的过剧情,完成阶段任务。 血滴融入那青云之中,瞬间便消失不见。 下一刻,钟凡顿时感觉到一股心神相连的感觉从那青云中传来。 “完成。” 钟凡拍拍手,十分满意这代步法器的认主过程,十分的便捷。 “不过之后贡献点够了还得是换其他的,不然这基础法器除了比那青城的迎客云稍微快了一点以外,便再无任何突出之处了。” 钟凡手中掐诀,一边心中打算著,一边將灵力向著那青云渡了过去。 下一刻,钟凡手中的青云骤然变大,和那青城中的迎客云一般,化为三人乘坐大小,散发著股股云气,缓缓飘在钟凡身前。 之前有乘坐迎客云的经歷,故而钟凡此次倒也不再稀奇。 轻轻一跃便是跳到了青云之上,盘膝坐下后,取出身份令牌稍加感应,他便是操控那青云向著远处飞去。 “哎,你说那新来的傢伙,能在道藏峰几天?” 待钟凡走后,一群或大或小的脑袋顿时从那一层阁楼中探头而出。 那些人中,从老到小倒是都有,皆是一身黑衣僕役的打扮。 正是之前领著钟凡等级的渡仙阁僕役,也是那青光筛选之下六十丈以下之人。 这其中,各个都有著修为在身,故而对於议论那钟凡並未有著太过顾忌。 他们只是资质稍差一分,但终究不是凡人,故而一个个还是有著些许傲气的。 “切,选那道藏峰,还不如把这个资格给我呢!浪费。” 僕役中,一中年开口,看向钟凡的背影带著些许的气愤和艷羡。 “是啊,还不如给我们呢,道藏峰啊,那可是多少天才的折羽之处。” 剩下的人不凡感嘆之声,只觉得钟凡选择那道藏峰实在是太过浪费。 “师兄,道藏峰怎么了啊,为什么你们都是这个表情。” 突然,眾人中,一少年看著四周眾人,满脸的迷茫。 “哦,对,你小子刚来,还不知道宗內的情况。” 眾人中,一中年看了一眼发问之人,隨口解释道: “道藏山啊,就是宗內最坑的山峰之一,你记住以后若是侥倖晋级了,千万別选此峰就是了。” 中年人的语气十分不屑。 “就是,一个破峰,连个峰主都没有,要人没人!要资源没资源!除了占个主峰的位置,屁都不是。” 人群中,顿时有人被中年人那不屑的语气引动,也是吐槽起来。 “何止啊!那破峰除了一本道藏经,其他的一切配套设施都荒废了,平常连个人影都没!而且就那破经!不知道害死……” “嘘!闭嘴!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命呢!不知道那经书在门內是禁忌吗?!” 骤然响起的喝骂声顿时让这群僕役做鸟兽散,不再聚集。 原地只剩下一个僕役打扮的黑袍少年,看著那越来越远的背影,眼神闪烁间,流露出完全不同於他这年纪的成熟之感。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钟凡坐在青云之上,俯瞰著青仙宗的美景。 只见群山间繚绕著雾气,其间不断有人影飞过,有和自己一般的青云,也有骑乘著奇珍异兽之人。 身旁,也时不时的有人飞过,对於他那慢悠悠的閒逛,並无一人在意,皆是或说或笑的飞向各自目的,而其服色,皆以灰色为主,其中偶有青色也是转瞬即逝,让人看不清模样。 一时间,整座青仙宗,人影绰绰,好不热闹。 半空中,钟凡欣赏著这仙道宗门的盛景,取出身份令牌,又是感应了一番,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后,便向著整座青仙宗最中心的位置飞去。 视线瞭望而去,只见那中心处,几座山峰错落,或是灵光闪闪,或是烟气渺渺,无不是极为气派。 然而在几峰边角处,却唯独有一座山峰显得格格不入。 那山峰与其他峰的鼎盛景象完全不同,从钟凡的角度瞭望过去,只见那山峰之上一片荒凉之色,乱石与杂草丛生,一点菸火之气也无,似那野山一般。 而山顶居中位置,独悬著一座歪斜的宫殿,也是破破烂烂的模样,只不过给那山峰稍稍的添加了些许的人类踪跡。 “这就是道藏峰么。” 钟凡嘀咕一句,手中拿著一块米糕吃著,如今总算是閒了下来,这点子爱好便又浮了出来。 “喂,这就是你选的地方?怎么这么破?”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无不是嫌弃。 “破吗?我不觉得啊?” 钟凡一边吃著米糕,一边回著话,稍微有点含糊。 “连个人毛都没有,还不破?你小子的脑子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脑海中,青灵的话语毫不客气。 第51章 他去了道藏峰? “哈哈,那不刚刚好,我一来,就是这道藏峰的老大!” 听著青灵那吐槽的语气,钟凡却是一笑,手中的米糕吃的更香了。 “切。” 脑海中,青灵不屑的声音传出,就再无声息。 而钟凡也没理会,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道藏峰,眼神中浮现了一丝火热的神色。 与此同时。 青仙宗主峰,也是那青仙宗最高的山峰,玄青峰之上。 青仙宗副掌门,青虚子站在那峰顶,俯瞰著整座青仙宗,面色平静,不知在想著什么。 片刻后。 “他去了道藏峰?” 一个声音骤然在其身边响起,十分的年轻,却带著一丝和那年轻不符的沧桑。 “是的师叔。” 青虚子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少年,那一身黑袍的打扮,赫然是一个僕役,却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知为何那青虚子竟然叫他师叔。 “有趣,目標是道藏经么,很久没见这么有衝劲的年轻人了啊。” 少年一身僕役打扮,身材也是矮小,但是站在那青虚子身旁,气质上却是一点也不输於他。 “是的,三十年了,无一人再上过道藏峰。” 青虚子陈述著宗內记载。 “嗯,我记得三十年前是谁来著?去那道藏峰,结果不出一月,便发了心疯,整日癲狂无状,只是撑了三日便气绝而亡。” 少年眉头皱起,一边说,一边皱起眉毛思索,似乎真的忘了是哪一个胆大之人。 “是师叔你的亲传弟子,百丈灵光的天才,入门第一天便拜入了师叔你的门下。” 青虚子依旧望著山下的宗门,只是隨口便是帮一旁之人回想起来。 “哦!对!唉,可惜可惜,年龄大了,记性不好。” 一旁,少年说著和其年纪截然不符的话语,甚至还在那乳臭未乾的下巴上抚摸了几下。 “对了,那青光爆发,查到什么没。” 摸著下巴的少年嘴中虽然说著可惜,但话题转换的却是十分迅速,似乎那可惜並不是说那亲传弟子,而是在可惜他的记性。 “没。” 青虚子的回答极其简单。 “別介啊!对师叔都藏著掖著!” 少年走到那青虚子的身边,竟然伸手用手肘捅了捅那青虚子的腰部。 青虚子眉头一皱,稍微向著旁边挪了一步,並不想和那少年有太多的接触,嘴上,却是將自己查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三道气息,那钟凡,赵桎,和那孙眥。” “赵桎,孙眥……” 少年嘴中稍微咀嚼了一下两人的名字,隨后,眼神略带寒意的看著下方的座座山峰。 “果然啊,赵家还是不死心啊,如今这宗內各种势力已然臃肿至极,各家都想在其他地方找到突破口,让自己的世家更上一层,那赵家,显然就是盯上了那青石。” 少年的语气中,丝毫没有和其面貌一致的稚嫩,全是老成之色。 一旁,青虚子不语,只是那眉毛也是微微皱起。 “孙眥那边怎么样?” 少年又是问了一句。 “还没醒,放在养魂池中。” “宗主那老小子呢?” 少年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奇怪,明明他的辈分似乎不低,但是叫那宗主,却是以老小子相称。 “闭关。” 青虚子的回答依旧那般的简洁。 “这都多久了。” 少年嘴中一个嘀咕,隨即身形就变得淡了下去,似乎那滴入清水中的墨点一般,缓缓的化开。 “我去赵家看看,之后去看看那姓钟的小子,要是没死的话。” 山顶之上,少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每一处都是其身处之地一般。 青虚子依旧不语,只是手中多出一道清气,其中人影错错,似乎是一个黑瘦少年的模样。 话说两头。 就在玄青峰上少年消失之时,钟凡乘坐的青云也是飞到了那道藏峰的山脚之处。 站在山脚,钟凡识趣的將那青云收了起来。 並不是他对那道藏峰有多少敬畏之心,而是那道藏峰虽然破旧,但是禁空禁制依旧完好,隨意的向那山顶飞去,怕是下一刻便会直接跌落下来。 站在山脚,钟凡迟迟未动,眼神却一直看向某处。 只见那山脚处,一块半埋在地里的石碑被杂草覆盖著,其上隱隱能看出道藏二字。 “青灵。” 脑海中,钟凡叫了一声。 “干嘛。” 青灵虽然应答的很是及时,但是却带著些许的不耐,似乎有著其他事情。 “一会帮个忙。” 钟凡站原地,眼神中透露出回忆的神色。 “有事说!” 青灵的回答很是乾脆。 从它答应了钟凡从那空间出来,似乎对於钟凡的要求都是欣然应允,没有丝毫的拒绝。 “看著点那石碑,一会那里面会有一个傢伙蹦出来,帮我一巴掌扇回去。” 钟凡看著那石碑,神色虽然平静,但是心中却是已然紧张起来。 脑海中,不断的回忆著设定,这道藏峰的危险,都藏在隱蔽之处,从入山开始便要处处小心。 而他的身体內,灵力涌动间,却是早已恢復圆满,之前路上吃米糕之时,钟凡便將一些恢復灵力的丹药一同吃下,如今效果显然已经显现。 “灵力你隨便调用,用最大的力道!” 钟凡在脑海中吩咐一声,隨即放开自身的灵力限制,任由那青灵调动。 “好嘞!” 脑海中,青灵並未多问为什么,只是听到可以全力扇人,似乎声音中都带著些许的兴奋。 “呼~” 钟凡轻轻的吐气一声,这一切,他早就在入门之前就已经计划好,获得青灵便是第一步,这样便可以弥补他战力低微的问题。 只不过青灵喜欢用扇巴掌的方式攻击,钟凡却是没有想到的,不过也无伤大雅就是了。 而现如今,就是他在青仙宗的第二步,借著书中亲手写的设定,以最正確的方式进入这道藏峰。 “虽然这正统也只是取巧,但是起码比直接闯的安全许多。” 钟凡嘀咕一句,隨即就向著那刻有道藏峰三字的石碑走去。 第52章 又见渡仙阁 石碑就坐落於上山的小道一旁,只要钟凡想要上山,那石碑是必须经过之处。 而钟凡在和青灵吩咐完毕后,再未做犹豫,脚步沉稳的一步步沿著小路向前行走著。 微微紧缩的瞳孔死死的盯著那石碑,钟凡所站之处原本就离石碑不远,故而只是三两步之间便走到石碑近前。 “呼~” 又是一声轻呼,钟凡一步一步的十分沉稳。 石碑不大,露出地表的上半部分只有数尺的模样,只是两步便可以路过。 一步落下,钟凡身形与那石碑平齐。 而那石碑並未有任何反应,似乎只是一座普通的界碑而已。 两步,钟凡彻底越过那石碑,他的头扭著,还在盯著石碑。 石碑依旧毫无变化。 三步,钟凡的视线中,石碑消失,然而他的五感却是被彻底激活,听觉被激发到了极致,仔细听著身后的动静。 然而依旧是毫无动静,钟凡的心中甚至不禁又一次回想设定,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然而,下一刻。 “妖孽!看掌!” 只听到脑中响起青灵的一声大喝声! 下一刻,钟凡便觉得自己的灵力如同泄洪一般流逝,甚至筋脉都有点微微作痛。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从身后响起,顿时让钟凡一惊,他没想到在自己全力的感知之下,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动静。 没有扭头,钟凡对於青灵的手段极其的自信。 之前无视防御直接將那赵鸿打的和孙子一般,就可见其的可靠了。 果然,下一刻脑海中便响起青灵的声音。 “搞定!” 钟凡点了点头,没有回应,脸色有点微微苍白,迅速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中一摸,拿出一个刻有云逸峰印记的瓷瓶,倒出几颗丹药,隨即就是嚼糖豆一般直接咽下。 『回灵丹:一阶丹药,可短暂提升修士的灵力恢復能力,视境界高低效果不同。』 这样的丹药,钟凡在渡仙阁僕役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下,不惜花费贡献点换取了许多,只为现如今的不时之需。 感受著丹田內暖洋洋的感觉,钟凡微微点头,这云逸峰虽然被赵家把持,但是出產的丹药,却都是精品,没有任何的粗製滥造。 不过想来也正常,在如今世家林立之下,这种下阶丹药任何人都能掺一脚,不做好品质,分分钟就被其他世家夺去市场。 “怎么样,那东西实力如何?” 吞完丹药,钟凡这才在脑海中向著青灵问道。 “垃圾,被小爷一巴掌直接扇给扇爆了!” 脑海中,钟凡感觉那小傢伙的语气似乎越来越狂了,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不过如今以上山之事为主,只能先行压下,等之后再收拾这傢伙。 “那好,之后路上还会时不时的蹦出一些,打飞即可,注意省著点灵力,別让我恢復不过来了。” 钟凡在脑海中提醒一句后,便继续踏上那道藏峰的山路。 “麻烦,小子,赶紧修炼啊!太弱了,就爽了一下你就萎了!” 脑海中,青灵的话语愈加粗俗,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不过钟凡却是没有理会,一边全力的运转回春功借著药力恢復灵力,一边仔细的打量著四周。 这山脚处,乱石林立,到处都是齐腰高的杂草,其间微风不断地吹拂著,杂草起伏之下,竟然让人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又向著天上望了一眼,钟凡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 只见天空已经不知何时变成了灰白之色,充满死寂之色,毫无之前青仙宗的那股子仙气。 “彻底进来了。” 钟凡心中一动,已然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已经彻底进入道藏峰的区域。 又是走了数丈,只听钟凡脑海中青灵又是一声低喝: “妖孽!吃爷一掌!”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钟凡这次看了个清楚,只见那不远处,一个半透明的虚影突然浮现在了半空之中,在那巴掌声中,直直的向后飞去。 只不过自己依旧是毫无感觉,哪怕那虚影现身,自己只是能看见,並不能从其身上感受到任何气息。 “三成。” 钟凡心中计算了一下刚刚青灵的消耗,刚刚好是自己恢復的三成灵力。 “下次用一成试试。” 钟凡在脑海中提醒了一句。 看自己显然是高估了那些东西的实力,看来只是行跡比较难以捉摸,实力却是低微的很。 而青灵的攻击手段,专克这些踪跡莫测之物,这点正是他第一时间就要获取青灵的原因之一。 “哦。” 青灵的声音带著些许的不耐,不过却是答应了下来。 又吃了几颗回灵丹,钟凡继续向著山上走去。 一路上,啪啪声不断,越到那半山腰的位置,似乎那些东西的攻击频率便是越快。 隨之而来的,是钟凡那疯狂的灵力消耗。 钟凡不断的吞服著各种恢復灵力的事物,甚至不惜吃了几颗二阶的回灵丹,手中也是拿著几颗灵石,这才能跟上青灵消耗的速度。 而这些东西,都是他在那渡仙阁以贡献点换取,对於现今的情况,他早有预料,早早的做了准备。 半个时辰过去,钟凡的脚步终於到了一处遍布灰尘的平台之上。 四周,那不断响起的啪啪之声也骤然停下。 “唉?没了?”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带著点遗憾,似乎刚刚升起的兴致被骤然打断了。 “没了,到山腰的渡仙阁了。” 钟凡低语一声,眉头抽了抽,忍受著体內筋脉的刺痛,那刚刚恢復就被抽乾的感觉,让人很是难以忍受。 站在一处明显由人工平整过的山腰平台,钟凡缓了好一会,待灵力又一次恢復这才舒服一点。 抬头,看向平台尽头的一座不大的阁楼。 阁楼歪歪斜斜,似乎很久无人修缮,其上那布满灰尘的牌匾之上,赫然写著与山下渡仙阁相同的字体。 “唉?这里还有个渡仙阁?我怎么不知道?”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十分的惊讶。 它虽然从未出那青石,但宗门內有什么结构,它在千年之中却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然而这道藏峰的渡仙阁,却是它从未听过的。 “你当然不知道,甚至这青仙宗估计也没几个清楚的。” 钟凡低声喃喃一声。 第53章 试炼一:筑台 “毕竟,见过的,基本上都死绝了吧。” 钟凡看著阁楼,心中回忆著书中的资料。 这道藏峰本就是青仙宗的发家之峰之一,原本就用来做山门之用,而眼前那渡仙阁,就是青仙宗最早的引渡入门弟子的地方。 只不过后来宗门越来越大,宗內大能之士移山填海,將一座座奇山峻岭挪入这青仙宗,才形成现如今的景象。 而那渡仙阁,也在別处又建了一座,此处的阁楼自然废弃。 而那道藏经,是这峰自存在之时便传承的功法,在数千年的时间中,其修炼者不计其数,却无一人修炼到大乘境界。 在几百年前的阳天巨变中,青仙宗实力大损,再无化神以上修士,而那道藏峰便在此时出现了种种诡异之事。 其修炼者,无不是变得疯癲至极,要么自尽,要么疯癲之下,被宗门击杀。 青仙宗在调查许久后,並未有任何消息放出,便草草的將道藏峰荒废,再无消息。 但却从不禁止有人修炼道藏经,只要自愿,皆可上山修炼。 不过青仙宗本就有著自己的登仙道法传承,自然没人看上这透著诡异的道藏经,故而此后这山便越加的荒废。 “道藏者,藏道於己,非悟非合,乃窃也……” 钟凡口中,低声念诵了一声书中的记载,也是道藏经所谓的总纲。 对於道藏经的种种异变,他自然是清楚原因。 不过,如今却是不重要。 钟凡眼神中闪烁著期待,对於那些原因,他自有解决办法。 看著那处歪倒的阁楼,要不是体內灵力还未恢復完全,他早就走上前了。 “希望这早来了数十年,这地方没什么变化。” 上一世,钟凡因为实在走投无路之下,才来此道藏峰赌命。 在一番机缘巧合下,九死一生才得到那道藏经。 但此一世,钟凡早有准备,只要別因为早来数十年出什么变故即可。 片刻后。 钟凡体內的灵力总算恢復的是七七八八,收起手中的灵石,钟凡提醒了脑海中的青灵一声。 “青灵,一会无论什么情况,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攻击,听到了吗?” 钟凡的意识在脑海中迴荡著,半响才传来青灵那不情不愿的声音。 “哦。” 没管青灵那奇怪的情绪,钟凡开始將灵力缓缓的调动起来,嘴中低念一声: “风起!” 手中法诀生涩的掐动著,一丝丝灵力不断的逸散,不过还好最终还是完成了法术的催动。 “御风术!” 钟凡一声低喝,隨即双手呈喇叭状,向著前方张开。 隨著灵力一股股的从双手窍穴流转而过,一股股微风顿时从钟凡手掌之中出现,向著前方吹拂而去。 “噗~” 脑海中,青灵的嘲笑声顿时传来。 “不是,你这是御风术?吹风术吧!” 然而钟凡的面上却是十分的平静,並不做理会,第一次施展而已,能用就行。 至於效果,这不面前的平台已经开始起风了嘛。 只见一股股微风自钟凡手中涌出,向著平台不断的吹动著,捲起阵阵的灰尘。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平台之上已经是灰尘漫天涌起,向著钟凡相反的方向蜂拥而去。 片刻时间后,待钟凡体內灵力稍微消耗了一成左右,那平台之上的灰尘已经是被他吹的七七八八,已然能看见那被掩盖的种种。 只见一条条交错的线条接连出现在平台之上,宛如棋盘一般,只不过那交错的密集程度,却不是任何棋盘可比的。 “试炼一:筑台。” 钟凡心中浮现此地试炼的资料,看著眼前那密集的交错线条,其中,或大或小的格子密密麻麻的被分割出来。 “呼~” 呼出一口气,脚步向前轻轻一踏,下一刻便踩上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格子之上。 脚下,原本晦暗的地面之上,突然闪烁起一缕白光。 下一刻,横竖与之相对应的格子上,一片片白光相继亮起,直直向著远方延伸。 就在白光亮起之时,钟凡脑海中,响起青灵的声音。 “小子,有四个傢伙跳出来了,要打回去吗?” “別动,告诉我方位即可。” 钟凡看著白光蔓延的方向,眼神极为凝重。 “沿著那白光,三丈距离,左右各有两只站那里不动。” “好。” 钟凡回了一声,隨即便向著前方又迈了一步,踏入下一个格子。 脚下,细密的线条交错出的格子並不规则,故而那亮起的白光也是极其的不规则。 待钟凡脚步站稳,那白光竟然蔓延的极为扭曲,在前方拐出数个弧度,才蔓延到平台尽头。 而那些蔓延的白光,扭曲的和第一道白光斜插在一起,竟然在平台之上组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第一步没问题。” 钟凡原地,看著那蔓延出的白光,和自己脑海中的图案对比之后,確认无误。 “小子,八只了,其中最近的一只,就在你西北方向三尺的距离。” 脑海中,青灵提醒道,声音也变得极其凝重。 “嗯。” 钟凡应了一声,隨即看著东北方一丈距离的一块拳头大小的格子,那格子赫然被数道裂缝切割成一个標准的小方块。 “找到了!” 钟凡在心中又对比了数次,確认无误后,身形便是一跃,在轻身术的加持下,精准的向著那个格子飞去。 “啪”脚尖点地,钟凡身形稳稳的在那格子之上落下,隨即脚下便是闪烁起白光,飞速的向著四周蔓延而去。 突然。 “小子,別动昂,你身后就有一只,正死死的盯著你呢。” 钟凡脑海中,青灵急促的提醒一声。 而钟凡此时也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在贴的如此近的情况下,身后顿时传来一股淡淡的阴寒之感。 不过。 “近就对了。” 然而钟凡心中却是一松,这诡异存在浮现在身后,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青灵,那些玩意的位置,数量。” 脑海中,钟凡喊了一声。 而青灵也是很快的將又一次增多的诡异存在一一的向著钟凡报出位置。 第54章 试炼二:接引 “好!” 钟凡低喝一声,有这青灵的加入,自己確实要省了许多力气。 虽然知道路线,而且那诡异存在的出现也有其规律,但是终归钟凡不敢赌自己將所有的步骤都写的一清二楚。 而有青灵的提醒之下,至少钟凡不会直接跳到那些存在的怀抱之中。 “继续。” 钟凡看著格子,前面几次的成功,让他心中对於之后的行进更加的自信。 一步一步,钟凡对照著记忆,不断的开始在格子之间跳跃著。 而那地上亮起的白色微光,也是越来越多,脑海中青灵的预警声也是一声接一声。 隨著时间的流逝,那亮起的格子逐渐组成一个图案。 图案似乎呈八角之势,却又十分的扭曲,似乎是顽童在沙地上胡乱画出一般。 隨著钟凡的继续前进,八角越加清晰,却也越加的扭曲。 那八个方位中,格子无序的亮起,组成一个个扭曲的图案,然而模糊间,却是无法辨认而出。 终於,钟凡走到了平台的边缘,也就是那渡仙阁的阁楼之前。 脚步落下,钟凡站在了格子的最后一步。 下一刻,身后所有亮起的格子骤然一闪,似乎更加闪亮了一分,隨即便悄然的黯淡下去。 “完成。” 钟凡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身上,早已经是出了一身大汗。 这跳格子虽然只是动用轻身诀这粗浅的法术,灵力与气力的损耗並不是很大,但是对於心神的损耗却是极其的严重。 不过如今总算是完成,钟凡抬手,看向自己的左手手心之处。 只见一个扭曲的八角图案骤然出现在那里,呈现漆黑之色。 伸手摸了摸,没有丝毫的凹凸之感,仿佛纹身一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道台么。” 钟凡心中浮现对於这图案的名字,正是道藏经的开始之基,道台。 “道台者,存道之台,困道之台,藏道之台,道藏之基也。” 这便是关於道台的阐述,简而言之,就是整个道藏经的根本,也是修炼道藏经的第一关。 而钟凡手中的,只是一个道台的印记而已,任何通过此关之人都可以获得。 有此印记,那么就代表了钟凡拥有了修炼道藏经的资格。 看向身后的平台,那些刻痕依旧存在。 钟凡此番能过此测试,全凭自身熟悉一切剧情,不然,就是这前面的两关,原主不知在获得了多少资料和前人的帮助后,才能九死一生的通过其中。 手掌轻轻合起,钟凡將那道台印记放下,看向前方那已然倒塌的渡仙阁。 “试炼二:接引。” 钟凡心中悄然流出此处资料。 渡仙阁本就是青仙宗最初的接引之处,同样,也是当时测试是否有资格修炼道藏经资质之地。 当时,还没有青石的存在,全凭渡仙阁內部的种种测试,才能分辨入门弟子的资质。 “青灵,接下来,除非我遇上必死的局面,否则,你別出手,知道吗?” 脑海中,钟凡向著青灵吩咐一声,也没等回復,便直接向著那倒塌的渡仙阁走去。 “哦。”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极其的无所谓。 钟凡並未理会,眼神凝重的看著那渡仙阁的门扉,钟凡很谨慎的侧身绕过一处处倒塌之处,从那一个个缝隙中钻身而过。 片刻后,钟凡身上的灰袍早已布满了灰尘,都是在那无数的残垣断壁之间摩擦所至。 钟凡也不敢动用灵力清理,这地方,最好不要做一切自己记载中没有描写的动作。 黯淡的天光自那无数的破洞中涌出,在那些倒塌的结构间反射,使得那废墟中並不是那般的昏暗,也让钟凡不至於在其中迷路。 走了片刻,钟凡小心翼翼的蹲下,从一处倒塌的木樑下方钻出,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到达了那渡仙阁原本的大厅之中。 只见八根水桶粗的柱子树立在大厅中央,呈青黑之色,坚实异常,將整座阁楼的主体完整的撑起。 上方,一道道天光顺著缝隙,蔓延在这空旷的大厅之中,夹杂著无数的灰尘缓缓飘散。 天光照在那柱子之上,只见无数细小繁密的铭文刻印其上,有些已经被灰尘所掩盖,有些却清晰的出现在钟凡眼前。 “道藏经……” 钟凡嘴中低声喃喃一句。 是的,那就是道藏经,就这样明晃晃的刻印在这渡仙阁的接引大厅之中,任人观看,学习。 虽然只有初始篇,但这便是测试之一。 在古时候,此地作为青仙宗的接引入门弟子之处,每一位新入门弟子都可以在此观摩道藏经的初始篇。 只要对这功法有著一点领悟,便可成功入门进入下一环测试,一步步的接触道藏经的核心,步入道藏一道。 不过就算没有领悟,倒也是可以入青仙宗之门,毕竟这青仙宗的真正传承也並不是这道藏经。 这一番折腾,只是那青道人觉得此功法有著通天之力,然而自身却无法修行,便建立门派,吸引天下之材,看看是否有人能以这道藏经入入道。 然而哪怕其修炼到了飞升,也没有等到一位將道藏经修炼至大乘之人,故而只好抱憾飞升仙界。 不过其意愿却是一直贯穿下去,在之后的时间中,青仙宗就算不断的扩大,但一直保持著道藏经的开放,直到那青仙宗的剧变发生。 “哇,这就是道藏经?”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突然响起,將钟凡的思绪打断。 “是。” 钟凡应了一声,不再回忆,径直走上前去。 “看不懂。”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很是乾脆。 对於它而言,这道藏经就和天书一般,那密密麻麻的铭文,只是看一眼便觉得眼花繚乱。 “呵。” 钟凡心中轻笑一声,他当然知道原因。 这青灵诞生自那青石,而那青石日常所接触之人,全都是修炼青仙宗正统功法之人,久而久之,它自身的运转也愈加符合青仙宗的气息流转。 对於这和青仙宗格格不入的道藏经,它能看懂才怪呢。 “看不懂就別看了,帮我看著点周围,別有危险靠近,我得先把这功法参悟一二。” 钟凡在脑海中吩咐一声,隨即就自顾的走到最近的一根柱子之前观察起来。 第55章 道藏者,乃窃也 “道藏者,藏道於己,非悟非合,乃窃也……” 柱子之上,那第一句便是钟凡之前念过的那句话。 这也是整个道藏经的精华,概括了整本道藏经的內容。 顺著其往下,一句句具体的经文出现,钟凡没有犹豫,顺著往下一句句的读了起来: “……” 天光昏暗,但丝毫不能阻碍钟凡阅读经文。 绕柱而走,钟凡眼神闪烁的顺著经文一句句的念诵而出,一些有著灰尘覆盖的地方,钟凡直接伸手將其抹去,直至最后,钟凡手扶著那柱子,一边擦去灰尘,一边研读,整个人似乎都陷入其中。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也再未传出,似乎不敢打扰此刻的钟凡。 足足一个时辰,钟凡才阅读完四根柱子,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对於这道藏经的领悟也是越来越深。 那高达八点的悟性,和原本就和道藏经极其適配的身体,让他甚至比原主领悟的都要迅速许多。 要知道原主在读完四根柱子之时,足足过去半天的时间。 一般普通的修士,悟性一般都是五点左右,才能顺利的理解功法,成功的修炼。 钟凡的八点,足足高出普通修士三点,已经堪堪触碰到了天才的范畴。 而原主的悟性,只有四点,只比一般的凡人要强一些,要不是这具身躯天生和道藏经適配,领悟这极其深奥的道藏经,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而如今的钟凡,在种种加持之下,对於道藏经的领悟那是愈加的顺利。 不知不觉,他手中的那处道台的印记已然愈加的扩大开来。 只见他的手背之上,一条条漆黑的线条瀰漫,如那扭曲的蚯蚓一般,肆意蔓延著。 而在其读完四根石柱之时,甚至他那脖颈处,也有著丝丝黑线蔓延上来,甚是嚇人。 然而钟凡却对这一切都仿若不知,那遍布黑线的手指不断地擦去灰尘,如饥似渴的阅读著柱体上的铭刻: “引先天一炁,非循周天,直贯玄窍,窍非窍,实为虚室生白所凿之道牢!引气如引盗,藏神如藏赃……” 钟凡一边念诵著,体內的灵力也在顺著他的领悟开始涌动,向著身体某一处窍穴不断的聚集著。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钟凡的手指在最后一根柱子之上摩擦著。 他的从袍服中裸露出来的皮肤之上,已经遍布了那扭曲的黑色线条。 如今他那略显瘦削的面部,一根根黑色纹路蔓延而上,已然是到了眉心的位置。 大厅中,彻底陷入了沉寂之中,钟凡在念诵到最后一段之时,嘴中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嘴唇在不断的蠕动著。 “有趣。” 大厅角落,突然响起一声低低的呢喃之声。 然而无论是那陷入领悟的钟凡,还是钟凡脑海中的青灵,却是都未发现任何异常。 “这小子竟然真的能领悟道藏经?” 角落中,一个黑袍少年蹲在地上,看著那已然是读至最后的钟凡,眼中闪烁著异常的神采。 “好吧,不枉我切割一丝神魂分身来此,没想到还真有惊喜。” 少年语气兴奋,其身后,一道道虚影缓缓的挪动著,但似乎是在畏惧什么,速度都是极其的缓慢。 “滚!” 少年一个转身,向著身后神色狰狞的骂了一句。 “自己修炼出了错处,竟然怪到宗门身上,还在这里祸害后辈,一个个恬不知耻,妄图借后辈之身再活一世,你们不配为我青仙宗子弟!” 少年嘴中毫不客气的对著那些虚影谩骂著,对那些诡异事物没有一丝的忌惮。 而那些虚影,在少年的谩骂之下,纷纷发出无声的咆哮,但是却无一敢於上前,甚至有些直接停留在了原地,不再有所动作。 “垃圾。” 少年嘴中最后骂出二字,一扭头,便不再理会这些孤魂野鬼。 视线转动,少年將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大厅中的少年身上。 只见越到后面,少年的手指便越加的缓慢,如今已然触摸到那经书的末尾,那手指已经彻底的停顿了下来,许久才能挪动一个字符。 “最后一步了,没想到这三十年过去,竟然还有人能领悟到此等地步。” 少年脸上浮现出复杂之色,似乎想起了什么。 “小子,当年不是师父我不救你,实在是你,走的太深了啊……” 少年脸上浮现出一抹惋惜,眼前,似乎浮现出另一个灰袍少年,和大厅中那人缓缓重合。 “嘭!” 突然,奇怪的膨胀声在大厅中响起,似乎是那干扁的囊泡被骤然充满,发出一声绷紧的膨胀声。 “成了!” 蹲在地上的黑袍少年惊叫一声,猛地站起,看著那大厅中的景象,眼神中极其复杂。 只见那原本触摸著柱子的灰袍身形,手指已然从那经文上放下,那略显瘦弱的身子微微摇晃,似乎有点踉蹌。 其身上,已经遍布密密麻麻扭曲的黑色纹路,直直的蔓延往上。 然而诡异的是,袍服之上,那原本细长的脖颈已然不见,只见那纹路蔓延之处,皆是紧绷而又圆润的皮肤,其上浮现细密的青紫色血管。 而那原本头颅,赫然已经膨胀成一个硕大的球体,其上血脉僨张,无数青筋与黑色纹路扭曲交织著,形成一条条狰狞的纹路。 而其重量,似乎也是不小,只见那身形摇摇晃晃间,似乎就要栽倒的模样。 “快快快!前往后殿!” 少年的眼神急切,差点直接叫出声来,看著钟凡的模样,脚步挪动间,似乎想上前帮助一二。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行动,只见那诡异的身形自行扭转,便向著那八根柱子后方走去。 “呼~” 少年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不过隨之而然眼神中的好奇之色也是越加的浓重,他实在想不到,如今哪里还有人能对这道藏峰上的一切测验如此清楚。 “是哪个老不死的转世?还是得到了哪个傢伙的传承?” 角落处,少年的轻声嘀咕声传出,不过其发出的声音都很是奇怪,就在他的四周迴荡,待传出数尺之后,便悄然消散无声。 第56章 抢人 青黑色的柱子中间,钟凡只觉得脑袋沉重至极,自己身子那点微薄的力量,似乎不足以支撑起这沉重的脑壳。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若隱若现,似乎被困在了极远之处。 “钟,爷!顶住啊!千万別炸了啊!” 青灵的声音模模糊糊间,似乎带著哀求之感。 然而钟凡此时已经彻底没了意识,也无法回应那青灵的哀求。 他的脑中,已经彻底被他的灵力填满,每一处筋脉中都是塞的满满当当,甚至连正常的血液流通都已然受阻。 他现在只是凭藉著本能向著前方走去,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一个声音告诉他,那个方向存在有解决之法。 身形摇晃间,钟凡晃著那硕大的脑壳走在大厅之中,四周,一些倒落的桌椅箱柜成为他最大的阻碍。 那膨胀至极脑壳,甚至几次险些碰撞到了那些歪倒的柜子,惹的脑海中青灵连连惊叫不已。 好在钟凡每次都是有惊无险的通过其间,虽然脚步踉踉蹌蹌,但是终归方向还是保持了稳定。 “……” 身后不远处,那原本站在原地的黑袍少年也不知何时到了钟凡身后,看著那下一刻似乎就要原地爆炸的钟凡,嘴角紧紧的抿著不敢言语。 “这破功法,仅仅是入门就变得如此丑陋,还好,当时没听老爷子的忽悠!” 看著钟凡的模样,少年心中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吐槽了一句。 “这小子可以啊,竟然能独自前往下一处,这心智的坚韧程度,一点不输那些百丈天才,难道……” 少年眼神闪烁,看著钟凡的背影,对於那冲天的青光,他一直以为只是那青石出现了某种故障,故而爆发而出。 这小子,只是巧合出现在当时罢了。 但是如今看到钟凡的模样,少年心中不再那般的肯定了。 “不会,真的是他造成的吧。” 嘴中喃喃一句,少年脚步跟上,他想將后续看完,要是这小子真的能通过所有的测试,那青仙宗可真的可能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与此同时,那玄青峰之上,青虚子那笔挺的身形依旧站在那里,看著距离不远的道藏峰,双眼中神光烁烁,似乎动用了某种神通。 “难道,真的是他?” 手中,从那青石中抽取的钟凡气息剧烈涌动著,似乎与其原身关联,也陷入了混乱之中。 “师叔已然到了。” 青虚子眼神闪动间,似乎看见了一个身穿黑袍的少年,正鬼鬼祟祟的跟在那大头少年身后。 眼神向后望了一眼,青虚子看了看立於玄青峰之上那神光灿灿的大殿,那正是整座青仙宗的核心之处,宗门大殿的所在。 “还没出关吗?那此人,就是我和师叔爭夺了。” 青虚子视线迴转,从那大殿又挪回了道藏峰之上。 然而他却没发现,身后大殿中,一道红色光华一闪而过,在半空中闪烁两下后,便消失无踪。 而青虚子在转回视线后,其身旁,顿时出现一股扭曲之光。 下一刻,那光芒中赫然走出一黑袍少年,面貌与青虚子有著几分相似,但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人。 “去吧,爭取从师叔手中夺取此人。” 青虚子口中淡淡的吩咐一句,而其身后,那黑袍少年並未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向著身后一退,便又一次踏入那扭曲之光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道藏峰,渡仙阁中。 钟凡的脚步已然走到了大厅尽头,到了一处门扉之前。 只见门扉通体和那柱子一般质地,同样呈青黑之色,材质非金非木,带著一股玉质之感。 钟凡那已经被挤成一条缝隙的双眼,无神的看著那门扉,那垂下的胳膊动了动,极其僵硬的向著门扉推去。 “吱呀。” 没有丝毫的意外,在钟凡手掌放置门扉之上后,只见微微的黑光一闪,那门扉便是洞开,露出其后的景象。 只见一个不大的房间中,只有一块一丈方圆的石台矗立,再无他物。 那石台之上,一道道扭曲的纹路蔓延著,似乎和钟凡身上的纹路对应,都是呈八角之势。 钟凡身形微微一晃,在青灵的尖叫中,肿胀至极脑壳擦过门扉边缘,踏入了那房间之中。 擦啦的脚步拖动声中,钟凡走到了石台边缘。 在稍微的停顿片刻后,他的一只脚便是缓缓抬起。 “对对对,慢慢来。”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变得轻柔,带著一股子紧张之感。 好在钟凡的脚步的確很是平缓,稳稳的踏上了石台,这让钟凡身后的黑袍少年也是舒了一口气。 又顿了顿,钟凡膝盖微微用力,那脑壳上扭曲的五官抽搐,似乎顶著极大的压力。 不过好在还算顺利,虽然缓慢,但却稳稳的站在了石台之上。 “嗡”的一声,石台开始震动。 只见黑光闪烁,那无数的黑线也是骤然扭动起来,似乎如同踏入那蚯蚓巢穴一般令人不適。 “窍通百会啊,一不小心便是炸裂而死,师叔,你觉得这小子能成吗?” 黑袍少年身旁,突然又出现一黑袍,同样是少年身形,却是那玄青峰上,青虚子身旁的那位。 “嘖,你也来了啊。” 被叫做师叔的少年並不意外,脚步挪动一下,给身后的少年挪出一个空位。 “我也不知道,或许可以吧。” 少年语气淡然,並未直接回答。 撇了一眼身旁已然站定的同样少年身形,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你既然来了,那看来对这叫钟凡的小子很是看好嘛,不然以你的境界,分割出一个分身来,並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啊。” 一旁,刚来的少年站定,看著那已然走上石台的钟凡说道: “只是看看罢了,多少年了,这空悬了几百年的道藏峰峰主之位將要被人继承,我身为副宗主,自然要来观摩一二。” 然而最先来的少年却是不屑的一笑,说道: “切,抢人便是抢人,说的这般的遮遮掩掩的。” 两个少年的声音相继响起,只不过一个略显老成,一个偏向稳重。 不过在说完之后,二人便是都不再言语,只是神色凝重的看著上方的钟凡。 而在二人身后,一道黑光骤然闪烁两下,竟然也是化作一黑袍。 看著前方二人和那房间中的景象,其嘴中咕噥了两句,不知说了什么,便站在了远处的阴影之中,不再动弹。 第57章 百会 钟凡脑海中,一股股灵力涌动间,已然彻底將他的意识压下。 “我……” 朦朧的残念出现,又很快被灵力衝散。 “钟凡!到位置了!你要干嘛!赶紧的!” 远处,青灵朦朧的声音传来,让这混乱的意识中出现一点点灵光。 “到了,嘛……” 钟凡总算恢復了一点点的操控感。 “接下来,是,戳破……” 钟凡脑海中,呢喃声不断的响起。 “戳破?戳哪?” 青灵朦朦朧朧的声音带著一点惊恐。 “百会……” 呢喃声在脑海中迴荡,下一刻,便又无了声息。 “百会?!” 青灵大叫一声,然后再无动静。 过了一会。 “钟凡?” 青灵叫了一声,然而脑海中再无任何反应。 感受著那越加膨大的脑袋,那是钟凡源源不断的灵力还在向著脑袋涌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要不是这道藏经的奇异,换做一般修士敢如此之做,那脑壳早就和烟花一般的直接炸开了。 “不是,我不敢啊!”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显然是怂了。 没辙,这钟凡之前没有任何的吩咐,便到了如今的地步。 而看著那越加肿胀的灵力,青灵更加不敢胡乱动作,如今中饭的脑袋已经和那塞满炸药的木桶一般,只要稍微一个火星,那便可以將其炸的渣都不剩。 “百会……” 又是一声呢喃传来。 “快……” 似乎是催促,那声音中带著一丝急切。 “妈的,拼了!”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愤愤。 它没想到,自己只是被忽悠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而已,如今却是要被这小子连累。 这在钟凡的脑海之中,青灵因为特殊原因,只能和他绑定,不能隨意脱离,如果钟凡炸了,那它的下场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钟凡,你**##!” 青灵骂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怨气。 下一刻,钟凡的头顶,似乎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那百会之处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骤然的凸起。 “啪。” 嘶似乎气球被戳爆一般,声音並不是很大。 房间中,那两个黑袍少年脸上皆是一脸的凝重。 只见站在石台之上的钟凡颅顶之上骤然破开了一个小孔,肆意的灵力从其间涌出,向著房间上方涌去。 而那下方的石台之上,无数黑线也是骤然涌出,向著钟凡身上攀附而去,沿著那原有的纹路,一点点的加深著。 “这道藏经开百会穴的方式,还真是奇特啊。” 那和青虚子有著几分相似的少年开口。 “是啊,老夫活了如此之久,这道藏经的开窍,真的是只此一家。” 另一人也是感嘆一句,房间中便是又一次陷入寂静。 而二人身后,那藏在阴影之中的黑袍,神色也是闪烁,似乎被这景象给惊异到了。 而石台之上,只见钟凡那硕大的脑壳迅速的萎靡了下去,那颅顶处,不断的发出呲呲之声,似乎泄气一般。 而钟凡的意识,也终於在那灵力的流逝中,恢復了过来。 “成功了!” 钟凡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是感受到颅顶的那处泄气的空洞,不过他的心中没有一丝的惊慌,反倒是升起了欣喜之色。 “小子!你终於醒了!”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带著一丝惊魂未定,感受到钟凡那活跃开的意识,语气责怪的继续开口: “你小子!也不说一声!百会、百会!那是能隨意捅的吗?!我万一一不小心捅岔劈了!还得给你小子陪葬!” “抱歉抱歉,忘了这一茬。” 钟凡听见青灵的抱怨声,也是不太好意思。 之前一直在想功法的事,之后彻底陷入了领悟之中,把这关键的一环给忘了。 不过还好,最后给那青灵提醒了一下,这才终於成功。 至於说没有青灵的帮忙,靠著自己的意志来点破那最后一个关口了,只能说赌自己的意志和脑袋哪个先崩溃。 给青灵道了声歉后,钟凡也就再没理会那喋喋不休的抱怨声,扫视了一下如今身处的环境。 只见自己正身处一个封闭的小房间之中,不远处,一处门扉敞开著,空荡荡的通向大厅,站在那台子之上,钟凡能直接望见之前的八根柱子。 抬手看了看手掌,看著那些已经变得极为深邃的纹路,钟凡不禁满意,这代表著这接引一关的第一步已经彻底成功,那修炼道藏经的道台基础已然打好。 確认了这一切后,钟凡这才稍微瞄了一眼头顶上方的情况。 因为百会穴还在喷发灵力的缘故,钟凡不敢有大的动作,只是稍微扫视了一眼上方,便收回了视线。 不过,只是那短短的一瞬,钟凡便已经知晓自己需要的信息了。 “快了,脚下的道台已经彻底激活,身体改造的第一步马上完成,只要上方的机关吸收足够的灵力后,自然便可开始下一步骤。” 钟凡对於自己颅顶那喷发的灵力並未感到慌张,等体內灵力彻底枯竭之后,那道台的印记自然会將其封锁,之后若是能成功渡过其他关卡,自然身体会產生变化,將那窟窿堵住。 只不过在此之前得稍微注意一下,因为没有灵力的缘故,自身防护也彻底消失,若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顺著百会穴的位置直直落到脑子里,那可就…… 钟凡顿时浑身一个哆嗦,不敢去想。 “小子,就这样等著?你体內灵力快流光了。”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忍不住提醒道。 毕竟如今这模样,犹如钟凡脑壳上放了个大烟花一般,十分的诡异,身处钟凡脑海之中,青灵也感觉到十分的担心。 “没事,帮我看一眼,上方那些囚笼模样的图案还差多少?” 钟凡对於青灵的关心並未做多余的解释,只是让它帮自己盯一下进度。 “差不多九成了。”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传来。 “嗯。” 钟凡应了一声,那么剩下的,也就是等待了。 果然,在数个呼吸之后,钟凡感觉到身子一阵的空虚,似乎被彻底抽乾了一般。 脚步踉蹌一下,钟凡却是早已做好准备,稍一用力,便稳稳的站在那台子之上。 听到上方也同时传来一声微微的动静后,钟凡脸上骤然浮现出欣喜神色,隨后抬头望向上方。 “道台,完成!” 第58章 囚笼 钟凡上方,一个囚笼模样的图案正闪烁著微微的黑光。 下一刻,钟凡只感觉浑身一热,浑身那漆黑扭曲纹路开始变得深邃起来,似乎在向著体內慢慢的渗去。 隨著这股变化,他那百会的位置也是一阵的瘙痒之感传来,似乎有什么新的事物正在生长。 远处,两个黑袍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看著钟凡的变化,那二人的眼神也都闪烁出惊异之色。 “五臟为基,骨肉为笼,第二步,看来要开始了。” 只听那最早来此的少年语气老成的嘀咕一声,一旁,另一位少年也是点了点头,认可其所说的话语。 “这小子竟然真的能成,那百会穴是谁给他点的?难道真的是天赋秉异自己冲开的?” 老成少年脸上升起困惑神色,前面並未看见钟凡有多余的动作,为何那百会穴会自己冲开? “不知道,可能真的是天赋异稟。” 一旁,语气稳重一些的少年语气中也带著少许的困惑。 “不管了,这小傢伙要进行第二步了,没想到真的能成,喂,师侄,这人你可不能和我抢啊!不然……” 老成的少年眼神火热的看著那钟凡,语气中带著一些威胁之意。 “师叔,你久不问宗门之事,这继续保持那閒野之心,做那瀟洒仙人不好?” 一旁的少年语气依旧是那般的沉稳,却极其的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切!臭小子。” 那最先开口的少年暗骂了一句,再未做嘴上之爭,眼神闪烁的看著钟凡,似乎在谋算著什么。 而他一安静下来,自然身旁之人也不想多说,也是不再言语。 至於二人身后,那原本躲在远处的那位黑袍,如今也是到了二人不远处,正躲在一处柱子之后,探出头来看著房间內的变化。 石台上,钟凡自然不知这不大的房间之中,竟然如此的热闹。 都可以凑一桌麻將了。 他现在只是专注於自身的变化。 因为还未正式开始修炼那道藏经,如今的变化只是一些由法阵辅助下,构建的基础修炼纹路,故而钟凡的感觉只是全身发热而已。 待那漆黑纹路彻底渗入皮肤,钟凡的內臟也是热了起来,甚至有点麻痒之感,似乎有一根画笔正在上方不断的描绘著什么。 “钟凡!你头顶多了个笼子!” 突然,青灵的声音响起,让钟凡顿时一惊。 不过在听清青灵说的是什么之后,钟凡心中顿时一松。 “没事,那是囚笼印记,是下一步测试的开启凭证。” 钟凡在脑海中稍微安慰了一下青灵,毕竟之前帮了大忙,如今稍微解释一二,其也能稍微懂一些道藏经的原理。 “真丑,一个破笼子中间露个大洞,创立这功法那人一点审美都没有。” 脑海中,青灵吐槽的声音响起,而钟凡也只能是无语。 如今这模样,任谁都会嫌弃一二,也就是那黑色的道台纹路如今从皮肤转移到了內臟之上,不然他现在的模样,和野人也就差在那头顶洞中插一些奇怪饰物了。 没有再说话,钟凡確认那纹路形成后,便低头在四下寻找了一番,不一会,便在房间的一面墙上找到一个机关。 只见那机关高高隆起,其上刻著一条条纹路,形成一个鸟笼模样,其最顶部,一个不大的洞口空荡荡的敞在那里。 钟凡见此,眼神並未有什么意外之色,和他书中写的一样,这便是那开启下一步骤的开启机关。 那上面的洞口便是放入灵石的卡槽,如今不知多久过去,其上早已空空如也。 伸手在储物袋中掏摸了一下,钟凡取出一颗下品木属性灵石,直接卡在了那卡槽之上。 严丝合缝,正正好,这灵石在开採之后,便经过严苛的打磨,几乎大小形状都是一样的,只是其中的灵力品质与质量有所不同,故而基本上所有由灵石驱动的机关之上,都会留有一模一样的卡槽位。 『嗡』就在灵石卡好之后,那机关便响起微微的震动之声。 钟凡见此,没有犹豫,伸手握上那机关,顺时针旋转了半圈。 毫无声息间,机关丝滑的转动起来,在到达某个位置后,发出一声咔噠之声,便停了下来。 只见钟凡镶嵌在那顶部的灵石顿时发出一阵的微光,隨即便迅速的暗淡下来,似乎其中的灵力在迅速的流逝著。 就在那灵石彻底暗淡下去之前,钟凡眼疾手快的又是一颗下品灵石镶嵌而上,力道之大,直接將原本被吸乾灵力的灵石碾碎。 “这小子,就不能直接用一块中品灵石吗?” 身后,一黑衣少年见此,不禁眉头一拧,有点嫌弃的说道。 “师叔,这钟凡只是一个炼气修士,能捨得用下品灵石已然可以了。” 一旁,另一少年为那钟凡辩解了一句,不过其看著钟凡的动作也是眼角微微抽搐。 片刻之后,那机关在吸乾三块下品灵石后,总算是吸饱了灵力,整体发出微光,顺著其身上笼子的纹路,向著四周蔓延而去。 只见瞬息间,那纹路就扩散满整座墙面,发出淡淡的微光,隨即就是一阵的咔咔之声。 钟凡向后退了一步,隨即眼前那面墙就仿佛裂开一般,顺著纹路张了开来。 咔咔声中,只是一小会的时间,原本的墙面便收了起来,露出了其后的房间。 钟凡定睛望去,只见一人高的囚笼坐立在房间正中,和那道台一般,皆是空荡荡的只有那一件物事。 只不过,那间房间中,並无丝毫的光源,显得漆黑一片。 好在钟凡虽然灵力皆失,但是身体好歹经过灵气的改造后,这点视物能力还是有的。 在和脑中的资料细细对比之后,他便確认这囚笼正是试炼二的第二步。 “骨肉为笼。” 钟凡嘴中低喃一声,虽然体內毫无灵力,但是整个人却是没有太过难受的感觉。 脚步依旧是那般的沉稳,向著那囚笼走去。 “这第二步倒是不难,只需小心那沉寂的黑暗,剩下的便是水磨功夫而已。” 身后,那两个黑衣少年自然也是跟了上来,其中一人看著那漆黑的牢笼,神色轻鬆的说了一句。 而他的一旁,那另一少年瞥了一眼那牢笼过后,並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说师侄,你有没有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感觉?” 突然,那最先开口的少年又说了一句,让另一人顿时眉头一皱。 转头,四下望了望之后,那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神色说道: “熟悉?师叔你在说什么,师侄並未感觉到其他。” “哦,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总感觉哪里有一股数息的感觉,让人手痒的很。” 第59章 以身入笼 “青灵,如果发现我有什么异常,立刻叫醒我。” 黑色牢笼中,钟凡盘膝而坐。 “啊?什么异常?” 脑海中,青灵的语气带著疑惑。 钟凡看著牢笼那漆黑的栏杆,静心感受了一番,这才回答道: “我一会可能会陷入某种沉寂之中,你帮我盯著点,要是时间太长,立刻將我叫醒!” 钟凡的语气十分的凝重,伸手向著那牢门握去,却带著一丝丝的犹豫。 记忆中,原主在此关神魂差一点枯寂,全凭心中的一些心念才得以渡过。 然而钟凡此时却不敢肯定自己也能如此,毕竟自己和那人在心態和际遇上,此时完全不一样。 不过还好他早有准备。 “好嘞!”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极其的痛快。 “嗯。” 钟凡没再犹豫,一把將那牢门合拢。 “鏘!”金属撞击声传来,钟凡整个人彻底被笼罩在牢笼之中。 片刻后,整座房间陷入了寂静之中。 “开始了。” 钟凡心中低语一句,便是缓缓將双眼闭上。 而四周那牢笼漆黑的外壳之上,淡淡的黑光在黑暗之中毫不显眼的闪过。 下一刻,钟凡所在之处,便是更加的漆黑起来,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欲骨肉化笼,先以身入笼。” 房间一角,突然响起一声低低的感嘆,然而声音只在那周围盘旋一二后便消散开来,並未传开。 角落处,两道黑袍身影浮现,正是那两位少年。 “你猜这小子多久能醒?” 最先开口的少年转头,看向另一人。 “不知,因人而异。” 另一人却是惜字如金,只是简短的回应了一句。 “赌一把?” “不赌。” “青龙石一块!” “三天。” “那我五天!” “……” 角落处,二人很快商量好了赌注与时间,隨即便是继续沉寂了下来,不再言语。 而远处的另一黑袍,在那二人商量赌注之时,眼神闪过一丝亮光,似乎也想插一脚,不过在略一犹豫之后,便是眼神恨恨的继续待在了原地。 房间中,时间开始迅速流逝起来。 场中几人,除了钟凡,皆是一个打坐便是数天时间,对於这枯燥的等待,皆是毫无所谓。 而场中,钟凡也似乎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 只见其身形在那越加深沉的黑暗中似乎失去重力了一般,在牢笼中不断的起起伏伏。 而其眼睛却是始终紧闭,眼皮不断的跳动著,似乎陷入极深的梦境之中。 就这样,一天过去。 突然,只见那钟凡脑袋突然一偏,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的模样。 这让场中另外三人不禁一惊! 不过好在下一刻那钟凡便恢復了正常,三人也就再无其他动作。 “这小子,抽抽什么,不就是在黑暗中关禁闭吗?” 嘀咕声响起,不过很快便是安静了下来。 然而过了一会,只见那钟凡的脑袋又是骤然一偏,这回,似乎力道更大了,导致钟凡原本悬浮的身体骤然在牢笼中旋转了一圈。 “咋回事?师侄,宗门记载中有这一回事吗?” 角落处,一少年见这奇怪的景象,实在是忍不住发问道。 而他的一旁,另一人思索了一下,便是摇了摇头说道: “並未有所记载,只是一些弟子说过,在那枯寂的黑暗中,实在坚持不住时,会做一些提神之事,以刺激精神,使得更加持久。” 然而此话却让那人脸上神色更加奇怪,眼神怪异的看著钟凡说道: “嘿,那就怪了!这小子不像是做了什么啊,此时他应该控制不了自己的身躯才是,怎么会凭空旋转了一圈。” “不知。” 简短的回答声后,此地便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只不过在之后那钟凡又一次出现此种状况之后,二人也就没有之前那般惊讶了,只觉得是钟凡此人是有什么神异之处。 只有那不远处的单独黑袍眼神却是越加的精彩。 “这模样,怎么和师叔抽我大巴掌的时候一模一样。” 黑暗中,一模糊的声音响起,不过很快便是消散在了空气中,並未传播出去。 …… 时间,在黑暗与沉寂中,流逝的並不引人注意。 很快,三天便是过去。 而牢笼中的钟凡只觉得现在脑仁生疼。 看著眼前的无边黑暗,钟凡在嘴中不断的重复著道藏经的经文。 不过脑仁的剧烈痛楚,让他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偶尔打断了念诵的节奏。 而在他的念诵声中,一个个幽深的字符不断的从其口中蹦出,在黑暗中极其的显眼。 只见那字符从其口中蹦出后,化为拳头大小,稍微停留了一下,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轨跡,飞上了半空中。 而半空之中,早已有著一片经文之海,正在不断的起伏著,其中无数经文碰撞缠绕之下,竟然形成一条条细长绳索,如蛇般不断的扭曲著,一点点吞噬其他经文变大。 “加油小子,马上就要成功了!” 漆黑的黑暗中,青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然而钟凡竟然在听到这声音之后,差点嚇得嘴中经文断开,好在之前已经经歷过数次,这次稳定下来。 “放心啦,你既然是正常的,我就不抽你了!” 青灵的声音却是带著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在黑暗中迴荡开来。 而钟凡却是不想再做理会,只是自顾的继续念诵经文,力求不出错误。 片刻后,隨著最后一句经文的念出,钟凡嘴巴猛地一闭,看著那些经文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跡飞向上方的经文之海。 “总算结束了,这八点的悟性真的是救命了。” 钟凡嘴里终於是呼出一口气,看著上方,心中庆幸不已。 自己能成功的顺利背出,只能说在前面的参悟中,足够的深刻,记忆也因为悟性的原因大幅的增强,这才能在短时间渡过此关。 要知道,以前这道藏峰还正常之时,那进行试炼之人,必须在外將那道藏经背诵到倒背如流的地步,才可以进行这牢笼测试。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最难的。 伸手在眼前晃了晃,钟凡看著眼前的漆黑一片,不禁苦笑一声。 这才是这牢笼一关最熬人的。 在这黑暗中,时间根本无法被感知,而五感似乎也被屏蔽,身前一切,只有那无边的黑暗。 在这其中,哪怕只有一个时辰,却给人的感觉都有数年之久,一不小心之下,心神便会失守,与那黑暗一同,陷入沉寂之中。 前面好几次他差点都陷入黑暗之中无法自拔,经文的念诵也彻底断去。 是青灵的骤然发力之下,他才清醒过来。 只不过。 “真够疼的……” 第60章 遮天布 不久后,上方,那翻滚的经文之海中,数道经文长绳总算是完成了所有经文的吞噬。 钟凡见此,总算是彻底的放鬆下来。 “成了。” 轻轻吐出一句,钟凡双眼闭上,而上方的那些经文长绳,也在此时缓缓的落下,在钟凡的四周直立而起,缓缓的向其笼罩而去。 片刻后,钟凡只觉的身上一热,下一刻,便是睁开了双眼。 眨了几下有点酸涩的双眼,钟凡才看清自己已经回到了那牢笼之中。 只见眼前那牢笼之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而他自己却是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牢笼的中央。 伸手摸了摸头顶。 钟凡只觉得手心传来的皆是坚硬之感。 “之前道台开的洞填上了。” 钟凡心中確认了一声,摸著那和以前一般无二的颅顶,舒了口气。 不然那脑洞大开的模样,实在是有点恐怖,钟凡总觉得要么会漏出去的点什么,又或者会掉进去点什么。 起身,钟凡並没有直接从牢笼出去,反而是又將肚皮处的衣物掀开看了看。 只见一方拳头大小的黑色方巾无声无息的盖在其上,伸手摸了摸,似乎和皮肤长在一起一般。 “遮天布么……” 钟凡眼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是闪烁间,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 角落处,一声长嘆响起。 “青龙石回头给你,没想到这小子真的能醒这般快。” 只见一少年一脸的不可思议,看著那正打量自己肚皮的钟凡,连连发出不可置信之声。 一旁,另一位少年並未说什么,只不过那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震惊之色。 要知道,就算在宗门数千年的记载之中,能在牢笼中三天之內醒来的,也是是屈指可数。 “看来这道藏峰真要出一位峰主了啊。” 最先开口的少年又是感嘆一声,隨即脚步一动,便向著房间一处角落走去。 其身后,另一人眼神闪烁间,脚步並不落后半分,也是一样的迈步跟上。 与此同时,牢笼之中,钟凡將衣物重新穿好,稍微打量了一番四周环境后,便从那其中走出。 “下一步,该遮天了么。” 低声喃喃一句后,钟凡便直直朝著牢笼后方的一面坚硬的石墙走去。 走到石墙之前,只是稍作停顿,钟凡的身形便是继续往前一踏,隨即整个人便在悄无声息间撞入墙中,消失不见。 走了两步,只觉得眼前一阵的水波晃动,隨后便是一阵的大亮。 只是瞬间,钟凡的双眼便无数的洁白光芒瞬间填满了,驱散了之前的黑暗,但也让他的视线彻底模糊。 好在那只是片刻后,钟凡的双眼便恢復过来,而整个人也进入了一个奇特的空间。 四下环顾,只见自己身处於一上圆下方的空间之中。 其半圆的上空,一圆盘事物正散发出刺眼的白光,將下方一切照的白茫茫一片。 而站在下方方形的边缘,钟凡只觉得那白光如同幕帘一般,將这片空间彻底遮盖,直到他抬手遮挡了一下,这才將前方事物彻底看清。 只见那方形中央,一石台突兀的立在中央,和之前的道台处极为相似,都是一丈见方。 那石台通体漆黑,没有道台那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只有极其深邃的漆黑之色,和上方的圆盘形成强烈的反差。 缓步走上前,其间没有任何阻碍,钟凡很简单便走到了那石台一旁。 没有犹豫,他直接站在了那石台之上。 这第三步的种种关节,他在看到肚皮之上的黑色方巾后便已然確认无误。 只见钟凡直接盘膝坐下,深吸几口,使自己彻底沉静下来之后。 心念回归识海,他没对青灵有任何吩咐,直接就是陷入了入定之中。 而入定,就是所有修士修炼的基础,只有入定,才能更好的控制灵力运转,使得其正確的走完大周天循环,这时才可以缓慢的吸收周围灵力,提纯后增加自身的修为。 不过钟凡此时的入定,却不是为了修炼。 只见他双手抱於小腹,刚好搭在那黑色方巾的位置,手指呈抓握状,似乎在撕扯什么一般。 “这小子从哪知道这些门道的,要不是知道这小子刚来宗门,还以为这小子得到哪个老不死的传承了!” 依旧是角落处,只见那两个黑袍少年身形竟然跟了上来。 而那刺眼的白光,竟然丝毫未將二人的身影照出影子来,似乎二人並不存在於此处空间一般。 “老不死?” 只见一旁另一人眼神疑惑的看向刚开口之人,嘴中略带疑惑。 “哦,没事,没事,说错了。” 最先开口之人似乎是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晃了晃手,示意自己说错。 “嗯。” 另一人见其不愿多说,也是没做多余的询问,只是眼神闪烁了几下。 “对了,我记得这道藏峰不是还有一个老傢伙还活著吗?现在在哪个峰头?” 忽然间,那先开口的的少年又是开口。 “渡仙阁,做一扫地僕役,不过已然彻底忘却这道藏峰之事,只觉得自己是青仙宗一修仙无望的洒扫罢了。” 见他问起此事,另一人只是稍加思索后便是回答出来, “啊?哪个老傢伙!我在那待了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少年陡然一惊,连忙问了一句,似乎有点被嚇到。 “不好说,我只是派人將其送过去,具体其化作何人,我並未询问,不过师叔你没发现不是正常的吗?道藏经的特殊之处,你又不是不知。” 和青虚子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刚刚回答完,突然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似乎是说漏了什么,顿时不再言语,表情上竟然有著些许尷尬。 而询问的那少年在略显认同的点了点头后,突然好像也反应过来了什么,眼神奇怪的看了一眼那闭口不言的少年,语气中有点阴戳戳的说道: “你小子,不会是知道我在那里,故意把这大雷放到渡仙阁吧。” 角落中,两个少年並排而立,但是气氛却是尷尬至极,许久都再未有言语。 而其不远处,另一黑袍身影也站在那无尽的白光之中。 看著那盘膝而坐的钟凡,其嘴中咕噥一声: “这第三步要成了,好像会发出不小的动静啊,到时候宗里那些老傢伙就都知道了,到时候是先把师叔师弟他们先偷袭掉,还是说想把这小子抢走呢……” 第61章 拉扯 璀璨的白光中,钟凡坐在那漆黑的石台之上。 不知何时,他的额头之上,已经是逐渐见汗,似乎已经用力许久的模样。 小腹处,他的双手呈爪状,已经比之前张开了些许,逐渐將整个肚皮周围覆盖。 “臟器为基,骨肉为笼,以肤为布,盖以遮天。” 钟凡嘴中,不断的念诵著一句短语,那最后八字,便是他如今所做之事。 要是透过衣物,便可以看到,他那小腹处,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方巾,如今已然被拉扯到了覆盖整个肚皮的大小。 而他的身下,那黑色的道台上,淡淡的黑色灵光不断地向上涌动著,仿若无物一般穿过钟凡的躯体,一点点融入那黑色方巾之中,似乎在不断的补充著。 突然,钟凡的手似乎抖了抖。 只听啪的一声,他的双手猛地向外一弹,似乎是鬆脱了什么一般。 他脸上顿时浮现出紧张之色,连忙將肚皮上的衣物掀开,看向那黑色方巾位置。 “呼~” 还好,钟凡轻吐一口气,看著那依旧存在的方巾,虽然大小上又恢復了最开始的模样,但是终归整体还是完好。 “青灵,帮忙。” 脑海中,钟凡叫了一声,如今自己尝试之下,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凭藉自己一人,怕是根本不可能完成此事。 书中,原主也是藉助了外力才得以成功,而钟凡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寻找原主的那些机缘。 不过如今有青灵的存在,却也是无需那般麻烦。 “干嘛。”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微微带著不情愿。 这上山以来,儘是它出力,一点好处都无,如今到了现在,见钟凡並未危险,这小傢伙的语气又是恢復了之前的猖狂。 “帮我一块拉。” 钟凡却並未在意小傢伙的情绪,直接吩咐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小爷不干!”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极其的乾脆,没有丝毫犹豫。 “……” 钟凡捏了捏手,要不是现在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小傢伙,他真的想继续拿在手上抽一顿。 “之前扇我的大巴掌扇的爽不。” 钟凡语气略微带著点咬牙切齿。 “那是你叫我扇的!” 脑海中,青灵立马反驳。 “但是,有几次我记得我意识很清醒,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用的力道反而更大了?” 钟凡脑海中,他自己的声音幽幽的质问著,半晌,都没等到青灵的回答。 “说吧!怎么干!” 忽然,青灵的声音响起,很是清脆,但是却有著丝丝的心虚之感。 “这小傢伙。” 钟凡摇了摇头,对於此等状况,早有预料。 只是一点点愧疚感而已,也只有对这心性单纯的傢伙才能起作用了。 不过在感受到脑仁还有点轻微疼痛之后,钟凡心中还是不能原谅这小傢伙。 “等出来了,还是得大巴掌伺候。” 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便开始继续拉扯起小腹处的黑色方巾来。 而这一次,有著青灵的帮忙,钟凡顿时感觉轻鬆了许多,很轻易的便將那方巾扯的变大起来。 “先向后,將其拉伸至后背,让其边角相连。” 钟凡在脑海中指挥著青灵拉扯的方向。 “慢慢来,別扯破了。” 有著青灵的帮忙,钟凡很轻易的就將方巾扯呈长条状,將其环绕了肚皮一圈,那速度之快,甚至让钟凡担心身下石台供应的黑光太少,一下子將那长条扯破。 好在虽然看起来惊险,但是终归那事物还是很是坚韧,在钟凡与青灵的共同努力下,竟然仅仅是片刻时间,就將其拉伸到了背后,將两处边缘重合在了一起。 “……” 然而就在那边缘重合之时,突然,一股空虚感突然涌现在钟凡心头。 看著肚皮上那环绕一圈的黑色,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少了一部分,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骤然少了一截,仿佛做了手术一般,精准的被切除了。 心中,顿时涌出一股空落落的感觉。 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触感依旧清晰,手指和肚皮都很清晰的反馈著触感,但是钟凡总觉得那一块地方並不存在。 “这,就是书中的遮天吗?感觉连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钟凡手指轻轻划过那片黑色,隱隱的,他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东西。 …… 时间一点点过去,钟凡的眼神却依旧盯在那片黑暗之上。 只觉得那黑暗越来越大,似乎未经自己的拉扯,其已经彻底覆盖了全身。 “喂!小子!” 突然,青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如同炸雷般响起,顿时打断了钟凡的思索。 “啊?” “一炷香的时间了,你还拉不拉,不拉我回去休息了!” 青灵的声音中带著些许的不耐之色。 然而钟凡却是一惊,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一个恍惚,竟然直接就是过去了一炷香时间。 看著那依旧是一小条的黑色,钟凡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此时他才想起了这遮天一步最危险的时刻,那就是怀疑自己的存在。 “小心点,不然真的会死的!” 钟凡心中提醒自己一句,明明之前早就想好一切,但是在看到那消失的一截肚皮之后,他却是悄然的遗忘了之前所准备的一切。 这遮天,不像前面两步,危险都是来自於外界。 遮天的危险是直接来自於自己的內心,故而,死亡率一直是试炼二的三步中最高的。 毕竟其他两步,只要有人护持,帮忙抵挡一二,还是有救,但这遮天的危险,外界根本无人所知,只能凭藉经验来判断测试者本人是在思索还是陷入了自我毁灭。 好在那青灵的不耐,救了钟凡,钟凡看了眼空荡荡的脑海,也不知道这小傢伙是故意的,还是说真的无心。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啪啪”两声,钟凡拍了拍肚皮,那十分清晰的痛感反馈而来,顿时让他笑了一声: “无事,只要反应过来了,之后便不会再陷入进去了。” 说完,钟凡的精神顿时恢復如初,拽著那黑色边缘,在脑海中叫了青灵一声,便是继续拉扯起来。 “继续。” …… “这小子,悟性不错嘛,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和前人那些天才相比也不遑多让啊。” 角落中,感嘆声响起,只见其中一黑袍少年眼神中儘是期待之色,甚至隱隱有著一丝强行占有的衝动。 毕竟一个好弟子易得,但是必成峰主的弟子难得啊,而且还是修炼道藏经这种绝版功法的弟子。 而他的身旁,另一人眼中也满脸的异样,看著那继续拉扯起来的钟凡,虽然並未说话,但是眼中那坚定之色已是十分明显。 而不远处的角落之中,那独身一人的黑袍,也是满眼的火热神色。 “这小傢伙,越来越让人意外了,不行,此人必须弄到手里,师叔师弟如今似乎已经联手,我不能让他们再得到如此的臂助……” “两手准备,和门下的那个小傢伙也说一声,让她一会也过来,她不是天天都叫唤著要来这道藏峰吗,刚好……” 第62章 凤蝶 玄青峰,青仙宗议事大殿內。 只见雄伟的巨柱刻画著各种人妖精怪,四周的墙壁之上,镶嵌著无数散发著温润光芒的圆石,將整座大殿映照的通透一片。 原本,殿中空无一人,也並无一丝的声音,只有那些巨柱沉默的立在其间。 突然。 噠噠的轻快脚步声在大殿內骤然响起,只见一片绣著彩蝶的裙角突然在一根根巨柱间闪烁,很快便是到了巨柱的尽头,整座大殿的一处侧门。 无声之间,侧门缓缓的滑开,露出其后的一道长廊。 “见过凤蝶师姐。” 隨著侧门滑开,两个男子的声音也是隨著响起。 “嗯,辛苦咯,师父找我,我过去一趟。”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托起了一面通体清脆的令牌,其上,赫然刻著一个掌字。 “是!” 见到此令,门后二人连忙躬身。 “噠噠噠” 彩蝶飞舞间,已是走入了敞亮之中,那裙摆不大,走起来时不时的露出两只纤细修长的白净脚趾,脚趾被包裹在一双半开的鞋履之內,其上也装点著彩蝶纹饰,却丝毫不显庸俗。 再往上看去,只能看到一小节修长白皙的小腿,隨后便是那绣著无数彩蝶的繁复裙摆,如同那最灿烂的蝶翼一般,一层层交错著向上蜿蜒,直到那纤细的腰肢处。 隨著噠噠声,那纤细的腰肢轻摇,带动著其胸前高耸的蝶翼装饰晃动,一双藕臂从轻纱间若隱若现,从那急切的摆动间,能看出其主人似乎有点急切。 “也不知道师父这么著急找我会是什么事?” 轻柔的女子声音突然响起,而那一身的彩蝶也已经走到了长廊的尽头。 红唇轻启,吐出一口浊气。 一双略带粉彩的凤眼看向长廊尽头那紧闭的门扉,微微的眨了几下,略带著一丝犹豫。 “难道师父真的决定了要我去那云逸峰?” 女子略带不安的声音喃喃一声,不过却並未耽误多久。 只见女子那纤细的手掌已经按在了门扉之上,在低声喃喃完后,女子粉彩之下的双眼微微带著点坚定,似乎是决定了什么,一用力之下,便是推开了那道门扉。 “师父,我不想去……” “蝶儿,去一趟道藏峰……” 两个女子的声音同时在门扉之后响起,却同时顿住。 “嗯?” “嗯?” 两个声音都极为好听,一个充满著一种沙哑的磁性,一个轻柔却充满坚韧。 不过此时,两个声音显然都充满了迟疑。 “蝶儿?你不想去道藏峰?” 磁性的女声响起,只见门扉后,装饰十分的简单,只有一些简单的木质家具,最中央,摆著一青色大石,其上,一身穿火红袍服的女子身形略微模糊,看不清其样貌,端坐在那青石之上。 如今那女子见凤蝶进来,也未动丝毫,甚至连双眼都从未睁开,只是那独特的声音在空间中迴荡著。 “我……” 凤蝶的双眼內满是意外之色,没想到师父让自己过来,竟然是让自己去自己心念已久的道藏峰?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脸上顿时涌上了欣喜神色,展顏一笑之下,顿时如那彩蝶展翅一般。 “师父,弟子愿意。” “嗯,那就行。” 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只是简短的应了一声,隨后便拋下一物。 “拿好此令,到时候前面两关可庇佑你无忧,隨后记得,在那道藏山突然爆发之时,迅速进入其中,然后找到一个正在试炼之中的少年,然后……” 在说到最后,那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似乎改为了传音入耳之法。 而下方的彩蝶,在接下那令牌之后,听著上方师父的传音,原本的脸上是震惊与迷惑神色,不过在越是听下去,那原本白皙的耳朵却是越来越红,竟然羞涩起来。 不过她却並未做出什么矫揉造作之色,只是微微咬著嘴唇,认真听著上方师父的吩咐。 半晌后,那房间中再无其他动静,只见凤蝶躬身一礼,便施施然的退出了房间。 在將那门扉关好之后,凤蝶並未转身。 只见她的脸颊已经彻底红透,不过身为修士,只见她只是几个深呼吸之后,便调整好了面部表情。 “最多一个时辰之后吗?那看来要快点准备了。” 只见凤蝶轻轻的呢喃一句后,便是脚步匆匆的向外走去,神色间,虽然恢復了平静,但是那眼神之底,却是有著一丝震惊之色一直挥之不去。 …… 与此同时。 那充满璀璨白光的空间中,钟凡坐在最中央的石台之上,那原本就微微见汗的脑门之上,如今已是青筋暴起,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涌现,顺著脸颊的稜角一滴滴流下。 “小子,怎么,这么,重啊!” 青灵的声音在钟凡脑海中呻吟著。 只见钟凡身上的漆黑之色,已然覆盖了其整个胸膛,只剩下四肢和头颅还是保持著原有的顏色。 而钟凡此时,正用著双手,將那黑影用力向著双腿覆盖而去。 这个过程,就像將一条少儿皮裤,生生的绷到一个三百斤的大胖子身上一般,极其的艰难。 “臟器为基,骨肉为笼,以肤为布,盖以遮天。” 钟凡此时已经没空理会青灵了,他的嘴中不断念诵著那句短语。 虽然不確定有用,但是书中记载就是这般,钟凡也不敢不念。 时间转瞬即至。 隨著又是一种消失感出现在钟凡的心头,看著那已经覆盖了左腿的黑色,他总算是鬆了口气。 只要包裹住一个部位,这黑色便不会回弹,也刚好让钟凡歇一口气。 “不行了,不行了,小子,你自己拉吧,小爷累的不行了。”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疲倦,它实在没想到这次虽然没有危险,但是却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 “这小傢伙。” 钟凡心中嘀咕一句,隨后便又老生常谈了起来: “別啊,你不想拯救青仙宗了吗?你不想改变这青仙宗的乱象了吗?你不想带领青仙宗再一次繁荣了吗?” 对於青灵的泄气,钟凡又一次將那灵魂三问问出。 这招,对於这青灵而言,只能说现在还是百试百灵的。 毕竟他就是这般將其诱骗而出。 “我想!” 果然,青灵的声音又一次恢復了斗志,钟凡顿时感觉到熟悉的加持感传来。 “不知道这几句话还能管多久。” 钟凡嘀咕一句,隨即就扭过头去继续和右腿较劲,將此事拋之脑后。 第63章 渡仙阁,有人 青仙宗,云逸峰。 一古松之下,有著石桌石椅两三只,其上摆著数只茶盏,青瓷白釉各有特点,一身穿青袍的老道正坐在石凳之上,静静地端详著其中一只。 “爷爷,就是这样,那钟凡此人极其猖狂!但是所做之事却是愚蠢至极,最后竟然主动选择那道藏峰,如今怕是已经废了!” 老道下方,只见那之前被钟凡打了一顿的赵鸿正滔滔不绝的將他与钟凡如何认识,如何被打,还有那钟凡如何选择那道藏峰一事,事无巨细的诉说著。 而在他眼前,正是他的爷爷,之前在青石差点一声冷喝杀死钟凡的赵长老。 只见那赵长老捏著著一个青瓷茶盏,一边欣赏其上的纹理,一边听著赵鸿的阐述,在其说完后,只是点了点头,並未多做动作。 半响。 “道藏峰吗,有趣,赵鸿,去把你爹叫来,你下去吧。” 赵长老轻轻的將那青瓷茶杯放到一旁的石桌之上,隨后对著赵鸿吩咐一声,便又是拿起了一个茶盏开始细细打量,中间竟然丝毫未看那赵鸿一眼。 “是,爷爷。” 赵鸿在他爷爷面前,丝毫不敢造次,在听见吩咐后,连忙行礼退了下去。 “那小子,似乎有点问题。” 举著一只白釉茶盏,赵长老看著上方的一些黑色杂质,眉头不禁皱了皱。 “唉。” 低嘆一声。 下一刻,一股波动骤然从其手中涌出,那茶盏瞬间变化为一片粉尘,隨风飘去。 “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在我金丹境神识的衝击下,竟然没有直接神魂溃散,这种事……” 隨著粉尘飘散,赵长老眼角上抬,看著一位悄然站在那里的白袍中年。 “赵成,你觉得正常吗?” 赵长老轻声问了一句。 “不正常。” 中年人简短的回了一句后,便继续闭口不言,身形笔直的继续站在原处。 听见中年人的话语后,赵长老未做太多的反应,只是继续拿起茶盏开始观察起来,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嗯,那你看著安排一下,道藏峰虽然危险,但只要不去主动修炼那诡异功法,倒也是能进去。” 说著,两张泛著黝黑光芒的符籙隨著话音一同落下,漂浮在了那名叫赵成的中年人身前。 “这是宗外之人的符宝,早已无从查证,吩咐下去,除非一击必杀,否则不要招惹,观察即可。” “是。” 那名叫赵成的中年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接过那两张符籙后,便是施了一礼,隨即就转身向著山下走去。 而待那赵成走后,赵长老只是继续看起那茶盏来。 只不过片刻之后便是眉头一皱。 只见其袖袍一挥之下,便將手中包括桌上的几个茶盏皆是化为了齏粉。 沉默了少许,赵长老起身,向著一旁走去,只见那不远处,赫然矗立著一处瓷窑。 在那赵长老在走入其中后,一道半透的阵法光芒便是闪烁而起,隔绝了內外。 …… 青仙宗,渡仙阁。 矗立在山腰处的阁楼泛著古朴的质感,其样式和模样都和道藏山上的渡仙阁极为相似,看来確实是照著一个模样建的。 “唰,唰。” 扫地声在渡仙阁前方的小广场上响起。 只见广场之上,数个黑色僕役正在一边打扫,一边閒聊著,其中一人声音中带著感嘆,向著广场之上一白髮苍苍的老人说道: “莫老爷子,你说你这把年纪了,竟然还在这里当个僕役,也不下山享享福什么的。”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几个年轻小伙子的共鸣。 “就是,莫老爷子,以你现在炼气三层的修为,隨便去一个小国,那都是被当做仙人供奉起来的,怎么还继续在这里耗著。” “就是就是,我们这还有点希望,以老爷子你这年纪,还耗在这里干什么啊?” 一时间,四周几人都是对著老人开始规劝起来。 这其中,自然有一些人好心,但大多都是想这渡仙阁能少下一人,这样,他们所获得资源自然就变多了。 “咳咳。” 身穿一身早已经掉色发白的僕役服的老爷子咳嗽两声,晃了晃手,示意眾人不用多说。 “放心吧,老头子我活不了多久,平日里吃吃辟穀丹就好了,至於其他那点东西,你们分了即可。” 莫老爷子语气十分的洒脱,一边继续扫著地,一边对著其中一些人笑了笑。 “不是,老爷子,我们不是这意思。” 听见老爷子此般话语,那数人中的一些人顿时急了,连忙想要解释。 然而老爷子却是继续笑著摆手,示意无事。 “唉……” 人群中,顿时有一些人为其感到嘆息。 不过显然大部分都是露出一点欣喜神色。 这僕役之间,资源本就极少,只能堪堪维持修炼。 如今这老头自愿放弃,虽然平摊下来,每人基本上分不到多少,但是对於本就艰难的他们来说,也算是聊以慰藉了。 毕竟对於他们而言,哪怕只是多一块灵石,也是能多带来一丝晋升的希望的。 “唉?老爷子,怎么了?” 就在眾人心思复杂之时,眾人突然看见老爷子神態有点怪异。 只见那莫老爷子突然將扫把扛了起来,眼神迷茫的看著渡仙阁之外。 “渡仙阁,有人?” 只听老爷子突然念叨了一声,隨后就在眾人迷茫的眼神中向外走去。 “喂!老爷子,渡仙阁在这里!” 眾人中,突然有一人对著老爷子喊了一声。 “不,渡仙阁不在这里。” 老爷子脚步依旧未停,只见其身形颤颤巍巍的一边走著,一边回了一句。 “完了,这老爷子不会是中了风邪吧!” 身后,眾人表情各异,有跑回身后找那驻守修士李淼的,也有想上前想要將其拉回的,也有站在原地带著点幸灾乐祸的。 不过,就在那颤颤巍巍的莫老爷子走出渡仙阁平台范围之后,眾人却都是双眼茫然的一怔。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啊,这不扫地呢,你小子扫地扫傻了吧!哈哈!” 迷茫声与嗤笑声传来,却是无一人再注意那越走越远的黑袍老者。 第64章 紫曦 青仙宗。 自从不久前那冲天青光爆发后,可是让宗內好一阵的热闹。 只不过在根据副掌门青虚子亲自检查过后所说,只是阵法上出了一些瑕疵后,宗內便是沉寂了下来。 毕竟那百丈青石,不知已经在宗內树立了几千年,其中的阵法出些问题,也很是正常之事。 只见青仙宗那无数的山峰之间,各种灵植与宝泉交相辉映,其上各色灵鸟异兽飞舞,而一道道修士遁光闪烁间,在那山水之间交错出一条条璀璨的光带,將原本就是极美的青仙山脉映衬的如仙境一般。 然而就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中,却矗立著一座截然不同的山峰,与那仙境般的场景格格不入。 只见在眾山的鬱鬱葱葱之中,那座山峰却是呈现一种沉闷的灰褐之色,其上,毫无一丝绿色,显得格外枯槁,荒凉,如同那荒原上的墓碑一般,只剩下一股沉默至极的死寂。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山峰,却是堂而皇之的坐立在了整座青仙宗的中央位置,被几座灵光闪烁的山峰包裹著,极其刺眼醒目。 而那些修士遁光,一个个也是远离此处,哪怕是从其上方经过要近上许多,也不惜绕上一圈,从一旁飞过。 原本这种场景已经保持了不知多久,甚至久到所有人都默契的形成了习惯。 然而今日,却是意外突生。 只见道藏峰周围的几峰,都属於宗內最重要也是最强大的几峰,平常都是宝光烁烁,时不时的有著青蛟火鸦骤然飞起,儼然一副仙家洞天模样。 然而不知何时,那几座山峰之上,只见无数灰袍炼气弟子皆是神色慌慌的四下奔走,脸上都是一副惊嚇过度的模样,似乎下一刻便是天塌一般。 而一些身著白袍的筑基弟子,虽然並未和那些炼气修士一般,但脸上也是流露出惊慌之色,一个个神识放出,不知在感应著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心中如此惶惶!?” 这是此刻,几峰弟子的共同想法。 而在这混乱持续了片刻后,只见数座山峰中,其中一座奇异的紫色山峰之上,一声女子的冷喝骤然响起。 “静!” 只见一股莫名的波动从山顶一路向下,短短数息时间,就將整座山峰覆盖,而凡是被那波动所触及之人,无不是脸上一松,骤然放鬆下来,不再乱窜。 “谢峰主!” 齐声的道谢声从山体各处传来,而与此同时,四周不远处,其余各峰也是各施手段,將这异常给压了下去。 下一刻,只见流光闪烁间,一道道身影从各峰之顶纷纷射出,向著最中央的玄清峰飞去。 其中一身穿紫色袍服的女子最为显眼,其並未按照宗门顏色区分来穿著衣物,青仙宗只要在金丹之上,袍服顏色无不是以青色打底,再佐以其他。 就像那金丹真人,就是淡青之色,再往上者,便是藏青,与青紫之色,只不过样式上就没那么严苛,只要身上有此一色做些区分即可。 而那女子,竟然丝毫未管此规定,施施然的穿著一身紫袍,其上並未有任何標誌其修为的顏色区分,翩然间,便是飞至了那玄青峰之上。 “紫曦,你一金丹修士,一直身穿和掌门等人一般的紫袍,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就在那女子一落地,就听见一略显苍老的声音说道。 而不远处,正好是身穿一身青紫袍服的青虚子,只见其正略显凝重的看著山下,丝毫不理会那明显是说给自己的话语。 而那名叫紫曦的女子,从面貌上来看,只有二十五六的年纪,红唇杏眼,鼻樑小巧而高挺,一头乌黑的长髮並无太多装饰,只是简单的在头顶盘出一个髮髻,其余任由其披散在那肩头处。 只见其嘴角微微动了动,带动著一颗小痣向上扬起,共同构成一个甜美的微笑。 “徐老,您这年纪,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我师父了,要不,您亲自去和他讲?毕竟,当然可是他应允下来的,是吧,师兄?” 只见那一身紫袍的紫曦虽然面上满是温柔的笑意,但是所说的话语,却是將人气个半死。 只见不远处,一通体身穿藏青之色,看起来一脸肃然的白须老道,在听见此话后,顿时那张老脸浮现青红之色,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其人。 “你!你!紫曦!你一金丹修士!竟然敢如此无视尊卑!我身为明法峰峰主!负有维护戒律之责,紫曦,受……” 只见其语气十分的沉痛,夹杂著那苍老的语气,竟然真有点那公正严明,欲要纠正宗內不良风气的气势。 然而未等其说完,只见那紫曦的面上依旧是那般的甜美笑容,红唇微动,却是语气温柔的突然打断了老者话语。 “我是你师叔。” …… 青玄峰顶,一片死寂。 只见那名叫紫曦的女子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位身穿各式藏青袍服之人,只不过如今无不是一脸的诡异之色,纷纷的转过头去,不去看那脸色由青红变紫的老者。 “咳。” 突然,那一直盯著山下的青虚子轻咳一声,將眾人那诡异的沉默打断。 “好了,紫曦,別和徐峰主较劲了,都过来,我有事和你们说。” 只见青虚子无奈的看著那紫袍女子,虽然说著责怪的话语,但那脸上和语气中,却是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 “嗯,好。” 只见紫曦脸上依旧温柔的笑著,没再理会那僵在原地的徐峰主,径直向著那青虚子走去。 而她身后,其他飞上此处之人,在互相无奈一笑后,也是跟了上去。 而那脸色被憋紫的老者,见此,嘴唇哆嗦了几下后,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再看那女子,走在了人群最后跟了上去。 而青虚子见此,便也顺势將那斗嘴之事略过,只见其伸手招了招,示意眾人走到身前。 “几位峰主既然都到了,那之前的那股奇异波动想必各位都感受到了。” 待几人走近,青虚子向著山下指了指,示意了一下。 “自然,如今我等前来,自然是来探寻一二,不过见掌门师兄如此,看来已是知道缘由了。” 只见眾人之中,一身穿一身藏青色劲装的大汉说道,其满脸略腮鬍子,腰间负一酒饢,打扮竟然和那草原上的汉子有几番相像。 但虽然样貌粗狂,但是其说话却是极其的细腻,就比如青虚子原本只是副掌门,在他口中,却是將那个副字取掉。 “嗯。” 青虚子应了一声,並没有多说什么,而其他人看见他的手指所指的方位后,皆是一怔,连那紫曦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僵,隨即问道: “师兄,你不会想说,之前,是道藏峰?” 第65章 师兄,吃独食 “正是。” 只听青虚子的声音传出,下一刻,四周眾人的脸上皆是浮现郑重难看之色。 “这,难道又要开始了?” 只见最后那明法峰的徐峰主身形一个踉蹌,声音中竟然带著一点苦涩。 而眾人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纷纷沉默。 “不是。” 青虚子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悵然,显然也是想起了什么,但是嘴中却是及时的將眾人心中的阴霾澄清。 “嗯?” 眾人纷纷疑惑的看向青虚子。 然而下方,突然又是一股诡异的波动传了上来,似乎,某种沉寂了许久的事物,就要復甦了一般。 “这……” 刚刚被青虚子安抚下来的眾人脸上又是出现了凝重之色,纷纷向著那道藏峰细细看去。 “无事,只是道藏峰要新入门一位弟子了而已。” 好在青虚子的声音及时传来,顿时让眾人脸上表情一松。 “有弟子入门啊,那我就放心……” 只听眾人中,一道喃喃之声响起,然而只是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青虚子身边,只见那紫曦双眼瞪大,看著自己的师兄,那嘴角的小痣上下抖动著,笑容有点维持不住。 “师兄,你是说,那道藏峰又会出一个小疯子?” 紫曦的话语十分的奇怪,但是四周眾人无一人反对,皆是一脸奇怪的看著青虚子。 “咳。” 青虚子略带著一点尷尬,这说话说一半,好像会造成很多误会。 “不是,这回是正式弟子,正式通关的那种,只不过现在刚渡过试炼二接引一关,不过看资质,后续应该不难。” 对於这些人,青虚子没有隱瞒,毕竟对於这几位主峰的峰主来说,想要调查此事,还是非常容易的,而且说不说的,现如今也…… “嗯?” 就在青虚子话音落下之时,一声声惊异之声响起,只见那些峰主皆是面色各异,不敢置信。 更有甚者,甚至已经发动神通,向著那下方的道藏峰看去。 “咳,別看了,如今道藏峰的主阵已经被激活,除非硬闯,否则不可能探查到任何情况。” 青虚子又是轻咳一声,示意眾人別费功夫了。 “宗主,我想进去看看。” 只听那之前开口的络腮大汉开口,其脸上出现了迫切之色,一双闪著烁烁神光的虎眼看著青虚子,似乎只要其同意,那身子便会立刻飞出。 然而听见此话,青虚子的嘴角却是勾起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只见其背过身,看著那道藏峰,语气淡然的说道: “不行了,阵法已经启动,除了筑基以下的弟子可以进入测试以外,道藏山已经变成有主之地,非峰主邀请,筑基以上不可入內,否则必受阵法反噬。” “什么!” 青虚子身后,眾位峰主面面相覷,皆是一脸的遗憾之色。 “那宗主知道这弟子是哪家之人,姓甚名谁,此等人才,等完成试炼,宗门必要大力扶持啊。” 只听那络腮大汉又是一声,向著青虚子问去,那双眼中的炽热毫不掩饰。 “这个……” 青虚子背对眾人,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 “不知。” 两个字吐出,青虚子身体没有丝毫动作,仿佛一直在观察那道藏峰的动静一般。 “唉,可惜了。” 只见那大汉嘆息一声,只不过那眼神却是一直闪烁不停,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而上方的青虚子却是继续说道: “叫诸位过来,就是解释此事,那道藏峰开启,自会散发出一些诡异波动,影响各家子弟,诸位峰主还需操劳一二,各自安抚一下人心,还有那其余各峰,也需要诸位峰主传达一二。” 青虚子依旧背对眾人,在说完后,便是示意眾人可以散去了。 “是,遵副宗主之命。” 眾人脸上神色各异,但是在青虚子说完后,还是一一应诺,隨即各自化为遁光四散而去。 片刻后,整座峰顶便只剩下两人。 一是那依旧在俯瞰下方的青虚子,一是那一身紫袍的紫曦。 “师兄。” 紫曦那微微有些单薄的红唇翘起,继续与那小痣组合成一个甜美的微笑。 “嗯。” 青虚子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吃独食,可不好哦。” 只见紫曦浑身的紫袍隨风舞动间,便是在悄然间飞到了青虚子的身旁。 然而那青虚子却是面色一正,很是认真的回了一句: “咳,对於这点,师兄还是可以保证的,此次我並未吃独食。” “嗯?” 紫曦一脸的不可置信,看著自己的这位师兄,对於其人品,她还是很信任的,既然他说了没吃独食,那估计就是如此。 “那,师兄你……” 紫曦刚刚开口,却突然被青虚子所打断。 “对了,你那两个弟子怎样了,听说你不惜和那明法峰的徐峰主翻脸,也要让你的三弟子去抓捕二人,如今情况如何。” 只见紫曦原本脸上刚刚浮现被打断的不快,然而在听清青虚子的问题后,顿时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后缓缓收敛。 “你说长河和可儿么,两个小傢伙,真的不让人省心啊。” 紫曦神色中,带著淡淡的失望之色,不过最多的,还是一种惋惜之感。 “小黎子已经去了,不过在最新的传讯中,似乎他们找到了什么证据,正在前往阴地寻找一物,找到便会回来。” 紫曦站在原地,在说起其弟子之后,其身上那股子甜美温柔顿时消失,流露出了一股久居上位的气息,那颗原本上扬的小痣也微微下垂。 “阴地?” 青虚子听到此处,神色一怔,回头看向自己的这位师妹,脸上浮现一丝凝重之色。 “叛逃?” 青虚子的语气十分凝重,看著自己的师妹,脸上的表情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冰寒。 “不是。” 紫曦没看自己的师兄,只是自顾的看著空处,语气淡淡的回了一句。 “確定吗?” 青虚子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下,隨后转身继续看向下方。 “確定,是那天尸道功法的问题,他们好像发现了一些线索,足以解决可儿麻烦的线索,便自行前往那阴地了。” “嗯,那就好。” 青虚子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乎只要不是叛逃,对於其他的事情並不做太多的关心。 “师兄……” 紫曦的声音有点飘忽。 “嗯?” 青虚子又一次转头看向自己的师妹,眼神中闪过一缕光彩,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师妹下一刻要问什么。 “长河和可儿他们,可不可以……” “不行。” 没等那紫曦说完,青虚子便很坚定的打断道。 没等那紫曦再做爭辩,便是继续说道: “不过他们若是真的找到什么,我自会帮你去爭辩一二。” 第66章 又来错字 就在整座青仙宗都在为道藏峰的动静所震动之时。 道藏峰中。 那散发著炽烈白光的圆盘之下,那漆黑的石台之上,只见一坨漆黑之物在不断的蠕动著。 那物体略成人形,但却是不断的扭曲粘连著,一时间,四肢与躯体之间时不时的融合在一起,又忽的分开,十分诡异。 “钟凡!你小子撑住啊!怎么会这样!” 钟凡识海中,青灵的意识十分的焦急,不断的在那里大喊大叫著。 然而钟凡此时却是十分的安静,安静的出奇。 只见那识海中,一个小水洼坐落在最中央的位置,那便是钟凡的神识,以这种形式存在於识海之中,而在那小水洼之外,无边的黑暗正向著其缓缓的蔓延著,钟凡此时好像睡著一般,没有一丝反抗,任由那黑暗不断的蔓延上整座识海。 “这是什么玩意!钟凡!醒醒!” 青灵不断的呼唤声传来,然而却引不起丝毫波动。 “这傢伙!” 终於,青灵爆发了,只听钟凡脑海中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爆响。 “啪!” 十分清脆的巴掌声在钟凡脑海中迴荡著,那声音之大,甚至连那不断侵蚀的黑暗都抖了一抖。 “嘶!” 只听痛呼声突然在钟凡的识海中响起,隨即那股黑暗顿时如退潮一般退却,整座识海又一次恢復了活跃。 “醒了!” 只听青灵那清脆的声音充满惊喜神色,隨即就是抱怨道: “你小子,什么情况都不说清楚,一下子就变成这个模样,要不是我!你小子现在早没了!” “抱歉抱歉。” 钟凡的识海中,属於他自己的声音终於响起,扫视了一眼那飞快退却的黑暗,心中不禁又是一阵的庆幸。 之前在最后一条胳膊之上,钟凡已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导致最后一刻直接力竭晕了过去,根本来不及和青灵说一声,帮自己守护一下识海之事。 还好青灵自己足够机灵,看自己不对劲,果断就是一巴掌。 不过…… “就是这脑仁好痛啊!” 钟凡感受著识海中传来的震盪,不禁觉得这青灵抽巴掌的力道是越来越大了。 与此同时,外界,那无尽的白光之中。 依旧是那两个黑袍身影並肩站立著。 依旧是一个老成,一个平淡。 “看来,是成功了。” 看著石台之上那逐渐趋於稳定的黑色人形,那略显老成的黑袍开口道。 “嗯。” 另一人回了一声。 “那帮傢伙都知道了吧。” 最先开口那人问道。 “都知道了。” 另一人点了点头。 “那,之后的葬经阁,可就热闹了啊。” 感嘆一声,略显老成的黑袍转身,没有看向钟凡,却是向著二人的不远处看去。 “为什么老感觉有股子欠打的气息。” …… 寂静,整座洁白的空间中彻底的寂静下来。 “嘶!” 一声痛叫声迴荡在洁白空间之中,没等那黑袍继续探查什么,石台中央的钟凡就是甦醒了过来。 只听他很是痛楚的叫了一声,隨即就捂著脑袋趴在那石台之上,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一般。 而那黑袍在一听到钟凡那痛苦的喊叫声,顿时转过了身子,紧张的看向钟凡,直到確认其无事,这才缓缓的吐出一句: “没想到这一关,竟然会让识海痛苦至此,这却是典籍中从未记载啊。” “確实,师侄回去补充一下。” 一旁,另一人也是点头。 而此时,石台之上。 钟凡捂著头,感受著那被青灵快要扇爆的脑仁,不禁在识海中抱怨了一声: “下次能不能小点劲!” 然而等著他的,却是青灵更加大声的呵斥: “小点劲你醒的来吗?!” “……” 钟凡不语,自顾的站起身,一边忍受著脑仁的痛楚,一边观察了一下自己。 只见视线所落之处,皆是一片的漆黑,要不是之前才从那无尽的沉寂中甦醒,钟凡怕是又一次要陷了进去。 “啪啪” 轻轻的拍了拍脸颊,钟凡在心底不断的向著自己暗示著,自己只是穿了一个黑色的超薄皮套而已,自己的身体还在。 隨后,他的手伸向了上方,似乎想要去抓什么东西。 这原本是早就准备的动作,只不过被之前的识海沉寂所打断。 下一刻,他的手指便很是轻易的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隨即,他就看见自己身上的黑色开始迅速褪去,似乎是融入了自己皮肤一般,很快便消失不见。 “完成!” 钟凡心中一动,隨即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那圆盘依旧在上空散发著光芒,然而此时他已经不觉得刺眼,甚至直视那圆盘数息时间都无任何的不適。 之前感觉好像触碰的就是此物,然而现在抬头看去之时,却是只能看到自己的手臂空举著,前方却没有碰触到任何事物。 对於此景象,钟凡倒也不是很意外,也在书中有著记载。 放下手臂,细细打量了一下胳膊各处,似乎和之前一般,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那种常年在地里刨食被晒黑的样子,最多的变化也就是原本粗糙的皮肤变得细嫩光滑了。 “嘖,就美了个肤。” 钟凡心中微微吐槽一句,这一关中,自己受了如此之多的痛楚,到最后,似乎就是做了一个嫩肤的效果。 不过打量了一下四周,钟凡当然知道不止如此。 如今这第二关的接引完成,那自己自然就可以正式成为这道藏峰的弟子了,然而等了片刻,却始终未见到这空间中有著丝毫动静。 他的心中不禁有点意外,记得原著中,只要一完成这最后的步骤,这片空间自然会有所变化,打开一道前往藏经阁的长廊。 怎么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钟凡愣神间。 突然,眼前一阵久违的蓝色光华闪过。 【警告!】 【错字剧情『藏经阁——葬经阁』已触发】 【第三幕总进度:65%】 【主线任务:第三幕,拜山,青仙宗】 【阶段一,二奖励已叠加】 【阶段三:完成入峰拜山仪式,获得功法】 【奖励:悟性+5(可叠加)】 【特殊支线任务:『葬经阁』】 【要求:在完全异变的葬经阁研读道藏经原本】 【奖励:视参悟结果获得从丁到甲的特殊抽奖轮盘】 【失败惩罚:无】 【时间:无】 【卜卦次数:3】 第67章 青灵? “来了。” 看见那淡蓝色的光幕,钟凡心中並未有著太多的惊讶。 之前早就有想过这错字会出现,心中虽有防备,但是这种事情隨机性实在太强,根本无法预测,如今出现,只能说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掌上明蛛,小尸妹,到如今的葬经阁,我这手,还真是雨露均沾啊。” 钟凡心中感嘆一声,这奇奇怪怪的错字,只是一字之差,就是天与人之间的差距。 感嘆完毕,环顾了一下四周,钟凡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原本的机关设计应该是完成这最后一步之后,便是直接开始藏经阁的传承。 也就是直接面对道藏经原本。 之前他在那大厅柱子上读的,只是被那青道人临摹刻印在外界的初始篇,只能是判断所测试之人和道藏经的相性如何,並不能真正的学习到道藏经的精髓。 至於后面的臟器为基,骨肉为笼,以肤为布三步,也只是粗浅的测试,对於身体的改变其实非常之小,只能说是测试身体是否能承受这道藏经的改造。 而直面道藏经的原本,才是开始正式的学习和身体的蜕变。 而如今那下一步迟迟不开启,只能说明那葬经阁的变化,可能会超出预料的大。 “葬经阁,看字义,应该是从之前的简单的收藏,变成了凶险的埋葬吗?” 钟凡心中开始分析起来,之前几次都是事发突然,他没有丝毫的准备,如今终於是提前告知一次,他肯定不能像之前那般莽撞。 “如今我的灵气因为之前的脑洞大开全部丧失,身体也只剩下一些基础的素质,只能说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丝,之后若是有危险的话……” 打量著四周,钟凡心中浮现纠结之色。 “如今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选择退出,反正这一次任务並没有时间限制,等到准备好了再出来。” 看向空间內的一处角落,那一处虽然同样的充满灿灿白光,但是钟凡如今身体已经被那三重测试的轻微改造,这白光已经无法阻挡他正常视物。 只见那处白光的遮掩下,一道紧闭的门扉出现在那里,呈半透明之色。 那便是这空间的出口,可以直达之前的大厅。 “不过就此出去,不知道后果如何,剧情中並未写出,万一被判定测试失败之类的,之前的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看著那扇门扉,钟凡心中犹豫,要知道这仙门测试,基本上都只给一次机会,只要后退一步,便都会直接被放弃。 毕竟仙途漫漫,在这入门测试便是畏畏缩缩,退步不前,那么以后也定然出不了什么大成绩。 “那么只能靠青灵了。” 钟凡心中不禁庆幸,自己之前第一步便是將那青灵从青石中带出,若不是如此,自己现在肯定是步履维艰,甚至可能已经葬送在前面的某一关之中。 毕竟原主闯道藏山,那可是做了许多年的准备,在许多的机缘巧合下,这才通过了种种测试,而自己,什么都未准备的情况下硬闯,全凭那青灵的特殊。 “之后若是抓住它就不扇它了。” 钟凡心中暗下决定,以表示自己对小傢伙的感激之情。 “青灵。” 思虑完毕,钟凡直接在脑海中呼唤起来。 “啊?” 青灵略显不耐的声音传来,似乎在做什么事突然被打断了一半。 “过会,帮个忙唄。” 钟凡声音十分温柔,仿佛那正在举著棒棒糖诱惑小学生的大叔一般。 “不帮。” 乾脆的回答迴荡在脑海中,顿时让钟凡脸上一僵。 不过只是一瞬就缓和下来,重新露出一脸的温柔笑容,钟凡依旧温柔的劝说道: “咳,青灵啊,你看昂,我这边马上要面临危险了,若是你不帮忙,我又没有丝毫灵力,万一一不小心死在其中,你想想,我们之前那立下的宏愿,是不是都泡汤了啊,那什么使青仙宗再次伟大,不就没希望了嘛~” 钟凡的语气十分诚恳,脸上的表情也越加的和善,不为別的,就算为了之后那支线完成度,钟凡也必须要这小傢伙多帮帮自己。 毕竟如果只是为了参悟那功法,其实钟凡自己去搏一把便可,因为只要获得炼气期的功法,他便可以完成此入山仪式,那样的话,时间並不需要很长,说不定自己就能完成。 但是如今支线任务放在那里,钟凡不得不彻底將此事放在心上,全心全意的求那青灵的帮忙。 毕竟蛛女那次的丙级抽奖轮盘可是让他眼馋了许久,其上的奖励之特殊,对他的未来可是帮助极大。 “……” 沉默,在钟凡喋喋不休的劝导中,他的脑海中始终保持著一阵的沉默,青灵仿佛死寂一般,毫无动静。 “嗯?” 钟凡心中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之前的就感觉自己打断了青灵的什么动作,那回答的语气极其的不对劲。 而如今这么久都没动静,不会是…… 钟凡心中顿时一突,他突然想到剧情中的一段不太好的事情。 “臥槽!” 钟凡惊叫一声,之前面对那突然弹出的葬经阁他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只见他连忙的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入了识海之中,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捕捉著什么。 而於此同时,不远处,钟凡之前所望的门扉之处。 “吱呀。” 突然,细微的开门声中,一片绣著彩蝶的衣角率先飘入了这一片无尽的白光之中,使得那白光中顿时多了许多色彩。 “这小傢伙怎么来了?” 不远处,两个黑袍少年並肩站立,看见此人进来,脸上皆是露出奇怪的表情,其中表情略显老成的少年低声嘀咕一句,而另一人也是一脸的意外之色。 “凤蝶?看来掌门师姐也不是那般的老实啊。” 脚步一动,那少年便是想要走过去,只不过却被身后那一脸老成之色的少年拉住。 “唉!別啊,你现在出手,那不是以大欺小嘛,公平竞爭,公平竞爭。” 只见身后那个少年嘴角勾起,似乎想到什么好玩之事,一边拉著身前之人,一边连连劝道。 第68章 凤蝶至 “嗯?” 刚刚从门扉中跨入白光之中的凤蝶突然一怔,四下望了望,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但是却只是仅仅一瞬间,似乎是错觉。 “还有什么人也来此了吗,或者,这里有什么危险?” 凤蝶很是谨慎,感觉到一丝的不对,便是停步不前,之前的几关虽然都凭藉师父的安排顺利渡过,但她却並未小看这个地方,一直保持著谨慎之心。 然而在这无尽的白光中,她的视线根本无法看清远处,只能在自己附近小心地探查著,至於神识,那就更加的无用,似乎彻底被那白光压制,死死的困在了身体之中。 “嗒。” 突然,一声脚步声在凤蝶身后响起,顿时让她那略带粉彩的双眼一凝,连忙向后望去。 只见她刚刚经过之地,竟然又有一个人影出现,不过因为光线的原因,並不能看得很清楚。 “凤蝶师姐,没想到您也来了此地,之前捕捉到了一丝气息,我还不敢置信呢。” 没等凤蝶看清,那边便传来了很是激动的声音。 “嗯?” 凤蝶秀眉微皱,她並未从那传来的声音中判断出来者何人。 “我啊,凤蝶师妹,刘少恆,你忘了,你的筑基仪式上,我还献过花?” 那人见凤蝶疑惑,一边说著,一边连忙上前几步,好让凤蝶看清楚自己。 “抱歉,当时人太多,凤蝶一时匆忙,並未记住这位……” 凤蝶细细打量了来人,下一刻却是瞳孔一缩。 “师兄。” 凤蝶轻轻的道出两字,之前原本没有在意,却没想到来者竟然比自己的修为高上一层,达到了筑基中期的模样。 “无事无事,当时確是匆忙,师妹的风采,当时引得无数山峰的师兄师弟们前去拜访,我只不过是匆匆和师妹见了一面,不记得也对。” 只见来人连连摆著手,示意无事。 而凤蝶此时才看清此人样貌,只见其身穿一身筑基弟子的白袍,腰间繫著玉带,手持一铁骨摺扇,身材不高,长著一张泛泛的脸庞,其上並无什么特点,只是那看著自己的眼神中带著痴迷神色。 凤蝶眉头一皱,对於此人的印象是一点都无。 脚步轻错,一身彩蝶飞舞间,凤蝶身形飘飘然向后退去,神色微寒间和此人拉开了距离,只因为只是几句话的功夫,此人竟然毫不停步,一直向著自己这边走来。 “啊,哈,抱歉抱歉,这偶遇凤蝶师妹,有点激动。” 那人似乎从凤蝶的动作中看出戒备之色,连忙停步,打了个哈哈。 而凤蝶此时却是眉头微皱,要知道此地,是在她师父安排之下,她才能顺利进来。 而此人,虽然凤蝶不知其身份,但凤蝶能確认,这叫刘少恆的,並不是哪一大世家子弟,她的所知的资料中,丝毫没有此人的情报。 “不知师兄,来此地做什么?” 凤蝶的声音极为的清冷,仿佛如那山间凛泉一般。 “额。” 直到此时,那刘少恆才是脸色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 之前一看到这日思夜想之人,他的心顿时將那之前的安排全都拋之脑后,只想和这魂牵梦绕的人儿多聊上几句。 如今在其询问之下,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的目的。 “呵呵,师妹,没什么,就是来找个人。” 只见那刘少恆一脸的灿笑,向著凤蝶解释了一句后,便是四下打量起来,只不过被那无尽的白光一刺之下,连忙捂眼遮挡视线。 “什么破地方,不是和我说那钟凡很好找嘛……” 嘀咕声很是轻微,但是却被彩蝶清晰的捕捉到。 “他也是来找钟凡的?!” 彩蝶心中顿时一惊,之前她从师父那才得到的资料,这刘少恆是从哪里知道的! “难道,是哪个大世家察觉了什么?” 凤蝶看著那刘少恆狼狈的模样,心中顿时浮现了无数猜测。 而与此同时,突然,整个白光空间却是忽的一震。 这突然的变化,让彩蝶脸上顿时一白,不再將那刘少恆的事放在心上,看著四周,她知道將要发生什么了。 “葬经阁,要重新现世了吗……” 彩蝶低喃一声,身形却並未有太多的动作。 她来此地,便就是为了此事,师父早就预料到,那人就算之前准备再足,对於这最后一关,肯定是有所欠缺。 毕竟自从青仙宗那次剧变之后,那藏经阁就在种种意外之中化为如今的葬经阁,其中的危险,不是一个已然失去了浑身修为的普通人能面对的。 虽然根据师父猜测,那人肯定准备了护身手段。 但是师父也说了,就算其准备的再充分,在那重重的危机中,能获得炼气期的功法也就十分难得了,至於之后的筑基期功法等,只能等到以后再寻机缘。 而自己此次,就是帮助其多撑一段时间,以便强行的拉下人情,虽然有点牵强,但是只要这一步成了,之后的拉近关係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青仙宗,若是能突然插入一个任何势力都不是的峰主,那对於师父来说,帮助可是巨大的…… 轰隆隆。 就在凤蝶回忆之时,四周的白光已经混乱不堪,上方那一直散发著白光的圆盘似乎都要掉落一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凤蝶看著四周的变化,神色中全是认真神色。 她来此,也並不是全然听从师父的吩咐,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师父,之前你一直不让我来尝试著道藏峰,那么自此以后,你就不能再拦我了。” 凤蝶心中低喃。 而与此同时,离她不远处,那刘少恆却是满脸惊慌的神色。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地方好像要塌了!” 只见下一刻,那刘少恆身上竟然骤然爆发出一阵的灵力波动,整个人直接向后退去。 “快!凤蝶师妹!和我出去,这地方不对劲啊!” 只听那人大叫一声,脸上充满了焦急之色。 但是,那一身的白袍却是一直在飞速后退之中,原本那人距离门户就是很近,只见那白袍只是两个闪烁间,便是到了门口。 “师妹!快来!” 那人站在门口,大声地向著凤蝶喊叫著。 然而凤蝶只是冷眼站在原地,只是瞥了一眼那人后,便是不再理会。 第69章 跑? “师妹!你!” 那刘少恆见此,脸上顿时绷不住,看向四周那越加混乱的波动,神色一狠,顿时身形一扭就跑进了那门中。 “不识好歹!” 而在其消失之前,竟然还留下这么一句。 不过,凤蝶如今已经不把此人放在心上了。 此人既然选择逃走,那么便不会对她之后的计划造成威胁,那就暂时无需再管。 四下张望,如今那白光因为空间晃动的缘故,已经很是稀薄。 凤蝶总算是可以看见远处的景象了。 只见这片空间的中心之处,一个灰袍少年盘膝坐在一漆黑石台之上,双目紧闭,神色间极为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那就是师父说的钟凡?” 凤蝶心中一动,顿时明白此人就是自己所找之人。 脚步轻抬,凤蝶顿时向著那处飘去,如今那人似乎还在修炼什么,那自己便先靠近一点,之后也好直接伸以援手。 然而就在她刚有所动作之时,突然,眼前莫名出现了两个黑色衣袍的少年人。 …… 与此同时,钟凡眼皮微微颤动,已然感觉到四周的空间变化,明白那葬经阁可能马上就要出现了。 识海中,只见钟凡已然幻化出身体,那略显模糊的脸上一脸的郑重之色,站在神识所化的小水洼之上,手中死死的抓著一物,嘴中正不断地念叨著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总之,別跑了,听到没,外界並不是你想的那般天真,除了我,其他人遇到你,第一件事便是將你真灵打散,然后收入法宝之中,以增强其灵性,明白吗?” 钟凡手中,正是那青灵的本体,依旧是之前在青石中的模样,一个淡青色的圆球,其上生有一只独眼,如今正水汪汪的正看著钟凡。 “知道了,青灵不会乱跑了。” 钟凡手中,青灵奋力的点著头,那只独眼瞪得大大的看著钟凡,一脸的认真之色。 “呼~” 钟凡见此,终於是鬆开青灵,任由其落在了自己的神识所化的小水洼之上。 而自身也是一屁股坐下,和落在水面的青灵大眼对著小眼。 一人一球就这样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三只眼睛对视著,眼神闪烁间,似乎都在暗暗的谋算著什么。 “我跑!” 突然间,青灵大叫一声,骤然向著那小水洼一个猛子扎了下去,转眼就消失不见。 而钟凡早就等著著小傢伙,一见到其动作,脸上丝毫未显出惊慌之色,只是缓缓的將手抬起,只见那神识所化的人形手掌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细小的铭文。 “啊!” 只听那青灵一声尖叫,隨即那不大的圆球身体就从那神识所化的小水洼中缓缓显形,其身子竟然还在其中不断的扑腾著,就像那被鱼鉤吊起的青鱼一般。 “你小子!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人家身子清清白白!竟然被你个登徒子给糟蹋了!” 青灵的大叫声不断的迴荡在钟凡的识海之中,然而他那幻化出的身影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一点点的將青灵的身子从那小水洼之中拉出。 直到彻底將那圆球又一次抓在手中,钟凡这次开口说道: “帮忙。” “帮!” 青灵的语气十分乾脆,那眼神中再无任何闪烁之意,只剩下绝对的真诚。 “好。” 钟凡淡淡的应了一声,隨即將那小傢伙又一次放开,这次,青灵只是乖乖的浮在那小水洼之上,再未做出其他的动作。 “哗啦”一声,钟凡那幻化出来的身形溃散,化作一滴滴水液落入了那水洼之中,消失不见。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我的逃跑路线的。” 水洼之上,青灵看著那消失不见的身形,独眼之下的小嘴喃喃著,满是困惑之意,然而,却是无人再回答它的疑惑。 外界。 钟凡双眼骤然睁开,第一时间便是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呼~” “差点让这小傢伙跑了。” 钟凡心中一阵的后怕,之前在感觉到不对劲之时,他就一边回忆一边在识海之中不断的寻找。 早在之前他就知道青灵並不是一个老实的小傢伙,原主在捉到之后,小傢伙也是逃跑了数次,直到最后原主没办法之下,只好將其束缚在了自身法宝之中,这才让其安稳下来。 而钟凡虽然知道,但是这才相处不久,他终归是被小傢伙那蠢萌的性格所欺骗,觉得其接触外界不多,一时半会应该不会从自己这里逃走。 然而之前的种种跡象,顿时让他反应过来。 好在钟凡如今虽然还未到金丹,不能炼出自身的法宝,但是对於一些限制这小傢伙的手段倒是多得很。 虽然此时没有灵力,但是识海中还是有一点神识可以利用,而且在识海中,那小傢伙的逃脱路线,钟凡在原著中可是写的清清楚楚。 “虽然以前写这些有点灌水的意味,但是写详细点,真的很方便啊。” 钟凡感嘆一句,不禁为自己以前的写作方式感到庆幸。 “好了。” 钟凡轻轻的一拍手,既然小傢伙的事情已经解决,那么接下来便是那葬经阁的事了。 抬眼四下望去,只见空间中已经彻底黯淡下来,上方的那散发光芒的圆盘如今已是歪歪斜斜的掛在半空中,如同被砸烂的灯箱一般,时不时的闪烁两下。 而伴隨著白光的消失,一股股阴寒至极的感觉骤然浮现,让钟凡身上不由得一抖。 咔咔声在钟凡下方浮现,只见钟凡如今所坐的那黑色石台上,已经充满了扭曲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开来一般。 “来了。” 钟凡心中一动,下一刻,便感觉整个人骤然落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渊,那不断的下坠感中,钟凡只感觉自己眼前越加黑暗与沉寂,仿佛在落入那沉寂了数百年的古墓。 “钟凡,我感觉到我能感受到的范围被压缩了,你小心点。” 突然,脑海中传来青灵的提醒声,看来这小傢伙在之前被收拾服了之后,確实是真心实意的开始帮钟凡做事。 “嗯,知道了,注意点,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如今我的灵力全无,只能靠你自身的力量了。” 脑海中,钟凡的声音也很是柔和,毕竟这小傢伙怎么说都是被自己胁迫之下,才如此的帮助自己,自然要对其温和一点。 “放心吧!无论任何情况,保你一刻钟还是没问题的!” 第70章 聊胜於无 听著青灵的保证,钟凡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此事在之前就和青灵商量过,只不过其一直没有说能撑多久,如今总算是交了个底。 “一刻钟……” 钟凡心中暗自盘算著,对於四周的阴冷之感並不惧怕。 如今只要青灵说了,那自然便可以相信它,毕竟在书中,这小傢伙的力量,可不止前面展现的只有那一点点。 如今他所想的,只有如何在这一刻钟之中,尽全力学习到更多的道藏经原本。 伸手在腰间摸索了一下,钟凡取出一个手感独特的瓷瓶,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种丹药。 『醒神丹:一阶上品,可在一个时辰內让思维变得清晰冷静,变相增加学习能力与悟性。』 这是钟凡不惜花费五点贡献点换取的一颗丹药,要知道之前那些补充灵力的一阶丹药,只需一点贡献点便可以换取一瓶之多,可见这醒神丹的珍贵。 “主要还是上品的品阶难得。” 钟凡心中嘀咕一声,隨即就將那丹药小心收好,一会只要开始领悟,便將这丹药直接使用。 下坠感还在继续,钟凡心中並未慌张,从书中的记载中,他知道这只是前往那藏经阁的传送方式。 “看来进入方式並未有所变化。” 钟凡心中思索著,下一刻,他身下便传来硬物感,似乎已经落地。 “到了!” 钟凡心中一动,四下看了看,发现只能看见四周一米的位置,再远就是一片的黑暗。 四下走动了一下,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身处一处长廊之中。 见暂时並未有什么危险,钟凡没有做其他多余的动作,伸手向著腰间又是摸索一阵,將一个袋子拿起。 “嗯?你要做什么?” 青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略带疑惑。 然而钟凡却是並未理会,只是自顾地將那袋子往下一倒。 只见一道微微的光华闪过,隨即一个长有八条蛛腿的半人半蛛的蛛妖便是出现在钟凡身前。 与此同时,一股子腥臭味就传过来,正是钟凡熟悉的味道。 这只蛛妖,正是在棲蛛山李长河帮他抓住的那只,连著灵兽袋一同给了自己。 而自己在之后,只是偶尔感知一下其是否活著,確认並未有逃脱的跡象后,便一直带著。 主要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处理,直接杀了吧,又有点可惜。 如今到了这陌生的环境,正好,拿出来探路。 然而看著地上一动不动的蛛妖,钟凡心中不禁一突,这半个月以来,自己从未给这傢伙餵食进水,不会是死了吧。 然而就在钟凡將灵兽袋收好,准备试探一下那蛛妖之时,异变却是骤然发生。 只见那蛛妖竟然浑身一个颤动之下,整个身子竟然在八只蛛腿的猛然发力下,直接就窜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而钟凡此时因为视力和听力都被压制在极小的范围內,竟然瞬间就丟失了那蛛妖的踪跡。 “青灵,能看清是朝哪里跑了吗。” 钟凡没有直接追上去,而是询问起了青灵,他需要知道青灵如今能感知的范围,他的视觉与听觉已经废了,只能靠著特殊的小傢伙了。 “可以,我们现在在一个很长的廊道之中,那傢伙是直直的向前跑去,需要抓回来了吗。” 青灵的回答很是迅速,同时也传来一股跃跃欲试之感 “不用。” 钟凡应了一声,知道了青灵的视线没什么问题,那边可以放心了。 至於那蛛妖,跑了便跑了,无论怎么样,都是给自己探路,只要青灵知道往哪跑的,之后顺著那蛛妖逃跑的方向走,那这蛛妖的作用也就起效了。 意识一动,一片蓝色的光幕顿时浮现在眼前。 虽然视觉被压制,但是这系统面板,还是很清晰的不受影响。 【宿主:钟凡】 【寿元:16/110】 【……】 【卜卦次数:3】 钟凡没看其他,只是看向最后的卜卦,也是之前抽出的金手指。 之前来这道藏山,因为自身对於此地的熟悉,他並未使用这次数,虽然一天一次看似挺多,但是其卜卦的內容经过钟凡的验证,其实很是模糊,而且早上卜卦和晚上卜卦出来的卦象並不一致。 钟凡觉得,这可能就是那破系统实时演算出来的某一条时间线之一,只不过是发生概率最大的而已。 有时候相信这玩意,只能说短时间可以,但是时间一长,自身的行为带来的不確定性,终归会让卦象很不稳定。 简单来说,就是想算的时候,多用几次,如果有富裕,最好一步一算,这样系统给出的卦象才能达到最精准的地步。 “聊胜於无。” 钟凡嘀咕一句,心中不禁又一次想到其他的那些系统,对於这第三幕的抽奖奖励期待了起来。 如今他这样叠加之下,就是为了继续攒出来那抽奖轮盘,那才是他想要的东西。 “系统,卜卦。” 钟凡心中默默的念了一句,激活了卜卦系统。 【卜卦次数:3(-1)】 【卜算中……】 【今日卦象:大凶】 【错误,宿主陷入错误情节,天机混乱,无法占卜具体结果……】 “……” 钟凡拳头握紧又放下。 “呼~” 深吸一口气,钟凡意识一动,將光幕收起,神色微微有点阴鬱。 “聊胜於无都是夸奖了。” 钟凡心中,只有这一句话。 “青灵,帮我盯著四周。” 钟凡在脑海中向著青灵喊了一声,示意其警戒起来,隨后便直接迈步向前走去。 “好。” 青灵的回答依旧十分乾脆。 …… 就在钟凡走远后,他原本所处的位置,却骤然又出现了一大团黑色的事物。 然而钟凡在视觉听觉都被压制的情况下,並无任何反应。 而在他的识海中,青灵那不大的身体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下一刻就直接消失在那小水洼之上。 然而只是数息时间,青灵的身形便是回归,只不过脸上却带著迷惑神色。 “明明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后面,怎么出去就看不见了呢?” 青灵的嘀咕声在钟凡识海中迴荡著,顿时让原本就十分警惕的钟凡一惊,连忙问道: “发现什么了?” “没有,之前感觉你一走开,你的身后就出现了什么东西,但是过去看了看,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青灵的声音很是困惑。 而钟凡也是心中一紧,手中顿时多了一物。 是在之前的渡仙阁中获得的新法器灵轮,虽然並未炼化,但是那锋利的边缘,倒也能提供一些自保之力。 第71章 南宫炽、李载道、青虚子 而就在钟凡走远之后,他最初站立的位置,细看过去,却骤然蠕动著一大团黑色的事物。 “呼!憋死我了!” 突然,那蠕动的黑色中骤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隨即,那一大团东西忽的一下分开,竟然是两个身穿黑袍的少年,和一身穿黑袍的少女,而这三人的最中央,一身穿彩蝶纹饰的凤蝶满脸的窘迫的蹲在原地,神色有点复杂的看著四周那三人,不知作何言语。 如今那三位少男少女將那凤蝶围在中间,却都不去看她,只是互相打量著,不过三人的表情却很是奇怪,皆是一脸的苦大仇深。 “南宫炽!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也来了?!” 最先开口的那少年也是率先发问,指著那黑袍少女咄咄逼人的问道。 “怎么!就许你李载道来这!我就不能来了!这里可是青仙宗!我是掌门!想去哪就去哪!” 而那少女也不遑多让,一双杏眼瞪圆,直直的看向指著自己的少年说道。 只见那少女脸颊有点圆圆的婴儿肥模样,一对绣眉飞扬而起,圆圆的杏眼中,瞳孔竟然是特殊的赤红之色,与那挺巧的鼻樑和那微微抿起的嘴唇一同组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只不过那身高却没有任何的威慑性,略矮那两个少年一头的模样,摆出一副叉腰指人的姿势,只能说如同小猫炸毛一般略显可爱。 果然,对面丝毫没被其模样嚇到,下一刻对面另一位少年也是开口,语气淡淡,略带质问。 “南宫掌门,如今宗內之事都是我在处理,你这突然出现,怕是不太好吧。” 然而那南宫炽在听到此话后,那原本只是炸毛的模样竟然直接就爆发了。 “青虚子!別在这跟我吆五喝六的!我那是闭关吗?!” 只见那南宫炽杏眼彻底瞪圆,那赤红的瞳孔更加明亮,似乎要燃起来一般。 “你要是想执掌宗门,你找我单挑啊!你让李载道这老不死的直接把我打一顿算怎么一回事!” 只见那南宫炽骂著骂著,娇小的身形就在一蹬之下,竟然直接向著那少年飞扑过去。 还好下方的凤蝶还算冷静,一把搂住了自己师父。 “师父,师父。” 凤蝶一脸尷尬的抱住自己的师父,连拉带拽的向著墙角拉去。 然而不远处的青虚子见此却是依旧神色淡然,那嘴中的话语依旧没有带著太多的情绪起伏。 “南宫掌门,你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太过於衝动,我只好请师叔来主持一下局面,至於你和师叔之间產生的误会,和我无关。” 一旁,那名叫李载道的少年脸上也是浮现一丝的尷尬,对於那青虚子所说,並未反驳,反倒是多替其解释了一句: “咳咳!南宫,打你的事情是师叔我自己做的,確实和青虚子没关係。” 然而那被凤蝶死死压住的南宫炽却是丝毫没有消气的样子,那短小的四肢不断的挣扎著,看向那两个少年眼中充满了怒火。 “老不死的!別在这当和事佬给这小瘪犊子开脱!这崽子自从在师父那里学道的时候,我就觉得不是什么好玩意!现在竟然给我玩上驱虎吞狼了!你看我不打他个满脸桃花开!我今天就不姓南宫!” “你这妮子!叫我本名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叫我老不死的!” 之前那原本还尷尬的李载道脸上骤然变了神色,看著那炸毛的南宫炽,大叫一声,便是擼著袖子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青虚子化身的少年神色一寒,看著自己的师姐,脸上竟然流露出点恨其不爭的意味。 “师姐做事未免太过於衝动,师弟我也是无可奈何才行此事,师姐若怪!那就……” “哎!” 突然,就在青虚子说到最后之时,只见那李载道抬了抬手,示意其別说了。 “別,我说了你没错便是没错,这妮子,看来又是皮痒了。” 只见李载道脸上带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走到了凤蝶身后,轻轻的拍了拍其后背,向著其示意了一下。 “师叔祖,你们……” “哎!” 凤蝶刚想说两句,只见那李载道少年脸上笑意更胜的看著自己。 没来由的,凤蝶浑身打了个寒颤。 然而就算是如此,凤蝶的神色还是略显犹豫了一下。 “放开。” 突然,师父的吩咐也在耳边传来,这让凤蝶总算是鬆开了手。 然而。 只见凤蝶只是刚刚走开,那浑身的彩蝶就是一震,看著眼前的一幕,那双好看的凤眼便是瞪得大大的,似乎被嚇到。 只见她那师叔祖,一只脚竟然毫无预兆的飞起,直接就踹上了自己师父那娇小的身体之上,將自己师父踹的向前一弓,隨即整个人就贴在了那身后的墙面之上。 “小傢伙,我说了,打你的,是我,不服!找我!別把青小子掺和进来!” 只见那李载道明明一副少年清秀面孔,却是一脸的阴狠,说话也是一顿一顿,显得十分狠厉。 “呕。” 一声乾呕从那南宫炽口中发出,那是被踹到胃部的自然反应,脸上也露出痛苦神色,似乎瞬间失去了力量一般 “把你从小打到大,竟然还在这和我犟嘴,还叫我老不死的,看来是皮又痒了啊” 只听那少年话语之间异常的冰寒刺骨,似乎这种突然的攻击已经是家常便饭一般。 然而,下一刻。 只见那南宫炽眼神中竟然露出得逞的贼光。 那原本垂下的双臂竟然带出了残影,一把就抓住了那少年的小腿,隨后竟然一个飞踹,就向著那少年襠下的致命之处踹去。 “哼!反抗!” 少年脸色未变,似乎早就习惯,双手猛地向下一挡,就想要挡住那南宫炽的反击 然而,一声痛呼却骤然响起。 只见其手掌竟然被这一腿打得弹了回去,好在也成功被其打歪,那一脚踢在了另一条大腿之上。 “不对!你这小娘们哪来这么大的力道。” 只见那李载道脸上的狞笑瞬间破碎,直接被这一击打出满脸的惊愕之色。 “我亲爱的师叔,你忘了,我在拜师炼气之前,可是在比武招亲中单挑了一座城的男人,天生的力气大。” 只见南宫炽嘴角勾起笑容,握著那少年的双腿,脸上那原本的痛苦神色瞬间消失,而其接下来的话,顿时让对面的少年浑身猛地一寒。 “师叔,这么多年年仗著修为比我高时不时的揍我一顿,还美名其曰激发我的体质,如今,我们终於在同一水平线上了啊。” 只见那南宫炽原本秀美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狰狞之色,似乎终於抓到了机会一般。 “不好!青小子!一起上!” 而那李载道化身见此,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不好的神色,向著身后大喊一声,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子顿时腾空而起,竟然被那南宫炽给生生举了起来。 第72章 师父、师叔、师叔祖 『砰』沉闷的碰撞声在长廊中瞬间响起,不过没传出多远,便是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臥槽!” 一声痛呼传出,正是那李载道化身的少年直接被那南宫炽一个抱摔给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隨即就见那南宫炽直接飞身而上,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以一个飞身肘击的姿势向著那地上的少年飞砸而去,丝毫没有留手。 好在那地上的李载道似乎也是经常打架的高手,只见其一个懒驴打滚便是转过了身去,躲过了这一击。 隨著那南宫炽攻击落在空处,少年的身形也是滚到了不远处另一人的脚边。 “师叔!来啊!继续啊!以前不是打的很痛快嘛~” 而不远处,南宫炽一击落空,却很是灵活的在地上弹起,看著滚远的师叔,那圆圆的小脸上竟然全是嘲讽神色,手指勾了勾,显得十分违和。 “师父,你別打了,那可是师叔祖啊。” 身后,凤蝶满脸担忧的劝道,说实话她並不担心现在她师父吃亏,她担心的是,师父出去以后怎么办,她那师叔祖据说心眼子可不大。 “切,你没有这样的师叔祖!没事就把我当沙包一般揍一顿!这是一个长辈该做的事情吗?!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这仇,我今天报定了!” 前方的南宫炽双眸彻底赤红起来,看著前方站在一起的两个少年,那肥嘟嘟的小脸上嘴巴呲起,露出四对尖尖的虎牙。 “好好待著,看师父如何揍趴这两个傢伙。” 低声的吩咐声传来,隨后凤蝶只觉得眼前一花,师父那娇小的身躯竟然直接消失在了眼前。 “青小子!用术法!这妮子疯劲又上头了!” 不远处,只见那李载道一声大喝,刚从地面爬起的身子猛地爆发出一阵灵力波动,竟然有著炼气后期的实力。 “好。” 一旁,青虚子的化身也是一脸凝重的看著飞扑而来的南宫炽,手中法诀不断变化,似乎准备施展某种术法。 却没曾想,就在二人准备施法的空档,那飞扑而来的南宫炽竟然是一声大喝。 “禁法!” 只见一股波动猛地从其身上扩散而出,瞬间笼罩了前方两个少年。 “完了!忘了这妮子还有这招!” 只听那李载道一声惨叫,隨后就见二人竟然一点术法都没发出,就被飞扑而来的南宫炽扑倒在地。 隨后只听那处不断响起一阵的拳脚入肉的声音,伴隨著一阵阵的痛呼之声。 不远处,凤蝶的神色略显呆滯,看著那被一打二打的惨不忍睹的师叔祖和师叔,不忍地扭过头去。 与此同时,长廊尽头,钟凡已然是走到了一扇大门之前。 一路上,那蛛妖倒也算是帮了大忙,至少顺著其逃走的方向,钟凡一点危险也是没有遇到。 “小子,总觉得身后有点不对劲,时不时的有惨叫声传来,然而却常常是戛然而止,奇怪得很。” 脑海中,青灵那独眼中十分的纠结,时不时地从那小水洼中消失,向著身后探去,然而因为如今已经走了好一会,青灵也离不开钟凡太远,故而什么都没探查出什么。 “可能是风声。” 钟凡如今也听不太远,並未感觉到任何动静,只能是大概的判断一下。 毕竟青灵都已经探查了数次,都是毫无结果,那只能说可能是误会。 “或许吧……” 青灵嘟囔一句,反正这么久也没有发生任何危险,倒是也不用太过在意。 “青灵,那蛛妖呢?还能找到踪跡吗?” 钟凡看著眼前那漆黑的大门,只见其中间已经是出现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应该是已经进去了,不过里面我独自过不去,不知道情况。” 青灵的回应十分迅速,不过那回答却是让钟凡一皱眉。 “你竟然进不去?” 钟凡在识海中確认了一下,在得到青灵肯定的回覆后,便是眉头一皱,看著那缝隙陷入犹豫中。 不过只是片刻时间,他的神色就坚定了起来。 “既然来了,那就没什么好退缩的了。” “青灵,帮我看著点。” “好嘞。” 脑海中,钟凡吩咐一声后,便向著那缝隙挤去。 钟凡此举,倒也不是鲁莽。 如今虽然视觉与听觉被压制,但是嗅觉还是好的。 在这门缝处,他一点血腥味都未闻到,只有那蛛妖的一点腥臭味在鼻尖环绕,那就代表那蛛妖暂时是安全的,那自己也无需担心。 这样想著,钟凡顺著那被推开的缝隙,一点点的也是挤入了门后。 下一刻,他就感觉一股更加阴冷的感觉瞬间笼罩了自己的身体。 隨后就听到青灵一声大喝。 “快退!” 钟凡没有犹豫,在识海中青灵消失的瞬间,就向著身后的门户钻去。 然而身形一退之下,竟然只是撞到了一面冰冷的墙壁。 这让钟凡心中顿时一寒,要知道他刚进来,一步都没动,向后直接退去应该是直接挤回那个缝隙之中的。 向后望了一眼,果然,只有一面漆黑的墙壁,那之前的门户已然彻底消失。 “青灵。” 钟凡担忧的叫了一声,然而如今那小傢伙似乎已经出去了,识海中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 钟凡举起手中法轮,將那锋利的一面对准身前,看著眼前的黑暗,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会瞬间將其挥出。 等了片刻,只听得四周隱隱约约有著啪啪之声响起,然而却是十分的模糊,听不太清。 片刻后,钟凡神识之中骤然一颤之下,青灵那圆滚滚的模样顿时又出现在那小水洼之中。 “什么情况。” 钟凡赶紧问道。 “好多,好多之前的那种玩意。” 只见青灵的独眼中满是紧张之色,身体不断的起伏著,似乎在大喘气一般。 “好多?” 钟凡问了一句,如今只有青灵清楚状况,他需要问清楚情况之后才好知道下一步作何行动。 “密密麻麻,几乎全是。” 然而青灵的回话,却是让钟凡心中顿时一凉。 沉默,钟凡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应对。 直到过了一会,他才低声喃喃了一声: “葬经阁……” 他好像知道这葬字的意思了。 那些诡异的存在,就是以前修炼道藏经的弟子,也算是钟凡的前辈,师兄。 “看来他们死后,是都集中埋葬在了这里啊。” 钟凡猜测,也不知自己是否猜对。 “门户不见了吗?!” 识海中,青灵这是才反应过来,钟凡的身体竟然没有从这里脱离,重新回到那长廊之中。 在得到钟凡肯定的回答后,青灵独眼中顿时浮现愁色。 “那可难办了小子,这前面全都是那玩意,里面还有一些大只佬,似乎是变异了的,根本打不动。” 识海之中,青灵没有继续称呼钟凡的名字,而是换回了小子。 不过钟凡此时也无心在意了,只听青灵继续问起: “那蛛妖呢?” 第73章 道藏初启 钟凡四下打量著,然而如今他的视野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最多勉强看清一米以內的事物,再远便是彻底黑暗了。 “没看到,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跡,那傢伙就跟消失了一般。” 识海中,青灵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不过钟凡此时也顾不得那傢伙了。 隨著一股股的阴冷感袭来,他能感觉到许多莫名的事物正在靠近著。 “青灵,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石碑吗?” 识海中,钟凡略显焦急的问道。 “可以!就在你正前方百米处!” 青灵回答得很是迅速,正瞪大那只独眼,在钟凡识海之中不断的四下张望著,似乎能透过钟凡的识海看清外界的一切。 “你之前说无论什么情况,都能支撑一刻钟是吧。” 钟凡念叨一声,向青灵確认。 而青灵那圆滚滚的身子上表情一怔,隨后便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是的!” “那麻烦你了,帮我撑一刻钟。” 钟凡身形微微下屈,摆出蓄力姿势。 如今之计,只有在青灵的一刻钟內全力领悟那道藏经原本,才能保证自己的小命。 是的,钟凡已经不奢望那支线任务的完成度。 自从青灵说有许多那种诡异的玩意之后,钟凡便知道了这里的危险性。 那东西,只要沾到一个,意志便会被那诡异残留的怨念所侵蚀,稍微一鬆懈,便会被那诡异存在夺舍,成为一个充满执念的疯子。 最原本的道藏峰虽然受到打击使得道统没落,但是终归底子在那里,功法原本也保留完好。 可正因这些诡异存在,道藏峰彻底沦落,再无新弟子加入的可能 而那渡仙阁虽然残破,但是规则却是完好。 使得那非本峰之人,只有筑基期以下可以进入。 致使外人根本无法帮忙,更加断绝了希望。 “呼~” 钟凡轻吐一口气,隨即將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瓷瓶从腰间摸出,一口服下。 醒神丹,可以让他在一个时辰中学习能力倍增,如今到了此地,就无需再做犹豫,直接吃下便可。 隨著丹药在口中被津液化开,钟凡脑海中顿时浮现一阵的清凉之感,让他那原本紧绷的思维变得极其冷静,充满条理之感。 “开始了。” 钟凡在识海中向著青灵提醒一声,隨后整个人便是直接衝出,向著正前方快速的奔跑而去。 而与此同时,识海中,青灵那圆滚滚的身体也是瞬间消失。 下一刻,钟凡身前便传来一阵阵的拍击之声,而其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空旷,没有一只诡异存在。 “左两步,前四步,右两步。” 突然,青灵的提醒声传来,而钟凡也毫不犹豫的直接照做。 呼的一阵阴冷的风声传来,钟凡只觉得身旁闪过一只硕大的诡异存在,他眼中根本没有看见任何的东西,只有在脑海中的疯狂预警告诉他,被这东西缠上,自己可能瞬间就会丧失自身意识。 “那东西我打不动!” 听见青灵抽空的提醒,钟凡也是心中一沉,没想到以青灵的能力,竟然在这里还有著无法对抗的东西。 百米距离转瞬即过,钟凡照著青灵的指引,身形在黑暗中不断的闪转腾挪之下,十几息后才终於看到前方骤现的黑影。 只见一面连天接地的漆黑石碑骤然出现在钟凡的不远处,那充满压迫感的气息顿时让他眼中瞳孔一缩。 “左五步!” 突然,青灵的声音响起,顿时让钟凡反应了过来,飞速前行的身子猛地向左一扭。 “咔” 因为骤然的发力,钟凡感觉脚腕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甚至传来了丝丝的痛感。 好在身形是顺利的扭转过来,飞速的向左横移了五步的距离。 “快!往前冲!” 只听青灵又是一声大喝。 钟凡的眼中一凝,顾不得脚腕的疼痛,连忙使出全力向前衝去。 『啪』 清脆的碰撞声传来,那是钟凡身形来不及减速之下,直接贴在一块漆黑的石碑之上。 然而他却是来不及发出痛哼之声,身体便是一热,似乎被什么东西所牵动。 剎那间,钟凡就感觉全身都被这石碑所带动起来。 五臟六腑的燥热、血肉骨骼的刺痛、皮肤毛孔的冰寒,只是短短的瞬间三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便同时传递到他的脑海之中。 只是片刻,钟凡就將此感觉和书中对上,立刻知道这石碑正是书中所记载的道藏经原始载体。 而此刻的感受,正是通过试炼后接触道藏经应有的反应,传承即將开始! “马上开始了!记得撑不住了叫我!” 钟凡叫了一声,向著黑暗中不知何处的青灵提醒一声。 隨后心念一动之下,直接激活了传承,一点时间也不敢耽误。 下一刻,只感觉石碑之中便是传来了一股吸力。 隨即,他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脱离自身,向著石碑深处陷落。 时间过去许久,也或许就过去一瞬。 “道藏者,藏道於己,非悟非合,乃窃也……” 喃喃声在四周迴响著,那声音竟然和钟凡自己的声音別无二致。 骤然睁开眼睛,钟凡看著四周。 只见虽然依旧是一片黑暗,但却有著无数的星光闪烁著。 那星光散发著淡淡的光芒,由远及近,最远的,钟凡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小点,但是最近的,却能看清那光芒中显露出的文字。 “第一卷,开篇。” 钟凡嘴中喃喃,看向身前最近的几个字符,他知道自己已然开启了传承,如今就是看在十分钟內,自己到底能学习到多少了。 身形向前飘动,钟凡没有丝毫耽搁,感受著脑海中醒神丹传来的清醒之感,一个字符一个字符的读著: “引先天一炁,非循周天,直贯玄窍,窍非窍,实为虚室生白所凿之道牢!引气如引盗,藏神如藏赃……” 一句句之前已经看过的经文又一次被钟凡念诵而出。 而如今钟凡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身上再无那莫名扭曲的黑线浮现,只是感觉內腹有点发热。 而与此同时,钟凡的识海中,原本那片小水洼,竟然隨著这经文开始不断的波动起来。 只是短短的片刻时间,一个漆黑的石台的影子悄然从水洼之中浮现,如同那井底之月一般。 “这,才是道藏经真正的开始。” 钟凡心中喃喃一句,一丝欣喜之感浮现心头,神识彻底放开,没有丝毫的抵抗。 之前的种种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而就在钟凡因为获得功法產生喜悦之时,石碑外,此时已经彻底热闹了起来。 第74章 炽蝶照幽途 “这些被打飞的灵体是那小子乾的?” 石碑周围的黑暗之中,一个少年声音突然响起,隨即就是一声重重的击打之声响起。 『啪!』 黑暗中一个十分不起眼的透明物体突然从黑暗中飞出,狠狠的拍在了石碑之上。 而从那直接变成饼状的物体来看,击打它的力道,可谓是十分恐怖。 “南宫!你轻点!这些灵体可都是当年的可怜人!” 少年的叫声响起,正是之前廊道中李载道的声音。 一行人从黑暗之中走出。 其中,三个身穿黑袍的少年男女並肩走著,身后还有一身形略高、身穿一身彩蝶服饰的女子。 然而此女虽然看上去是比前面三人年纪稍大一些,但是却是一脸的拘谨,跟在几人身后一直低著头不敢吱声。 前方三人,正是青仙宗的掌门、副掌门及他们师叔的分身。 虽然都是分身,还是少年模样,但是行走间皆是颇具上位者的气势,將身后那畏畏缩缩的少女在气质上压的死死的。 “放屁!” 然而,只见那黑袍少女隨手一巴掌就拍在了身侧的少年脑瓜之上。 在李载道满脸愤怒之下,南宫炽不屑地切了一声。 “当年发生什么,你个老不死不是清楚的很,能留著这的,除了那几个大傢伙,其他都是心术不正之人,要不是想著再夺舍活物重活一世,这些傢伙早就兵解投胎去了!” 只见黑袍少女一边说著,又是隨手一挥。 “啪!” 又是一道半透明的灵体被其击飞,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南宫!你要想清楚,你在这里多猖狂,到外面……” 然而还没等李载道反驳,一旁,那青虚子的少年分身却先忍不住,开口反驳。 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见那女子已经举起了手掌。 “……” 沉默。 少年紧紧的闭上了嘴,只是时不时地施展法术,一股股波纹浮现,將一些灵体轻轻推开,並未像女子那般暴力。 “凤蝶,让你带的东西拿出来。” 到了石碑近前,南宫炽向著身后一招手,只见那一身蝶衣的凤蝶立刻取出一物放入其手心之中。 “你们两个傢伙,来这里是一点都不做准备,就准备这样帮那小子渡过此关?” 只见南宫炽手中晃著一物,整体呈提灯状,却只有巴掌大小。 然而那李载道只是撇了一眼,便不屑的说了一句: “驱魂灯的仿品,你这算什么准备。” 然而那南宫炽却也不恼,隨手在那提灯的灯笼处弹了弹,就见一道幽幽的火光瞬间从其中闪亮而出。 只是短短一个呼吸时间,就见几人四周立刻亮了起来,足足有著数十米的距离。 “焚鬼幽火?火种用的还不错啊。” 只见那李载道眼神顿时一亮,看著那巴掌大小的提灯,满意的点了点头。 “哼!” 南宫炽只是傲然的一昂头,隨即就向著一边的凤蝶一声招呼: “走吧,乖徒儿,让这两个傢伙在这里抓瞎吧!” “嗯?” 只见那李载道眼神瞬间就直了。 一旁的青虚子脸上也是浮现不好之色。 “你们两个!要是敢跟上来,可就不是这一顿打了!到时候別怪我不讲同门道义!” 南宫炽却是看都没看二人,只听她的语气带著极其冰冷的威胁意味,身形一转,便是带著凤蝶沿著石碑走去,似乎要去寻找钟凡。 而凤蝶一抬头,刚准备和师叔和师叔祖道別,然而还未说话,眼角就是一个抽搐下,赶紧又低下了头去。 “师叔,师叔祖,我走了。” 如同蚊子嗡嗡的声音响起后,只见凤蝶那一身蝶衣便飞也似的逃走了。 而她身后,只见两个少年在那幽幽的光芒映照下,一个个皆是鼻歪嘴斜的模样,时不时地还有丝丝血跡从那一个个肿胀中冒出。 “刚刚凤蝶那小傢伙笑了没?” 只听李载道的声音响起,然而身边的青虚子却是不语,不想回答师叔的问题。 原来那凤蝶一路低头,拘谨只是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她得死死的忍著不能笑出声来。 “噗呲。” 跟在师父身后,直到走远,看不见身后的那两位少年,凤蝶这才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只是这一笑,便止不住,就听一阵如同银铃乍响的咯咯声不断的在跟在南宫炽的身后。 “你这小傢伙。” 前方,正捏著提灯的南宫炽,听见此笑声,確实也不恼,撇了眼身后那不断捂嘴的凤蝶,宠溺的点了点其额头。 而凤蝶在这宠溺的一点之下,这才收了笑容,看著师父如今的模样,心中不禁和以往见面的模样做起对比。 “师父,其实你小时候也挺可爱的嘛~” 只见凤蝶突然拉住了南宫炽的手,快走两步,並肩走在一起,顿时,二人就像姐姐牵著妹妹一般。 只不过如今却是凤蝶是姐姐,南宫炽是妹妹。 “没大没小!” 南宫炽翻了一个白眼,不过依旧没什么动作,任由自己的徒弟胡闹,丝毫没有之前在那二人身前的暴力。 就这样,二人拉著手,走在黑暗之中,寻找著那通过测试的少年踪跡,而沿途的那些半透明灵体皆是被那光芒驱离,丝毫不能近身。 “师父,你真的是被师叔给打了一顿,才闭关的吗?” 突然,凤蝶脸上略微浮起一丝难过,看向一旁那化为少女的师父。 “嗯。” 南宫炽神色平静,沿著石碑前行,不断的寻找著钟凡的踪跡,嘴中很是淡然的回了一句。 “那师叔他……” “没你的事。” 凤蝶刚一开口,就被南宫炽打断,然而她刚想再开口说什么之时,却是双眼猛地一凝,整个人也骤然顿住。 而凤蝶原本一怔之后,见师父的反应异常,也是向著远方望去。 『呼!』 忽然间,黑暗中风声袭来,只见南宫炽眉头一挑,鬆开了和凤蝶握著的手,反手就是一掌。 『啪!』 击打声传来,只见一半透明的灵体骤然出现在南宫炽的手边,被其一巴掌扇飞。 而这灵体,显然不是自主袭来,那模样,显然是被外力击飞而来。 第75章 灵体潮 “是那小子?” 南宫炽在打飞那个灵体之后,神色怪异地看著前方,只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传来,时不时的还有著一只只灵体如同破布袋一般,从她们二人身旁飞过。 “呦呵,还有几分蛮力。” 南宫炽眉梢微挑,对这炼气小辈竟能闹出如此阵仗颇感意外 不再犹豫,她就直接向前走去,想看看一炼气期的小子是如何做到如此动静的。 一旁,那凤蝶也是一脸的讶异之色,看著身边时不时飞过的灵体,想不通一个炼气境且灵力尽失之人,如何能闹出这般阵仗? 见师父上前,凤蝶也是没有犹豫,带著一脸的好奇也是跟了上去。 幽幽的火光从南宫炽的手中不断的流淌而出,一稳定地撑开一片方圆十丈的光晕,將师徒二人牢牢的护在其中。 那打斗的源头本就不远,不过数十步,二人便已经到达。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二人心头一凛。 只见前方空间,已然被密密麻麻的灵体彻底塞满! 其数量之巨,密度之高,竟使得原本半透明的灵体因重重叠叠的挤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凝实的灰白色! 它们如同腐肉上的蛆虫一般,扭曲蠕动著,疯狂地朝著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钻去。 “怎会如此之多?” 南宫炽瞳孔微缩。 之前她们一行深入,虽也遭遇灵体阻路,但击退一些便能通行。 可眼前这水泄不通的恐怖景象,其拥挤程度远非来时路径可比。 “看来通过试炼的肉身,给这些傢伙带来的诱惑著实不小啊。” 南宫炽瞬间就想明白了关键,语气凝重。 她不再迟疑,手中提灯猛地向前一送,那圈幽冷的光晕骤然扩向最外围的灵体! “嘶嘶!”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异声响骤然爆发! 只见凡是在那光芒笼罩下的灵体,其身上顿时开始扭曲,冒蒸腾起丝丝缕缕的半透明雾气,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然而,令人心惊的是,即便承受著这般消磨,那些灵体竟岿然不动,依旧如同疯魔般,前仆后继地向核心区域挤压,仿佛那中心的诱惑已彻底压倒了毁灭的痛楚。 “找死!” 南宫炽脸色一寒,眸中厉色闪过。 下一刻,这具化身中那炼气圆满的磅礴灵力,顿时涌入那巴掌大小的提灯之中。 嗡! 霎时间,她掌中那巴掌大小的精巧提灯迎风暴涨,化作一柄尺余高的古朴青铜灯笼。 其內原本幽微的光芒骤然炽盛,宛如一轮青白色的冷月升起,瞬间將周遭数十丈照得一片惨白通明! 而变化最大的,还是那些沾惹到光芒的灵体。 只见最外围的一圈,在这骤然变得强横霸道的光芒直射下,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吱”惨嚎,形体竟如同蜡油般开始飞速融化、崩解! “凤蝶!动手!速速清开通道!” 南宫炽一边全力催动手中威能大增的法器,一边急促著对著身边弟子吩咐一声。 “那小子不知还能撑多久,一旦被一只灵体侵入寄生,后果不堪设想!” “是!” 凤蝶答应的很是乾脆,话音未落,一股属於筑基修士的强大灵力波动自她体內沛然涌出! “蝶漫天!” 叱声中,凤蝶双手法诀如穿花蝴蝶般急速变幻。 剎那间,无数色彩斑斕的彩蝶凭空涌现,环绕其周身翩然飞舞,旋即化作道道流光,悍然扑向那堵惨白色的灵体之墙! 『啪』 轻声的破碎声响起,只见其中一只灵动的彩蝶巧妙的钻入了灵体缝隙,骤然爆开! 一股看似柔和、实则蕴含沛然巨力的旋风立时从中爆发! 呼! 风声呼啸间,只见被席捲的两只灵体如同秋风落叶一般,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吹飞出去。 隨后,只见一只只彩蝶不断的飞舞进了那灵体之间。 紧接著,噼啪爆鸣声连绵不绝地响起! 一只又一只彩蝶精准地钻入灵体最密集处,悍然自爆! 道道强劲的旋风在灵体中接连炸开,相互激盪、叠加!仅仅数息之间,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灵体之墙,竟被硬生生撕开、绞碎,在师徒二人面前清理出一条勉强可供通行的狭窄甬道! “好!” 南宫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是这讚许的神情配在她此刻略显稚嫩的脸庞上,不免透出几分与其身份不符的,滑稽。 “噗。” 一旁的凤蝶终究没忍住,掩口轻笑出声,一双凤眸弯成了月牙,闪烁著促狭的光芒。 “师父,您如今这副模样,配上这严肃的表情,当真是,可爱的很呢。” 话语间,竟流露出一丝对师尊的『宠溺』味道。 然而等待她的,只有南宫炽的一个毫不客气的大白眼。 隨即,她再懒得看这犯傻的徒弟一眼,持著那提灯,径直向著那通道走去。 “唉!师父!等等我啊!” 凤蝶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冒犯,连忙收敛笑意,匆匆跟上。 一想起不久前师父將师叔,师叔祖摁在地上暴打的模样,她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怕,再不敢胡思乱想,连脚步都下意识放轻放柔了许多。 “嗯?” 走在最前的南宫炽身形骤然一顿,警惕的看著前方。 “什么玩意鬼鬼祟祟的!” 下一刻,只听南宫炽一声冷喝,隨后那提灯的光芒骤然爆发了一瞬,將四周瞬间照的极为通透。 然而四下望去,除了在强光下加速哀嚎融化的灵体,並无其他异常之物显现。 “师父……” 凤蝶刚想问一嘴,未说完便被南宫炽陡然拔高的惊呼打断。 “不好!怎么突然没动静了!那小子不会撑不住了吧!” 经师父提醒,凤蝶心头猛地一沉! 方才只顾清理灵体与调侃师父,竟然没有留意到,在自己这边施法之时,那灵体潮中的原本打斗的动静竟然不知何时消失了! “凤蝶!全力出手!迅速打通通道!” 南宫炽的声音极其的急迫,周身灵力剧烈波动,指间法诀掐动,显然是要施放某种消耗极大的强力法术! “交给我!” 凤蝶的反应更快!一声娇叱,她双手在胸前虚抱,一股柔韧而强劲的旋风平地捲起,托著她轻盈的身躯缓缓悬浮而起。 呼! 只见那绣满斑斕彩蝶的长裙飞扬而起,在风中猎猎飞舞,宛如蝶女展翅。 下一瞬,只见让人目眩神秘的一幕出现,只见那裙摆之上,无数栩栩如生的彩蝶竟是纷纷脱落而下! 只见那些彩蝶在半空中舒展,颤动,瞬间便凝实为一只只拳头大小的彩蝶,宛如一片绚烂的五彩蝶海。 “散!” 只听那漂浮而起的凤蝶一声低喝,玉指轻点。 那片斑斕的蝶海应声而动,剎那间四散激射!其速度之快,丝毫不逊色於鸟雀,化作一道道模糊流光,如同乳燕投怀一般没入那层层叠叠的灵体之潮中。 一旁,南宫炽见状,紧绷的神色稍缓,指间凝聚的灵力悄然散去,脸上恢復了之前的淡然。 “倒是忘了这小妮子还有这一手。”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不再关注前方战况,提著那盏光芒流转的青铜提灯,径直向著前方走去,竟然不再管那些还在蠕动的灵体。 第76章 找到了! 而此时的凤蝶,周身的微风已然变得急促,她双手与胸前结印,十指翻飞间,一道道精纯的淡青色灵力不断的涌出,融入黑暗之中。 仅仅数个呼吸,凤蝶那双微闔的凤眸倏然睁开,眼底掠过一缕青芒,红唇轻启,吐出两个清晰的字节: “蝶舞。” 呼~! 风声响起,只见原本黑暗寂静的空间中,骤然响起了一阵阵的风声,起初只是微弱的呜咽。 前方,南宫炽那黑袍,被这凭空生出的气流捲动,猎猎向后飞扬。 而再往前看,那灵体之潮中,只见无数拳头大小,色彩斑斕的灵力蝴蝶飞快流窜著! 那一只只蝴蝶仿若有生命一般,精准的在灵体缝隙间游窜著,起初轨跡还很清晰,隨即越来越快,快到拖曳出无数道绚丽的五彩流光。 这些纵横交错的流光彼此衔接、缠绕,竟首尾相连,化作一圈圈不断向外扩张的瑰丽光环! 风,便在这光环构成的奇异阵势中央诞生、壮大,发出越来越响亮的呼啸。 “起!” 凤蝶一声清叱,手印向上一引。 下一瞬,只见南宫炽前方那密密麻麻、疯狂涌动的的灵体竟然仿佛失去重力了一般,一个个浮空而起,隨著那五彩流光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起初只是缓慢的盘旋,但隨著光环流转加速,其中蕴含的风力更是急剧攀升,那灵体旋转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最后不知是风声还是灵体碰撞的声音,竟然出现轰轰之声。 最后,一个由灵体、流光与狂暴气流共同组成的巨大龙捲的雏形,赫然成型! 『嗒。』 一声轻响,凤蝶足尖点地,身形飘然落回原处,脸上不见丝毫费力之色,反而带著几分游刃有余的轻鬆。 而远处那庞大的五彩龙捲在她脱离直接操控后,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凭藉著已构筑完成的风势,自行运转起来,且速度越来越快,风眼越发清晰凝实,吸扯著更远处的灵体不断投入其中。 快走几步,凤蝶追上了前方的南宫炽。 “花里胡哨。” 然而南宫炽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愈发壮观的风暴,赤瞳中非但无讚许,反而浮起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身负风系异灵根,得天独厚,直指风道本源才是正途,偏要去修那万蝶经,弄出这般不伦不类的玩意儿,真是,暴殄天物。” “师父~” 凤蝶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娇嗔一声,竟是上前一步,伸出双臂,不由分说地將如今身形娇小的南宫炽揽入怀中。 “当时不是你不让我选道藏经,我才选了万蝶经的嘛,你当时也同意了呢~” 撒娇的语气从凤蝶口中传出。 然而,下一刻,闷闷的、带著咬牙切齿意味的声音从凤蝶的胸口处传来: “小妮子,是不是最近见面太少了啊。” 沉闷的声音从凤蝶的胸怀中传出,顿时让凤蝶的身体一僵。 完了!又被师父如今这副稚嫩可爱的模样迷惑,一时得意忘形,让凤蝶忘了师父的本来面目,这一不小心之下,又是犯了同样的错误。 幸好。 就在她脸色发白之际,身旁那已膨胀到极其庞大的五彩龙捲风,恰好运转至某个临界点,形態再次剧变! 只见其彻底化为一道接天连地的五彩风暴,卷携著数以千计的灵体,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开始朝著远离中央石碑的方向移动! “看著点!別把那小子给吹起来了!” 而那被凤蝶搂在怀中的南宫炽,在听见此动静后,猛地从其怀中拔出了脑袋,看著身边那极其庞大的五彩龙捲,对著凤蝶提醒了一声。 “是!师父!” 凤蝶如蒙大赦,连忙收敛心神,闭目凝神,以神念重新建立与那风暴的紧密联繫。 只见那原本直线移动的庞大龙捲,在凤蝶的精细操控下,开始做出种种精妙的扭动与偏转。 风暴边缘,一个个被捲入的灵体在达到特定位置时,便会被精准地甩出,如同离心力拋出的水滴,远远飞离石碑区域,没入远方黑暗。 在如此高效且针对性的清理下,不过片刻功夫,石碑周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灵体群,竟被清扫一空,视野为之一阔。 只剩那道五彩龙捲本身,依旧在稍远处呼啸旋转,捲动著零星的后来者。 “散!” 只听凤蝶一声低喝下,那五彩龙捲在完成了其任务之后,便是轰然溃散,化为星星点点的灵光。 “找到了!” 几乎在风暴消散、视野清晰的剎那,南宫炽锐利的目光便锁定了石碑根部的那个身影。 只见一道身著灰袍的身影,靠坐在那巨大石碑之上,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周身气息微弱,如同一尊失去生命的石雕,与石碑浑然一体。 “传承,开始了?” 南宫炽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流露出一丝讶异。 她迅速以目光扫视方圆百丈,然而提灯光芒所及之处,並未有任何异物存在。 “之前是谁在这为他护法的?” 南宫炽心中疑竇丛生。 身形站在原地,她並未贸然上前,只是將提灯的光芒稳定地投射向钟凡所在,形成一个柔和的光罩,既隔绝了远处又开始蠢蠢欲动、重新匯聚的灵体,也避免了自身上前可能对其造成的干扰。 身为青仙宗掌门,阅歷无数的她,深知在某些传承关头,贸然惊扰可能引发的反噬。 “凤蝶,”她微微侧首,问道,“方才施法时,可曾感知到除灵体之外,有其他特殊气息或存在靠近石碑?” 凤蝶此时已经彻底散了法术,刚刚收敛心神,隨著师父的问话,放出神识感知了一下后,摇了摇头回道: “回师父,之前释放蝶舞的时候,並未感知到除了灵体以外的事物。” 此时,凤蝶也是看见了那灰袍青年,凤眸细细看去。 “除了皮肤黑点,长得倒也还行。” 凤蝶心中略微评价一句,隨即就想到了之前师父的吩咐,不由得两颊飞起一点红晕,扭过头去不知道想著什么。 南宫炽瞥见徒弟那又开始神游天外,额角顿时有著青筋骤起,不过看那一脸羞涩的模样,又想起自己之前飞吩咐,顿时明白了什么。 无奈地摇了摇头,南宫炽没去理会,径直在原地盘膝坐下,手中法诀轻引,那盏尺余高的青铜古灯便光华內敛,迅速缩小,恢復成巴掌大小的玲瓏形態。 如今她的分身只有炼气境界的修为,长时间维持法器全力运转,消耗还是颇巨的。 至於將提灯交给旁边那位明显又开始犯痴的徒弟掌管? 南宫炽用眼角余光扫了凤蝶一眼,心中那点念头立刻被她自己掐灭。 算了,这小妮子关键时刻还算可靠,但平常时,总觉得她那脑袋里装的东西和常人不太一样。 南宫炽暗自腹誹,浑然不觉在诸多门人弟子眼中,她这位掌门大人,那种非同常人的特质,恐怕犹有过之。 悄然无声间。 石碑旁,形成了略显奇异的静謐一幕: 灰袍少年闭目倚碑,如同睡著一般。 黑袍少女盘膝守灯,目光空空。 而彩裙女子侍立一旁,时而偷瞥少年,时而神思不属。 三者皆在朦朧灯辉的笼罩下,保持著一种默契的静止,只有时间在这其中无声流淌。 然而,在这片表象的寧静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而就在几人所在的石碑另一面,那浓郁的黑暗之中,八条半泛著金属般冰冷光泽的尖锐蛛腿,毫无徵兆地骤然绷直,深深刺入地面岩石,旋即又缓缓放鬆,关节处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道藏经……” “是,我们的……” 模糊的喊叫声响起,只见一个巨影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的前行著,起初迟缓,仿佛在適应,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但很快,它的速度便以惊人的幅度提升,裹挟著一股冰冷、贪婪、充满侵略性的恶意,朝著石碑的另一面,加速迫近! 第77章 炼气篇 暗沉无边的虚空中,钟凡的身形静静悬浮,四周是流转不息的点点星芒。 如今的他,已然感知不到任何时间的变化。 在这漆黑而又闪烁的长河中,他將心神彻底沉入那篇玄奥的经文之中,不敢有片刻鬆懈。 既为了自身道途,也为那支线任务的丰厚奖赏。 “道藏经·窃天卷。” 低沉的自语在寂静中漾开。 钟凡双目微闔,全部意识隨著经文流转: “天灵开,盗道机,五內筑台囚星斗,骨肉为笼锁乾坤,肤化青冥遮天眼,以身作贼,窃道不朽……” 这是他刚刚领悟的总纲,虽然其中还有许多未理解的段落,但也被他死记硬背给记了下来。 而之后,才是重头戏。 “炼气篇:开颅窃道种,五臟炼祭坛。” “以念为引,直通天地,自丹田而至天灵,盗取源源不绝之灵……” 钟凡嘴中不断的念诵著经文,而隨著对经文的领悟渐深,他的颅顶之上,一个细微的空洞缓缓的开启。 与此同时,幽暗虚空中,一缕缕泛著五色光华的灵气如受到牵引般浮现,向著那空洞缓缓匯聚、渗入。 然而此时的钟凡,却对此浑然未觉。 他全副心神仍沉浸在经文的玄妙中,而他的身躯身躯全凭领悟,自行运转变化。 而那五色灵气顺颅顶空洞渗入,沿百会、强间、风府诸穴一路下行,散向四肢百骸,最终又缓缓归拢,匯向五臟六腑所在。 在到达位置之后,那五彩灵光骤然分流。 赤色流光没入心窍,青色奔往肝腑,土黄沉入脾臟,白金匯向肺宫,水蓝渗入肾元,皆是各有所往。 短短时间內,一条自天灵直达五臟的灵脉通路已然贯通。 五色灵气如溪流归海,沿著这条新辟的路径源源注入。 更奇异的是,那些灵气在抵达各自臟腑后並未停驻,似乎又是贯穿了什么屏障,流入了一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修炼不知岁月。 当钟凡念至炼气篇末章时,声音戛然而止: “天灵贯通,身已有缺,万恶万物皆可侵入,需炼以秘术法器,以护周全……” 他的双眼中茫然逐渐消散,神采重新凝聚起来。 “炼气篇,通读完毕。” 转身,看著身后已经被自己读过的炼气篇的星光文字,钟凡已然在脑海中死死地记住。 大部分,凭藉那八点的悟性,他已经是领悟完毕。 而一些比较深邃的,一时之间难以领悟的,钟凡也靠著记忆强记硬背下来,此后倒也是不用担心功法中间突然断开。 “时间过了多久了?” 钟凡扫视了一下四周,然而只有一片的黑暗与星光闪烁,根本无法辨清时间。 “青灵?” 他下意识唤了一声,隨即反应过来,如今自己神魂离体,根本无法直接联繫到青灵,只有青灵能在外界主动叫回自己。 “如今並未收到青灵的预警,那么应该他还能坚持。” 钟凡看著后面的那更加密集,更加拗口的经文,眼中顿时闪烁过渴望的光芒。 “之后再进入此地,好像是在突破筑基以后了,我如果先將筑基功法学会,到时候就能省下许多准备了。” 钟凡心中念叨一声,刚想直接上前领悟学习,这才发现自己颅顶天灵的异变。 “嗯?” 观察一番,只见天灵处五色灵气自天灵不断匯入。 “这是?” 钟凡赶紧內视,只见自己的內府不知何时已然变得通透起来,各色灵光顺著天灵直通五臟,然后在五臟的位置悄然消失,似乎传递了出去。 “这是,炼气篇的化五臟?” 钟凡脑海中稍一思索,便是知道了这变化產生的原因,而那消失的灵气显然是直通向本体了。 这化五臟,便是將五臟以五行灵气炼化,慢慢打造成一个可以容纳道则的道台,这也是炼气篇的核心。 不过就算如此,也只是让根基小成而已,可以施展一些独有的术法,真正到大成,那对於钟凡而言,还需耗费漫长岁月与无数心血,远非眼下境界所能企及。 只不过这变化按理说在原主那,是在之后的修炼中才產生的,而如今的自己没想到在这石碑之中便已然是开始了转化。 “看来八点的悟性,比起原主的四点直接翻了一倍,这领悟出来的东西也是多了许多啊,可能也是如此,才提前开始了转化。。” 钟凡心中一动,便是明白了缘由,不禁心中一乐。 这样的话,他只要一出去,便能直接拥有战力了,毕竟这五行灵力在改变身体的同时,也能补充自身的灵力。 而且这石碑中的五行灵力看起来似乎更加的纯粹,似乎可以直接吸收,不知道到时候修为会不会隨著一同增长。 钟凡心中顿时浮现出期待。 但是在看到剩下的经文后,钟凡终於是想到了正事,连忙向著那筑基篇飞去。 毕竟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在青灵撑不住之前,將这功法能学多少是多少。 若能连筑基篇也囫圇背下,此行便是血赚。 到时候,那支线任务…… 钟凡想到若是能到那甲等的转盘,眼神中的神光顿时更加的炽热。 而与此同时,那石碑之外。 南宫炽盘膝而坐,凤蝶静立一旁,师徒二人仍守在那灰袍少年身侧。 突然,凤蝶轻咦了一声。 而一旁南宫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又怎么了?” “师父,”凤蝶伸手指向钟凡,“这人身体里,好像多了点东西?” “多了什么?!” 听见此话,南宫炽顿时神色一紧,看向钟凡坐在那的身体。 然而看了几眼,南宫炽並未发现什么变化,整个人顿时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向前试探地走去,一边向著凤蝶问道: “是灵体吗?!还是什么东西?!” 只听南宫炽语气焦急,然而其身后的凤蝶却是一脸的奇怪神色。 “师父,好像是五行灵力……” “嘎吱。” 南宫炽那不大的手掌骤然握紧,捏的那提灯的把手嘎吱作响。 她缓缓转身,看向自家徒弟,眼神冰凉。 若这小妮子再敢说半句不著调的话…… 今日便叫她知道,什么叫师尊严威不可轻犯。 第78章 突变! 而被南宫炽瞪著的凤蝶,此时脸上却是满脸的认真之色。 “师父,就是突然出现的,那人明明之前身体中是空空如也的,如今却是突然出现灵力波动,而且还是五行灵力齐出,你说奇不奇怪。” 她视线始终锁在钟凡身上,甚至没去瞧师父那张因气恼而更显圆润的小脸。 “哦?” 听见此话,南宫炽也是骤然一惊,向著钟凡看去。 不过下一刻她眼中闪烁一下,便是反应了过来。 “化五臟,这么快就开始了?” 虽然南宫炽没有修炼过道藏经,但身为青仙宗掌门,宗门秘藏典籍尽可翻阅,关於这化五臟的记载,她倒也看过。 “化五臟?!” 而一旁,那凤蝶听见师父如此说,顿时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显然也是知道。 “嗯,没想到此子悟性……” 南宫炽刚想开口夸讚这钟凡一二,却是骤然间异变突生。 只听一声声激烈的打斗之声从远方骤然传来,其间夹杂著少年低喝。 “师叔!师叔祖!” 凤蝶先是反应过来,顿时低呼一声。 “是他们!” 南宫炽也是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 二人看向远处,皆是冒出疑惑。 这个空间中,那些灵体虽然多,青虚子与李载道那两具化身而言,只是驱赶的有些麻烦而已,根本造不成威胁。 然而如今看那战斗的激烈程度,根本不可能是在驱逐灵体,似乎是有什么更加危险的东西。 “你呆在这!” 只见南宫炽手中一拋,便將那提灯向著凤蝶拋去,而话音未落,那娇小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向著声响来处疾射而去。 “师父!” 凤蝶见此,低声叫了一声,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可那道身影已没入黑暗,转瞬不见。 见此,凤蝶只好將那提灯拿好,稍一適应之下,便是维持了其中灵力的稳定。 “这地方,从未听过还有其他危险,不过如今已然不重要了,师父走了,那么这里只能靠我了……” 低声自语间,她脸上那抹跳脱神色已悄然不见。 双眸看向四周,其中灵光闪烁,满是警惕之意。 没有了长辈在旁,凤蝶也终於流露出身为掌门弟子的风采,再无之前的小女儿姿態。 而与此同时,就在那南宫炽消失之后,那远处的打斗之声顿时更加的激烈起来。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那打斗声竟然是越加的近了。 皱了皱眉。 抬步,凤蝶试探地向著钟凡走近,如今他们所做的,都是为了保护这个傢伙能领悟到更多的东西。 而距离其越近,凤蝶才更有把握保护其周全。 所幸直至她走至石碑旁,钟凡依旧闭目静坐,周身气息平稳。 提著那精致的小提灯,凤蝶没再看那钟凡,而是一脸认真的將神识放出,仔细感知著危险。 打斗声愈来愈近,一刻钟后,凤蝶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道破空声骤然向著这边袭来。 没有犹豫,她空著的左手一扬,衣物之上的一只彩蝶纹绣骤然脱离,迎风便长! 隨后,彩蝶双翅一振,便是化为了一道青色的流光,带尖锐呼啸撞向那袭来的黑影。 然而就在二者將要接触之时,那黑影闯入提灯光芒笼罩的范围。 凤蝶也终於看清其形貌,脸色顿时一变。 “师叔!” 只听凤蝶一声惊叫,隨即手中法诀一变,那半空中的青色流光顿时啪的破碎开来,化作一团柔和劲风,將那倒飞而来的身影稳稳托住,缓缓落地。 “咳!” 只见那李载道落地,就是骤然喷出一口晦暗的灵气,整个人似乎都黯淡了一分。 凤蝶面露关切之色,脚下一动,便是想向前走去,查看情况,然而刚刚迈步,却又生生止住。 看了眼身下的钟凡,她犹豫了。 而不远处,只见那青虚子跌坐在地,一动也不动,时不时的,一点点晦暗的灵光从其口鼻之间逸散,气息愈发微弱。 “凤蝶……” 正在凤蝶犹豫之时,只听青虚子虚弱的喊了一声,一只手臂也是无力的招了招,“快过来,给师叔我渡一口灵力,这具化身快要撑不住了。” 他们这种分身,只是一缕神魂和灵力结合所化,只要灵力充足,就可保那一丝神魂不散。 而凤蝶在听到此话后,神色突然一怔,看向那坐在地上的青虚子,表情突然有点异样。 “是,师叔。” 只听凤蝶答应一声后,脚步便是向著那青虚子走去,只不过其身后的裙摆似乎被微风所吹动,荡漾起一阵阵涟漪。 就这样,手持提灯的凤蝶走到距青虚子三丈处,脚步忽停。 “快……” 轻声的催促声传来,反而让凤蝶脸上的异样更加的明显。 “师叔,你……” 凤蝶刚刚开口,还未说完,异变再生! 就见那跌坐在地的青虚子突然一阵的抽搐,身上那黯淡的灵气竟然开始不断的溃散。 而这般景象的出现,凤蝶的脸上却是丝毫没有关切的神色,反而师脚步挪动间,向后退了几步。 “杀了她!” 骤然间,那浑身溃散的青虚子一声爆喝,其声音中似乎掺杂了许多人的声音,复杂而狰狞。 下一瞬,就见那青虚子身子猛地一扭,四肢著地,如野兽般向凤蝶扑来! 然而凤蝶的眼中,却是丝毫没有惊慌之色。 看著那扑向自己的青虚子化身,其身后青光猛地一闪之下,一只三尺大小的蝴蝶骤然浮现。 蝶翼轻振。 十来道淡青色的风刃便是呼啸的向著那飞扑而来的青虚子掠去。 “噗,噗噗!” 只听那利刃入肉之声密集响起。 那青虚子的黑袍少年化身,竟然就在半空中,被那数道风刃切割的破碎开来,直接化为了一道道灵气溃散开来。 而与此同时,一只只灵体竟然在其中蜂拥的挤了出来,在凤蝶手中提灯的光芒下哀嚎著扭曲著,向著光芒笼罩之外逃去。 就在那灵体蜂拥逃走之后,一点纯净灵光自溃散的灵气中闪现,直直朝著凤蝶扑来。 感受著那熟悉的气息,凤蝶脸上这才骤然一松,隨后伸手一接,便是將那灵光接住。 灵光入手即化,一道急促传音直入她识海: “凤蝶!此地突然出现一只被灵体夺舍的筑基实力蛛妖!我与你师叔祖皆遭偷袭,化身重创,我这一具更是被灵体寄生!速速戒备,若事不可为,立刻带钟凡撤离!” 第79章 接下来,我守著你 焦急的声音迴荡在凤蝶的脑海中,顿时让她明白这所发生的一切。 之前她就感觉到了师叔的不对劲,以他师叔那孤傲的性子,怎么可能想自己求救,而且语气还是那般的恳求。 果然,师叔的分身已经是受到了侵蚀,甚至连那一丝分魂都受到了压制。 “那,师叔你……” 凤蝶略显焦急的开口,然而还没等她说完,只见那半空闪烁的一点灵光就悄然破碎,化为点点星光。 “……” 凤蝶沉默片刻,脸上却无悲色。 一具炼气化身罢了,即便溃散,於师叔本体不过损失一缕分魂,静修数日便可恢復。 她现在想的是那蛛妖。 若是师叔所说无误,那么自己这边可真的危险了。 寻常灵体,不过是些失了神智的残念,凭炼气修士的灵力便足以將其击退。 可一旦附身生灵,那么便会变得极其恐怖。 这些灵体生前都是练过道藏经的修士,本就十分契合此地,只要附身,便可以利用此地的特殊將附身之物增强数倍。 “怎么会有蛛妖进来呢……” 凤蝶眉头微皱,低声喃喃一句,不过隨即就摇了摇头。 “现如今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还是先布置一下,万一师父和师叔祖抵挡不住,那只能靠我了。” 看了眼身旁那保持著原本姿势的灰袍少年,凤蝶嘴中嘆了一声,“没想到师父原本的计划,竟然在这莫名出现蛛妖下,真的成了。” 手指在腰间抚过,她取出一巴掌大小的阵盘,轻轻的放在钟凡身边。 “那接下来,就是我守著你了。” 凤蝶脸上不知想到什么,略微有点异样。 下一刻。 她那白皙的指尖一点,便是散出一缕青色的灵力,落在那阵盘之上。 只见那阵盘闪过淡淡灵光,隨后便是盪开一片半透明光晕,如同水幕一般升起,缓缓覆盖了钟凡的身体。 光幕边缘,凤蝶特意控其稍离石碑有著寸许距离。 “这石碑具师父所说,有著许多奥妙,在他传承之时,好事不要被外物触碰为好。” 一双凤眼眨了眨,凤蝶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后,发现一切正常之后,便放心的收回了手,任由那光幕將钟凡守护。 做完这些,凤蝶便是直接盘膝坐下,那繁复的蝶衣散开落在地上,如同一展翼的蝴蝶一般。 手从腰间一抚,取出一瓷瓶,看也没看,便是倒出一粒丹药吞入腹中。 下一刻,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便是从凤蝶身体之中涌现,似乎其体內的灵力瞬间便是充盈了起来。 隨即,只见凤蝶双手一掐诀,双眸微闭,红唇轻启,低声的咒语声从其间传出: “万蝶经,第十法·幻蝶谷!现。” 只见声音落下,一只只呈淡青色的蝴蝶顿时从其散开的蝶衣中涌出,向著四下飞去。 然而认真看去,那些蝴蝶竟然在空中只是飞舞了三两下,便是直接消失在了空中,毫无踪跡。 然而凤蝶似乎早有所料一般,依旧是口中不断念诵经文,身上的灵力波动却是越加微弱了起来,似乎施展此数,对於其的消耗也不是一般。 与此同时。 青仙宗,玄清峰,青虚子那一身紫衣依旧挺立在山顶之上。 只不过原本淡然的神情,此时却微微的皱起眉来。 “怎会如此……?” 青虚子略带疑惑的喃喃声响起,看著下方那道藏峰。 化身的突然断联,他所知的最后一件事,便是自己和师叔一同揪出了那南宫炽。 而正互相对峙间,却突然落入了葬经阁,之后便与分身失去了联繫,这本是在意料之中。 那葬经阁的特殊,他是知道的。 隨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便在这等著消息,只要自己的分身一出来,他便能从其上得知所有消息。 然而如今,却是突然感知到分身陨落,甚至连那缕分神都溃散了,这让他不禁心中困惑。 “难不成掌门如此还是如此衝动,直接对我的分身下了杀手?” 转身,青虚子皱眉看著一座通体青色的大殿,正是青仙宗的议事大殿。 只见大殿依千丈玄青峰险峻山势而起,通体由玄青巨岩砌筑,高逾百丈,浑然天成。 那殿宇与险峰融为一体,气势磅礴间,却不显突兀,反有种镇压山峦的恢弘气度。 青虚子看著这座熟悉的大殿,眼中並未任何欣赏之色,反而死死的盯著其中一处,似乎能透过那青色巨岩,只见看见其后之人。 然而,就在其脚步一挪,想要去找那人论一论道理之时,一旁却突然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小子!你是不是想吃独食!” “……” 青虚子身形滯涩,无奈侧首。 只见一个灰袍老道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正吹鬍子瞪眼的瞪著他,一只手更是直接揪住了他胸前衣襟。 “师叔。””青虚子低嘆一声。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叔?!”李载道瞪圆了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一进那鬼地方就断联繫,转头就把老夫化身给阴了!说!是不是你乾的!” “师叔,我……” “少来这套!”老道根本不让他说完,“你小子平日里就爱耍阴招!关门打狗、瓮中捉鱉,这套路你最熟!南宫丫头哪有这份心思?不是你还能是谁!” 连珠炮似的数落劈头盖脸砸下。 而青虚子却是丝毫不敢打断其话语,只能等其说完之后,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师叔,真不是我,我的分身也没了,您主攻的就是神魂方面,您自己看,我这身上,哪有一点分魂的痕跡。” 说到这,青虚子双手摊开,示意老头隨意探查。 而老头在听到此话后,眼中神光一闪之下,四下开始打量起青虚子来。 “当真?” 老道凑近些,竟真抽了抽鼻子,似在嗅辨气息。 片刻后,他鬆开手,眉头拧成疙瘩。 “那是谁?真是那妮子?” “弟子不知。”青虚子眼底闪过微微的神采,语气平静,“当时在场仅我四人,凤蝶乃掌门亲传,自不会对师长出手,除却掌门,弟子实想不出第二人。” 灰袍老道顺著他的目光,望向那座沉默的青色大殿。 半晌,他挠了挠乱发,嘟囔一句: “那丫头,能有这份脑子?” 第80章 甦醒 “嗬!” 突然间,钟凡浑身一抖,嘴巴大张,如同溺水之人骤然浮出水面,大口的喘著粗气。 “小子,你可算醒了!” 与此同时,钟凡的脑海中,青灵的声音响起。 “过去多久了?!” 钟凡大口喘著粗气,却丝毫不敢耽搁,第一件事便是和青灵確认时间。 “大概,两个时辰左右。” 然而青灵的回答,却是让钟凡猛地一惊! “两个时辰!你撑了这么久?!” 钟凡意识直接沉入识海之中,想要看看青灵如今是何情况,两个时辰,怕是本体都要溃散了吧。 然而刚一进入,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他猛地一惊。 只见之前的小水洼已经彻底不见,如今在那识海最中央的,却是一座漆黑的,如同鸟笼一般的奇异牢笼。 那牢笼尺许大小,而青灵,就在其中懒洋洋的躺著,丝毫没有深受重创的痕跡,甚至那只独眼里甚至还透著几分悠閒。 “小子,”青灵见到钟凡神识化身出现,语气里带著古怪的讚嘆,“你这功法,了不得啊。” 说著,它蹦躂了几下,跳到了钟凡神识化出的牢笼栏杆之前,竟然从其身体內化出了一截小手,对著那栏杆弹了弹,发出噹噹的金属敲击声。 “嘖嘖,能在炼气境界,將自身神识幻化实体,”青灵摇摇晃晃地评价起来,明明声音清脆稚嫩,语气却老气横秋,透著股滑稽,“你这功法的品阶,怕是比我主人那套成仙之法都不遑多让。” 而钟凡此时也才中惊讶中缓过神来。 然是自己身体,可方才心神全在石碑中参悟道藏经,对体內变化当真一无所知。 而对於青灵的评价,他却也不置可否,这道藏经可是让那青道人都垂涎三尺的存在,青灵不知,他也不想解释什么。 念头一转,他猛地想起青灵先前的话: “对了,你刚才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你怎么做到的?你不说最多撑一刻钟吗?” 此时的钟凡才想起问这青灵情况,看著那悠閒的模样,钟凡彻底迷惑了。 “哦,起初是我替你挡了一阵。” 青灵那只独眼转了转,语气有点莫名,“那些破玩意儿虽不禁打,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我其实也挺难的……” 说著,它小手指了指外界,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不过现在倒不用我操心了,你自己看唄。” “你!” 钟凡瞪了眼青灵,觉得其耽误时间,识化身当即就要溃散回归。 “哎!等等!”青灵急忙扒住栏杆,“先把我放出来啊!” 钟凡此时才发现,这小傢伙竟然是被自己这牢笼给关起来了,这让他不禁心中有点发笑。 “等著!” 不过钟凡不想再耽搁时间,便撂下一句话后,直接溃散开来。 “喂!小子!你別太过分!” 青灵的大叫声传出,然而已然回归外界的钟凡却丝毫不想理会。 刚睁眼。 钟凡便看到让他又是一惊的场面。 只见那原本黑暗的葬经阁內,此刻却被一层幽幽的火光照亮。 不远处,一身穿彩蝶纹饰长裙的女子盘膝而坐,长裙披散,其裙摆处,正有著无数淡青色蝴蝶飞出,向著四周扩散,然而在挥舞几下翅膀后,便是消失不见。 更远处,他原先放出的那只蛛妖,如今正满脸狰狞的四下挥舞著蛛腿,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杀。 只是它此刻的模样已大不相同。 无论是硕大蛛腹还是人形上身,皆是印出一张张狰狞的人脸,而那些面孔的嘴巴还在不断的一张一合,似在无声念诵著什么。 “唔……” 盘坐的女子忽然轻颤一下,身形微晃,身形好像有点支撑不住一般。 “你醒了。” 轻柔的女子声音传来,却透著明显的疲惫。 “你是?” 钟凡没有动,他已经发现自己身前的光幕,虽然知道应该是保护自己的东西,但谨慎下,他还是没有多余的动作。 “玄青峰弟子,凤蝶。” 女子应了一声。 说话间,她似服下了什么,下一刻,一股筑基期特有的灵压自她身上隱隱盪开。 “筑基期。” 钟凡心中低喃一声,隨后心中一动,似乎想起了此女的资料。 “凤蝶……” “凤蝶!” 钟凡一惊,看向此女子。 “这不是掌门南宫炽的弟子吗?!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而且看情况,似乎在保护我?!” 钟凡心中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 “道藏峰弟子钟凡,见过凤蝶师姐。” 钟凡神色平静的一抱拳,隨后指著笼罩自己的光幕,示意著说道: “师姐,这。” “前方那个小阵盘,你收起来便可,光幕自可消除。” 凤蝶身形未动,只是声音温和的传来,显然在抓紧恢復。 “……” 钟凡稍微沉默一会,他不知此女如今何意,而且书中对此女的描写笔墨並不太多,他对此女的性格並不熟悉。 “万一……” 钟凡心中思绪闪过种种不好的后果,不过隨即就是嘲弄的一笑。 “之前那种任人宰割的模样都没事,等我醒了给我下陷阱不是招笑呢。” 心中自嘲一句,隨即他便利索的將前方的一个巴掌大小的阵盘拿起。 果然,下一刻那光幕便是消失不见,钟凡也適时站起了身。 “师姐,如今什么情况,需要我帮忙吗?” 想通之前那点,钟凡心中总算確认此女应该確实是帮助自己而来,虽然不知为何,但是终归现在其陷入虚弱,自己肯定也要出份力。 “无事,我已经將那蛛妖困住,其已经被灵体夺舍,实力恐怖,你不要妄动,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会便带你出去。” 只听那女子声音依旧轻柔,缓缓的一字一句將话说完之后,便是陷入了沉默,似乎彻底全心沉入打坐调息之中。 而钟凡见此,也不好多说,只能自顾的打量其远处的蛛妖。 只见其似乎被什么东西迷惑了心智,一直在原地打转,时不时的四下挥舞一下蛛腿,或是喷吐出一张张蛛网,似乎在和什么做著战斗。 只不过,看著看著,钟凡忽觉背脊一寒。 他只感觉,那蛛妖身上密密麻麻的人脸,似乎有几张看向了自己。 第81章 圆满? “嗯?” 钟凡惊异间,仔细打量起来,怕自己看错了。 然而认真打量之下,钟凡却是更加惊骇的发现,那蛛妖身上的人脸看过来的,似乎更多了! “小子!不对劲!” 脑海中,青灵的声音也是传了过来,似乎其也看到了那诡异的景象。 “师姐。” 钟凡轻叫一声,朝著凤蝶那边望了望。 她仍维持著盘坐调息的姿態,却是眉头紧皱,眼皮飞快颤抖间,似乎也有著一丝的不对劲。 “该不会。” 钟凡心中顿时一寒,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道藏经,一法!观!” 钟凡嘴中低喝一声,隨即双指在眼角抹过,体內五臟顿时震动起来,之前存储的灵力成股的从其中流淌而出,向著双眼窜去。 嗡! 视野骤变。 他眸中瞳孔急剧扩张,瞬息间覆盖了整个眼白,双目化作纯粹的黑,深邃如夜。 眼前的葬经阁,已换作另一番景象。 原本一直笼罩葬经阁的那股黑暗如潮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散发著微茫光晕的半透明人影。 赫然是那些游荡的灵体,正如飞蛾扑火般朝这个方向涌来,却被凤蝶身侧那盏提灯散出的幽幽光晕所震慑,拥挤在外围。 钟凡抬眼看向凤蝶。 “这,看来確实被侵入了。” 眉头微皱,他的眼中,凤蝶的身躯已经微微透明,通体透出一股淡青色的灵光,给他一种轻灵飘逸之感。 然而在这种灵光中,一个半透明的事物却盘踞在其胸腹间,不断扭动中,时不时的向著其头颅钻去。 只不过那凤蝶身上的灵光很是强盛,一时间把那事物给压制住,使其只能在胸腹间徘徊。 “僵持住了么,那还好。” 钟凡心中稍定,便转头看向身后的蛛妖。 他需要先弄清楚如今的情况。 下一刻,他呼吸一滯。 那已经不是和凤蝶师姐一般的被附身了。 只见蛛妖不大的躯体內,竟塞满了难以计数的半透明人影! 它们扭曲、纠缠、挤压,如被困在狭小瓶中的怨魂,疯狂挣扎。 不时有面孔从中猛地探出,狰狞地扑向钟凡方向,却总在触及提灯光晕的剎那惨嚎缩回。 “这么多!” 钟凡心中惊呼一声,没想看到的是如此情况。 更棘手的是,这原本仅炼气境界的蛛妖,被如此多灵体强行灌注之下,气息竟已暴涨至筑基层次! “麻烦了。” 钟凡嘴中咕噥一声,隨即转身向著凤蝶走去。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简单一些的吧。 凤蝶身边,钟凡也是蹲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眸子观察著其胸腹间的事物。 只见那灵体已经被凤蝶那强大的灵力所压缩,如今似乎要被一点点的消磨掉。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到时候那蛛妖早就脱困了。” 钟凡又是嘀咕一声。 右手伸出,自指尖起,微微的开始变得漆黑,深邃。 “道藏经,法三,拘。” 嘴中低诵一声,钟凡体內五臟之中开始涌出更多的灵力。 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赫然已非炼气四层,而是暴涨数倍,竟然不知到了何种境界。 隨著指尖挪动,钟凡已然触碰到了那凤蝶胸前的高耸。 没有任何的实体阻隔,那只彻底变为漆黑的手掌径直没入她身躯。 “吱!” 一声悽厉的嘶吼声自凤蝶胸腔內传出,钟凡的手掌似乎抓住了什么,正在疯狂的颤动著。 “既然不甘轮迴……” 钟凡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紧,一点点向外拉扯: “那便,助我得道吧!” 只见那透明灵体扭动著,已然被钟凡握住了其中一角,如今正一点点的被向外拖拽而出。 凤蝶脸上顿时出现痛苦神色,似乎抽离著灵体的过程,对於其也是十分煎熬的。 然而就在钟凡將那灵体扯到一半之时,脑海中,青灵的声音突然急促的响起。 “小子!身后那玩意好像要挣脱了!” “什么!” 钟凡心中一惊,差点將手中的灵体鬆开。 还好反应过来,灵力涌动间,加重了抓取的力道,隨即抽空向后瞥了一眼。 果然,那蛛妖已然不是之前的模样,那原本被困住的身形,如今已经向著自己这边挪动了几步。 “这么快!看样子时间不多了!” 钟凡稍加判断了一下,心中一急,连忙呼唤青灵起来。 “青灵!帮忙!” 钟凡如今的力气,只能一点点將那灵体拽出,若是有青灵的力道加持,那应该速度能快上许多。 “好!” 青灵乾脆的声音传来,而钟凡也直接控制识海中的牢笼开启,放那青灵出来。 下一个,钟凡便感觉一股巨力便是出现在自己臂膀之上,那拽住灵体的手,瞬间就是拉出来一大截。 “这么强!” 钟凡心中没有预料之下,身子直接一个趔趄,差点摔个屁墩。 “嘿,”青灵声音里透出几分得意,“你强,我便强。” 而钟凡重新稳住身子后,这才反应过来。 確实,根据书中所写,青灵之力本就有宿主的一部分,自己此番境界暴涨,它自然水涨船高。 “只是这修为……” 钟凡心中一动,开始全力催动已经略有小成的道藏经炼气篇。 之前一直在石碑中领悟,身子的改造和吸收灵力只是被动的,他如今刚醒便是意外丛生,一直不知道自己如今到了什么境界。 下一刻,钟凡便感觉一股股极其强横的灵力从那五臟之中涌出,蔓延全身,而且有种源源不绝的感觉。 “这是……” 钟凡心中惊诧。 炼气圆满之境! 【宿主:钟凡】 【寿元:16/110】 【悟性:8】 【境界:炼气圆满】 【灵根:土木金】 【功法:道藏经炼气篇】 【第三幕总进度:85%】 【主线任务:第三幕,拜山,青仙宗】 【阶段一,二奖励已叠加】 【阶段三:完成入峰拜山仪式,获得功法(已完成)】 【奖励:悟性+5(可叠加)】 【阶段四:成为正式弟子】 【奖励:筑基成功率增加一成(可叠加)】 【特殊支线任务:『葬经阁』(已完成)】 【要求:在完全异变的葬经阁研读道藏经原本(已获得道藏经筑基篇完本)】 【奖励:甲级特殊抽奖轮盘】 【卜卦次数:3】 第82章 拘灵 “我去!” 脑海之中青灵一声尖叫,发觉不对。 钟凡正在查看自己的属性,却是被这突然的尖叫嚇了一跳,连奖励都来不及领取,连忙关了面板,问道: “怎么了!?” 扫视四周,钟凡並未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只不过手中的灵体已然是强弩之末,马上就要被拉出。 “你哪来的这么多灵力?!还是已经转化过的自身灵力?!你的境界!我去!炼气圆满了!什么情况!” 青灵的声音带著不可思议的震惊,那识海之中,它那圆滚滚的身子抖了抖,独眼瞪得溜圆! 『啵』 一声只有钟凡能听见的轻响。 灵体被彻底拉出,在他那只漆黑手掌中挣扎扭动著。 对於青灵的话语,他一时间也不好解释,之前一直在石碑中领悟功法,那化五臟的过程便一直是自行运转,他万没想到,那看似寻常的灵气吸纳,竟能积累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而炼气期,本就是个水磨工夫。 是將外界灵气不断的转化,然后滋养自身,一部分拓宽经脉、夯实自身根基,一部分沉淀为灵力总量。 如打造一个木桶,桶壁不断加高,方能承载更多灵气。 待桶壁高至极限,便是压缩灵气、將灵气化为灵液,完成量变到质变的飞跃,这便是炼气至筑基的最基本原理。 而想通这些,再加上道藏经中的化五臟的过程,本身就会改造著四周的经脉通络,使之变得更加坚韧粗壮,来供给更多的灵力。 故而如今,灵力也够,筋脉也足够承载,那么进军炼气圆满也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由道藏经法三构成的术法之手牢牢抓著那灵体,钟凡感受著自身体內已经满溢的灵力,刚刚有欣喜之意浮现,却突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对!”钟凡惊叫一声。 他骤然发觉那五臟之中的灵力还在不断的向外涌出。 那五臟本就是一个临时的容器而已,之前的化五臟过程积聚的海量灵气,此刻似寻到了宣泄口,正疯狂向外奔涌,拦都拦不住! 可问题是,钟凡体內早已饱和。 这些涌出的灵力非但无用,反而开始淤塞原本畅通的经脉,如同洪水冲入已满的河道。 一滴冷汗从钟凡额头流下。 “喂!小子!”青灵也察觉不妙,急声提醒,“你经脉快到极限了!快停下!” “要是能停……”钟凡嘴角扯了扯,“我早停了。” “……” 识海中沉默了一瞬。 “你有筑基丹吗?” 青灵问道。 “没有。” 钟凡答得乾脆。 “那准备散功吧小子。” 青灵的声音很是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味。 而钟凡也能理解其意思。 这种已经被炼化的灵力不是说想放就放的,只要开一个口子,以他如今体內的淤积程度,那根本是堵都堵不住,就像那破口的气球一般,会直接被体內灵力给顶爆掉。 最好的法子,是以散功法门同时放开周身窍穴,让灵力均匀泄出。 至於靠施展术法消耗,更是痴人说梦,且不说高阶术法施展耗时耗神,单是运转时的灵力衝击,就足以让本就岌岌可危的经脉雪上加霜。 “等会!” 想到这,钟凡突然想到一件事。 “青灵!” 钟凡在识海中大喊一声。 “啊?” “大巴掌!全部灵力!给我抽!” 钟凡的大喝声在识海中迴荡。 而青灵那原本瞪大的独眼却是慢慢的转成了兴奋之色。 “好嘞!”青灵大叫一声,整个身子都兴奋的弹了起来。 下一刻,钟凡只感觉体內灵力骤然间,宛如如同被长鯨吸水一般,瞬间便是消失。 一阵阵空荡的刺痛感涌来,不过下一刻便被五臟內蜂拥的灵力所填满。 紧了紧手中的灵体,钟凡將断开的灵力重新续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不远处炸开! 钟凡抬眼望去,只见那蛛妖被一股无形巨力抽得整个身子歪斜出去,嘴角顿时勾起一抹笑容。 “继续,八成灵力即可,留两成,我还要做点別的事。” 钟凡在脑海中吩咐一声。 “好嘞!” 青灵兴奋的大叫传来。 下一刻,钟凡那刚刚恢復的灵力便是直接空了八成之多。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声中,钟凡却是没再看。 炼气圆满的八成灵力,就算那蛛妖如今被那灵体把实力拔高到了筑基,也不是能轻易抗住的。 转头,钟凡观察了一下那凤蝶,只见在灵体被拔出后,她眉宇间的痛苦之色已渐渐舒缓,整个人的气息也在缓缓恢復著。 通过『观』法的查看,其体內灵力流转虽还有些滯涩,但已无大碍,只需时间调息,便不再打扰。 抬手,钟凡又看了看手中的灵体,一个早先闪过的大胆念头,重新浮现心头。 “之前还在想,这玩意出去了,就不太好抓了,毕竟整座道藏峰上,总共就那么一些,而这葬经阁又不太好进。” 没想到此时竟然实力增长了如此之多,而且现在还有源源不绝的灵力,那此时不做,还待何时! 钟凡心中涌起一股热切。 这些灵体,本就是他日后提升术法威能的关键媒介。 以前不知道这葬经阁,他还嫌弃整座道藏峰上的灵体太少。 书中,原主就因灵体难得的设定,没少四处奔波,寻找替代之物。 如今…… 钟凡抓著灵体,嘴中念叨一句: “这位不知是师兄还是师伯师爷,既然你不愿转世,便助晚辈一臂之力吧!” 话毕,钟凡直接伸手,將这灵体往脑门上的窍穴塞去。 “我去。” 识海中,青灵抽空感嘆了一声,这功法的诡异模样,实在是超乎了这器灵的想像。 不过钟凡却是没有理会。 不知何时他那黑色手掌已经出现在了识海之中,將那灵体向著最中央的牢笼塞去。 而那灵体似乎也察觉了什么,正疯狂的开始挣扎起来。 於此同时,钟凡体內的灵力也开始飞速消耗,以维持那法三·拘的威能。 第83章 锁灵 “道藏经,法四!锁!” 钟凡一声低喝,识海深处那座漆黑牢笼应声而变。 牢笼下方的石台上,无数细密的黑线骤然浮现,扭曲蔓延,与初入道藏峰时,他在测试中所见的纹路如出一辙,却更加的繁复。 就在钟凡將那不断挣扎的灵体塞入牢笼的一刻,那无数的黑线顿时蜂拥的扑了上去。 只瞬息间,灵体便被密密麻麻的黑线缠裹成茧。 不管其如何挣扎,黑线自顾的开始收缩起来,而那灵体也被其带著,缓缓没入那石台之中。 几息过后,石台恢復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钟凡,你这是……” 青灵的身形离那囚笼远远的,独眼里透著震惊,似乎被之前那模样所嚇到。 “哦,这灵体每一只都能增强我术法的威力,”钟凡神识化形,对著远处的青灵解释道,“而且如果数量多了,我的神识也能得到增强。” 之后还要重复这过程,他不想让青灵生出什么误会。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只见一股奇异波动瞬间从牢笼中扩散,被漆黑的笼壁將其牢牢锁在其中,未泄分毫。 而钟凡在此时也是心中一震,一股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似执念,又如渴求,细若游丝,却清晰可辨。 “来了……” 钟凡心中並未意外,將灵体镇入这神识与神魂共筑的牢笼,岂会毫无代价? 这些灵体本就是执念所化,残存的意念自然会对宿主產生影响。 不过只要控制在一定的数量,这种影响终归是不大的。 “出去之后,得儘快寻一门清心定神的功法,或是法宝。” 钟凡心下已有计较。 毕竟这抓捕灵体填充道台並不是道藏经正统的修炼路数,这是书中原主自身领悟的一种偏门之法。 那些灵体本就是修炼道藏经入魔暴毙的修士,其虽然执念深重,但是的助益却实实在在。 比如术法的增幅,这灵体本就是同源,只要是道藏经的术法,此灵体都可让其威力增加一分,若是数量多了,那更是让那引起质变。 再者,其本身的灵体也可被牢笼利用,虽不直接增长神识总量,但是其中那种诡异执念,却是能无息间侵染他人,於斗法中防不胜防。 “只要谨守心神,不被侵染过度,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钟凡心中一热,望向不远处那头蛛妖,准確说,是望向它体內那密密麻麻的灵体。 “青灵,压制那蛛妖即可,我需要更多的灵力去捕捉灵体!” 吩咐一句,神识化身当即溃散。 现实之中,钟凡睁眼。 凤蝶仍在调息,气息已平稳许多。 他不再耽搁,迈步径直走向蛛妖。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有节奏地响起。 青灵正操控著钟凡体內源源涌出的灵力,凝成一只只无形大手,將那蛛妖死死按在原地。 如今看著那蛛妖狰狞的模样,钟凡心中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担忧。 甚至当那些扭曲人脸嘶吼著扑来时,钟凡反而是一笑,抬步,竟然主动向著其靠去。 “小子,这样是不是有点危险。” 脑海中,青灵的提醒声响起,然而钟凡却是丝毫没有理会。 青灵见此,也不再吭声,只专注维持压制,免得其突然暴起。 走到近前,钟凡眼中黑光闪动间,就看到了数只灵体扑了过来。 “法三·拘!” 钟凡一声低喝,灵力爆发间,右手黑光幽幽间,竟然瞬间膨胀起来。 下一刻,那手掌直接笼罩了三只灵体,將其拿在手中。 “吱!” 悽厉的挣扎声响起,钟凡的右手不断的颤动著,然而只要不附身,这东西的力量极其的弱小,在如今炼气圆满的他面前,已难构成威胁。 五指缓缓收拢。 掌中灵体在惨嚎声中被强行压缩,变小。 脚步后退,钟凡略微离那蛛妖远点,隨后就將右手继续向著天灵塞去。 片刻后,钟凡眼中闪过微微的黑光,但因为本就是处於法一·观的术法状態之中,倒是不太明显。 心底,那股对道藏经的探究欲又浓了一分。 执念这种东西,若是不深,是可以帮助人更加的进步的。 钟凡此时的状態就是,那四只灵体的影响说实话也很是轻微,轻微到,钟凡只要去想点別的就会忘却。 但是真的静心之后,他们那种对於道藏经至高境界的渴望,便是会从钟凡心底浮现。 “暂时还行。” 钟凡心中稍微对自己评估了一下。 看著前方那蛛妖,他眼中火热之色更胜。 这次来,终归是要达到自己的极限才行,否则错过此次,下回再来不知何年何月。 机会,从来只予能把握之人。 钟凡再度迈步。 感受著五臟中依旧奔涌不绝的灵力,他將“法三·拘”的威能,又提了三分。 …… 钟凡身后。 头很疼。 这是凤蝶此时的感受。 之前在初接触那蛛妖之时,一不注意之下,竟然將已经被夺舍的师父化身给漏了过来。 其化身本就是特意增强了肉身的存在,速度快如鬼魅,要不是她反应快,以风刃將其撕碎,如今怕是她也要变成那被夺舍的存在了。 饶是如此,还是让一只灵体趁隙钻入体內。 好在只是一只,倒也能压制。 可既要维持幻阵困住蛛妖,又要分心抵御体內灵体的夺舍侵蚀,灵力与心神的消耗,实非常人所能承受。 好在那名叫钟凡的少年及时清醒,她这才能將那蛛妖暂时放下,专心对付自己体內的灵体。 “不过,为何在我准备全力炼化之时,那灵体就自己脱离了?” 这是凤蝶的疑问,之前她一直对那灵体无从下手,那东西极其的坚韧,之前她们也只能將其击飞而已。 而那对付其有奇效的驱魂灯仿品,对於附身的灵体也失去了作用。 正在她准备用最笨的方法,使用灵力將其一点点消磨之时,那灵体却突然一点点从自己体內被抽离。 彼时她正与灵体意识爭夺身躯主导,无暇分心外界,只隱约感知到有人靠近…… “难道是他?” 凤蝶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穿过幽幽灯火,落向不远处那道身影。 第84章 疯狂与大巴掌 凤蝶的一双凤眸缓缓瞪大。 看著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所有预想。 她想过这少年或许会躲在自己身后,或许会施展法术稍作援手,甚至可能转身逃离。 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般景象。 “他,他在捕捉灵体?!” 凤蝶声音滯在喉间。 不远处,灰袍少年背对她而立,身形挺拔。 一只漆黑如墨的右手,正从那蛛妖体表硬生生扯下一只扭曲挣扎的灵体,五指一拢,便將其按向自己天灵。 动作乾脆,近乎粗暴。 而与此同时,不知哪里出现的攻击,一直將那蛛妖压制著,丝毫不让其抬起头来。 “炼气圆满……” 凤蝶察觉了那人的修为,心头荒谬感却是更甚。 要知道她可是筑基修士,之前压制那蛛妖也是费了一番手段,更服用了数枚珍贵丹药补充灵力神识。 而那傢伙,仅仅是一个刚刚晋升炼气圆满的修士,就这样將那蛛妖压制的死死的? 起身,凤蝶向前走去。 她想看看那傢伙究竟在做什么,这捕捉灵体,是道藏经某种修行方式吗? 凤蝶心中疑惑,却寻不到半分相关记忆。 二人的距离並不是很远,只是走了几步,她便是直走到了钟凡的身边。 然而就算凤蝶走到这个位置,那钟凡却丝毫的反应都没有,依旧是保持著捕捉的动作。 “钟凡,你……”凤蝶刚开口,却看见了钟凡如今的面色。 她被惊得下意识掩住红唇。 狰狞、渴望、疯狂,种种复杂而扭曲的表情,在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匯成一副令人心悸的神情。 而与此同时,他那漆黑的右手,依旧在不断的捕捉著那灵体,也是塞入天灵之中,他那表情也越是夸张起来。 “不好!” 凤蝶修行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这已经陷入了走火入魔之中。 然而就在她想要出手干预之时。 忽的,只见那钟凡的脑壳似乎被无形的巴掌扇过一般,猛地向外一偏,那力道之重,甚至连脖颈处都发出嘎嘎之声。 在凤蝶震惊的眸子中,他脸上那些扭曲神情竟如潮水般褪去,恢復清明。 …… “谢了!”钟凡在脑海中喊了一声后,旋即看向身侧的凤蝶。 “师姐,帮个忙。”他语速微急,“可有清心定神的术法?若能施展一二,师弟感激不尽,出去后再与师姐细说缘由!” 如今他全心都在运转功法压制与捕捉那灵体之上,分心不得,孤故而也没有丝毫的客气。 而一旁,那凤蝶又是怔了一会后,才恍然回神,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钟凡后,点了点头,开始施展起术法。 不一会,钟凡就感觉一阵的清凉之感传入脑海,顿时让那灵体造成的影响消减了些许。 “筑基期的手段,果然不同。” 钟凡心中暗嘆。 之前他也想著用道藏经自身的一些清心术法,但是一来灵气虽源源不断,但是同时施展的术法太多,二来以他炼气期的修为施展,根本压不住那百余灵体叠加的执念侵蚀。 无奈之下,只好靠著青灵以物理手段驱魔,那一巴掌下去,无论心中被影响的多深,从脑仁传来的刺痛都会让人瞬间清醒。 此时,有著凤蝶的帮忙,再加上那青灵造成的刺痛,钟凡一时间心智是极其的清醒,那抓捕的速度顿时又加快了些许。 “小子!你这会已经塞了百余只了!你確定你受得了!” 脑海中,青灵的提醒传来。 而钟凡只是摇了摇头,並未做太多回答。 他此次,肯定要將那道台填充到极限才可。 毕竟此次出去,身为道藏峰的唯一弟子,自己要面对的,可不再是那些普通弟子了。 青仙宗的世家门阀,早已经固化,任何的扩张空间都被对手挤压的死死的,而自己的出现,对於他们而言,如同羊入狼群一般,肯定会让其疯狂的扑向自己。 他需要足够的底牌。 捕捉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钟凡甚至两只手都化为漆黑之色,竟然同时施展拘法。 能如此肆无忌惮,全因身侧的凤蝶。 她不仅以清心术法护持钟凡心神,更分心施展困术,將那蛛妖重新禁錮。 这顿时让青灵閒了下来,那为了压制消耗的灵力也就空了出来,为钟凡提速。 一百、一百五、两百…… 蛛妖的气息以肉眼可察的速度萎靡下去,原本被强行拔高至筑基的境界,一路暴跌,最终连钟凡初入山门时的水准都不如。 而与此同时,钟凡时不时的就要被青灵在脑仁上抽上一巴掌,来保持自身的清醒。 而凤蝶那边,也从压制那蛛妖,更多的將注意力放在了钟凡身上。 “钟凡!不行!我的术法已经到了极限!你再继续下去的话,我可能要压制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凤蝶焦急的提醒传入了钟凡的耳中。 而钟凡此时刚刚被青灵抽了一掌,恰好恢復了清醒。 “嗯。” 点了点头,钟凡適时的停下手中动作。 只见那蛛妖已经彻底没了气息,其中的灵体竟然已经被钟凡抽了个乾净。 “呼~” 钟凡深深的吸气,如今识海中,那道台下,已经镇压了足足三百之数的灵体。 他的心中,此时一股股强大的执念浮现,不断的催促他去捕捉更多的灵体,用来增强自身道藏经的威能。 更有一股近乎癲狂的求知慾涌动著,让他去不断的深究那道藏经中的道理,去领悟,去琢磨,直到將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钻研道藏大道的疯子。 要知道,书中,他的原身在道藏山上捕捉到的灵体,只有那区区百余之数。 那时,他已是筑基巔峰修为,却仍需日夜修习静心法门,方能与那执念抗衡。 而如今,钟凡识海之中足足三百之数的灵体,让钟凡此时根本不敢运功,不敢动念,甚至不敢再生出半分贪慾。 “师姐,”他散去周身术法,身形晃了晃,声音沙哑,“走。” 而他的眼中,法一·观明明已经散去,但是那种漆黑之色却是挥之不去,似乎不受他的控制。 “嗯。” 身侧传来轻柔的应答。 下一刻,一只手臂穿过他腋下,稳稳將他架起。 钟凡一怔。 “你灵力透支,走不动了。”凤蝶的声音近在耳畔,平静中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我带你出去。” 第85章 变数 钟凡心中一惊,没想到此女竟然能做到此等地步,之前的守护与帮助自己压制执念,他已经是十分感激。 如今其竟然丝毫不顾男女之別,直接將自己拉了过去。 手臂被凤蝶放在了她的脖颈之上,钟凡感觉自己被拦腰拖起,凤蝶那柔软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了自己身上。 “……” 说实话,钟凡此时有点心猿意马,毕竟凤蝶那细腻的皮肤和那丰润成熟的躯体毫无隔阂地传来温热触感,便是心底那翻腾不休的执念狂潮,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冲淡了一瞬。 好在那三百灵体积聚的执念实在深重,仅一恍神,就將方才那点旖旎心绪碾得粉碎。 “凝神静气,我们走。” 凤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平静如常。 与此同时,那股清凉柔和的意蕴再度漫入识海,护持著他摇摇欲坠的心神。 “小子!要不要再来一巴掌醒醒神!” 脑海中,青灵叫了一声,钟凡连忙拒绝,“別別別!够了够了。” 脑仁还在隱隱作痛,再挨一下怕是要真晕过去。 好在只要不再继续捕捉灵体,凭他自己勉强也能压住几分,加上凤蝶的术法加持,总算能堪堪维持住清醒。 幽幽火光映照下,彩衣少女搀著灰袍少年,一步步走入葬经阁深沉的黑暗。 身影渐远,终被吞没。 半天后。 道藏峰外,人影幢幢。 各色衣袍的修士或坐或立,散落山峰四周。 其中灰白二色的宗门常服居多,亦有几位身著青色长老袍服者,独踞半空云头,身旁簇拥著眾多弟子。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於那两抹並立的紫色。 临近玄清峰的一处断崖上,青虚子与紫曦並肩而立,衣袂隨风,確如一对仙家璧人。 只是两人目光皆落向下方,看向那被重重禁制阻隔的道藏山。 “师兄,”紫曦侧首,眸中依旧充满狐疑之色,“你真对里头情形一无所知?” 而青虚子闻言,顿时面露一丝苦色,摇了摇头回了一句: “为兄真的不知现在如何,如今那道藏山禁制彻底被激发,除了炼气期弟子自愿尝试闯关以外,其余人都是进不去的。” “哦。” 紫曦嘴角撇了撇。 信?她当然是不信了,她这师兄嘴中的话语最会骗人了。 翻手取出一枚玉佩状的法器,神念微动,紫曦的一缕神念渡入: “怎么样了?” 话语刚刚传入,一个回答声便是传了回来。 “稟峰主!如今各峰炼气期弟子都在向內试探,然而只是山门一关,便有数十位各峰弟子陷入疯魔之中!” 那声音略带急促,似乎极其的紧张。 “不过弟子在峰主庇佑之下,侥倖得以通过,如今正在那筑台一关,马上就要通过!” 末了,那语气里带上一丝庆幸。 “嗯,好,继续,若是有任何人从那试炼深处出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匯报!” 紫曦那嘴角小痣微微的下沉,她並未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是!” 玉佩光华暗去。 紫曦將其握入掌心,抬眼看向身侧的青虚子: “那受测之人若是成功,到时候师兄作何安排?” “安排?”青虚子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指著四周那围著的眾人,“我能有何打算,这般多眼睛盯著,稍有偏倚,便是牵动各家利益,届时矛盾激化,我岂非成了宗门罪人?” 紫曦默然。 这青仙宗积弊已久,各大家族虽明面同属一宗,但是私底下却沟壑极深,就算青虚子身为副掌门,行事亦需权衡再三,如履薄冰。 静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浮起决意: “师兄,我想爭一爭。” “哦?”青虚子总算是转头看著自己这师妹,看向这位小师妹,倒未料她也有这份心思。 “说说。”他语气平淡,面上瞧不出情绪。 “我紫气峰虽然为主峰之一,但一直以来积弱已久,”紫曦目光投向下方雾靄中的道藏峰,声音渐沉,“我身为峰主,只有金丹实力,久久不得突破,而那些外峰之主早就眼馋至极,若是再寻不到破解之法,这峰主,哪怕我是前任宗主亲传,怕也是做不了太久了。” 看著下方道藏峰,紫曦眼中闪过火热之色。 “而道藏峰,身为建宗之时的主峰,其中蕴藏的底蕴肯定是极为强大的,而那人若是能一举获得道藏峰的掌控职权,到时候若与我紫气峰相合作,培养出一批具有潜力的道藏经修士,那么我之地位,和那人的地位,必定是水涨船高。” 紫曦看著道藏峰,语气中带著一丝渴望的说道,但是却没有多少底气。 一旁,青虚子皱著眉,听自己师妹说完,只是回了一句。 “你说的这些,其他各峰论资源、论底蕴、论能许出的条件,都不差你丝毫,甚至或有超越,那人,凭何选你?” 青虚子声音很是平淡,似乎在表述一个事实。 而一旁,那紫曦脸上也是浮现苦色。 “所以……师兄能否帮我……” 紫曦的声音很是低哑,似乎带著一丝的渴求。 “我早就说过,”青虚子转回目光,望向远处云海,“只要你突破元婴,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不要把精力花费到其他的事情之上,只要静下心来,不需百年,以你的资质,肯定是能突破……” “师兄!”未等青虚子说完,紫曦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的恼怒,“百年!你也知道是百年,可眼下这局面,我哪还有百年安稳?如今已非师父在世之时,他们……” “……” 话音渐弱,终未说完。 青虚子亦不再言语。 崖上只剩风声。 又是过了许久,道藏峰四周之人越聚越多,连一些寻常灰袍弟子也闻讯赶来,三五成群聚在外围,想要看看这青仙宗许久以来的大事件。 阳天此地,自数百年前那场剧变后,格局便如一潭死水,再未起过波澜。 青仙宗亦在这沉寂中安然度过了漫长岁月。 如今,这道藏峰的开启,似乎代表著一种变数的出现。 第86章 晚了一步 “这人是新入门弟子,而你那三名去往阴地的弟子,因该和这道藏峰之人相熟。” 青虚子的声音忽然传入紫曦耳中。 而紫曦刚刚还在为师兄的不近人情感到一丝失望,突然听到此话,顿时一怔。 “那个叫钟凡的小子?” 紫曦的反应很快,此前三名弟子传回的讯息事无巨细,而她自是知道其中有一名叫钟凡的修士將要来青仙宗入门。 之前紫曦並不想多管,自己弟子的事情已经够头疼的了,再加上那钟凡自身就持有升仙令,入门之事並不需要人帮忙,她也就將此事放至脑后。 没想到,如今闯入道藏峰,重启了传承的,就是此人! 一旁,青虚子说罢便不再言语。 只剩紫曦眼神闪烁的在一旁想著什么。 “谢谢师兄。” 片刻后,紫曦看了身旁那笔直的男人一眼,眼神中情绪极为复杂。 刚想继续说点什么,突然,紫曦手中的玉佩猛然一震。 紫曦赶紧將神识沉入进去。 “稟峰主!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下一刻,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顿时让紫曦脸上浮现激动之色,连那嘴角的小痣都扬了起来。 “你在哪?是什么人!能接触到吗?!一旦接触,立刻將我之前吩咐给你的事情和那人细说!那人名叫钟凡!是一个炼气期新入门弟子!记住!你长河师兄和其很是相熟!” 紫曦声音很是急促,连声向著玉佩中吩咐著。 然而。 “……” 玉佩中却是片刻的沉寂下来。 “峰主,”片刻后,声音再度传来,带著几分犹豫,“咱们,似乎晚了一步。” “嗯?什么情况!速速说清楚!”紫曦眉头皱起,这弟子平日里很是机灵,无论做人做事都很是有分寸,怎么在此时磕磕绊绊的。 “我看见那个名叫钟凡的了,但是……”声音顿了顿,“他好像是被凤蝶师姐搀出来的。” “……” 凤蝶沉默,明白为何弟子那般犹豫了,他们所要做的事情,似乎被人抢先了。 “凤蝶,师姐的弟子,”她缓缓转身,看向青虚子,眸中浮起一丝羞恼“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人在其中?” 宗主那边有所动作,自己师兄身为副宗主,怎么可能不知! “……” 青虚子面上掠过一抹极淡的无奈。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师妹解释。 要说他们三个宗门巔峰之人,皆分出化身去抢夺此人,结果被那最没心机的给抢先一步吗。 忽的一阵微风拂过,青虚子那一身紫袍忽的变淡,似乎就要消失在原地。 “好好好!你们两个!我记住了!” 一旁,紫曦的银牙紧咬,那嘴边的小痣因为愤怒,不断的上下都抖动著。 然而看著那逐渐消失不语的师兄,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峰主!还有一筑基修士出现!我不认识!他们在那似乎在交谈什么!” 突然,那玉佩之中又是响起声音,让紫曦脸上顿时一变。 “还有!”紫曦一声低呼,没想到这整座青仙宗中,竟然有势力能和宗主与副宗主同时落子,布局其中?! 然而扫视眾峰,紫曦实在想不到哪一峰有此实力。 那些世家彼此牵制,一人动,其余眾世家肯定有所动作,这派人前往道藏峰抢人这种事,必是族中反覆权衡之举,绝难瞒过旁人耳目。 更何况,能和宗主几人一般,提前预知道藏峰將启,且封山在即,那么此势力…… 紫曦不禁觉得有点恐怖。 而与此同时,云逸峰。 峰顶最核心之处。 一行人立於一座瓷窑前,神色焦急。 而那瓷窑之上,只见道道符文显现,却是被一阵法死死扣住,防护的极为森严。 “赵成,”一青袍中年盯著瓷窑,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你说当日,是赵桎让你去寻的人? “是!” 一旁,一白袍中年很是恭敬地侍立一旁。 “很好,我知道了,”青袍中年眼中闪过一丝戾色“此时我自会向族內稟报,这赵桎一进入瓷窑,十数天內,谁都联繫不上!” 隨即就衣袖一甩,对著身旁那赵成低声喝道: “记住!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要联繫上那人!让那人竭力討好那钟凡!哪怕是做条狗!都要给我侍奉好了!” 青袍中年眼神很是冰冷,微微俯身,压在了那赵成的耳边。 “若是晚了一点,那傢伙动了手,那钟凡死了倒罢,若是没死,届时莫怪族中將你这一脉推出去顶罪!” …… 道藏峰重启,如巨石投湖。 霎时间,无数世家闻风而动。 有遣弟子冒险闯关者,有四处打探通关者身份者,亦有暗中筹谋、欲分一杯羹者。 只能说一时间,原本一片安详宛若仙境一般的仙宗,如今竟然如同那闹市一般热闹起来。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道藏峰內。 刚刚被凤蝶扶出试炼之地的钟凡,却是不知这一切。 他此刻心神俱疲,脑海中,时不时的被执念所侵扰,意识如陷泥沼,全身精力皆用来抵御那无休止的侵蚀。 好在一旁凤蝶的术法一直不间断,这才让他保持了一丝清醒。 “刘少恆,你究竟要做什么?拦在此处,既不让我们离开,又不说清来意!” 凤蝶的质问声响起,带著罕见的厉色。 钟凡勉强抬眼看去。 只见不知何时,这试炼之地出口处,多了一名白袍筑基修士。 那人一手持著摺扇,长著一张泛泛的面孔,唯有一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们。 没来由的,钟凡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人,来者不善。 “凤蝶师妹!莫急,莫急,””刘少恆摇了摇摺扇,语气透著无奈,“你先走便是,我这边和这小兄弟谈点事情,谈完便和你一同出去。” 说著,竟迈步朝他们走来。 凤蝶眉峰一蹙,周身灵力骤然鼓盪! “哟?”刘少恆手中摺扇一停,似笑非笑,“凤蝶师妹这是,要为此子与我动手?” 那刘少恆手中摺扇一展,浑身气息爆发,筑基中期的实力一展无遗,压过了凤蝶一头。 第87章 符宝? 只见凤蝶气息忽的一滯,虽然身为宗主弟子,跨境战斗自是不虚。 但是之前在葬经阁守护钟凡许久本就消耗甚巨,如今还得一直维持著清心术法,所剩的战力,十不存三。 “放开我吧,师姐,我没事,”钟凡的声音忽然传入凤蝶耳中,平静中带著疲惫,“一时半会儿还能支撑,麻烦师姐处理一下此人。” 只见钟凡主动向后一步,脱离了凤蝶的搀扶,隨即脚下便是一晃,他及时扶住一旁残壁,才堪堪站稳。 而凤蝶见此,並未多言,只深深看他一眼,旋即转身,面寒如霜,迎向已逼至数丈內的刘少恆 “还以为你要说让这妮子先走呢。”脑海中,青灵的声音略带嘲讽。 “走什么走?”钟凡背靠断墙,缓缓坐下,心中回懟,“她走了我靠谁?靠你么?没了那源源不绝的灵力加持,你能敌得过筑基中期?” 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將凤蝶空出来,一个没有任何限制的宗主亲传,即便状態不佳,也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他目光落向那满脸不怀好意的刘少恆,脑中飞速运转。 “姓刘,可是青仙宗刘家我並未听过此號人物,”钟凡在脑海中不断的回想著资料,“没在书中出现过吗?那也不对,要是那刘家的人,之前凤蝶肯定就叫出来了,毕竟以她的身份,若是刘家这种小世家,是不敢乱动的。” “那是其他家的?”他继续推敲。 以筑基中期修为,在此刻的青仙宗內,绝难逃过世家招揽。 而未被世家吸纳、却能修至筑基以上者,不过寥寥数人,书中皆有记载,並无此人之名。 “能被派过来,然后还对我有恶意的……”钟凡眼神闪烁,一点点的结合脑中的记忆,將此人的身份抽丝剥茧的分析出来。 “那就只有那云逸峰赵家了。” 能在自己没完成测试之前就派人来,除了如凤蝶这种,宗內高层察觉什么,派过来和自己接触一二的人外,就只有之前有所衝突的赵家了。 “这些傢伙,自己还没去找他们,自己就先送上门来了。” 钟凡看著那刘少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然而下一刻就被蜂拥而起的执念所衝散。 “不好,分神太久了……” 他刚有所反应,然而执念之快,瞬间就將他的意识吞没。 “小子!” 青灵的叫声响起,然而钟凡的意识却是骤然如同断线风箏一般,开始飘忽起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钟凡的脑海中迴荡开。 与此同时,钟凡现世中的头颅先是突然下垂,隨后似乎被什么东西猛抽了一巴掌一样,狠狠的向外一摆,那脖颈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嘎声。 “嗯?!!” 不远处,那原本想要动手的刘少恆猛地一惊,四处望了望,不知发生了何事。 而那凤蝶却是见怪不怪了,只见她看都没看钟凡,只是身上灵力鼓盪,冷声质问那刘少恆。 “刘师兄,你確定要对我这掌门亲传动手?” 而那刘少恆子啊四下巡视无果后,转头看向凤蝶那精致的面容,眼中眼中掠过痴迷与渴求。 “凤蝶师妹说笑了,”他语气放得柔和,脚下却步步紧逼,“我怎会对你出手?不过是受人所託,需要好好的和你身后那位详谈一番而已。” 话音未落,筑基中期的灵压猛地扩散,狠狠的压制在凤蝶身上,顿时使凤蝶那原本就消耗不小的身体骤然一沉,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而这还没完,只见他手中一闪,一张泛著古朴晦涩气息的漆黑符籙凭空出现。 符身隱有幽光流转,散发出的威压,令周遭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符宝!”凤蝶瞳孔微缩,脸上表情变得严肃。 “师妹好眼力。”刘少恆嘴角扬起,掩不住得意,抖了抖那符籙“而且是张全新的、威能未损的符宝!师妹,现在,可否让一让啊~” “……”凤蝶不语。 而刘少恆见此,顿时更加开心,看著那凤蝶吃瘪的模样,心中一种没来由的满足感涌现。 当时那赵成找他之时,这两张符宝一展露出来,他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纵使道藏峰传闻如何凶险,有这两张符宝在手,他也有信心闯上一闯。 须知符宝炼製,需金丹修士消耗本命法宝十分之一的威能,方得一符。 每炼一张,法宝便需温养许久方能恢復。 这区区两张轻飘飘的符纸,说实话,其价值已胜过寻常筑基修士全部身家。 他岂能不动心? 掌中符宝黑光隱现,其上一枚细若牛毛的飞针印记微微浮动。 刘少恆將其持在胸前,望向凤蝶的眼神透著异样炽热。 这般天之骄女,他此生无缘亲近。 可能逼得她低头让步,那份心底滋生的满足感,真的是让人…… “嗯?”刘少恆的眼睛瞬间瞪大,似乎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师兄若不提,”凤蝶唇角弯起一抹浅弧,语气甚至带了点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这茬。” 只见凤蝶縴手轻扬。 唰、唰、唰! 五六张流光溢彩的符籙接连浮现,静静悬於半空。 霎时间,数股迥异却皆是浩瀚磅礴的威压交织瀰漫,將此地方圆尽数笼罩! “噗。” 墙边,钟凡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著那边一脸呆滯的刘少恆,他实在没料到,这场对峙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目光扫过凤蝶身前那排符宝,钟凡暗自咂舌:“小富婆啊。” “你、你、你!” 刘少恆握著那枚飞针符宝的手,抖了又抖。 符宝依旧幽光流转,可在那五六张同类符籙的环伺下,竟显得寒酸又可笑。 “不可!” 就在此时,眾人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高呼之声,顿时打破了这边的尷尬。 眾人皆是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眾人所处之地,正是钟凡最开始领悟道藏经起始篇的地方,就是那半倒塌的渡仙阁大殿之中。 殿门方向,一身穿灰袍的青年正一脸焦急的看著这边,手臂举起,高声呼喊著。 第88章 若动他!必杀之! “师兄!此人十分重要,我紫气峰峰主发话,若有谁敢伤他分毫,紫气峰上下,必杀之!” 青年声音很大,似乎都动用了灵力催发,震得残殿樑柱上的灰尘都梭梭落下。 他一身灰袍,手中却高举一枚紫色玉佩,其中散发出一股不俗的灵力波动。 “嗯?” 刘少恆略微呆滯,之前凤蝶的那一叠符宝他还未回过神来,此时又被紫气峰的人威胁上了,他那本就不太聪慧的脑壳顿时更加难以反应。 未等他反应。 只见又是几个灰袍弟子跑到了那门口处,竟然学著那第一人的模样,同样举起了各色散发出道道灵力波动的事物。 “我玉虚峰!同上!” “金猿峰,同上!” “定鼎峰!同上……” 一个个声音都是催动著灵力,高举各自信物,那声音混合起来,竟然都震的整座大殿开始颤动起来。 这大殿本就是半倒塌的状態,如今这么一刺激,顿时就有坚持不住的意味。 那刘少恆彻底呆愣在原地。 而那些灰袍之人,或是少年,或是青年,在见到不远处靠墙而立的钟凡后,都是一脸的喜色,竟然丝毫不管那呆立住的刘少恆,径直从其身边衝过,向著那钟凡跑去。 “站住!” 还是凤蝶反应快,刚刚取出的几张符宝一展,顿时一股股恐怖的威能便是爆发而出,將那些灰袍之人挡住。 “这位师姐!我们都是受到峰主所託!来此相助的!切勿误会。” 最前方,只见那最先进来那青年一脸的严肃之色,竟然毫不畏惧,取出一紫色玉佩就向著凤蝶一亮。 “紫气峰?” 凤蝶满脸都是怪异神色,看著眼前被自己拦下的几人,只见其都是十几岁的模样,最大的也就是那青年,看起来刚刚及冠的年纪,其他都很是稚嫩。 而此时,这些人身上都是一副灰尘扑扑的模样,似乎来到此处,已然是废了这些人不少的力气。 “我似乎见过你……”凤蝶目光落在那紫袍青年脸上,若有所思,“你是那黎道人座下弟子?叫……” “黎青。”那青年眼神灵动的一转,似乎再思索著什么,不过嘴上却是先行回答了其问题。 “哦,黎青,既然是黎家人,那我便不必自报家门了吧。” 凤蝶嘴角勾起笑意,已然明白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了。 “是的,凤蝶师姐。” 黎青的回答很是迅速,一躬身,便是行了一礼。 而其身边那些年纪略小的少年见此,方恍然有样学样,纷纷行礼。 “怎么?”凤蝶扫视眾人,眼底掠过一丝促狭,“如今连你们,也要拦我的路?” 这顶帽子扣得突兀。 “不、不不。” 顿时,其中有几个少年脸上闪过慌张神色,连忙后退了一些。 “凤蝶师姐,”黎青稳住神色,手掌引向钟凡方向,“方才师弟便说了,我等是奉峰主之命,前来相助这位……” 他本欲称师弟,可稍一探查,便是察觉了对方的修为,眉梢一挑,改口道: “师兄。”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忽然响起,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钟凡的头狠狠的向著一边扭了过去,如同被大力扇了一巴掌,幅度之大,近乎诡异。 “这……” 黎青伸在半空的手掌卡在那里,脸色异常苍白。 他这是第一次见到钟凡,对於如今这模样,显然是根本没有预料的。 看著自己的手掌,黎青不禁怀疑起来,莫非自己何时练成了某种无形伤人的神通? “黎师兄,你……” 一旁,其他的少年看著这一幕,也不禁怀疑其黎青来。 “咳,没事。” 还好,钟凡此时已扶著残壁缓缓站起,朝眾人摆了摆手。 身形前挪了几步,钟凡的胳膊很是自然的又搭在了凤蝶那细腻的脖颈,对其说了一句“麻烦了。” 隨即眼中又是黑光闪过,似乎又陷入了某种状態。 凤蝶唇角微弯,看向那群呆立的少年,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凤眸。 “你们也看见了,钟凡如今身体有恙,不方便详谈,现在需要去山顶静修些时日。” 说著,她就伸手將拦路眾人推开些许,从那人群中扶著钟凡走过。 而眾少年面面相覷,竟无一人敢拦。 直至凤蝶身形从那破败的大殿走出,眾人这才恍然过来,连忙取出各自信物开始通报起来。 就在此时,那一直无人打理的刘少恆手中,却忽然多了一张纸条。 刘少恆眼神闪烁的看向那些灰袍少年中的一人,隨即转身找了一个角落將那纸条展开。 “若未出手,全力帮助那名通关之人,获取好感,成功后,必有重谢!” 看到此处,刘少恆嘴角抽了抽,就想把这纸条揉碎,然后之后的一句话,瞬间让他浑身一颤“若是失败,灭之!” …… 沉默。 许久后,纸条化为灰烬忽的消散开来,刘少恆深吸一口气,脚步略有匆匆的向著凤蝶那边追去。 那群少年见状,也忙不迭跟上。 竟无一人对此地的传承有半分兴趣。 而此时殿外,已经是极其的热闹。 只见那广场之上,一个又一个灰袍的少年之人在那纵横交错的广场之上闯关。 纵横交错的灵纹线络间,一个个灰袍少年正咬牙接替著闯关。 稍不注意,便是被某种东西沾染一般,眼神变得呆滯起来。 更有甚者,广场另侧竟爆发著混战! 而与其战斗的,竟然也是一些灰袍少年。 只见数名眼泛黑芒、状若疯癲的灰袍少年,正无差別攻击著周遭一切活物,而一些正常的少年则是努力牵制。 这热闹的景象,顿时让原本寂静的道藏峰多出了许多人气。 虽然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人气罢了。 钟凡靠在凤蝶身上,眼中黑光时不时的闪烁一下,有著凤蝶的帮助,起码能保持基本的清醒。 一名少年冒险连踏数步,侥倖越过一片密集灵纹,落脚处,恰在钟凡身前不远。 “唉……” 钟凡嘆息一声,眼中黑光闪烁,看著少年所踩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第89章 上山 “凤蝶师姐,麻烦你扶我过去。” 钟凡声音很是低哑。 凤蝶望向眼前混乱的广场,眸中忧色一闪,却未多言,只稳稳托住他臂膀,迈步向前。 当钟凡的脚步,重新踏上那片由扭曲的微光线条组成的平台之时。 此刻的钟凡,已无需再如初次那般谨慎跳跃了。 一股阴森、空寂,仿佛源自九幽最深处囚牢的诡异气势,自他周身缓缓升腾。 抬脚,他径直踩上一道刚刚亮起的微光,下一刻,那原本闪烁的线条竟然闪烁了几下后,便是熄灭。 以此为始,广场上那千百道闪烁的灵纹光线,如同被无形之手齐齐掐断,瞬息间尽数黯淡熄灭,復归最初那灰扑扑的石面本色。 闯关……” 钟凡嘴唇微动,低语声夹杂著一股奇特的波动,瞬息传遍整座广场。 “停止。” 无论是正咬牙闯关者,抑或者是旁观等待者,皆在听闻此声的剎那间浑身一颤,恍若被无数道充满疯狂与偏执的目光同时攫住,好的从心底涌出一股恐惧。 “你算什么东西!你说停就停!” 声尖锐的喝骂陡然炸响。 只见钟凡面前,一个灰袍少年指著他,竟然大声喝骂起来。 其眼中,竟然也是黑光闪烁,有种阴冷之感。 “这些傢伙,真的是心急。” 钟凡嘴中低语一声,便是主动抬步向著那少年走去,不知道他说的是著少年,还是其背后的那些势力。 见钟凡二人靠近,那眼中闪烁黑光的少年竟然丝毫不惧,反而是浑身灵力一展,炼气中期的实力顿时爆发出来,竟然有要战斗的意思。 “他也被附身了!” 远处,一些少年惊叫起来,看著这一幕,显然已明白髮生了什么。 “钟凡,这……” 搀扶著钟凡的凤蝶也是神色一凝,浑身的灵力调动起来。 “別动。””钟凡只在她耳边落下两个字。 与此同时,他空悬的右手一点漆黑之色缓缓覆盖而上。 “啊!” 下一刻,那少年发出一声厉吼!竟然是直接扑了上来,那看向钟凡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之色。 而看著这一幕,钟凡眼中毫无波澜,心中一动,身上仅存不多的灵力一动。 “法二·镇。” 一道无形却厚重的奇异波动,以钟凡为中心,悄然向四周瀰漫开去。 而那灰袍少年自接触到这波动之时,那脸上疯狂的神色顿时一滯,前冲之势也如陷泥沼,瞬间迟缓。 就连钟凡身侧的凤蝶,亦觉周身一凉,体內原本活泼流转的风系灵力,竟也出现了片刻的滯涩。 “这是?”凤蝶心中惊异。 要知道她可是筑基期修士,哪怕只是筑基初期,那也是比钟凡高一个大境界的,他如此虚弱状態下释放的术法,竟然也能影响到自己?! 未容她细思,二人已行至少年面前。 钟凡那只漆黑如墨的手掌毫不犹豫,径直的向前探出。 “噗。” 一声轻响,钟凡手指仿若无物一般直接插入了少年腹部。 四周无数惊呼声响起,显然,这些灰袍弟子大多初踏仙途,对於如此诡异手段,个个面色发白。 “青灵,帮忙。” 钟凡在识海中呼唤一声。 “好嘞。” 青灵的声音很是乾脆,下一刻,钟凡便觉得一股力量涌入臂膀。 手臂向后一带,一个只有钟凡能看见的半透明灵体出现在钟凡手中。 这东西,在出了葬经阁后,更加的难以发现了。 微微屈下身子,钟凡伸手向下按去。 在他视野中,那灵体发出无声却悽厉的尖啸,被他一点一点,强行摁回了脚下的广场石面之下。 仅仅数息,掌中一空。 灵体,已然消失。 这平台本就是按照道藏经记载中的道台所打造,兼具测试弟子与运转护山大阵之能。 在道藏峰鼎盛之时,它便是山门核心。 而在破败之后,此地就变成镇压那些流散灵体之处,只不过年久失修之下,一些灵体也就从其一些漏洞之处跑出,成为这闯关之人的限制。 “多谢……”前方那少年脸上癲狂尽褪,勉强吐出两字,便双眼一翻,软倒在地。 对於此,钟凡却是没有做再多管,径直和凤蝶绕了过去,向著那些正在不断交锋的战场走去。 片刻后,整座广场之上彻底恢復了寂静。 一些心有余悸的少年,开始手忙脚乱地救治那些被附身后、心神损耗过度的同伴。 而其他人,都是站在一边,看著步履似乎更加蹣跚的钟凡,被那蝶衣少女搀扶著,一点点向著山顶走去。 有些人略微意动,想要追上去,却被一道无形之力阻挡,轻柔的弹了回去,他们未通过完整测试,活动范围仅限於此。 而那些从大殿中走出之人的黎青刘少恆等人,一个个却是畅通无阻,径直跟在那二人身后。 此刻,他们望著前方那略显瘦削的灰袍背影,神色各异,心中多是五味杂陈。 此时的钟凡,没有了之前的诡异气势,反而更显普通。 而眾人这才惊醒,这闯关之人竟与他们年岁相仿,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而他们此行,竟然都是被各势力吩咐,要儘量的討好此人,帮助此人。 一股混杂著不服、好奇与隱约嫉妒的情绪,在那些少年心底悄然滋生。 唯有最前方的二人,都是一脸恭敬的表情,从始至终。 一是紫气峰的黎青,眸清目朗,举止有度。 一是態度骤变的刘少恆,低眉顺目,沉默紧隨。 山路之上,一片的荒凉景色。 目光所及,都是灰褐色的土壤,其上零星点缀著几丛奄奄一息的枯败灌木,在微风中瑟缩。 道旁,残垣断壁隨处可见。 把朽坏的樑柱、倾颓的殿基,无一不在诉说著此峰常年的孤寂与没落。 钟凡一行,便在这片荒凉中,沿著残存的山道,向上攀行。 偶尔有著一些倒塌之物挡路,那些跟在身后之人便是忽的涌上去,各施手段,將前路清空或搬或抬,迅速將前路清理通畅。 钟凡並未阻止,也並未吩咐什么,只是任由这些人跟著。 这些人都是通过那平台一关之人,跟著自己自然没有问题,而对於殷勤背后的原因,他却也懒得点破。 这一路上,那无形灵体的侵扰再未出现,一路行来,除了偶尔的搬运,倒也平静。 约莫一个时辰后。 道藏峰的峰顶,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土地,终於迎来了新的踏足者。 钟凡只觉最后一丝气力也即將耗尽,意识如风中残烛,飘摇欲灭。 他强撑起沉重如铁的眼皮,向这片陌生的峰顶望去。 第90章 归位,山动 峰顶,豁然开朗。 眼前是片难以想像的巨大平台,仿佛曾有通天伟力一剑削平山巔,地面光滑如镜,竟无半分天然起伏。 平台之上,一座又一座倒塌的宫殿错落,连成了一片连绵的废墟。 见此,身后眾人虽然早有预料,但也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虽然一路上皆是残垣断壁,但终归对於山顶还是有所期望,毕竟此山的神秘,可是青仙宗流传许久的。 然而如今…… 而钟凡四下扫视间,眼中並无波澜。 他瞳孔深处黑光隱现,催动著那第一法·观,向著四处打量著。 视野中不再是物质的废墟,而是无数常人无法窥见的微弱的灵力轨跡与残留道韵。 此地的模样,和书中记载皆是一般,而他如今所要的,是那道藏殿,也就是此峰的主殿的位置。 也是那他確认身份的核心之处。 “找到了!” 片刻,他眸光一凝,锁定废墟深处某个方位。 “就到这儿吧。”他侧首,在凤蝶耳边低语,声音愈发沙哑“前面,你进不去。” 无论此女最初目的为何,这一路护持之情,他记下了。 “好。” 凤蝶的回答依旧很是痛快,不问缘由,亦无迟疑,这种相处,让人很是舒服。 鬆开手,钟凡脚步越加蹣跚,向著这废墟的最中心走去。 后方,黎青、刘少恆等人下意识想跟上,然而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下。 这道藏山的禁制,哪怕破败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隨便闯入的。 唯有钟凡,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身形毫无阻滯地穿过了那层无形的界限,踉蹌步入废墟深处。 那身影在断壁残垣间时隱时现,脚步时常忽的地一歪,似要栽倒,却又总能在最后一刻堪堪稳住。 这一幕,顿时让身后眾人揪心起来。 倒未必全是关切,主要是这各自背后的势力都下了死命令,若是在这让其有点损失,这眾人以后的路可能就都要不好走了。 『啪!』 无声的巴掌又是出现,只见钟凡身形一晃之下,直接栽倒在了那片废墟中。 “啊!” 惊呼响起,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那刘少恆浑身气息一震,竟然想要硬衝进去。 “没事!” 只听凤蝶低喝一声,將眾人压住,冷眼瞥了那刘少恆一眼,挡在了眾人身前。 “那是他清醒的手段,不用担心。” 凤蝶稍微解释了一句,虽然她也不明白原理就是。 果然,就在凤蝶挡住眾人之后,那不远处的钟凡竟然又爬了起来,而且他的步伐似乎比摔倒前,还略稳了半分。 …… 眾人皆是无语的看著此幕,不知道作何言语。 一炷香后,踉踉蹌蹌的钟凡总算是走到了他想要到达的位置。 他喘息著,用尽最后气力,徒手搬开几块覆盖其上的沉重断石。 尘埃飞扬中,一把裂痕的古老石椅,悄然显露。 没有任何擦拭,钟凡转身,径直坐了上去。 就在他身躯与石椅接触的剎那。 忽的。 钟凡头颅低垂,晃荡了几下后,仿佛最后一丝生机也被抽离,陷入了死寂。 紧接著,凤蝶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的大地,似乎开始震颤起来。 不,不止是脚下! 目光所及,整片废墟中,那些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残垣断壁,竟都开始轻轻颤动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眾人皆是一脸的慌张之色,只有那凤蝶和刘少恆仗著修为较高,才稍微镇静一些。 “別慌!”凤蝶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应是道藏峰传承被正式引动,將要復甦之象!別乱跑!待在原地!” 她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勉强压住了场面。 与此同时,道藏峰外。 一道身穿素白长袍、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的女子,正凭栏远眺,目光沉沉地锁在那座被灰雾笼罩的山峰上,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思虑。 “李淼,快说说嘛,”突然,一个酥软入骨的柔媚嗓音自身后贴来。 隨即,一条莹白如玉、滑腻似蛇的手臂,便悄然缠上了女子纤细的腰肢。 “当时是那人是你带上山的,如今他闹出这般动静,你岂会半点內情不知?”一女子將略显丰润的下巴放在李淼的肩膀之上,媚声继续说道。 那李淼,自然就是在渡仙阁阻止了钟凡与那赵鸿爭斗之人。 如今站在这里,即是她想要看看那让人意外的傢伙,也是族內的要求,有著一面之缘的她,自然是李家接触钟凡的最佳选择。 至於身后之人,则是她的闺中密友,周媚,也是那眾多世家中,周家之人。 在知道她见过那钟凡后,便是一直缠著她,想要多获取一些消息。 “我不是和你说了嘛,那傢伙选择道藏峰的时候,我哪知道他会成功,”把那开始不太老实的手拍落,李淼皱著眉挪开了几步,离那人远了一点。 “他选择道藏峰时,我只当是少年意气,或走投无路,何曾料到他真能成功?” “那,”只见那周媚依旧纠缠不舍,整个人又如水般贴了上来,曲线惊人的身躯几乎掛在了李淼臂上,“你就没发现那小子的一点特殊之处?比如,特別俊?还是,特別有劲儿?”她尾音拖长,意有所指。 “周媚!”李淼终於忍无可忍,抬手按住对方试图蹭过来的光洁额头,迫使那张嫵媚动人的脸蛋停留在半尺之外。 她的眼神清正,无半分涟漪,“你若再把这套用在男人身上的功夫拿来烦我,我便將你从这栏边扔下去!” 將那人推的更远了些后,她继续说道: “当时他与其他入门弟子並无二致,若硬要说,便是肤色被晒得黑些,更显木訥。” “嘖,没劲。”周媚借势后退,解放了自己的额头。 她桃花眼流转,上下打量著李淼那笔直挺拔、却起伏近乎於无的身段,又故意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脯,语气惋惜,“看来还是我们李仙子魅力不足,勾不起人家小弟弟倾吐秘密的兴致呢。” 青筋在李淼额头浮现,好在多年经歷之下已经习惯,並未发作。 “你说,那小子怎么就突然成了香餑餑?”周媚倚在另一侧的栏杆上,姿態慵懒,嘴上却抱怨著,“家里那些老傢伙快把我耳朵念出茧子了,催命似的,烦都烦死了。” “当然重要!”李淼目光重新投向道藏峰,语气转为严肃,“那道藏峰,身为六大主峰之一,荒废数百载,其间资源配额虽被瓜分,但名位与潜在权柄一直空悬,此人一旦通过最终传承,峰主之位几无悬念,届时,且不论道藏峰本身底蕴,单是那一峰之主在宗门议事、资源调配上的话语权……” 她顿了顿,遥指远处一座笼罩在淡淡紫气中的秀丽山峰:“便如那最势微的紫曦真人,就算再弱,也无人可以真的忽视其声音。” “切,”周媚红唇一撇,毫不掩饰不屑,“那紫曦要不是仗著已故宗主的余荫,早被赶下去了,如今迟迟不突破元婴,怕是也待不了多久咯。” 那周媚语气中,竟然也对那紫曦毫无尊敬之意,似乎其德不配位的行径,已经是惹起了眾怒。 李淼沉默片刻,竟也微微点头同意: “是啊,不过那紫曦如今还有宗主与副宗主两位师兄师姐撑著,因该一时半会……” 话未说完。 脚下楼阁,毫无徵兆地猛然一震! 紧接著,整片地面都开始传来低沉而持续的隆隆闷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地底翻身一般。 “怎么回事?!” 李淼顿时一惊,四下打量起来。 最终,与周媚惊疑不定的目光一起,死死看向了远方。 正是那道藏峰的位置。 第91章 收穫时刻 几乎同一时刻,道藏峰四周,早已譁然一片。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那座沉寂了数百年的孤峰,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剧变! 它,在生长! 並非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山脉抬升的伟力景象! 只见那原本比周围主峰低矮一截的道藏峰,自大地深处开始,一寸一寸,一丈一丈,不可阻挡地向上拔起!崩落的碎石如雨点般沿著陡峭山壁滚落,烟尘瀰漫。 儘管裸露出的山体依旧布满残破的遗蹟与枯槁的植被,但那恢弘磅礴上升之势,已足以让所有目睹者心神震撼,哑然失声。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山长高了!” “快快!稟告族內!” “这才是道藏峰原本的模样吗……” 惊呼、吶喊、不可置信的声音不断的响起,先前围拢在道藏峰近处的弟子们,此刻皆被这天地伟力所慑,面色发白地连连后退,空出更大一片区域。 而这种动静足足持续了一刻钟之久。 当一切缓缓平息,尘埃渐落,呈现在青仙宗无数门人眼前的,已是一座截然不同的山峰。 它巍然矗立於群峰之间,通体呈灰黑之色,比其余所有主峰都要高出百余丈,宛如一柄刚刚出鞘的擎天巨剑,孤高而嶙峋。 虽依旧荒凉,但那横亘天地的磅礴气势已然初显,令人望之便不由心生敬畏。 “彻底甦醒了吗?” 只见距离道藏峰不远处的半空中,几位藏青袍服的身影或端坐云团,或倚靠飞舟法宝,气度儼然。 对於脚下这惊世骇俗的变故,他们面容平静,似是早有预料。 “那就表明,这道藏峰彻底开山门之日,应该不远了吧。” 只见其中一虬髯大汉眼神闪烁的看著那骤然拔高的道藏峰,声调洪亮,传遍四周。 “快则旬日,慢则月余。” 不远处,一位白须垂胸的老者抚须接口,眼中对那道藏峰的炽热渴望几乎不加掩饰,“最终时限,当看那传承者何时能真正坐上那峰主之位。” 话音落下,这片云端再次陷入沉寂。 无一人再有所动作。 与此同时,道藏峰顶。 只见凤蝶等人依旧站在原地,对於道藏峰的变化,他们感知並不是很明显。 毕竟如今道藏峰的上空都被灰濛濛的禁制所阻挡,看不到外界的模样。 他们只觉得道藏峰晃动了一刻钟的时间后,便是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其余,再无变化。 而眾人见並未有危险,也就再不担心,便再度聚焦於废墟深处。 依旧是那张残破的石椅,依旧是那个少年,依旧那般的头颅低垂,仿若死寂。 “钟凡?” 脑海中,青灵试探性的呼唤响起。 下一刻,钟凡的神识化身骤然凝聚,现身於那片熟悉的空间。 “哇呀!”青灵被这毫无徵兆的现身嚇了一跳,圆球般的身子往后蹦了蹦,“你怎么进来也不吱一声?!” 咕噥著,凑到钟凡化身跟前,却见对方眼神发直,面容呆滯,对它的靠近毫无反应。 “餵?钟凡?”青灵又唤了一声,围著僵立的化身转了一圈,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糟了!该不会那执念太猛,把这小子神识冲傻了吧?!” 青灵一惊,隨即它那圆滚滚的身躯上猛地凸起一块,迅速塑形,化作一只五指清晰的巴掌模样。 “看来只好用老办法了!”青灵自语,那巴掌抡圆了,带起呼呼风声,眼看就要朝钟凡神识化身的后脑勺扇去。 “別闹。” 突然,钟凡的声音传来,让青灵的身子顿在半空中。 “这是?””青灵彻底懵了,巴掌噗的一下缩回体內,狐疑地上下打量钟凡,“你,你这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而与此同时,钟凡正在看著眼前的系统界面,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根本无暇顾及青灵。 【宿主:钟凡】 【寿元:16/110】 【悟性:8】 【境界:炼气圆满】 【灵根:土木金】 【功法:道藏经炼气篇】 【第三幕总进度:100%】 【主线任务:第三幕,拜山,青仙宗(已完成)】 【阶段一、二、三奖励已叠加】 【阶段四:成为正式弟子(已完成)】 【奖励:筑基成功率增加一成(可叠加)】 【阶段五:通过峰主认证(已完成)】 【奖励:获得法宝胚胎一件(可叠加)】 【请宿主选择叠加选项】 【法器一件、辅助丹药、悟性、筑基成功率、法宝胚胎,宿主可在其中选择一件叠加奖励,將其他奖励消耗以提升品质】 【例:选择筑基成功率,则会有原本的一成增加为五成概率。】 【特殊支线任务:『葬经阁』(已完成)】 【要求:在完全异变的葬经阁研读道藏经原本(已获得道藏经筑基篇完本)】 【奖励:甲级特殊抽奖轮盘】 【卜卦次数:3】 钟凡的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断的刷新著,让他看的眼花繚乱,这也是神识化身出现后,钟凡一直站著不动的原因。 “等会和你解释。”钟凡按住了想要扑上来的青灵,眼神依旧空洞的盯著前方。 他的面板青灵是看不到的,而此时也没时间解释太多。 青灵闻言,虽满心好奇,却也知趣地安静下来,跳到一旁,只是那只独眼依旧一眨不眨地盯著钟凡。 钟凡此刻心潮微涌。 之前他一直在捣鼓认证弟子的事,一坐到这石椅上,钟凡就知道找对了地方。 最直接的证据便是,他脑海中那不断衝击的执念,在接触到石椅的一瞬间,便如同那春雪消融一般,直接消失不见。 这正是这道藏峰的峰主之椅的作用,那通体的材质,是由一种罕见的石材打造,静心凝气,抵御心魔方面有著奇效。 钟凡坚持来此的首要目的,正是为了藉助此物,获得宝贵的清明。 而之后,自然是这道藏峰的入门和峰主的认证仪式了。 这些事情,对於將情节烂熟於胸的钟凡而言,只是按图索驥罢了,只是一会的时间便是完成了那並不繁琐的过程。 而外界那道藏峰拔地而起的惊人景象,也不过是他完成初步认证后,道藏峰沉寂的灵脉被重新唤醒,恢復了其原本山势的自然结果。 “接下来,终於到了收穫的时刻!” 钟凡心中激动,將注意力集中回系统选项。 歷经生死艰险,跋涉至此,为的便是这一刻的积累与提升。 “法宝胚胎与丹药这些外物不用考虑,以我对后续剧情的了解,获取途径並非唯一,至於那悟性与筑基成功率……” 两者都极具价值,皆是他当前所急需。 悟性关乎功法领悟、法术修习乃至未来道途上限; 而筑基成功率则直接决定了他能否跨过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大坎,尤其是道藏经筑基之难,远超寻常功法。 “选择,筑基成功率!”沉默了片刻,钟凡心中便定了下来。 悟性之后的抽奖说不定能抽到,但是成功率只有这一次。 如今已经炼气圆满,马上就要面对筑基,而道藏经的筑基又很是艰难,原主当时准备了那般之久,还是险之又险才渡过,钟凡心中也確实没底。 而这五成的概率,只能说可能成为决定他生死的关键。 第92章 抽取 隨著意识一动,钟凡眼前的界面顿时一变。 【宿主:钟凡】 【寿元:16/110】 【悟性:8】 【境界:炼气圆满】 【灵根:土木金】 【功法:道藏经炼气篇】 【第三幕总进度:100%】 【主线任务:第三幕,拜山,青仙宗(已完成)】 【奖励已选择:筑基成功率增加五成】 【特殊支线任务:『葬经阁』(已完成)】 【奖励:甲级特殊抽奖轮盘】 【卜卦次数:3】 身体之中,並无一点异样的感觉,但是却也不奇怪。 这成功率一事,本就縹緲,钟凡也並不在意。 他如今的注意力,都在那甲级抽奖轮盘之上。 上一次,还是蛛女的那次,不过形势仓促下,导致奖励只有丙级轮盘,其上奖励虽然诱人,但是基本上机率都小的可怜。 而这一次的甲级,钟凡心中不禁火热。 但他並未立刻开始,压下了那股迫不及待的衝动。 “系统,消耗卜卦次数,卜算此次中奖结果如何。” 钟凡意念一动。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这卜卦次数实在太过鸡肋,他很好奇,这能力能否有更灵活的运用。 【卜卦失败】 简单的四个字出现在钟凡眼前,没有任何解释。 而钟凡恼火的发现,自己的次数竟然还消失了一点。 【卜卦次数:2】 “失败也扣啊!”钟凡不禁气愤的叫了一声,將一旁的青灵嚇了一跳! “怎么了!什么失败!发生什么事了!”青灵四下打量著,却没发现任何的异常。 “没事,没事。”钟凡连忙安抚,“一点小意外,与我正在处理的事情有关。” “哦。”青灵虽然知道正在发生著什么,但是钟凡不说它也没办法,只好继续待在一旁。 “系统!卜算我今日手气!” 钟凡心中又是一动,再次尝试起来。 他换了一种更模糊,或许更符合卜卦本意的询问方式。 【卜算中……】 这一次,总算是正常了。 “看来是可以选择卜算方向的,不光是只能卜算吉凶。” 钟凡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番尝试下来,总算是发现了这鸡肋系统的其他用处。 【卜算成功】 【今日手气:上】 “哦?!” 钟凡心中顿时一喜!心中喝彩。 “不错!” “看来手气是没问题了,那么就此开始吧!” 最后一点顾虑打消,钟凡不再迟疑,心中意念一动,便將抽奖轮盘激活。 “甲级轮盘,会是什么样呢?” 钟凡神识化身依旧站在原地,眼前却是骤然闪出金色光芒,隨即一个庞大,铭刻道道铭文的金色轮盘,由虚化实,缓缓凝聚成型。 “丙级是白色,甲级是金色么。” 钟凡对比著两次的经验,心中瞭然。 轮盘彻底凝实,静静悬浮於前。 其上的区域划分清晰可见。 占据较大区域的常规奖励格內,文字闪耀: 【寿元+150】、【悟性+30】、【极品灵石10颗】、【境界突破】、【法宝胚胎】…… “看来,奖励的具体数值,或许会隨著我自身境界提升而动態调整。” 钟凡冷静分析,与这系统打交道多了,也大致摸清了它的一些底层逻辑。 他的目光,迅速移向那些更为引人注目的特殊奖励格。 这一看,他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不错,这这一回要明显大很多了!” 只见那些格子虽然稍小,但明显也少不了太多,抽取的概率大上了许多。 【古宝】、【灵根重塑】、【先天道体】、【通天灵宝(残)】、【玄天至宝(残)】、【仙器(残)】…… 每一个选项,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腥风血雨,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可遇不可求的逆天机缘! 此刻,它们就在这轮盘之上,虽然区域仍小於常规奖励,但相比於丙级轮盘那令人绝望的渺小概率,已堪称触手可及! “既然手气不错,那就开抽!” 钟凡拍了拍手,无视了一旁青灵那如同看傻子一样的神色,神识所化的手掌,稳稳按在了金色轮盘坚实的边缘。 “给我!转起来!” 心中低喝,手臂用尽全力,向后猛然一拉,隨即鬆开! 嗡! 金色轮盘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骤然开始疾速旋转!盘面上的文字与符文瞬间模糊,化作一道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漩涡。 “大力出奇蹟!”钟凡紧盯著漩涡,心中充满期待。 那轮盘上的特殊奖励,无论哪个,他都十分需要。 “灵根重塑也行,体质也行,再或者通天灵宝来一个也行啊,这都是逆天改命的玩意!” 钟凡心中期待著。 这些机缘,任何一个,都足以支撑起一位天才修士波澜壮阔的修仙之路。 而因为如今的钟凡,这些原本书中设定没有的东西,一个个都出现在系统奖励之中,这让钟凡感觉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感觉到一种隱约的宿命感。 “因为我是,作者吗……” 漩涡开始缓缓的减速,其上的文字也逐渐重新浮现出来。 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钟凡心头,这次抽奖的结果,或许將真正意义上,改变他今后在这方天地的道路! 靠著在棲蛛山的谨慎与运气,他堪堪渡过初期的危机,但更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旁观者与辅助者。 如今,这特殊抽奖,只要能获得一个能逆天改命的东西,再加上如今这道藏经。 他有信心,必將以更强势的姿態,更快地推动青仙宗的剧情走向! 然而,就在这期待攀升至顶峰之际,一丝冰冷的寒意,毫无徵兆出现在他的思绪。 “之后……” 钟凡眼神微凝,兴奋之色稍褪。 似乎想到了什么。 “阴地……”钟凡低声喃喃一声。 差点忘了,之后的剧情其实更加的困难。 “阴地蛰伏了足足数百年的反扑么?” 看著眼前那金色的漩涡,钟凡似乎想到了剧情中的那些悲惨。 原主便是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席捲整个阳天的阴地浩劫中,失去了诸多並肩而行的同伴。 而青仙宗在那之后,也是分崩离析,就连原主都被迫远走,走出这东极之地。 漩涡缓缓停止,钟凡的眼神却是越加的冰寒。 “虽然只是为了剧情设定,给原主的一些劫难……” 手掌抬起,放在半空之中缓缓握住,“但既然我来了,那么剧情也终將被改写!” 眼神看著由系统构成的轮盘,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 “不知道,到时候的你,还会產生什么样的变化。” 第93章 五行灵根?不要啊! 金色转盘缓缓停止,其上的指针缓缓的略过一个个格子。 玄天至宝(残)的格子已经缓缓的转了过去,钟凡对此也没有过多的期待,毕竟此等宝物,哪怕是残的,都沾著极大的因果。 以他如今微末修为,即便侥倖得之,非但无法驱使,反倒可能引来滔天大祸。 除非是获得如同韩立那般的小绿瓶,可以有著辅助作用的,其他东西,作用不大不说,眼下得了也是烫手山芋。 下一格,通天灵宝(残)划过。 这个格子,钟凡眼中依旧没什么波动,理由和那玄天至宝差不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是这般道理。 他最期望的,还是关於自身的改变。 至於宝物这些,凭藉对原剧情的先知,许多適合他当前阶段的机缘所在,他心中早有图谱,如今確实不急。 【先天体质】 【灵根重塑】 这两个格子相连在一起,一同浮现在钟凡的视线之中。 而那转盘的速度,也缓慢到了极致。 指针尖端,首先越过了最上方的『寿元+150』,隨后,带著令人屏息的迟滯感,一点一点,切入『先天体质』那一格的范围。 “停!” 钟凡心中默念,虽然这两个选项都是他想要的,但他还是更偏向『先天体质』一项。 灵根重塑,这东西听上去变数太大,终归是让钟凡不太放心的。 这破系统又没有任何的介绍,万一到时候重塑成四灵根、五灵根,那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 然而…… 虽然卜了一卦,说手气不错,却似乎並未精准到能响应他此刻的微小祈愿。 只见指针在『先天体质』格子內极其缓慢地挪动了近乎一半的距离后,仍带著一丝顽强的惯性,极其勉强地,滑入了下一个格子。 砰!眼前金光乍现,钟凡这次的甲级抽奖轮盘消散开来,化为了点点的金色粉尘。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灵根重塑奖励已获得,宿主是否开始重塑灵根?】 一行熟悉的系统文字,平静地浮现在钟凡眼前,让他心中浮现淡淡的惆悵之色。 “三灵根其实也挺好的吧……” 钟凡心中嘀咕,土木金三灵根,在修仙界属中庸之资,谈不上顶尖,但只要资源跟得上,辅以丹药,修行速度未必就比双灵根慢太多,无非是更耗资源罢了。 但事已至此,抽到的奖励无法更改。 就在他准备接受现实,选择开始重塑时。 【宿主是否要根据『道藏经』功法,来重塑匹配灵根】 又一行提示突兀弹出! “嗯?!”钟凡精神一振,先前的惆悵瞬间被衝散大半。 “这破系统,总算有点人性化了!早说啊!” 他心中暗骂一句,嘴角却已不自觉扬起。 根据功法重塑最匹配灵根? 这简直是定製!道藏经乃是他选定的原主证道飞升的根本大法,若能获得与之完美契合的灵根,其长远价值,或许远超那先天体质! “確定!” 钟凡心中默念一声。 下一刻,他的神识化身就消失在了识海之中。 “莫名其妙!”青灵的嘀咕声传盪在识海之中,然而此时,却再无人理会它。 【解析中……】 【道藏经,五行俱全之法,原仙界遗留功法之一,前期修炼极其困难,需夯实极境根基,后期涉及天道之秘,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成……】 【宿主境界:炼气圆满】 【正在测算功法与灵根契合度……】 一连串的分析信息在钟凡脑海中流淌。 【测算结果:】 【单一属性天灵根(金/木/水/火/土):契合度约60%】 【原有土木金三灵根:契合度约70%】 【五行偽灵根(金木水火土俱全):契合度……100%】 “什么?!”钟凡挣扎起来,然而自灵根重塑开始,自己的身子就彻底僵住,无法动弹。 道藏经是五行俱全之法,理论上包容一切属性。 而系统判定的匹配度最高的,竟然是號称废材资质的五行偽灵根?! “糟了!”他心头一凉,“光想著功法匹配,忘了这茬!五行俱全意味著没有属性短板,但也意味著修行所需灵气总量是单灵根的五倍!进度將缓慢到令人髮指!” 一丝懊悔再度泛起。 但经歷之前那诸多磨礪,他的心志早已坚韧许多,迅速调整心態。 “罢了,偽灵根就偽灵根!大不了今后更疯狂地搜刮资源,用灵石、丹药硬堆!我来这道藏山,原因之一不就是为了掌控更多资源么?”他自我开解,甚至开始飞快地重新规划未来的资源攫取方案。 然而,系统的测算似乎並未停止。 就在他觉得自己五灵根的体质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混沌灵根契合度:120%】 突然又是一个信息的弹出,让钟凡一愣。 “什么东西?” 这新弹出的,那所谓的混沌灵根,钟凡只觉得隱约在哪里听过,但是对於其具体有哪些作用,却是一无所知。 “是五行灵根的变种?” 钟凡只能从那匹配度中,稍微的猜测一些。 “混沌……”他嘴中嘀咕一句,“这玩意不是强到逆天,就是弱到逆天,神鬼二线性特別严重。” 然而还没等他多想。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洪流,毫无徵兆地,自他肉身与神魂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灵根匹配完成,开始进行灵根蜕变】 【目標:混沌灵根】 最后的提示闪过。 “好热……” 没等第三个字出口,钟凡的意识便在那股炽热衝击下消失不见,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唉?” 识海中,青灵突兀地感觉到,它与钟凡之间那种玄妙的联繫,正在急剧减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飘忽不定。 “发生啥事了?” 青灵独眼瞪圆,紧张的打量起来。 然而识海依旧是以前那般,除了那中心处的牢笼,其余之地依旧是一片未开发的荒芜样子。 “莫名其妙!”青灵嘀咕一声,隨即嗓音放大“钟凡!” 青灵清脆的嗓音顿时在识海中迴荡开来,然而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小子死掉了?” 青灵独眼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然而稍加打量一下,牢笼完好,识海完整,不像死亡的样子啊。 忽然,青灵感觉到轻微的震动突然从不远处传来,那是那牢笼的方向。 “什么情况!” 第94章 三人回归 青灵望去,只见那原本稳若磐石囚禁著三百灵体的道台牢笼,此刻竟在微微震颤! “?!” 它彻底懵了。 钟凡意识消失,联繫微弱,现在连这牢笼也开始不稳? 未容它细思,异变骤生! 牢笼之下,那些被镇压的灵体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千载难逢的契机,竟开始疯狂衝击禁錮! 只见那晃动的牢笼之下,一只只扭曲狰狞的手臂头颅,正不断的从缝隙之中挤出,想要挣脱束缚! “钟凡,我*##@&%!” 青灵气得身体顏色都深了几分,破口大骂。 但骂归骂,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 它圆滚滚的身躯如一道流光,瞬间飞至那剧烈晃动的牢笼正上方。 “镇!” 一声大喝自青灵圆滚滚的身体內发出只见它那圆球身躯骤然膨胀数倍,隨即直直落在了那牢笼之上。 轰! 只见其一落下,那牢笼之下,扭曲狰狞的手臂头颅便是在嘶吼中,被一点点的压了回去。 “钟凡!你那边到底在搞什么鬼?!快点完事!老子撑不了多久!” 青灵的怒吼在空荡的识海中迴荡,带著明显的吃力感。 然而,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道藏峰顶,废墟边缘。 时间悄然流逝,等待的人群已隱隱分成三拨。 以黎青为首的那群炼气期少年聚在一处,低声商议; 凤蝶独自静坐一方,气度从容; 而那刘少恆,则选了稍远些的位置盘膝而坐,目光时不时的看向石椅,极其复杂。 “黎师兄,看这情形,凤蝶师姐怕是铁了心要拦著我们,不让我们靠近钟凡啊。” 一个少年凑近黎青,声音压得极低,眉宇间满是焦虑。 “嗯,意料之中。”黎青目光微闪,回答得冷静。 “那可如何是好?族里可是下了死命令的!若连话都搭不上,回去咱们……” 另一名面容稚嫩的少年接口,脸上愁苦之色尽显,显然背负的压力不小。 “慌什么。”黎青打断他,语气沉稳,带著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凤蝶师姐代表宗主一脉,想要独占机缘,那也得看我们背后之人让不让,且现在宗主一脉人心不齐,威胁並不是很大。” 他望向凤蝶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我们只需等在这里即可,族中长辈,自有计较。” 听他如此说,周围少年神色稍安。 只要这钟凡不是落入宗主一脉,那么剩下的,也就是他们背后的势力去做斗爭而已。 不远处,似有所感,凤蝶那双清冷的凤眸倏然转来,扫过这群窃窃私语的少年。 眾少年顿感压力,纷纷移开视线,或低头,或假装看向別处。 一抹笑容勾起,凤蝶收起手中的一个玉佩。 “师父那边,应已知晓全部,接下来,便看您的布局了……” 她心中默念,再次將视线投向废墟中央,那道沉寂於石椅上的身影。 “钟凡么,等他醒了,不知我能否也有机会,一窥那道藏经之玄妙,那样的话……” 凤蝶手中翩然浮现一只灵力幻化的彩蝶,翅膀轻扇,眼底浮现一丝野望。 道藏峰內外,明里暗里,无数目光聚焦於此。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钟凡正式获得道藏峰传承,真正的主峰权柄交接完成,一场围绕这位新贵以及其身后庞大资源分配的激烈爭夺,將不可避免。 那些屹立宗门多年的世家、派系,此刻的平静,不过是在积蓄力量,调整姿態,准备进行最后的博弈。 至於钟凡本人的意愿? 在真正的力量与利益格局面前,那或许只是一个可以协商的添头。 顺从,自然省去许多麻烦,若不从,那么胜者,总有办法让棋子落在该落的位置。 “要乱起来了啊。” 青仙宗极深处,一片常人难以企及、宛如世外洞天的隱秘空间。 空间不大,唯有一座孤岛悬於虚空之中。 岛上,一名身著简朴青袍、头髮灰白的老者,正背著竹篓,在一片生机盎然的药田间缓步劳作。 除草,浇水,动作嫻熟自然,宛若凡间老农。 方才那句感慨,便是出自他口,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他手中动作未停,捏起一株杂草,隨意丟入身后背篓。 “这青仙宗,確实已经是静了太久了,”他继续自语,提起一把看似普通的木瓢,舀起清澈的泉水,手腕轻抖,水花均匀洒落,“久到外边那些人,都以为昔年那场大火之后,此地便只剩灰烬,再难復当年盛景了。” 晶莹的水珠落在嫩绿的药苗上,溅开细碎的七彩光晕。 那些药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挺立,叶片舒展,色泽愈发鲜亮。 “他们哪里懂得……”老者注视著脚下茁壮的幼苗,眼中掠过一丝深邃的光芒,“烧过的旧土,只要肯花力气深耕细作,下一季长出的新苗,只会更加根深叶茂,生机勃发。” …… 青城。 传送阵上光华闪过。 几道人影自光芒中踏出,正是自阴地归来的黎道人、李长河与顾可儿,而身边,还有一个矮小的幼童,正被顾可儿牵著。 “恭迎师兄师姐!”值守弟子连忙躬身行礼。 黎道人隨意頷首,目光已习惯性地扫过四周。 “出去不过月余,竟有恍如隔世之感!还是回来舒坦!”他伸了个懒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愜意。 “师兄是想念飞云阁的某几位仙子,才觉回来舒坦吧?” 一旁,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中带著正气的李长河笑著打趣。 “哟?”黎道人挑眉,脸上没有丝毫的慍怒,“长河师弟如今也学会揶揄师兄了?看来此番阴地之行,收穫颇丰,心情甚佳啊。” “师兄,不,正,经。” 另一边,全身笼罩在宽大灰袍中的顾可儿,也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依旧带著特有的滯涩感,却清晰表达了立场。 “哎呀,连可儿师妹也学坏了!” 黎道人故作痛心状,指了指顾可儿,脸上笑意却更深。 而那幼童正式棲蛛山救下的青草,如今看著这一幕,脸上笑意浮现,却並未说话。 几人谈笑间走出传送广场,径直前往租赁迎客云的摊位前。 青城禁飞规矩,对宗门弟子亦无例外。 然而,交付灵石时,黎道人却要了两朵云。 “师兄?你这是?” 李长河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哦,你们先回山復命。我在青城还有些私事要办,去会个老朋友。” 黎道人摸了摸鼻子,眼神略有飘忽,不由分说將其中一朵云塞到李长河手里,自己则跳上了另一朵。 “师兄,你不会真要去……”李长河话未说完,便被黎道人抬手打断。 “打住!打住!”黎道人连连摆手,脚下云朵已冉冉升起,“师父若问起,就说我访友去了啊!” 话音未落,云朵已加速远去。 李长河望著师兄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师兄,不,正,经。”顾可儿再次重复,语气斩钉截铁。 “可儿,万一师兄真去访友呢,岂不是误会了。” “咳,可儿,或许师兄真是去访友呢?”李长河试图为师兄挽回一丝形象,儘管他自己也不太相信。 而一旁的的青草脸上也是一脸的不信之色,在顾可儿身后对著李长河做著鬼脸。 “走了走了,”李长河对著二人招了招手,自顾的上了迎客云,不想在此事上多说。 第95章 翻案 “那两个小傢伙,回来了?” 道藏峰外,紫曦依旧凭崖而立,身影未曾挪动分毫。 手腕轻抬,掌心一枚正微微发光的传讯玉简便悄然隱去。 “回来得正是时候,”她唇角微扬,目光灼灼地投向那座已巍然高耸的道藏峰,眼中闪过激动之色,“与师姐爭夺钟凡之事,我正愁缺些有力的筹码。” 而她口中的师姐,自然是那青仙宗的宗主南宫炽。 不过,在插手钟凡归属这盘大棋之前,她需先將自家后院的一桩隱患彻底解决。 紫曦眼神闪烁间,看向不远处一身穿藏青袍服的老者。 下一瞬,就在那老者似有所觉之际,她周身紫光微微一闪,身影已然自崖畔凭空消失。 “嗯?”老者正是之前那明法峰峰主,徐真明,人称明法真君,也是之前在玄青峰上和紫曦有过衝突之人。 “明法,何事?”旁边,另一位同著藏青袍服的中年修士察觉动静,出声询问。 此刻眾人皆在静待道藏峰最终变化,徐真明突然警醒,不免引人注目。 “无事。” 徐真明稍一摆手,刚想解释什么,忽的一动,取出一青色玉符来。 “副宗主相召?”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峰主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 徐真明不敢怠慢,当即向眾人略一抱拳:“副宗主有要事相商,徐某先行一步,诸位请便。” 下一刻,只见其身形光华闪动,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射玄清峰方向而去,留下身后几道若有所思的目光。 无人出声议论,但空气中,似乎多了几分无形的揣测与权衡。 …… 玄清峰顶。 “师兄!你可不能赖帐!”紫曦拽著青虚子的袖袍,竟如凡俗少女般的撒娇起来,“你答应过我的,只要长河、可儿他们找到確凿证据,你就帮他们说话!如今他们回来了,证据也带回来了!” 青虚子面上一片无奈,看著这个在自己面前总能轻易卸下峰主包袱的小师妹,著实有些头疼。 突厥道藏峰重启在即,各方目光匯聚,她竟还能在这节骨眼上,惦记著给自家弟子翻案。 青虚子脸色由无奈转为严肃,沉声道: “你確信他们带回的东西,足以动摇当年对天尸道传承的定论?” 而紫曦听到此话,顿时展顏一笑,连连点头。 “我都確认过了,那天尸道的传承竟然真被他们发现了些东西,足以证明宗门典籍中对部分天尸道法门的记载存在偏颇。” 紫曦的声音很是肯定,这才让青虚子脸上的神情微松。 “那我便传讯明法峰徐峰主前来,此事既涉门规,便需按章程来,容不得半分含糊。” 只见青虚子手中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传讯而出,隨即便继续向著紫曦说道: “若你所说为真,我自会为你那两个徒儿斡旋一二,不过,如今道藏峰变故当前,一切从速从简,就由我、你,再加上明法峰徐峰主,三人共议裁定,不再扩大范围,以免横生枝节。” “好!” “好!多谢师兄!”紫曦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唇边那颗小痣也隨著上扬的唇角显得格外生动。 为了两个弟子,她似乎全然忘却了先前对师兄不近人情的些许埋怨。 当然,或许在她心底,那份属於师兄妹的亲近与信任,本就未曾真正动摇。 不多时,峰顶灵光一闪,藏青袍服,面容古板的徐真明已然现身。 “见过副宗主。”他一丝不苟地向青虚子行礼,隨后便肃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並不多问。 青虚子知他性子,开门见山道: “徐峰主,今日请你前来,是想再议一议紫曦峰主座下弟子,李长河与顾可儿触犯门规一事。” 徐真明眼皮微抬,目光扫过一旁的紫曦,隨即收回,不卑不亢地答道: “自是记得,那李长河顾可儿二人不顾宗门禁令,擅自打破情锁,违反了宗內门规第一十九条,此事,明法峰已经派那执法弟子黎道人前去缉拿。” 他话语平稳,但在提及黎道人三字时,语调微不可察地加重了一丝,目光再次瞥向紫曦,其中不满之意,昭然若揭。 “看我作甚?当时派黎道人去,可是你徐大峰主自己点头的!” 紫曦美目一翻,在自家师兄面前,她那份属於金丹真人的端方持重瞬间瓦解,颇有几分耍赖的意味。 “你……!”徐真明气息一滯,手指微抬,显然被这话语激得又想理论。 紫曦见状,嘴角笑意更浓,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徐峰主,莫要忘了,按辈分,你可得唤我一声师叔。身为明法峰峰主,这上下尊卑、长幼之序,总该时时谨记吧?” 徐真明面色顿时一阵青红交错。 他最头疼的便是紫曦搬出辈分压人。 他为人刚正,极重礼法规矩,这尊卑二字,恰恰是他无法逾越的鸿沟,每每在此处被紫曦拿捏得死死的。 眼见与紫曦纠缠不清,徐真明果断转身,再次面向青虚子,语气硬邦邦地道:“副宗主召属下前来,若只为重申此事,那请容属下告退,明法峰判决已下,程序合规,非有顛覆性之新证,不可轻改。” 话语间,已隱隱带上了坚持原则的意味。 青虚子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徐峰主且慢,召你前来,正是因为那两名小辈此番阴地之行,或有所获,可能提供新的证据,足以重新评估当年对那天尸道残篇的定性,他们已在赶来途中,峰主不妨稍候片刻,听听他们如何说。” “哦?” 徐真明眼中精光一闪,面色却更显肃穆,“副宗主,非是属下固执,门规判决,乃集眾议而定,岂能因一二人带回些未经核验之物便朝令夕改?除非……” 他顿了一下,直视青虚子,“证据確凿,无可辩驳,且经得起宗门法典的再三推敲。” 他心中暗自冷哼,想让他推翻明法峰已做的判罚?莫说是副宗主说情,即便是那位常年闭关的宗主亲临,他也定要据理力爭,以维法度尊严! 峰顶一时陷入沉寂。 紫曦三人神色各异间,都是面对那道藏峰而立。 如今情况,那道藏峰才是重中之重。 若非紫曦执意纠缠,青虚子纵是副宗主,也未必会在这微妙时刻,插手这桩陈年旧案。 时间缓缓过去。 一刻钟后,青虚子与徐真明几乎同时神色微动,望向山下云雾繚绕之处。 而紫曦只是稍晚,便也是感应到了什么。 “来了!” 第96章 证据 紫曦身形微晃,化作一道流萤般的紫光倏然消失。 下一刻,她已回至玄清峰顶,身侧灵光涌现,两道熟悉的灰袍身影隨之浮现。 李长河只觉眼前光影流转,定神时,已置身於一片开阔的山巔平台。 四周云海翻涌,一座通体灰褐的山峰破云而出,十分的显眼。 而还未等他多做观察,身旁师父的声音便是响起。 “跪下!” 李长河浑身一凛,这才看清场中情形。 只见师父紫曦真人与一位气度沉凝的紫袍中年男子並肩而立,而一旁,还有一藏青袍服的老者。 眼中瞳孔一缩,李长河顿时知道这都是何人。 他瞳孔微缩,瞬间明了二人身份。 在青仙宗內身穿紫袍的,除却宗主南宫炽和他的师父紫曦真人,便只有那副宗主,亦是他的师伯,青虚子了! 而那藏青袍服的老者,气息渊深如海,必是宗內某位元婴期的峰主或长老! 『啪』 没有半分犹豫,李长河当即朝著紫曦的方向屈膝跪倒,同时手疾眼快地拉了一把身旁的顾可儿。 “罪徒李长河,携,携道侣顾可儿,拜见师尊!” 他声音洪亮,说罢便以头触地,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大礼。 一旁的顾可儿虽也隨之跪下,但神情依旧清冷,只是微微躬身,並未多言。 “道侣?”紫曦面色如霜,语气也带著寒意,目光落在自己弟子身上,“未经师长许可,未行宗门典仪,你这道侣之称,倒是叫得顺口。” 李长河伏地不语,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不敢抬起。 峰顶一时寂静,唯有山风拂过云海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紫曦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已恢復平淡: “徐峰主,明法峰虽已將此二人列为罪徒,颁下缉拿令,但若此番罪名所依之法理根基本身存疑,乃至有误,又当如何?” “嗯?”那徐峰主虽然之前有所准备,却没料到紫曦如此单刀直入,反应稍慢了半拍。 而那当紫曦的话语传入了李长河的耳中之后,顿时让他明白,这就是当初为自己二人定罪之人,明法峰的峰主! “回紫曦峰主,”徐真明定了定神,语气刻板而清晰,“明法峰对此二人的判决,依据宗门现存律典条目,证据、程序皆无紕漏,至於峰主所言法理根基有误,若確有顛覆旧识之新证,可按规程提交明法峰覆核,峰內自会召集相关执事、长老共同研判,以定真偽。” 听到这话,李长河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然而,徐真明话音一转:“不过,此二人身负罪名,乃待审之身,按律,此刻便应由本座带回明法峰羈押看管,待诸事釐清后,再行议处。此乃程序正道,望副宗主、紫曦峰主体谅。” 『嘎吱。』 李长河紧贴在地上的手掌握起,似有青筋暴起。 “徐峰主。”青虚子清朗平和的声音適时响起。 “今日请峰主移步,正是希望在我与紫曦师妹共同见证之下,先行验看这两名小辈自阴地带回之物,是否真具顛覆之能。” 他身形依旧保持著看向道藏峰的姿势,话语中的语气却是更加的威严。 “如今宗门多事,道藏峰重启在即,若按常规流程羈押再审,恐迁延日久,易生变数,还请峰主能在此地,予他们一个当场自辩的机会,这个面子,望徐峰主能予本座。” …… 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李长河只觉得时间从未如此难熬。 先前寻得证据,以为柳暗花明的那份欣喜,早已在几人那话语中消散殆尽。 方才出声的师伯青虚子,无疑在为他们说话。 但徐真明那沉默的每一息,都像重锤敲打在他心头。 力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宗门真正的权柄与法度面前,自己这所谓的天赋与修为,是何等渺小无力。 他甚至没有资格抬头,没有资格插话,命运只在几位上位者的寥寥数语间便被裁定。 忽然,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的拳头。 李长河微微一怔,侧目看去,只见跪在身旁的顾可儿正对他轻轻摇头,灰袍兜帽下,清冷的眸光中带著一丝安抚。 “无论,结果,”细微的、断续的传音,如清泉滴落心田,“我在。” 短短数字,却瞬间抚平了李长河心中翻腾的焦躁与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渐渐冷静下来。 这时,徐真明的声音终於再度响起,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挣扎与权衡:“既然副宗主如此坚持……” 他顿了顿,似在组织严谨的措辞:“非是属下固执,然此地仅有副宗主、紫曦峰主与属下三人,紫曦峰主乃当事者师长,难免回护,副宗主德高望重,属下信服,但仅凭我等三人之言便推翻既有判决,恐难服眾,亦不合程序正义之要义。” “你!”就听紫曦声音带著慍怒,然而刚刚响起,似乎就被压下。 李长河的心又沉了下去,身形再度绷紧,却在顾可儿无声的安抚下,强忍著没有异动。 “这样,”只听那明法峰峰主声音又是响起,“若是副宗主能再找一位长老以上修士参与,这边我就暂且同意看看他们所谓的证据。” “呼……”李长河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几乎虚脱。 他原本以为徐真明是刻意刁难拖延,如今看来,这位以严苛著称的明法峰主,竟是在以这种的方式,坚守著他所认定的公正? “徐峰主刚正之名,果然不虚。”青虚子的声音传来,似乎也带著一丝微妙的感慨,“此事容易,请峰主稍候。” 隨即,他袖中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云海。 峰顶再度陷入等待的寂静。李长河依旧保持著跪拜姿態,师父未叫起,他便不能动。 时间不长,李长河就听到一阵的风声传来。 隨即,一个爽朗的大笑声便是传来。 “不知宗主唤我何事啊!这道藏峰即將开启,宗主此时唤我,不太地道啊!哈哈!” 话音未落,一道藏青色身影已如疾风般落在峰顶,衣袍猎猎,气势雄浑。 来人目光如电,扫过场中,对眼前这略显严肃的场面视若无睹,脸上依旧带著爽朗不羈的笑容。 李长河余光看到一片藏青的衣角从自己身旁走过,却是丝毫不理会如今的状况。 “吕峰主说笑了。”青虚子拱手为礼,隨即言简意賅地將眼前情状说明。 片刻时间,李长河只觉得一道极其炽热的目光看在了自己身上。 “哦?” 那位被唤作吕峰主的壮汉目光顿时落在李长河与顾可儿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兴趣。 “竟是此事?嘖,徐老头,不是我说你,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般登对又有潜力的后生晚辈,何必苦苦揪著陈年旧条不放?” “宗门法度,不可轻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方是立宗之本!” 徐真明面色一沉,回答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这老古板。”吕峰主哈哈一笑,也不爭辩,转向青虚子与紫曦,“既然人都齐了,那便赶紧开始吧? “嗯。”师父的声音传来,顿时让李长河身子又是微微绷起。 “长河,將你们所取得的东西呈於二位峰主查看吧。” “是!多谢师尊!多谢副宗主!多谢二位峰主!” 李长河如蒙大赦,声音带著激动,连忙直起身子。 他不敢完全站起,仍保持半跪姿態,迅速从腰间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物。 下一刻,几片呈现黑铁之色书页便是出现在其手中,浮现出淡淡的阴冷之气。 没有犹豫,李长河直接双手捧起,示意眾人查看。 第97章 改判 “嗯?” 只听几声略带讶异的声音响起。 隨即李长河手中便是一空,他的视线也得以看清如今的状况。 只见一腰间栓著酒壶的藏青劲装大汉,正手持自己拿出的黑铁书页细细打量著。 那大汉正是最后到来的那人,如今也是最先查看李长河所呈证据之人。 他身侧,明法峰徐峰主面色沉凝,目光如炬,紧紧盯著书卷。 稍远处,师父紫曦与副宗主青虚子並肩而立,师父神色间虽维持著平静,但眼底的关切与期待,却瞒不过李长河。 “说说吧。” 紫曦看见自己的徒弟看来,便是示意其解释一句。 “是!弟子遵命!”李长河连忙拱手,却是依旧跪在那里。 “这经书,是我和可儿师妹与黎师兄三人去那阴地所获,那阴地中,有一天尸宗弟子洞府,虽然早已残破,但是其中传承却依旧有著残存。” 顿了顿,李长河指了指那经书。 “而那些残叶,便是其中传承之物,其中记载著天尸宗最核心的传承天尸道第一层的修炼方法,虽然记载並不完全,但是其中关於天尸宗的来歷与一些秘闻却很是清楚。” 说到此处,李长河语速微快,眼中泛起激动神采: “而那修炼天尸道必须断情绝欲的规矩,其上很清晰的表明,那是天尸宗先辈赤地道人所设的后天限制,只因为其自身缺陷,故而心生恶意之下所设,並无实际意义!”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徐峰主: “换言之,此戒律本身,源於个人私心与谬误,並无实际修炼意义上的必然性!我与可儿师妹此前所触犯的宗门禁令,其根基上,就是错误的!” 话音落下,峰顶一片寂静。 紫曦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青虚子眼中也掠过一丝瞭然。 唯独徐峰主,眉头锁得更紧,面沉如水。 待吕峰主初步检视完毕,微微頷首示意无偽后,他才郑重其事地接过那几片残页。 他没有急於翻看內容,而是先以数种秘法探查书卷材质、年代、禁制残留,確认不是人偽造后,方才凝神阅读其中內容。 其严谨刻板之態,可见一斑。 见此,李长河脸上流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们可是再三查证之下,確认此地就是那天尸道一个弟子的遗留洞府,而为此他们三人还在阴地承受了许多风险。 想到此处,李长河突然想到钟凡此人,正是因为他告诉自己,这边才能找到此证据,由此翻案。 “不知那位师弟如今是入到哪一峰门下,等此事一完,定要去拜谢一二。” 他暗下决心,对於那位颇为神秘的少年,充满感激与好奇。 一盏茶的功夫,只见那徐峰主终於查探完那经书。 只见其眉头微微皱起,闭目沉吟片刻,方才睁眼,目光复杂地扫过地上跪著的二人,最终看向青虚子与紫曦。 “经书不假,確实是天尸宗的传承之物,其上记载也无偽造跡象,且记录之事,確实表明了我宗传承有所廖误。” 那徐峰主声音很是缓慢,似乎认真的思考了每一个字。 希望之火在李长河心中燃起。 然而,徐峰主话锋陡然一转“然而,就算如此……”“” “我说徐峰主!证据確凿,就这样吧!別再就算如此了!如今都赶时间!” 没等那徐峰主说完,只见那大汉就是直接开口打断。 “不就是违反宗门禁令嘛,这又不是你那明法峰,快快!速速的!” 大汉明显有点急躁,时不时的还看看不远处那灰褐色的山峰。 紫曦与青虚子虽未开口,但眉头亦微微蹙起,静待徐峰主下文。 “无论如何,此二人都是违反了宗门禁令,虽然如今看来,禁令的由来有所错误,但二人毕竟是先行违反。” 徐峰明对吕峰主的催促恍若未闻,面色肃然,继续以那刻板不变的语调说道: “然则,此二人行为发生时,宗门禁令明载於律,尚未更改,其违律在先,此乃事实,不因事后发现律令依据有误而改变。” 李长河的心猛地一沉。 “副宗主。” 只见那徐峰主先是向青虚子一拜,待其点头示意后,便是继续说道“如今情况特殊,那我便暂行峰主特权,在吕峰主的见证下,重新宣判此二人。” “快快快!”只见那大汉点了点头,依旧是急躁的很。 收起经书,待日后查证,徐峰主正了正衣袍,右手虚抬。 霎时间,一本厚重无比,青金铸就的巨大书册就浮现在其身边。 哗啦啦的书页翻动声中,只见那徐峰主一根略显苍老的手指按在其中一页之上。 “李长河,违反门规第一十九条,违背宗门禁令,擅自和宗內不可婚配的顾可儿打破情锁,结为道侣,原先惩罚为废去修为,发配青城。” 只见那徐峰主手指在书页上一抹,一道泛著青气的文字便浮现而出,印在半空之中。 只见其衣袖一挥,那行文字便是隱去,隨即又是一行新字浮现。 “今有新证呈堂,证明那顾可儿所修之天尸道功法並不需要断情绝欲,故而宗门禁令有所误,明法峰峰主徐真明行使峰主裁量之权,特此重判。” 字体一凝,印在半空之中。 “请二位见证者,烙印为凭。” 徐峰主向青虚子与吕狂微微頷首。 青虚子神情平淡,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精纯的青色灵光没入空中文字。 吕狂则是大手一抓,从腰间酒壶引出一缕赤红灼热的酒气,隨手拍入其中。 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融入,那行青白文字顿时光华內敛,却更显厚重稳固,仿佛承载了两位元婴修士的见证之诺。 徐峰主见状,手指牵引,最后一行文字浮现於下方,作为结语: “原判撤销。” “改判为:交由师门紫气峰,施以內部惩戒。” “此判,即时生效!” “判决已定!” 徐峰主声音陡然拔高,如黄钟大吕,带著不容置疑的法度威严,在玄清峰顶隆隆迴荡,甚至引动周遭云气微微震颤。 “成了!”李长河心中狂喜,几乎要呼喊出声。 他紧紧握住顾可儿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微微冰寒与颤抖。 “紫曦峰主,请!” 徐峰主转向紫曦,手臂微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既已改判由贵峰內部惩戒,便请峰主示下惩处內容,老夫將一併录入案牘,以全程序。” 紫曦深深看了徐峰主一眼,郑重点头,以示感谢,这种既在规矩之內,又给予最大迴旋余地的处置,她承情。 隨即,她面色一肃,目光落在自己两名弟子身上,先前那一丝轻鬆彻底收敛,代之以属於一峰之主的威严。 “紫气峰峰主门下弟子李长河受戒!” 声线清冷,不容违逆。 李长河心头一凛,连忙再次深深拜伏: “弟子李长河,聆听师尊法諭!” “尔身为本座亲传,不守清规,不听训诫,明知宗门禁令在先,仍任性妄为,触犯律条!虽事出有因,律令有误,然轻慢法度之过,不容轻饶!” 紫曦字字鏗鏘,每一句都敲打在李长河心头。 他注意到,师父在说这番话时,眼中神色复杂无比,似有痛心,似有决绝,更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深意。 下一刻,他听到了令他如坠冰窟、难以置信的判决。 “即日起,革除李长河紫气峰內门弟子身份,削去亲传名位,逐出师门!!” 第98章 逐出师门 清峰顶,一片惊愕。 青虚子、吕狂、徐真明三位元婴大能,连同跪伏在地的李长河与顾可儿,此刻皆是一脸难以置信,目光齐刷刷聚焦於紫曦身上。 即便是素来以刻板著称的明法峰主徐真明,此刻眼中也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显然没料到紫曦会做出如此决绝的判决。 然而,未等任何质疑或劝阻之言出口。 唰! 一道凝练纯粹的紫色气劲,已自紫曦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径直没入徐真明身前的青色书籍中。 下一刻。 『处罚:逐出师门。』 几个字自书籍中印出,而最下方的落款,正是: “逐出,师门……” 李长河喃喃重复,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仿佛被抽乾力量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 “师,父。” 一直没有出声的顾可儿罕见的叫了一声,她抬起头,灰袍兜帽下滑落几缕髮丝,露出那那双充满死寂的眸子,此刻其中却多出了许多情绪。 紫曦目光与之相接,却无半分动摇。 顾可儿微微发青的面色上浮现惨白,刚想不管不顾之下再爭辩一二,然而下一刻,一股威压就直接压了上来,让她那娇小的身躯顿时一沉。 顾可儿身躯微颤,贝齿紧咬下唇,倔强地试图反抗这股压力。 “可儿。”一声沙哑但清晰的低唤自身旁传来。 李长河望向她,缓缓摇了摇头,眼中虽然充满痛苦之色,却毫无违逆。 看到李长河的眼神,顾可儿紧绷的身躯一点点鬆弛下来,最终垂首默然,只是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峰顶復归沉寂,唯有山风呜咽。 片刻,徐真明最先反应过来。 只见其將那书籍一收,向著青虚子一抱拳。 “副宗主,此案已结,明法峰职责已尽,徐某告退。” “哈哈,了结了就好,了结了就好!吕某也告辞了!” 吕狂打了个哈哈,似乎对这场面也有些不適,紧跟著化作遁光离去。 青虚子微微頷首,目送两道惊鸿消失於云海。 一时间,山顶只剩下青虚子,紫曦等人。 “长河。” 紫曦见人走后,便是先开了口。 “师父。”李长河声音乾涩,却依旧保持著称呼。 “去道藏峰吧。”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被紫曦拋出,直直落入了李长河的怀中。 “至於其中缘由,在此物中都有记载。” 紫曦说完,便是伸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劲力便是涌出,將李长河身形向后推去。 “可儿,你留下。” 紫曦目光转向欲要跟隨的顾可儿,语气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峰主威仪。 然而那顾可儿脚步只是顿了顿,便是毅然决然的向著那李长河追去。 “你!……”紫曦刚想开口,就被青虚子拉住。 “师妹,一个也是放,两个也是放,没必要。” 紫曦手臂僵了僵,终是颓然放下,看著两个小傢伙下山而去,眼中极其复杂,却又带著果决。 …… 而与此同时,道藏峰顶。 钟凡身形依旧如同死寂一般的垂坐在那残破的石椅之上。 外界仅过去一天有余,对等待的眾人而言,不过弹指。 但对意识沉入最深处的钟凡来说,却仿佛经歷了无比漫长的时光漂流。 意识深处,似乎有一点光华闪过。 “我,在哪?” 钟凡的意识飘荡,在一片言语不明的灰雾之中。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意识如同一缕尘埃,漂浮在一片无法言喻的灰濛之中。 这里並非黑暗,也非光明,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本质的无属性状態。 感知不到自身存在,触不到任何外物,嗅不到任何气味,听不到任何声响。 混沌。 这是钟凡仅存的的认知。 此处仿佛蕴含一切可能性,却又表现为绝对的空无。 就这样飘荡了不知多久。 钟凡忽的感知到了一股厚重感,四下望去,虽然已经没有了视觉,但是钟凡还是看到了一股土黄色的光芒。 隨后,锋锐感和冰凉的柔和感一同出现,在之后,苍翠的生命力和火红的炽热也是瞬间出现。 “五行?” 钟凡呢喃一声。 五行光华,次第显现,又依次隱去,復归那一片混沌灰濛。 如此循环往復,周而復始。 在这一次次从无到有,从有归无的轮转中,钟凡那近乎湮灭的自我意识,一点点变得清晰、凝实。 思维开始重新闪烁,对周遭环境的感知也从完全的被动承受,转向了主动的观察与思索。 最后。 “这莫非就是混沌灵根所蕴含的先天道韵?” 钟凡已然明白,自己这是在体悟什么。 正是自己如今转化后的灵根,而这应该是某种,道韵? 他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场罕见的先天感悟之中! 这应该是混沌灵根赋予的窥见世界本质的机缘! 心中刚刚浮现喜色,然而之后就是一阵的无力感。 然而,狂喜之后是更深的无力。 他境界太低,底蕴太浅,即便悟性尚可,面对这深奥的混沌之道,也如同稚子观天书一般。 空有宝山在前,却无挖掘之力,徒增焦急。 忽的。 异变再生! 一段段晦涩经文,毫无徵兆地,自那混沌深处浮现。 【混沌者,万有未形之始,诸法未名之先……】 钟凡心中略感惊讶,这是属於瞌睡送枕头?直接就把混沌真意贴在脸上让人领悟?! 只见那经文不断的延伸,蔓延,越来越多的文字浮现。 『……非虚无寂灭,乃蕴无量生灭、无穷造化之海。』 『其状若溟涬,其质若太初,包罗星宇,吞吐鸿蒙……』 『混沌无上下,无清浊,无始终,然万物皆自其中生,万理皆自其中衍……』 经文越来越多,钟凡也彻底沉浸其中,开始领悟,而时间就这样缓缓度过…… 三日后,道藏峰顶废墟边缘。 “黎师兄,此人怎么还没醒啊。” 个面容尚显稚嫩的少年终於按捺不住,凑到黎青身边,低声抱怨,语气已带上了明显的不耐。 “不过是个传承仪式,若是承受不住,早些换人便是,何苦让大家在此空等,平白浪费光景。” 一旁,另一少年也是轻声嘀咕。 这些被各家势力匆忙派来的年轻弟子,修为心性参差不齐。 枯守三日,不见任何进展,最初的兴奋与好奇早已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不安与躁动。 黎青盘膝而坐,闻言眼帘都未抬一下,声音平静无波:“峰主传承,岂是儿戏?耐心等待便是。” 对於这些人的抱怨,他並不理会。 在他眼中,这些同门与其说是助力,不如说是背景与筹码,甚至是潜在的淘汰对象。 若有人耐不住自行离去,对他而言,竞爭反而会少几分。 眼神看向前方的两个人。 那一个一身蝶衣,一个身穿白袍的身影,那才是他最大的对手。 一会若是那钟凡醒来,这二人凭藉身份与修为,必然会抢占先机,阻隔他人。 届时,自己身边这群心思各异的同门,若能善加引导,或许能成为他突破阻碍,与钟凡搭上话的关键。 机会,总是留给最有准备、也最善於创造条件的人。 黎青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甚相符的冷静与筹算。 第99章 混沌,继续突破! 又是一天过去,只见黎青身边的骚动越来越多。 这些被各方势力派来的少年弟子,本就年纪尚轻,修为浅薄,心性浮躁。 枯守四日,不见任何转机,最初的期待早已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烦闷与不耐。 “动了!” 突然,不知谁叫了一声,顿时让眾人眼神一凝,一同看向钟凡所在的方向。 “哪儿动了?別瞎喊……”一个少年下意识反驳,话未说完,眼睛却猛地瞪大。 “真,真的动了!” 道道惊呼响起。 之间石椅之上的钟凡手指颤了颤后,隨即就是整个身子活动开来,从那种近乎寂灭的垂坐,转为端正的坐姿。 “咳。” 一声轻咳间,钟凡似乎有些不適应重新掌控身体的感觉,抬手虚掩嘴唇,接连咳了几声,胸膛起伏,如同一个溺水之人刚刚浮出水面,重新开始呼吸。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底深处,一点混沌初开般的微芒一闪而逝,旋即恢復清明。 目光扫过,看到了不远处那一身彩衣。 钟凡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带著些许疲惫的微笑。 “凤蝶师姐,”他的声音还有些乾涩,“过去多久了?” “五日。” 凤蝶的声音轻柔响起,见到钟凡甦醒,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漾开清晰的喜色,如同春冰初融。 “嗯。” “五日么……” 钟凡微微頷首,对这个时间似乎並无太多意外。 他再次闭上双眼,轻声留下一句:“等我片刻。” “小子!你可醒了!” 刚进入识海,神识化身还未彻底成型,就已经听见青灵那带著满腔愤怒的大叫声。 钟凡抬眼望去,不由一怔,隨即失笑。 “你这是作什么?把自己胀成这般模样,压在我的道台牢笼上,孵蛋么?” 他指著识海中央,那个体型如同一座青色小山般,死死压在道台牢笼顶部的圆球,语气带著调侃。 “孵你个头!” 青灵怒吼。 那小山身躯迅速收缩,恢復成圆球模样,隨即化作一道青色疾影,裹挟著满腔委屈与怒火,朝著钟凡猛撞过来。 “还不是因为你!一声不吭就沉寂过去!你知不知道你抓的这些鬼东西差点翻天了!” “吃我一个大巴掌!” 青灵身形还在半空中飞著,一个巴掌已经从其身边化形而出。 “喂,冷静!” 钟凡连忙侧身闪避,同时伸手格挡。 他深知青灵若动真格,自己绝难躲过,只盼能稍稍阻滯一二。 然而,预想中的巨力並未传来。 手心传来一阵意料之外的柔软触感,仿佛接住了一个轻飘飘的糰子。 钟凡抬眼看去,只见那青灵竟然已经独眼紧闭,直接睡了过去?! “……” 一时无言,他小心翼翼地双手托住这沉睡的圆球,走到道台牢笼旁,仔细检视。 只见那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台表面,此刻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尤其几处关键符文的连接处,裂痕更是触目惊心,显然经歷了极其剧烈的衝击。 可以想见,若非青灵以自身本源力量强行镇压,那三百被囚灵体,恐怕早已破笼而出,將他的识海搅得天翻地覆。 此时,钟凡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明白青灵为什么一见面就沉睡了过去。 “多谢。” 钟凡手掌轻抚。 说实话,他没想到青灵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之前自己意识陷入沉寂,此灵是绝对有机会逃脱的。 而且,它逃脱付出的代价,绝对没有如今表现出来的这般巨大。 “这小傢伙转了性子了?” 在原主那里,这小傢伙可是逃跑了数次不成,才彻底被收服的。 “不过无论如何,以后得对这小傢伙好点了。” 神识微动,钟凡运转道藏经,调动神识之力,开始一丝不苟地修补石台上的裂痕。 所幸有著青灵的镇压,裂缝並不是很多,时间不长钟凡便已经修復完毕。 缓缓將青灵放入石台之上,任由其睡去。 钟凡最后再检查一番后,確认再无瑕疵,神识化身顿时就此散去。 而此次,那牢笼之门就此敞开,任由青灵进出。 …… 峰顶,钟凡意识重返外外界。 默默感受了一番肉身状態。 皮肤依旧是略显健康的微黑,轮廓五官也未见变化,体內似乎並未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混沌灵根,就这?” 他心下疑惑,想起之前灵根蜕变时那焚尽一切的炽热感,与此刻的平平无奇形成了鲜明对比。 “试试修炼便知。” 他不再纠结表象,直接於石椅上盘膝坐好,默运道藏经炼气篇心法。 然而功法一动,异变却是陡生! 只感觉天灵位置如同打开异深渊通道一般,四周弥散的五行灵气瞬间被调动起来,向著自己这边蜂拥而来。 只是短短瞬间,一个肉眼可见的,由五种灵气组成的五彩旋涡,直接在钟凡头顶形成,浓郁的五彩光华,瞬间將此地照亮。 “嘶!” “这是,引动天地灵气?!” “好恐怖的吸纳速度!他才炼气期啊!” 这般景象瞬间引起了周围眾人的注意,惊呼连连。 然而钟凡此时却是无心理会。 海量混杂著杂质的五行灵气,经由天灵灌入,沿督脉诸穴一路奔腾而下,直入內腑五臟。 道藏经炼气篇全力运转,五臟仿佛化作了五座高效运转的熔炉,各自对应一种属性,贪婪地吞噬著,淬炼著涌入的灵气。 几乎只是呼吸之间,精纯至极、属性分明的五行灵力,便已从五臟之中汩汩涌出,其转化效率之高,远超钟凡以往! “这么快?!”饶是心有准备,钟凡也吃了一惊。 他知道道藏经的吸收灵力范围广,速度快。 但如今,这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书中的描写了! 不过精纯灵力的蜂拥而出,已经没时间让他多想了。 连忙定下心神,將那些灵力向周身早已贯通的奇经八脉疏散而去。 按常理,炼气圆满意味著经脉对灵力的容量已达肉身先天极限。 再转化的灵力,绝大部分会因无处存储而自然溢散,修为难有寸进,这也是为何修士一到炼气圆满,便需寻求筑基,实现灵力从气到液的质变,才能继续提升。 然而,此刻钟凡却震惊地发现,那些精纯的五行灵力涌入经脉后,非但没有丝毫溢散,反而如同工匠般,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开始拓宽著原本已达极限的经脉! 然而经脉壁传来的並无撕裂痛楚,反而透出一股勃勃生机与难以言喻的坚韧! 让钟凡心神激盪的是,原本他因土木金三灵根体质,经脉中主要储存流转的是此三种属性灵力。 而此刻,金、木、水、火、土五种精纯灵力,竟在他的经脉中和谐共存,交融流转,彼此相生,循环往復,形成一个隱约的,內在圆满的小周天!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自在、潜力无穷的感觉,充盈於钟凡心间。 炼气圆满的极限壁垒,在这混沌灵根面前,仿佛根本不存在! 第100章 护法 峰顶之上,眾人霍然起身。 每个人脸上都是浮现出震惊之色,哪怕是凤蝶与刘少恆这般的筑基修士。 “这,这是在修炼吗?” 一少年呆呆的说出一句。 无人应答。 这疯狂吸纳灵气的景象,任谁看都是在修炼。 引气入体,本是修士日常。 但是! 这般鯨吞海吸的狂暴速度,那悬於头顶、缓缓旋转的五彩灵气漩涡,却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五行灵力,都能吸收?!” 刘少恆瞳孔微缩,死死盯著那道漩涡,眼神复杂难明。 “道藏经属於五行俱全之法,行功时確会引动周遭五行灵气,”一旁的凤蝶下意识解释了一句,目光同样没有离开钟凡,“但寻常修士,最终能炼化留存於体內的,唯有与自身灵根属性相合的那一部分灵力罢了。”她的语气里也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异。 “那这般景象,是每一个修炼道藏经的修士都有的吗?” 刘少恆追问,声音乾涩。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不是。” 良久,凤蝶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刘少恆,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与决绝,“虽不知你究竟为谁效力,但此人,我宗主一脉,志在必得!” 她竟在此刻,毫不掩饰地亮明了立场与野心。 “嗯?” 刘少恆一愣,没想到此女突然说出此话,不过很快就是一声冷笑。 “志在必得?就凭你们宗主一脉如今那点单薄人手?凤蝶师妹,你看不清形势么?如今整个青仙宗,多少双眼睛盯著这里!想吃独食,恐怕……” “不必多言。”凤蝶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请诸位,离开此地!” 只见凤蝶此时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竟然开始赶人。 这顿时让四周之人都开始骚动起来。 “凤蝶!你別太过分!” 不远处,黎青身后的一个少年脸色发红,竟然直接指著凤蝶大叫起来。 “呵!” 只见刘少恆也是脸色阴寒,虽然不知道凤蝶此时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之前的纸条已经很是清晰的表明,若是没有和这钟凡搭上线,自己的小命可也就不保了。 “想动手?” 他周身灵力鼓盪,筑基中期的威压猛然散开,同时目光扫向那群炼气期弟子,“凤蝶师妹宝物虽多,但若我等联手,你这区区筑基初期,莫非真能以一当十,將我等尽数镇压?” “既然尔等执意不走……”凤蝶眸中冰寒之色骤浓,丝毫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便休怪我不讲同门之谊了!” 素手一扬,五六张散发著令人心悸波动的符籙凭空浮现,赫然皆是符宝! 与此同时,一柄通体青光流转的飞剑亦悬於身侧,其锋锐之意,竟丝毫不逊於那些符宝! “极品法器!” 刘少恆脸上一惊,没想到这凤蝶还有这般家底。 然而这还没完,只见凤蝶竟然又是一伸手,向著腰间一抹。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睁开一线眼眸,骤然降临! 仅仅是一角璀璨夺目的金色符籙显露出来,其散发的煌煌金辉与浩瀚灵压,便將在场所有符宝、法器的光华彻底压制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凤蝶並未將金符完全取出,只是让其露出一角,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刘少恆的脸。 “现在,还需要我再说第二遍么?” “咕咚。”刘少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自脊椎骨窜起。 那东西,他认得。 “真,宝……”他嗓音干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真宝! 那是唯有金丹期以上的血亲长辈,不惜损毁自身本命法宝三成根基、且几乎不可恢復的情况下,才能为至亲后辈炼製的保命之物! 其威力,远非符宝可比,更蕴含著一丝金丹修士的本源道韵。 对於他这般毫无背景的散修而言,是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的传说之物。 “……我走。” 权衡只在瞬息。刘少恆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吐出两字。 真宝当前,顽抗无异於找死。 钟凡甦醒时第一个招呼的便是凤蝶,足见二人关係匪浅。 自己先前已与钟凡有过衝突,留下也难有作为。 那幕后之人给的虽是死命令,但前提是接触失败,此刻暂避锋芒,从长计议,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念及此,他不再犹豫,果断转身,朝下山之路行去。 初接任务时的漫不经心早已消失,接连的变故让他清醒意识到,自己已深陷一个远超想像的巨大漩涡,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从底层挣扎上来的经歷,让他更懂得审时度势,保全性命。 刘少恆这一走,剩下的炼气期弟子顿时慌了神。 其实早在凤蝶亮出诸多符宝时,多数人已心生怯意,只是有刘少恆这个筑基修士在前顶著,才勉强僵持。 如今领头的一退,他们哪还有半分斗志? 即便是心思深沉的黎青,此刻也只是面色冰冷地看了凤蝶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交好或观察,而非在此地与宗主亲传弟子死斗。 意气用事,毫无价值。 只不过眾人在走之前,一个个都是取出通讯信物,將此地的情报一一通传出去,这种事,却是凤蝶阻止不了的。 看著那些人一个个下得山去,凤蝶又以神识確认他们退至足够远的距离,这才素手一挥,將符宝、飞剑一一收回,腰间那抹令人心悸的金芒也悄然隱去。 “呼~!” 舒了口气,凤蝶看著身后的钟凡。 “修炼也还不知道避讳人的。” 凤蝶无奈的苦笑一声。 此番强势清场,实为不得已而为之的保护。 其一,钟凡修炼引发的异象太过惊人,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极易引人探究甚至妒恨。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道藏经修炼时,天灵穴窍洞开,与天地灵气交互最为直接猛烈,此时亦是修士周身防御最为脆弱空虚的一刻。 若有心怀叵测之辈暗中施法,在匯聚而来的灵气中掺杂阴毒邪祟之气,或是直接发动神魂、污秽类攻击,那洞开的灵窍便如同不设防的门户,极易中招。 虽有五臟熔炉转化提纯,可过滤大部分杂质邪毒,但终究存在风险,一旦侵入本源,后果不堪设想。 凤蝶正是因为曾深入研究过道藏经,深知此中关窍,才不惜暴露底牌,雷霆手段清场。 尤其是对那来歷不明,曾对钟凡显露过敌意的刘少恆,她更是不敢有丝毫侥倖。 她无法確定其他人是否知晓这个弱点,但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山风拂过,捲起她彩衣一角。 她静静立於钟凡不远处,如同最忠诚的护法,警惕的目光扫视著四周的废墟与远山,將一切可能的威胁,隔绝在外。 第101章 血肉化笼 时光在钟凡忘我的修炼中悄然流淌。 一日之后。 钟凡看著已经开始自行流转的功法,原本如溪流潺潺的灵力,如今已化作奔腾的江河,在变得宽阔坚韧的经脉中汹涌流转,周天运行间发出浑厚的轰鸣。 头顶天灵处,那五彩灵气漩涡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他炼化速度的不断提升而愈加凝实庞大。 此地乃道藏峰灵脉枢纽,底蕴深不可测,灵力供给仿佛无穷无尽,任由他如何鯨吞海吸,周遭灵气浓度竟不降反升,源源不断匯聚而来。 “根基已厚,灵力充盈……” 钟凡心神微动。 他此刻的修为,早已远超寻常炼气圆满的范畴,具体到了何种地步,连他自己也难以界定。 既然功法已能自行高效运转,无需他时刻全神掌控,那么,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五臟为基这一步差不多已经打好了基础,接下来就是血肉化笼了。” 钟凡心念沉入识海,仔细回溯著在葬经阁石碑前死记硬背下来的道藏经筑基篇。 炼气篇重在开闢强化五臟,以此为基吸纳灵力,拓展经脉。 这一步,他已凭藉在石碑中的自行修炼和混沌灵根之利,走到了一个极致的境地。 而筑基篇的核心,便是血肉化笼。 以已成基石的五臟为能量源泉与调控中枢,將周身血肉、骨骼、皮膜,逐步祭炼,铸就成一座从內到外,浑然一体的囚笼。 此笼最终之目的,据经文隱约所述,竟是为了囚天那等不可思议之境。 目標虽遥不可及,但对於当下而言,这个过程本身,便是对肉身无与伦比的锤炼与升华。 在修仙界,除非专精体修,否则修士的肉身往往是最大的弱点。 若无护身法宝或法术,即便被低一境界的敌人近身突袭,亦有陨落之危。 而血肉化笼的修炼,会逐步將肉身打造成不逊於同阶体修,甚至在某些玄奥上更胜一筹。 这无疑將极大增强他的生存与实战能力。 “让我看看,这血肉化笼究竟如何入手……” 钟凡收敛杂念,將全部心神集中,开始从记忆深处,逐一翻出那些晦涩艰深的筑基篇经文。 嗡! 仅仅是尝试理解开篇的寥寥数语,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便猛地作用於他的神魂之上,意识都为之一眩! 他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在葬经阁石碑前那段经歷是何等珍贵。 这类直指大道的核心传承,绝非单纯背诵所能掌握。 每一个符文,每一段语句,都蕴含著深奥的道韵与法则信息,若不能初步理解其意,连强行记忆都做不到,只会看过即忘,了无痕跡。 钟凡在里面主要消耗时间的,就是將筑基篇记下来。 当初他能在石碑前背下筑基篇,固然有自身悟性不差的原因,但更关键的,恐怕是石碑本身具有的助人凝神定念、加深感悟的奇异效用。 “看来传言非虚,若无石碑辅助,想记下这些,真的是难如登天。” 钟凡心中暗嘆,对原著中这一设定的重要性有了更深体会。 “不急,先从最基础的部分尝试领悟,至少,要弄懂血肉化笼最初的导引与淬炼之法。” 他沉下心来,不再贪多求快,將神魂之力集中於筑基篇起始的短短百余字上,逐字逐句地体悟起来。 而至於外界? 他当然明白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动静,但是…… “一个仅凭运气上位,实力平平的废柴峰主,与一个天赋异稟,潜力无穷的天骄峰主,在未来所能获得的话语权与资源倾斜,將是天壤之別。” 他要的,从来不仅仅是峰主这个名分。 他要的,是足以让人正视、乃至忌惮的实力与潜力。 唯有如此,才能在这虎狼环伺的宗门內,真正站稳脚跟,拥有自主之权。 心念既定,钟凡彻底沉浸於对血肉化笼初始经文的领悟之中,外界纷扰,暂置脑后。 道藏峰山外。 几日过去,最初那些纯粹看热闹的外门、杂役弟子大多已散去。 只剩下零星一些仍不甘心,或怀有特殊任务者,散落在山峰四周,或打坐调息,或三五聚谈,目光仍不时瞟向峰顶。 而人数与之相仿的,是那些身著白袍的筑基修士,以及为数不多的青袍金丹。 这些人分散於各处山岩、古树下,神色明显更为专注与坚定。 他们多是依附於各大家族的中坚力量,或是小家族中的话事人。 来此目的明確:一为家族前程,二为自身道途。 一位以炼气期修为重启主峰,获得传承的峰主,在青仙宗歷史上绝无仅有。 在其崛起之初雪中送炭,远比日后锦上添花更有价值。 这份可能带来的长远回报,值得他们在此耐心守候。 视线再往上,环抱道藏峰的六座主峰之巔,景象则更为凝重。 几乎每一座主峰上,都有一到两位身著藏青长老袍服的身影。 他们或相对而坐,默然品茗,或独自盘坐云头,闭目养神。 虽无甚交流,但无形中散发的磅礴气息与隱隱对峙的氛围,却让这片空域显得格外压抑。 青仙宗內最顶尖的那一批力量,几乎已尽数匯聚於此,静待那道藏峰禁制彻底开启,新主正式现身之刻。 “云逸峰赵家、龙猿峰吕家、赤水峰李家、明法峰徐家,四大家族的峰主级人物已然到场,其余几家,也有老辈长老现身。” 玄清峰顶,青虚子与紫曦並肩立於崖边,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诸峰,对局势瞭然於胸。 紫曦眉头微蹙。 她注意到,隨著时间推移,各峰之上的那些身影,隱约间已形成了某种阵营划分的態势,各自踞守一方,界限分明。 反观己方,仅有自己与师兄二人,显得势单力薄。 至於那位宗主师姐,以其一贯的行事风格,恐怕根本未被那些精於算计的世家老怪们视为需要认真应对的棋手。 “我能感觉到,那道藏山应该快要开了。” 就在紫曦心中估量之时,身旁的青虚子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某种篤定: “道藏山应该快要开了。” “嗯?” 紫曦一怔,看向身边的师兄。 青虚子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云雾,看到了更深处: “南宫炽与我所选之路不同,她信奉一力降十会,凡事喜以雷霆手段破局。事虽常成,却难免留下诸多隱患,需人善后。”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但並无怨懟。 “而你,”他转过头,看向紫曦,目光温和了些许,“尚显稚嫩,修为未至足以镇服四方的境界,执掌一峰已属勉强,宗门大局这副重担,眼下还落不到你肩上。” 说著,他竟罕见地抬手,轻轻揉了揉紫曦的发顶,动作自然,带著长兄对幼妹的宠溺与回护。 紫曦一时怔住,未料到师兄会在此刻流露出如此温情一面,更说出这番近乎交底的话语。 青虚子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那几座主峰,以及其中央巍然耸立的道藏峰时,眼中的温和顷刻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山河、执掌权柄的孤高与冰冷。 “但这青仙宗,”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世家可以存在,可以兴盛,却永远只能是青仙道统之下的附属!如今他们盘算著裂土分疆,妄图將宗门变成世家私產!这般念头,绝不可有,也绝不可能成真!”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气势,自他挺拔的身躯中隱隱透出,虽未刻意散发,却令周遭云气为之凝滯。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位总在收拾烂摊子、面露无奈的副宗主,而是真正意欲执棋布局、拨乱反正的宗门巨擘。 第102章 锋芒 玄清峰顶,山风猎猎。 青虚子迎风而立,衣袂翻飞,那挺拔的背影此刻透著一种紫曦从未见过的,渊渟岳峙般的孤高气度。 紫曦立於他身后,心中满是惊异。 她这位师兄,向来以沉稳隱忍著称,素来只在幕后布局,不露波澜。 似这般於人前毫无保留地展露锋芒与决断,她还是头一次得见。 是因为宗门积弊已深,危机迫在眉睫,不得不如此了吗? 云逸峰赵家,把控丹药炼器之利。 龙猿峰吕家,执掌体修战兵之要。 明法峰徐家,操持宗门法度权柄。 赤水峰李家,影响弟子升降流通。 四大世家,根深蒂固,已將宗门核心权柄与资源近乎瓜分殆尽。 反观主脉,虽有紫气、玄清两座主峰之名,却早被处处掣肘。 每年分配来的弟子,资质良莠不齐,其中不乏被各峰筛剩下的歪瓜裂枣。 指望这些人传承主脉那艰深玄奥的成仙之法,无异於痴人说梦。 如她紫曦,如师姐南宫炽,门下寥寥几位真传,几乎都是自行在外寻觅,歷经考验方收入门下,故而个个珍视异常。 至於师兄青虚子。 他至今孑然一身,未收一徒,未纳一妃。 当年任职副宗主,也从未大肆培植党羽,扩张势力,甚至鲜少表露个人野心。 他仿佛真的將全部心力,都投入到了调和宗门各方矛盾、维持表面平衡,处理繁杂事务之中。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习惯了他这副大管家的模样。 然而在如今的紫曦看来,他的师兄好像不止如此。 “紫曦。” 青虚子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回,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此番风波,你自己需多加小心,为兄或许无暇分心护你周全了。” 紫曦心头一凛,迎上师兄回望的目光,郑重頷首:“我明白。” 青虚子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紫光微闪。 转眼间,只见其出现在了那高高耸立的宗门大殿之前,手中法诀一动。 “闭!”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沉浑厚重之力,自仙大殿基座轰然腾起! 青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顺著殿身纹路,迅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空间都隱隱凝滯,散发出彻底隔绝內外的禁封气息。 “青小子!你敢!” 就在青黑色光芒蔓延过半时,一声饱含惊怒的娇叱如同炸雷,自紧闭的殿门內轰然传出! 声浪滚滚,震得周遭云气翻涌。 青虚子恍若未闻,手中法印变化更快,催动那青黑光芒加速覆盖。 “师弟!不至於吧?!我正闭关疗伤关键之时!”殿內声音转而带上气急败坏。 “后续之事,不容有失。” 青虚子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此次,还请师姐暂且安分些,莫要添乱。” 青虚子的声音很是淡漠,丝毫不理会其中之人的情绪。 “求你了,师弟,就这一次好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小子我肯定会夺下来,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殿內声音忽的又软了下来,竟带上几分罕见的恳求,与平日那位霸气凛然的宗主形象大相逕庭。 然而青虚子只是一伸手,“將凤蝶的联繫方式给我。” …… 沉默,厚重光芒只剩下最后一丝缝隙。 就在其將將要合拢之时,一道流光从大殿內飞出,直直的落入了青虚子手中。 而大殿內却是再无声音传出,似乎生气闷气一般。 青黑光芒彻底闭合,整座宗门大殿真的宛如一块青石一般,陷入了沉寂。 做完这一切,青虚子转身,神情已恢復平日的古井无波,向著山下信步而去。 “师兄,那我……”紫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隨你心意即可,注意安全。”青虚子脚步未停,声音隨风飘来,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著师兄下山的身影,紫曦陷入沉默。 她走的那些棋子,比如说將李长河送入那道藏峰中,在自己师兄这些人看来,是不是显得有点可笑…… 山风呼啸,玄清峰顶,唯余紫曦一人独立,心绪纷杂。 与此同时,道藏峰顶。 石椅之上,钟凡经过一番艰难揣摩,终於对道藏经中血肉化笼的入门之法,有了些许粗浅领悟。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生涩地掐动起一套全新的,更为繁复的手诀。 “凝气为针,初学者,先行选取少商等手足穴位,从其边缘刺穿而出,將灵力挤入筋肉之中……” 心念引导之下,一缕精纯的五行灵力被小心剥离出来,在他的精细操控下,缓缓匯聚於右手大拇指的少商穴旁。 这缕灵力在功法与手诀的配合下,被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根比髮丝还要纤细、却凝实无比的灵针。 钟凡屏息凝神,依照经文指引,锁定穴位壁垒上一个极其微妙的点,心念猛地一催! “噗。” 一声微不可闻,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在体內响起。 少商穴的圆满壁障,被这凝聚了五行锋锐之气的灵针,悍然刺破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孔! 人体窍穴,乃气血交匯、灵力运转之枢纽,堪称修行之基。 功法优劣,常以能贯通多少窍穴而论。 修士日常无不悉心温养维护窍穴,唯恐其有丝毫损伤。 一旦窍穴破损,轻则灵力紊乱,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道基尽毁。 故而修士闭关,必寻静室,慎之又慎。 此刻,钟凡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破开窍穴壁障! 后果立刻便是显现而出。 原本在经脉中井然有序流转的磅礴灵力,立刻感应到这处新出现的缺口,如同决堤洪水,不受控制地朝著拇指方向汹涌灌去! 眨眼间,他右手大拇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皮肤被撑得透明发亮,內里五彩灵光流转,仿佛一个隨时会爆开的灵气球。 “嗯?” 凤蝶一直警惕著四周,同时也在观察著钟凡的情况。 先前钟凡只是头顶匯聚灵气漩涡,气息稳步增长,虽显奇特,尚在理解范畴。 可这手指突兀肿胀,灵光外溢的景象,却著实有些诡异了。 这又是,在练什么?”凤蝶看著那晶莹剔透,似乎一戳就破的拇指,绝美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深深的无奈。 自相识以来,这位钟凡师弟身上的意外就层出不穷,几乎就没消停过。 如今见他身上又冒出这般看不懂的变故,凤蝶心中那份最初的好奇与探究,早已被习以为常所取代。 剩下的,唯有摇头苦笑,以及更深一层的警惕,毕竟,谁知道又会出现什么连带的意外情况。 第103章 第一道印记 隨著时间的推移,在凤蝶眼中,钟凡的右手食指已然肿胀成了一个近乎透明的硕大灵气球! 那表皮被撑得极薄,內里五彩灵力狂乱流转,光芒刺目,仿佛下一刻就要不堪重负,轰然炸裂。 凤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气球中压缩的精纯灵力是何等狂暴。 一旦失控爆开,近在咫尺的钟凡,至少半边身躯都要被炸得粉碎! 手中灵光一闪,一枚铭刻著古朴盾形纹路的符籙悄然浮现,散发著一阵阵厚重的防护气息。 那是她所拥有的符宝之一,她已打定主意,只要那灵气球再膨胀一丝,她便立刻激发此宝,强行护住钟凡。 道藏峰顶的禁制主要限制人员进出,对法宝威能的阻隔相对较弱。 她之前已暗中尝试过,虽有阻力,但將符宝之力覆盖至钟凡身周,应当可行。 『噗!』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异响传来! 凤蝶手腕一抖,几乎就要將符宝掷出。 然而动作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顿住。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骤然瞪大,难以置信地望向钟凡的手指。 只是瞬间,那手指竟然就恢復如初,其上丝丝黑线不断的涌动著,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缓缓交织,最终凝结成一个繁复的微小符印,一闪之后,悄然隱没於皮肤之下。 …… 石椅上,钟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內视之中,他能看到,右手食指指尖靠近少商穴旁,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符印已然成形。 它的胃口极大,正持续不断地从少商穴缺口处,汲取著涌出的精纯五行灵力。 手指轻微动了动,钟凡已经感觉到那大拇指的力道增强了几分。 食指微微屈伸,一股远超以往的力量感传来,指尖似乎蕴含著能轻易洞穿金石的力量。 並且,这种增强並未停止,隨著灵力被符印持续吸收、转化,肉身正在被永久性地强化著。 “这就是血肉化笼的起点……” 钟凡心中明悟,细细体味著这种奇异的变化。 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按照经义所述,需在十指、手掌、双臂乃至周身每一寸血肉骨骼之上,凝结无数这样的基础符印。 它们彼此关联,层层嵌套,最终构成一座覆盖全身、密不透风的血肉之笼。 每一个符印,都是一个微小的灵力转化与强化节点,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灵力,淬炼著它所依附的肉身。 这也解释了为何血肉化笼被列为筑基篇核心。 唯有筑基期灵力化液后,那磅礴而稳定的灵力供给,才能支撑起这遍布全身、永不停歇的恐怖消耗。 道藏经那骇人的灵气吞噬速度,很大程度上,正是为了满足筑笼所需。 就算如此,筑基期也只是打一个大框架,等到金丹之后,才算是正式化笼。 而自己,凭藉混沌灵根打破了炼气期的灵力上限桎梏,这才得以在炼气圆满之境,提前触及这本该属於筑基期的玄奥法门。 “嗯,一个手指,减弱了我如今足足一成的灵力总量,那么……” 钟凡思索,想著要不要继续。 “灵力总量对於战力的提升並不是很大,而血肉化笼带来的肉身增幅,却是实打实的,”钟凡心中思索到,“而且,从现在就开始温养肉身,那么便可以提前修行筑基期的一些术法,如此……” 想到这里,钟凡心头愈发火热。 基越早夯实,未来道路便越宽广。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又一道精纯的五行灵力已被引至右手食指旁的商阳穴处,开始了第二个基础符印的凝练。 不远处,目睹了全过程的凤蝶,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血肉化笼的筑基符印?!”她檀口微张,震惊之色再也难以掩饰。 即便早已习惯钟凡屡屡打破常规,但眼前这一幕,仍旧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那可是道藏经筑基篇的核心要义啊! 是唯有灵力完成液化蜕变的筑基修士,方能尝试修炼的玄功! 对於道藏经极为了解的她,如今已是被钟凡彻底顛覆了认知。 作为曾深入研究过道藏经,被誉为玄清峰年轻一代冠绝者的天才,凤蝶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她十七岁筑基,天赋之卓绝,在宗门內亦属凤毛麟角,向来心高气傲。 可眼前这少年,年纪分明比自己还小,竟已在炼气期,便开始尝试筑基功法?! 而且还成功了! 一丝微不可察的挫败感,如细针般轻轻刺了下她的心。 但隨即,这股情绪便被更强烈的斗志与好奇所取代。 “等他彻底醒来,必须要帮我获得道藏经资格。” 凤蝶嘴角微勾,已是想到之前的恩情让此人如何报答。 这本就是她上山的目的之一,如今看见道藏经的强大,她怎能不心动。 虽然明白,这可能只是钟凡此人的特殊,但凤蝶依旧十分的渴望。 宗门內那青仙经,虽然也是登仙功法,但奈何和自己的相性不和。 风属性灵根,要么主修风属性功法,要么寻找金火属性的功法,因为风灵根正是由那两种灵根变异所得。 但是青仙宗虽然为阳天之中的大宗,但是风属性功法却还是差了一些意思,她只好转而修炼这属性俱全,且阶位不错的万蝶经。 但…… “终归还是弱了一筹……”凤蝶嘴角抿起,她作为天才,怎能甘心修炼这稍逊一筹的功法。 要修炼,那就只修登仙法。 这也是她为何一直念念不忘道藏经的缘由。 “嗡!” 就在她心思电转之际,怀中一物却是震了一下。 “嗯?”凤蝶眉毛微挑,“师父这时找我做什么?”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凤蝶还是第一时间取出了传讯玉佩。 “凤蝶,是我,青虚子。” 隨著一段文字的浮现,凤蝶那双凤眸骤然瞪大。 “师,师叔……” 凤蝶有点畏惧的回了一句。 她以神念小心翼翼地回应,心中瞬间明镜似的。 而师父的行动,怕已经被师叔识破,又一次给关了起来。 这在之前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而她最大的作用,就是没事去陪陪师父,陪她解闷。 谁让她是师父唯一的女弟子呢。 “嗯。后续事宜,暂听我安排。” 青虚子的传讯简洁直接,不容置疑。 凤蝶立刻恭谨回覆:“弟子明白。” “那钟凡如今情况如何?” 见青虚子问起,凤蝶犹豫地看向钟凡那边。 她不知道如今的情况合不合適全盘托出。 不过她隨即想到对面是算无遗策的青虚子师叔,而非自己那直来直去的师父。 隱瞒或修饰,恐怕毫无意义,甚至可能误事。 她不再迟疑,当下凝聚神念,將钟凡甦醒后的种种异状,尤其是那恐怖的灵力吸收速度、头顶五色漩涡、疑似提前修炼血肉化笼的惊人之举,以及自己驱赶眾人的经过,事无巨细,尽数通过玉佩传递过去。 这一敘述,便是將近一盏茶的时间。 而等她停息之后,只见玉佩陷入了许久的沉寂,久到她几乎以为师叔已结束了传讯。 “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一行简短的讯息传来,之后玉佩便彻底失去了光芒。 凤蝶將玉佩贴身收好,抬眼再次望向钟凡,眸色复杂。 抬头,看向钟凡。 虽然不知道师叔要做什么,但是凤蝶心中有所预感,那绝对不是自己师父那莽撞的计划可比的。 第104章 特殊支线 又是三日,倏忽而过。 整座青仙宗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 但任谁都知道,有某件大事即將发生。 环抱道藏峰的六座主峰之上,身著藏青长老袍服的元婴修士身影,较之前又多了数位。 各峰之间,各色遁光如流星般频繁往来穿梭。 那是各大世家的核心弟子与信使在紧急传递消息,交换情报,试图在变局来临前,把握哪怕一丝先机。 而处於风暴眼中心的道藏峰顶,钟凡的修炼,也暂告一段落。 “呼~”钟凡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到极限了。” 內视己身,体內灵力已近乎枯竭。 虽然头顶的五彩灵气漩涡仍在不知疲倦地吸纳,但其转化的速度,也仅仅勉强能维持右手那六个符印的消耗。 与之相对的,是一种充盈於右手的强大力量感。 指收放间,筋肉骨骼仿佛蕴含著能捏碎精铁的沛然巨力,皮肤下隱隱有宝光流转。 这种由內而外的强化,与单纯灵力加持的感觉截然不同。 “就是不知道到底强到何种地步。” 虽然自我感觉不错,但终归是少了一些对照。 重新內视一遍,经脉较之三日前,又拓宽了五成有余。 而五臟之中,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其中转化而出,甫一生成,便在宽阔的经脉中咆哮奔腾,直直落入那六个符文之中,其中手指五个,掌心一个。 他心念微动,尝试著將洞开的天灵百会穴缓缓闭合。 霎时间,外界的灵气洪流被截断,体內的灵力顿时传来入不敷出的虚弱感。 “果然。” 钟凡心中早有预料,他重新將天灵穴窍维持在一丝极细微的敞开状態,保持著最低限度的灵气吸纳,以確保不影响基本行动。 隨即手中浮现一颗下品灵石,开始迅速吸收起来,以供给体內那逐渐不支的灵力。 片刻后,钟凡体內的灵力供给又一次恢復了平衡,这才睁开了眼睛。 “得处理一下外面的事了,等处理完了,需要好好闭个关,突破筑基,顺便把术法之类的都好好研习一下。” 活动了一下微微有点僵硬的身子,钟凡一边想著之后的安排,一边站起了身。 “你醒了?” 没等他细看,凤蝶那轻柔的嗓音便是传来。 “嗯。”钟凡应了一声,稍微將身子伸展了一下,隨即就准备抬脚向凤蝶那边走去。 下一刻。 『轰!』 数百股混杂著疯狂、执念、怨毒与无尽渴望的杂乱意念,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猛地自意识深处爆发! 那是钟凡镇压在囚笼中的灵体,如今刚刚脱离那石椅,顿时又失去了压制,开始攻击他的意识。 “麻烦!” 钟凡如今虽然实力有所增加,但是神识意识等依旧还是那炼气期圆满的水平。 骤然的衝击下,依旧是感到一阵的恍惚。 无可奈何之下,钟凡只好又坐回石椅之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识海中的狂潮如同被无形屏障隔绝,瞬间平息。 “嗯?”凤蝶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但隨即瞭然,关切道,“还是无法离开这石椅范围?” “是。”钟凡点头,毫不避讳自己的困境,“我需要一门能快速见效的清心凝神类术法,或者具备类似功效的法器、宝物,品级不限,见效快便可。” 凤蝶闻言,眸中光彩微亮,非但没有觉得麻烦,反而似有喜色。 “稍等。” 没有丝毫的迟钝,凤蝶身形一转,竟然直接向著山下走去。 望著她迅速远去的背影,钟凡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采。 “无论容貌、心性、资质,此女皆是上上之选,目的明確,为我,或说道藏峰而来,却行事磊落,不遮不掩,相助时亦尽心尽力。” 看著凤蝶那走远的背影,钟凡心中浮现认可。 “可惜了,却是南宫炽那边的人,不然能挖过来就好了。” 一想到那个暴力的青仙宗宗主,钟凡顿时对凤蝶的兴趣渐弱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系统界面,在他眼前主动刷新,罗列出大段信息: 【宿主:钟凡】 【寿元:16/110】 【悟性:8】 【境界:炼气圆满(破限)】 【灵根:混沌】 【功法:道藏经炼气篇】 【第三幕总进度:已完成】 【主线任务:第四幕,道藏復兴,开启】 【阶段一:突破筑基】 【奖励:极品法器一件(可叠加)】 【特殊支线任务:『小尸妹』第三阶段,开始】 【任务:受错字影响,李长河与顾可儿剧情线已经完全变动,请宿主自行选择支线】 【一:接受李长河与顾可儿的加入,成为道藏峰弟子】 【二:让此二人重回紫曦门下】 【三:放弃此二人】 【奖励一:天尸道功法筑基篇、无限制传送符一张】 【奖励二:丁级抽奖轮盘】 【奖励三:乙级特殊抽奖轮盘】 【请宿主谨慎选择,此特殊支线对后续剧情影响颇大】 【卜卦次数:9】 “哦?” 钟凡眉梢微挑。 之前沉浸於修炼,系统提示皆被他暂时屏蔽。 此刻閒定下来,这骤然刷新的海量信息,尤其是那条特殊支线,顿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主线任务倒也还算正常,从名字来看,应该是书中的道藏山重新兴盛的那段剧情,第一阶段倒也是简单。” 钟凡从上往下,先將主线任务分析了一番。 隨后他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那特殊支线之上。 之前在棲蛛山之时,这个特殊支线第二阶段完成后给他加了三点悟性,让他达到了8点的小天才境界。 如今这第三阶段总算开启,只不过其中的信息却很让人耐人寻味啊。 “接受李长河与顾可儿?” 钟凡心中隱隱觉得不对,结合第二个选项来看,他们此时应该已经被紫曦逐出师门。 “可是,为什么?” 钟凡不懂,这在原著中根本没有发生啊。 紫曦此举用意为何?是迫於压力,还是別有深谋? 一时间,钟凡想不明白。 不过还好,此事不急。 而如今三个选项,一和二的奖励说实话都十分的普通。 那丁级轮盘能抽到的东西,无非些许寿元或微末的修为提升,於他当前处境,杯水车薪。 根本不用做考虑。 但是那第三个选择,乙级特殊抽奖轮盘?! 钟凡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清晰地记得,在主线任务重构之前,自己完成第一幕时,获得的正是这样一个乙级特殊轮盘。 而那每日一卦系统就是从其中抽出来的。 第105章 凤蝶归 “只不过……” 若选择第三项,便意味著彻底放弃李长河与顾可儿。 而没有自己的帮忙,以他们目前被逐出师门的处境,想要重回紫曦真人门下,难如登天。 而之后二人的选择,可能也只有重新回到黎家。 虽然黎家在青仙宗內,没有主峰的席位,但也不算一个小势力,把控著不少外峰资源,弟子也是眾多,不失为一个退路。 …… 石椅冰凉,镇住识海翻腾,却镇不住心潮起伏。 钟凡沉默著。 那第三项,实在是太过诱人。 说实话,只要再抽出一个系统,无论是什么系统,几乎能带来的都是质变。 现如今的每日一卦,只能说是他自己还不太会用。 小说主角的金手指,每一个都是特殊的,同时也是极其强大且违背规则的。 “就算是让他们走,结局应该也不坏吧……” 坐在石椅之上,感受著那特殊的冰冷之感。 钟凡心中却是不断的翻涌,好在有石椅的镇压,不用担心那灵体执念反扑,不然钟凡此时的恍惚之下,肯定又要挨青灵的大巴掌了。 不知过了多久。 钟凡眼前浮现顾可儿脸上的尸斑,还有那书中原本活泼开朗的性格。 而如今,因为自己的一个错字,导致其人生发生如此变化。 棲蛛山的蛛女已无可挽回,那个本应成为原配的女子彻底扭曲成了陌生的怪物。 但眼前的顾可儿,至少意识尚存,本真未泯。 …… 长嘆一声。 “罢了罢了。” 钟凡看著空处,神中的迷茫与挣扎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却无比清晰的决断。 “系统,选择选项一。” 钟凡心中默念。 下一刻,系统界面变化。 【……】 【特殊支线任务:『小尸妹』第三阶段】 【任务已选择】 【任务:接受李长河与顾可儿的加入,成为道藏峰弟子】 【奖励一:天尸道功法筑基篇、无限制传送符一张】 【卜卦次数:9】 关闭界面,钟凡看著不远处出现的彩蝶蝶衣,恢復了下心情。 远处。 黎青与刘少恆一行人站在山顶的不远处,看著去而復返的凤蝶。 他们之前不是没去看钟凡如今的状態,想要趁著其离开和钟凡接触。 但是钟凡那依旧是闭眼微垂的模样,他们还以为钟凡还在修炼之中,就没有打扰。 如今凤蝶回来,自然他们的机会便彻底消失。 “凤蝶师妹,方才匆匆离去,所为何事?”刘少恆按捺不住好奇,出声询问。 凤蝶却恍若未闻,彩蝶般的衣袖轻拂,身影毫不停留地自他身侧掠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瞥来一分。 一丝尷尬掠过刘少恆脸庞,但他如今歷经波折,心態已沉稳许多,倒也不甚在意,只是暗自琢磨。 一旁的黎青眼神闪烁,似乎在思考什么。 “要跟上去看看吗?” 一旁,一个少年提议道。 不过眾人根本没有理会,就以凤蝶之前一言不合就將底牌亮出的性格,谁现在冒头,必然迎接的是一顿狂风暴雨。 就在这时,黎青忽然动了。 他手掌一翻,一件状如蝉翼的透明法器悄无声息地浮现,隨即被他以巧妙手法轻轻弹出。 那法器薄如无物,贴地疾飞,转眼便隱没於一块山石阴影之中,气息近乎全无。 “你……!”刘少恆见状,刚欲出声质问,却被黎青抬手制止。 “稍安勿躁。” 黎青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若那边有何值得关注的动静,所得消息,自会与诸位分享。”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选择了沉默。 …… 彩色蝶衣飘过,凤蝶去而復返,並未耗费太多时间。 见钟凡目光投来,她展顏一笑,如冰雪初融,明媚不可方物。 没有半句寒暄,她素手轻扬,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样事物。 首先飞出的,是一枚通体幽黑的玉佩,其內仿佛有深潭之水缓缓流转,散发出阵阵清心寧神的凉意。 “幽髓玉佩,极品法器,取阴地幽瞑海海底玉髓打造,经数十年淬炼方成,对於镇压心魔、安定神魂有奇效,长期佩戴,可助益神识增长。” 紧接著,是一截青莹莹的玉简。 “青元冥想法,青仙经中的修心术法,可削减心魔影响,修炼至深处,可大幅削减外魔侵扰、內念杂生,练至精深,寻常心魔劫数可无视,同阶心神攻击亦难撼动根本。” 介绍完毕,她手指轻弹,玉简便化作一道青光,紧隨玉佩之后,平稳地朝钟凡飞去。 而不远处,钟凡也是毫不客气,伸手一抓,一道漆黑灵光飞去,捲住了那在禁制中飞行极慢的二物。 这禁制对於道藏经这种本源术法是没有丝毫限制的,灵力一接触到那玉佩与玉简,便是飞速收回。 拿著玉佩,钟凡顿时感受到一阵清凉之意从其上传来。 又看了看那功法,钟凡心中不由对凤蝶身后那位宗主的態度,產生了新的评估。 这完全不符合书中对那位莽妇宗主的刻板印象。 依其性情,若要换取支持,多半是直接威逼,令其臣服,何曾如此体贴,有求必应,且不问回报? 事出反常,难免生疑。 稍微查探一下,功法確实是青仙经中的无疑,这冥想法他在写的时候略微提过一嘴。 又看了看玉佩,手指微微摩挲,心中警惕微生。 极品法器固然珍贵,但若其中被高人暗中布下追踪、监视甚至控制类的隱秘禁制,以他目前的修为和见识,根本无从察觉。 “要是青灵还醒著,让他查探一下就好了。” “可惜,青灵沉睡了……”他暗自遗憾。 那傢伙作为特殊器灵,对法器內部的种种机关暗门,感知异常敏锐,本是绝佳的验货人选。 如今倒是可惜。 然而,如今需求紧迫,不容他过多迟疑。 不过…… 钟凡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位,好像没那个脑子?” 他心中浮现书中对於那青仙宗宗主的描写。 一个一身火红衣袍,稍微看不顺眼便会直接动手的莽妇。 以那人直来直去的性子,大约更倾向於堂堂正正地碾压或交易,而非这般曲折算计。 “算了,”钟凡不再多想。 而且,就算真的被控制,自己的归属权也不是这种手段能决定的。 终归,是要在谈判桌上不断地利益交换下,甚至是各自显露肌肉的比拼之下,才能最终定下的。 右手手指轻弹,滑过左手指尖,那增长了数倍的力道直接將手指滑开了一道口子,一滴鲜血渗出,直直没入了那玉佩之中。 第106章 条件 一股清冽如寒泉直透神魂深处的冰凉意蕴,隨著玉佩认主,悄然注入钟凡的识海。 瞬息之间,万籟俱寂。 此前种种因灵体执念而生的烦躁、杂念、乃至细微的情绪波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只余一片空灵的绝对平静。 好在钟凡歷经磨难,心志早已非比寻常。 在这股令人沉溺的极致寧静袭来的剎那,他心神警醒,猛地一挣,意识便摆脱了那种近乎无欲无求的感觉。 他心下凛然。 这齣自阴地的宝物,果然霸道。 极致的平静,若把持不住,与麻木痴傻无异。 凡俗之人得此玉佩,怕是要立时变成无喜无悲的活死人。 法宝虽好,修为心性若是不足,反受其害,便是此理。 钟凡缓缓起身,试探著离开石椅的庇护范围。 顿时,那三百灵体的疯狂执念便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再度嗡鸣而起,试图衝击他的心智。 它並未强行镇压或驱散那些杂念,而是在钟凡的核心意识外围,形成了一层冰冷而坚韧的保护层。 那些疯狂的囈语他依旧能听到,却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屏障,变得模糊,再也无法轻易搅动他的情绪,干扰他的判断。 虽然意识背景里依旧喧闹如市集,但已无法影响他清晰的思考和自如的行动。 “效果不错。” 钟凡拿起玉佩,对著不远处的凤蝶笑了一下。 虽然感觉意识中有点吵,但是现在的程度也就是身处闹市中一般,而且还有一个耳塞帮自己模糊吵闹之声。 “有用便好。” 凤蝶唇角微扬,身形依旧亭亭而立,並无多言。 將玉佩掛在了腰间,钟凡將那冥想法收好,此时可再没时间继续修炼了。 外界,估计已经是等急了。 但钟凡依旧是坐回了石椅,並没有乱走,丝毫没有立刻出山的意思。 如今他还未筑基,实力低微,只有这道藏山才是他最好的庇护之地。 钟凡可不保证,自己出去后,会不会有哪个疯子,抱著得不到也要毁掉的心態来攻击自己。 此非散修逍遥之地,而是世家盘踞的古老宗门。 原著中的自己,亦是蛰伏峰中,直至筑基有成,方谨慎现身。 前车之鑑,不可不重视。 坐定,挺直脊背。 钟凡面上残存的笑意与柔和彻底敛去,眼神沉静,直视凤蝶。 “说吧,玄青峰,你代表的是谁。” 钟凡直接单刀直入主题,没有丝毫的寒暄之意,而没有直接点出其身份,也是不想暴露太多。 “嗯?” 凤蝶没想到转变如此之快,还想多聊几句,再拉近一些关係。 没想到钟凡直接就直入主题。 但她反应极快,讶色一闪即逝,唇角反而漾开一抹更明丽的笑意,答得同样乾脆: “玄青峰,副宗主,青虚子,想必钟凡师弟並不陌生。” 钟凡的手原本在把玩著那幽髓玉佩,听见此话,顿时手一抖之下,差点將那玉佩拋出去。 “青虚子?!”钟凡心中震惊,然而面上却死死压制著自己。 也还好有那玉佩的作用强大,让他没有露馅。 “师姐竟然是副宗主青虚子门下,失敬。” 钟凡抱了抱拳,看著凤蝶的眼神略带复杂之色。 此人为何突然转投了青虚子门下,书中对此一点情节都没有啊。 未等他细想,凤蝶已继续开口,话语清晰: “青虚子是我师叔,但我却是宗主南宫炽座下弟子,如今宗主闭关疗伤,宗门一应大小事务,暂由师叔代为署理。” 她稍作解释,旋即回归正题,“师叔得知师弟已通过重重考验,正式执掌道藏峰传承,甚为欣喜,玄清峰一脉,正值用人之际,求贤若渴,若师弟愿与玄清峰携手……” 她停顿一瞬,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拋出第一个重磅筹码: “自炼气圆满至破境金丹,其间一切修行资源、破关所需天材地宝,玄清峰可一力承担,悉数奉上,即便师弟日后问鼎元婴,所需资粮,玄清峰亦愿鼎力支持,绝无二话。” 钟凡微微頷首,不置可否,只以眼神示意她继续。 这份承诺听起来豪奢,但尚在预料之中。 而凤蝶见此,顿时一笑,对於钟凡此种反应並不意外,在她的心中,钟凡之前所做之种种,在面对这种利益之时,如此反应才是正常。 她带来的条件当然不止如此,她的那位师叔,为了此事,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她话锋一转,玉手指向峰外隱约可见的诸峰轮廓: “其二,道藏峰重列七大主峰之位,恐有波折,师叔承诺,必將力排眾议,確保此位落定,届时,一切规制、资源配给、弟子名额,皆与其余六大主峰等同,绝无剋扣歧视。” 眼神愈发明亮,凤蝶越说语气越是响亮,似乎这份待遇属於她一般。 最好的推销,自然就是让推销者本人也代入,才能更好的引导他人。 “其三,”凤蝶深吸一口气,吐出最为核心、也最令人心惊的条件,“只要师弟成功凝就金丹,师叔便会著手,將宗门部分核心权柄,逐步移交道藏峰执掌,例如……” 她刻意放缓语速,確保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宗门內,丹药的统筹炼製、分配与供给之权。” 凤蝶眼神烁烁,说实话,之前在听到这最后一个条件之时,她也惊讶了许久。 她实在想不到师叔的魄力竟然如此之大,竟然直接许诺此等宗內大事。 丹药供给之权! 这几乎是掐住了青仙宗大半修士的命脉,更是云逸峰赵家经营数百年,赖以崛起的根基所在! 青虚子竟敢以此作饵?其魄力之大,图谋之深,令人侧目。 至於师叔如何从赵家虎口夺食,兑现此诺,那是后话,却无疑展现了其决心与手腕。 凤蝶的声音继续传来,沉稳而有力: “道藏峰在炼丹一道上,本有古老传承,道藏经中所载炼丹之术,玄妙精深,远非寻常丹法可比,师弟若有意於此道,前期修习炼丹术的一切耗材,玄清峰皆可提供,助师弟早日重振道藏丹道威名。” 话至此,青虚子通过凤蝶传达的所有条件,已和盘托出。 这亦是青虚子的授意。 在听过凤蝶详述钟凡此前种种异於常人的表现后,他判断此子绝非侥倖过关的庸碌之辈,多半心机深沉,早有筹谋。 对付这等人物,若初次接触便藏掖算计,以次充好,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徒增猜忌,不如开门见山,亮出最具分量的诚意,將选择权与压力的皮球,踢回给对方。 至於钟凡是否乃其他势力早早布下的暗棋? 青虚子似乎並不十分担忧。 山门前那块传承千载的青石,哪怕在宗门外敌环伺之时,也从未让心怀叵测者矇混过关。 这是青仙宗屹立至今的底气之一。 第107章 凤蝶加入 清脆的击掌声,打破了峰顶短暂的沉寂。 钟凡双掌轻合,復又分开。 “好魄力。” 他吐出三个字,语气平稳。 青虚子开出的条件,尤其是丹药供给之权那一条,確实果决,甚至称得上激进。 钟凡心中对此有几分认可,却也仅止於此。 这本来就是书中既定的走向。 只是如今看来,有些细节更加清晰,那位副宗主的决心似乎也比原著中展现的更大。 但他不会因此就点头。 书中原主在在见识了宗门世家倾轧的乱象后,心生厌倦,最终选择了看似锐意改革的青虚子一脉。 结果呢? 被捲入了一场持续数十载的清洗的漩涡之中,虽站稳脚跟,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错过了许多先机。 钟凡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青虚子前辈,你想拉我一起搞事,这点代价可不够。” 心中回忆闪动,这一世,他要的不是选一座山来靠,而是自己成为一座山。 至少,也要有与群山对弈的资格。 除了未来的巨变,如今还有一场箭在弦上的危机就要爆发。他的胃口,自然要比原主大得多。 “赵家……” 钟凡嘴中呢喃了一句,脑海中记忆浮动,根据原文,此时,因该要开始了吧…… “那,钟凡师弟……” 凤蝶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温柔,打断了钟凡的思考,一双凤眸看著钟凡,嘴角勾起微微的笑容,话语却顿在那里。 钟凡以为是问自己考虑的结果,刚想开口。 “我……” 却忽的看见,凤蝶却向前进了半步,脸上笑意深了些,抬手示意他稍等。 “师弟莫急,”她眼神清亮,语气也隨之一变,少了些使者的圆融,多了点个人的直率,“在回復师叔之前,凤蝶另有一事相求,这是我个人的请求,与玄清峰无关。” “嗯?师姐你自己的请求?”钟凡有些讶然,不过在惊讶过后,还是示意凤蝶继续。 凤蝶神色一正,清晰说道:“我想加入道藏峰,以我个人之名,並请师弟相助,让我得以转修道藏经。” 峰顶安静了片刻。 钟凡看著她,没有立刻回应。 这个请求,意外,却又不全然意外。 此女对道藏经的嚮往,之前已有跡象。 但书中对於此人描写极少,原主开山所收之人中,也並未有此一人。 他也不知道此人为何会出现於自己身边,还在那葬经阁深处,帮自己抵挡那灵体之潮。 要知道在书中,经过几次的考验,原主便直接前往藏经阁学习功法,並未有之后的那些凶险,身边也只有自己一人,甚至连那青灵都未收服。 而如今,不仅剧情改变颇多,藏经阁也变成了葬经阁,而此女也悄然的跟在自己身后,在葬经阁中为自己庇护周全。 最初,钟凡以为她是收到那南宫宗主的安排,才如此的尽心尽力。 如今看来,似乎其本身的目的也是自己这道藏峰? 或许,之前她的那份相助,其自身的原因,也占了一部分, 思忖片刻,钟凡心中已有计较。 无论其背后是否另有缘由,至少目前看来,她目的明確,行事也算坦荡。 其天赋、心性皆是上选,风灵根之体转修道藏经,在感悟异属性大道上,確实比五行灵根更有便利。 “只要南宫宗主应允,”钟凡点头,“道藏峰自当欢迎。” 凤蝶眼中立刻泛起光彩,嘴角扬起:“多谢师弟!” 钟凡却话锋一转。 “不过,”他的语气依旧平稳,“青虚子副宗主的条件,我这边暂时无法答应。” “嗯?” 凤蝶脸上的笑意凝住,眼中掠过讶异。 她料到可能被拒,却没想到如此乾脆。 “师弟,丹药之权非同小可,师叔诚意至此,是否再考虑……” 钟凡抬手止住她的话。 “师姐,此事之后再说,”他顿了顿,目光平静,“既然你决意入我道藏峰,眼下正有几件琐事,可否劳烦师姐先行处置?” 凤蝶眸光闪动,显然在快速消化这话中意味。 不过她的反应显然很快,短短一瞬的沉吟后,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爽快应道:“师弟请吩咐。” “好。”钟凡不再多言,右手抬起,指向山外青城方向,“第一件事,请师姐替我走一趟青城,邀一人前来。” “青城?”凤蝶讶然。 钟凡的来歷背景早已被查清,乡下孤儿出身,打小靠著邻里救济存活,初入宗门,怎会与青城人物有旧? “嗯,青城,吴家家主,吴生水,”钟凡语气淡然的说出一个人名。 然而凤蝶却是眼神一凝,看向钟凡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凤蝶瞳孔微缩,看向钟凡的眼神顿时多了探究:“师弟认得吴家主?” “师姐將话带到即可。”钟凡不答,只道,“此外,顺道在青城寻一个绰號『黑子』的路路通,一併带来。” 凤蝶听出他不愿多言,便將疑惑按下,但提及吴家,语气不由慎重几分:“替师弟寻个路路通不难,但那吴家主…… 凤蝶的声音带著迟疑。 “师弟可知,他早已立誓不出青城,不理宗门事务多年,恐怕不易相请。” 说完,凤蝶看向钟凡的眼神中,好奇更多了几分,想知道钟凡如何回答, “知道,”钟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青城吴家,本是青仙宗的其中一脉。 正是那主管炼器的寒铁峰原本的掌控世家,只不过在世家爭夺中,一时不慎,失去了先机,被那云逸峰赵家一举夺了权。 如今其已然是失去了宗內大半的基业,如今只剩几座边缘山峰和青城祖地,声势已远不如前。 而那吴家家主,吴生水,金丹圆满修为,炼器之术登峰造极,更是难得的丹器双绝之才。 因为在青仙宗的势力败落,其一气之下,直接搬出了青仙宗,回到了那青城吴家的祖宅之中,从此宣布再不出山,一心教化子弟。 这样一位技艺超凡,心灰意冷却底蕴犹存的老牌金丹,正是钟凡眼下急需的人才。 其身后数千吴家子弟,更是现成的底蕴啊。 至於如何请动此人?钟凡心中有数。 原著中的自己能做到的事,他没理由做不到。 有些机缘和秘密,恰巧就能打开这些人的心扉。 第108章 三件事 “师姐,帮我带句话,只要传达到了,无论那吴家主是否答应,都无需再管。” 钟凡看著面露迟疑的凤蝶,语气依旧是那般的平淡。 “嗯?” 凤蝶脸上虽有迟疑,但是一双凤眸的好奇之色却是越加重了。 “吴家破丹之机,就在道藏峰下。” 钟凡缓缓说出这句话。 这是书中原文,原本是原主日后探索道藏峰时才发现的线索,凭此换来了吴生水的支持。 如今,他不过是將时机提前。 “吴家破丹之机……”凤蝶轻声重复,凤眸微闪。 她再次看向石椅上神色平静的钟凡,心底波澜暗涌。 她看向石椅上平静的钟凡,心中好奇与疑惑更深。 此人真是那个出身山野的山村少年?怎会知晓这等世家的隱秘? “师姐,第二件事。” 钟凡抬手,又向山下遥遥一指,“山下,应该有两个人,你或许认识,一个叫李长河,一个叫顾可儿,在你回来之时,將他们带上山来,届时,我自会开启部分禁制,允他们通行。” “嗯。” 凤蝶虽不解钟凡如何得知,但正如先前吴家之事一般,既然想不通,便不再徒增烦扰。 “第三件事,”钟凡的视线回到凤蝶身上,而凤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到了以前的那般温柔。 “和青虚子副宗主说一声,想要將我拉下那肃清世家的泥潭之中,这点东西,还不够。” 钟凡的声音很是平淡,却让凤蝶的眸中光华一闪,看向钟凡的眼神不再是好奇,而是一种深深的惊异与嘆服。 一个炼气圆满修士,竟敢如此直白地向元婴大能討价还价。 这般胆魄,凤蝶闻所未闻。 “还有一句,”钟凡看著凤蝶的眼睛,脸上微微出现认真之色,“小心赵家。” 话音刚落,凤蝶脸上刚刚浮现惊讶之色,只听身后顿时传来动静。 “钟凡师兄!你醒了!” 凤蝶身后,一个个身形迅速冒出了头,看著钟凡如今的样子,皆是一脸欣喜的模样。 凤蝶眉头一皱,刚想发作,就听钟凡说道: “师姐,就这三件事,有劳你先去办吧,至於青虚子副宗主那边,没有什么可隱瞒的。” 凤蝶一怔,隨即瞥了眼身后正蜂拥而来的眾人,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不再多言。 “好,师弟。” 她对著钟凡嫣然一笑,旋即身形翩然一转,自那喧闹的人群中从容穿过,未作丝毫停留。 眾人见此,更是兴奋,一窝蜂涌到禁制所能允许的最前沿,七嘴八舌,爭先恐后地朝钟凡呼喊起来。 而在眾人身后,黎青和刘少恆一脸凝重,看著凤蝶越走越远的身姿,都知道,自己这边已经是晚了一步。 “不知宗主一脉,究竟许下了何等条件……” 黎青眉头紧锁。 他方才只是通过秘宝看到钟凡甦醒,这才招呼眾人一同上前。 不过这短短片刻交谈,料想也议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结果。 凤蝶身为宗主弟子,其背后那位南宫宗主,虽战力超群,但在宗门內更多是象徵意义,权柄有限,资源更无法与根深蒂固的各大世家相比。 她能开出的价码,理应不会太过诱人。 前方,各世家子弟挤作一团,嘈杂不堪,纷纷高声宣扬自家招揽的优厚条件。 黎青与刘少恆却並不急切。 黎青深知,此刻贸然上前,只会陷入与眾人的无谓爭吵,难以取得实质性进展。 而刘少恆的想法更为简单直接。 他的任务,从始至终都只是接近钟凡,並设法留在这道藏峰上。 这点,在之前赵家给的纸条中很是清晰。 代表家族谈判? 他算老几。 他只不过是那赵家安排在这道藏峰的一个暗子而已,之前虽然有所衝突,但是身后的家族並未暴露。 届时,大可自称受人僱佣,如今迷途知返,愿弃暗投明,投入道藏峰门下。 刘少恆如此想著,看著那端坐在石椅上的钟凡,眼神中还幻想著自己这筑基期修士的主动投靠,肯定会让其大为惊喜。 而如今的钟凡,耳中传来眾多少年嘰嘰喳喳的吵闹声,却也是不恼,看著那些人一脸急迫的样子,钟凡明白,其身后的世家已经是著急了起来。 “诸位。”钟凡抬手虚按,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 眾人闻声,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都不笨,明白这般吵闹下去,谁的目的也达不成。 “如今各位的来意我都知道,”钟凡扫过眾人,声音平和,“诸位身后的世家皆是有自己的条件与期许,但是如此却都说不清楚,诸位不妨各取玉简,將信息记载其上,这样也不耽误时间。” 钟凡话音刚落,就见眾少年面面相覷,紧接著,纷纷取出各自的传讯法器,紧急与家族沟通起来。 钟凡见状,不禁莞尔。 这些少年人的反应,倒是率真得有趣。 过了一会,只见那些少年纷纷放下传讯,开始取出一个个空白玉简刻录起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最先完成的一名少年迫不及待地將手中玉简朝钟凡掷来。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 玉简接连飞出,悬浮在禁制之內,缓缓飘向钟凡。 黎青也弹出了一枚玉简,不急不缓,混在中段。 刘少恆却依旧静立原地,只是脸上掛著自认恰到好处的微笑,並无任何动作。 钟凡单手支颐,並未急於將所有玉简摄来,任由它们如游鱼般在禁制灵光中缓缓漂浮。 隨手一摄,一张玉简便骤然加速,出现在了手中。 而不远处的一个少年脸上顿时流露出惊喜神色。 钟凡將玉简贴於额头,神识探入,顿时看到了一行行的宝物明细。 什么还元丹,聚灵丹,炼气散等一阶丹药数量极多,隨后是一些符篆宝物等,不过品级都卡在炼气境界,然后再夹杂著一些筑基宝物,最好的几件,也就是极品法器三件,此外,便是一些空泛的承诺与诚意。 而玉简末尾所提的要求,却让钟凡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那要求赫然是:钟凡需自愿归附其所属世家,並將道藏峰峰主之位禪让出来。 此后,他只可在道藏峰掛个虚名,一切权柄与资源,须由该世家接管。 第109章 清场 钟凡嘴角微扬,心中並无半分慍怒,反倒升起一股荒诞之感。 对比那青虚子给的条件,这玉简中所代表的世家,简直就將自己当做一个运气比较好的冤大头而已。 隨后將玉简丟到一边,钟凡毫不顾那弟子惊愕的样子,紧接著,又是凌空一摄,取来第二枚玉简。 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又是一行行信息浮现。 “噗!” 钟凡直接笑出了声。 却不是玉简中宝物有多好,反而是其中只有寥寥数语: “竖子钟凡,你不顾宗门法度,擅自闯入道藏山,夺取青仙宗千年机缘,念你年少无知,犯错未深,尚存悔改之机,现命你速速出山,將峰主之位奉还宗门!若肯从命,我鎏照峰可保你性命无虞,前程无忧!!” 钟凡心中尽显无奈之色,这一家更是过分,竟然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待,以为稍加利诱或恫嚇,便能令他惶恐俯首,乖乖交出一切。 摇摇头,钟凡继续將此玉简丟到一边。 “钟凡!”不远处,一名锦衣少年见状,脸上惊愕迅速化为怒意,竟指著钟凡大声呵斥起来,“我鎏照峰予你顏面,你莫要不识抬举!一个凭运气得了传承的泥腿子,在此装什么大人物!” 钟凡眼神微冷,右手抬起,凶猛的力道蓄积而起,就要出手。 然而,有人比他出手更快。 一直静立后方的黎青,身形驀然动了。 他一步跨出,手臂如电探出,精准地攥住那锦衣少年的后领,发力一提、一甩! “啊!” 惨叫声中,那少年如同断线风箏般,被径直拋下了峰顶,消失在断崖之外。 眾少年悚然一惊,目光齐刷刷转向黎青,满是难以置信。 “死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青掸了掸衣袖,语气平淡如水。 隨即,他转向钟凡,躬身一礼,並无多言。 钟凡注视著黎青,眼中思索之色一闪而过。 “我记得,你叫黎青,对吗?” 钟凡不再理会剩余的玉简,目光直接落在黎青身上。 “是。”黎青的回答简短而恭敬。 “日后,便入我道藏峰吧。” 钟凡毫无客套寒暄,开口便是直接招揽。 “嗯?”黎青眼底光芒微动,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沉吟一瞬,便平静应道:“可。” “嗯。” 钟凡点了点头。 脑海中,关於此人的记忆已然清晰。 黎青,在原著中本就是道藏峰的一员。 其背后的黎家,乃是青仙宗开宗之时便存在的古老世家之一,底蕴深厚,绵延至今。 那位黎道人,亦出自此族。 原著里,黎青是由黎道人引荐入峰,而此番,却成了钟凡主动招揽。 不过,这无关紧要。 钟凡看中的,是黎青这个人。 冷静,清醒,行事极有条理,且品性不差。 他並非那种盲目愚忠之人,反倒更像钟凡前世所见的职业经理人,在其位,谋其政。 只要利益与职责所在,他自会全力以赴,將分內之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在原著中,他便是原主麾下不可或缺的管家人物,將一峰琐事打理得妥妥帖帖。 收回思绪,钟凡又隨手摄来几枚玉简。 內容大同小异。 没有任何一个世家,真正將他放在平等合作的位置上审视。 即便是黎家所出的玉简,也不过是將筹码从炼气期提升到了筑基期,增添了几样宝物,本质上仍是居高临下的施捨与交换。 这些,远不能满足钟凡的胃口。 若他只想做个独善其身的孤家寡人,或许勉强够用。 但他深知未来將要面对的是什么,那是席捲阳天的大劫,绝非一人能够抗衡。 他需要势力,需要资源,需要真正並肩而行的伙伴,而非一群高高在上,將他视作傀儡或者肥羊的世家。 没意思。” 钟凡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意。 脚边已横七竖八丟了十余枚玉简。 他將最后一枚也隨意拋开,抬眸望向眼前这群神色各异的少年,缓缓摇头。 “你们背后的世家,便是这般看待我的?”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好歹我也算一个峰主了,这点东西,打发叫花子呢?” 他语带讥誚,心中对凤蝶的归来,不禁又多了几分期待。 这些人,实在太过无趣。 “钟凡!你莫要贪得无厌!区区炼气修为,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钟师弟,若愿离开道藏山亲往我族中一敘,更有厚礼相赠!” “钟师兄!如今宗门世家盘根错节,弊病丛生!何不入我孙家?你我联手,整肃宗门,共图大业!” 嘈杂的劝诱、威嚇、甚至裹挟著大逆不道之语的呼喊,再度嗡嗡响起。 而四周眾人对此竟大多面色如常,甚至有人越说越激动,仿佛那拨乱反正、一统宗门之事,在眾人眼中已经是普通之事。 说到底,这群少年终究阅歷太浅,心机有限,三言两语便將自己的底牌与妄念暴露无遗。 钟凡不禁揉了揉眉心,既为这些少年的天真感到些许头疼,也为其身后那些世家决策者的短视与傲慢暗自嘆息。 片刻后,见这群少年情绪越发高涨,甚至有再度吵嚷起来的趋势,钟凡对著黎青略一招手。 “钟峰主。”黎青当即上前,抱拳施礼,称呼已然转换,恭敬而不失分寸。 “清场吧。”钟凡隨意挥了挥手,“这些人,无一合意。” 他並不担心黎青能否以一人之力请走这群人。 若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原著中的大管家之名,也未免太过虚浮。 “是。”黎青再次抱拳,隨即目光转向一旁的刘少恆,客气却不容拒绝地道:“刘师兄,请。” “嗯?!” 刘少恆脸上一僵,隨即就想到自己的定位,顿时面色一苦。 这事,还真是得自己干。 为了巴结那钟凡,自己如今自然是出力越多越好。 但是看著那黎青,刘少恆始终是有口气憋著。 活他干了,功劳和脸面,似乎却都成了黎青的? 然而在钟凡淡漠的注视下,他半分不敢发作,只得硬著头皮上前,將一腔憋闷尽数发泄在那些吵嚷的少年身上。 “你干什么!不知道我孙家吗!” “你敢动我!你是哪一家的!” 惊怒的呵斥声中,夹杂著灵力碰撞的闷响与吃痛的惊呼。 只见刘少恆筑基期的修为毫无保留,一手一个,如同拎小鸡般,將那些不肯自行离开的少年逐一抓起,向著他们来时的山路方向拋掷出去。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令其重伤,又足以让他们狼狈不堪。 不多时,峰顶便为之一清。 只剩下钟凡、黎青,以及做完苦力脸色不太好看的刘少恆。 远处山道残垣之间,隱约可见那些被丟下去的少年正灰头土脸地爬起,个个面带愤懣,指天画地地咒骂著什么。 只是距离已远,声音再也传不上这孤绝的峰顶。 第110章 安排 片刻后,山顶恢復了清净,只剩下钟凡、黎青,刘少恆三人。 “黎青,说说你黎家的意思。” 钟凡见周遭安静下来,便看向黎青,给了他一个重新阐述的机会。 虽已大致决意与青虚子合作,但听一听这古老世家的具体態度倒也无妨。 “是,”黎青抱拳,面色依旧平静,“族中已召开议事,呈予峰主的玉简,便是最终决议。” 他陈述著家族的决定,语气中却隱隱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在说完后,他的话音微顿,继续道:“然而黎家现任家主,也就是家父黎慕,在知晓钟峰主的种种后,却是愿倾力支持钟峰主。” “哦?” 钟凡眉梢微挑,看向黎青,倒未太过惊讶。 世家大族之中,家主虽权柄颇重,但在关乎全族走向的重大决议上,往往也难以乾纲独断。 只是黎慕这位家主竟会明確支持自己,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竟然是支持我的,难得。” 钟凡心中闪过关於那黎家家主的记忆,似乎叫黎慕,金丹期修为,只不过书笔墨不多,其具体为人难以详判。 “你黎家族內不同意,你的父亲如何帮我?” 钟凡问道,眼中流露出些许探究之色。 “自然,只能以私人身份。” 黎青再次拱手,声音平稳,“家父日后可亲至道藏山,与峰主细谈,至於眼下……”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双手捧起,姿態恭谨而到位,“此乃家父命我转交的见面礼,聊表诚意,还望峰主笑纳。” 钟凡与他的境界同为炼气圆满,黎青的礼数却是周全且恭敬。 钟凡目光落在那储物袋上,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黎慕家主,兴趣不由又增了几分。 伸手一招,漆黑的灵力便是射出,將那储物袋一卷,便是回到了钟凡手中。 神识稍加探查,发现其中所盛之物,竟比黎家玉简中所列更加丰厚,皆是筑基期实用之物,品类齐全。 最让钟凡在意的筑基丹,亦有数颗之多,品相不俗。 “黎家主的好意,钟某领了。” 钟凡將储物袋一收,对著黎青笑著拱了拱手。 这种好处,他收得坦然。 都是互相利用而已,这只不过是那黎慕提前付给自己的投资罢了。 对面,黎青再度施礼,这才直起身。 而旁边的刘少恆,一直看著这一幕,心中却是极其复杂。 这钟凡行事,著实令人捉摸不透。 先是毫不客气地回绝了所有世家的正式招揽,现在又和黎青代表的黎家走的这么近。 不对,不是黎家,而是黎青和其父亲。 此人似乎对世家整体抱有疏离,行事只依从自身判断,隨心所欲,不受任何一方完全钳制。 这份超然与自主,让刘少恆在困惑之余,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羡慕。 同样身为一个毫无背景的修士,他进入宗门后,一路的波折,好不容易靠上赵家这座大山,却丝毫得不到重视。 更多时候,是在赵家安排下,做些违背本心、见不得光的腌臢事。 然而,这便是他这类修士在宗门內的生存之道。 若不依附,仅凭宗门发放的那点微薄资源,他恐怕连炼气圆满都难以企及,更遑论筑基。 “你叫,刘少恆对吧?” 钟凡的声音忽然响起,將刘少恆从纷杂思绪中拉回。 “是!” “是!”刘少恆一个激灵,连忙抱拳行礼。 隨即又觉这般姿態过於卑下,有失筑基修士的体面,赶紧挺直了腰背,努力做出不卑不亢之態。 钟凡见此,脑海中又是过了一遍青仙宗的记忆,却是对此人的一点记忆都无。 钟凡见状,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关於青仙宗的记忆,却对此人毫无印象。 看来只是个不起眼的边缘人物。 之前的敌意行动,显然是受赵家指使,如今这般前倨后恭,倒也有趣。 “你之前,”钟凡虚握了握拳,意有所指,“似乎对我,颇有些想法啊。” “不,不,不敢!”刘少恆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连摆手,“钟峰主明鑑,那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语气谦卑,姿態放得极低,浑然不似筑基修士,倒更像凡俗间面对权贵的僕从。 “噗,”钟凡心中忍俊不住,被此人的模样逗的一乐,不过面上还是依旧那般冷漠。 “误会?”钟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刘师兄这一路跟隨,鍥而不捨,又是为何?” 钟凡还是想试探一下这傢伙,如今到底是何意图,若是危害不大,如今缺人,暂且留著用用倒也行。 “额……” 刘少恆一时语塞。 之前想好的话语,却在此时无法说出口。 一直以来,他將这钟凡也是看做那运气极好的散修而已。 然而如今相处这么几天的情况下,虽然没有多少话语沟通,但是心中那种轻视之心却早已消失。 原先编造的肤浅理由,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是……,是想与钟峰主您……”刘少恆迟疑著,憋出几个字,“交个朋友。” “哈?”钟凡几乎要笑出声。 此人好歹也是筑基修士,但这临场应变与言辞,著实让人有些无言。 不是很好用的样子。 就连一旁始终面色平静的黎青,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就这?”钟凡追问。 刘少恆麵皮微微发红,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言。 “行。”钟凡不再深究,隨意摆了摆手,“那你就暂且留著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对此人,他一时也无甚安排,既已暴露,留著观察也无妨。 一个明面上的棋子,稍加防备,谅他也翻不起大浪。 “额……是!多谢钟峰主!” 刘少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只要没被当场驱逐,就还有周旋的余地。身后的赵家暂时也不会动他,毕竟他还在道藏峰上,尚有价值。 做完这些事,钟凡原本想著再修炼一会,顺便参悟一下道藏经的术法。 先前时间仓促,他只掌握了基础部分,一些真正具有莫大威能的法术,尚未来得及研习。 然而,一道突兀出现的身影,打断了他的计划。 只见下方山道上,一位身著陈旧黑袍,肩扛竹製扫帚的老者,正一脸茫然,步履蹣跚地向上走来。 令人惊异的是,道藏峰那笼罩各处的无形禁制,对他竟似全然不存在,任由他穿行无阻,径直朝向峰顶。 钟凡眼神微凝。 “嗯?此人是谁?” 第111章 守山人 “藏主!” 当那老者茫然的目光触及钟凡时,忽地一亮,脱口而出的称呼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喜。 钟凡愣住,这个对自己的称呼好像有点熟悉,紧接著,一段记忆自脑海深处浮现。 “守山人?” 钟凡喃喃吐出这三个字,相关讯息顿时清晰起来。 在原主的经歷中,成功继任峰主一段时日后,道藏峰上也曾突兀地出现一位手持扫帚、形貌苍老的老者。 那人明明气息微弱,仅似炼气低阶,却总给原主一种雾里看花,难以窥其深浅的奇异感觉。 直至后来方知,此乃道藏峰守山人。 其本质类似山灵,乃山峰意志与灵气长久孕育而生的特殊存在。 当年道藏峰异变,峰上修士尽数疯魔,这位守山人也未能倖免。 后被青虚子等大能联手镇压,不仅封印了其绝大部分力量,更封禁了相关记忆。 然而,山灵一类存在,又不可长期与本体山岳彻底隔绝, 否则便会逐渐消散。 而任凭其疯疯癲癲的游荡也不行,於是宗门便定期为其构造新的的身份记忆,让其以普通杂役的身份,流转於各峰之间。 如今道藏峰重启,灵脉復甦,身为山灵的他受到召唤,自然循著冥冥中的联繫,回归此山。 而藏主,正是守山人对获得道藏峰峰主之人的称呼。 道藏峰,本就因道藏经的存在而存在,峰主,自然又可称为道藏之主。 “守山人,山藏,见过藏主。” 老者步履蹣跚却坚定地走近,在钟凡不远处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下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前辈快快请起!” 钟凡见此,连忙三步並两步的跑上前,將老者扶起。 眼前这位的老者,在日后將是自己极为重要的倚仗与护持,自不敢有丝毫怠慢。 待被扶起后,山藏抬起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细细端详著钟凡。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面露惭色: “藏主恕罪,老朽记忆恢復不多,只记得该来此山拜见藏主,至於藏主何时继位、尊姓大名……” “却是一点也想不起了。” 他语气诚恳,仿佛遗忘钟凡是何等重大的过失。 “无事无事,”钟凡连连宽慰。 他清楚,这山藏因为长期被封印,且过记忆在世间流逝中,被反覆的清洗,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实属正常。 “晚辈钟凡,刚刚继位几天,是道藏峰第十六任峰主,山藏前辈能归来,便是此峰之幸。” 略作寒暄。 钟凡抬手指向四周连绵的断壁残垣,直言道: “山藏前辈,既然你来了,这峰上清理整顿之事,怕是要劳烦前辈了。 只是微微寒暄两句后,钟凡便直接开始吩咐工作。 倒不是他胆大,敢直接指挥这种有著极深背景和实力的人物。 而是依据原主经验,此刻的山藏思绪並不连贯,沟通效率不高。 直接清晰地吩咐其做事,反而是最有效的交流方式。 “藏主言重了,此乃老朽分內之事,何谈劳烦。” 山藏闻言,非但未觉冒犯,反而神色一正,躬身领命,一派理所当然。 他向钟凡再行一礼,便拎著那把看似寻常的竹扫帚,步履蹣跚却目標明確地朝最近的一处废墟走去。 不远处的黎青与刘少恆一直沉默旁观,眼中惊疑不定。直到山藏走远,两人才欲开口向钟凡询问。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到了嘴边的话生生顿住。 只见山藏行至一处倾颓半塌的宫墙前,停下脚步。 他並未运使灵力,也无任何掐诀念咒的跡象,只是隨意地举起手中扫帚,对著散落满地的巨大砖石比划了两下。 黎青面色倒还是正常。 而刘少恆见状,脸上已忍不住浮起一丝轻嘲: “原来真是个神志不清的……” 他本以为是道藏峰隱藏的某位前辈高人现世,眼下看来,恐怕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下一瞬。 扫帚落下,轻轻拂过。 不是横扫,亦非拍打,就只是如同清扫尘埃般,那么拂了一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凡扫帚拂过之处,无论是半人高的残破樑柱,还是磨盘大小的巨石,亦或是堆积如山的瓦砾…… 竟在剎那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巨力扫飞,不是被法术挪移。 是彻彻底底的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原地只留下一片异常乾净平整的地基,连半点灰尘都未曾留下。 那柄破旧的竹扫帚,仿佛蕴含著吞噬万物的恐怖威能。 钟凡嘴角泛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这便是这守山人前期的功用。 身为山灵,他对道藏峰上的一切物质,皆有著近乎本源的掌控权限,可凭心意將其调配。 那些消失的砖石瓦砾,此刻恐怕已被他送回了山体深处,化为基岩的一部分。 有著这种神通,打扫卫生起来,可是事半功倍。 只是之后需要提醒峰上之人小心。 那守山人神志时清醒时而迷茫,在其工作之时,一定不能打扰。 若不小心被那扫帚拂中,下一刻出现在何处,便只有天知道了。 原主有幸尝试过,还好守山人当时的神志清醒,及时將原主拉了回来。 不然,憋死倒不至於,但是费一番苦工,还是一定的。 没有犹豫,钟凡直接开口和黎青吩咐了一声,在其点头记下后,这才吐出口气,准备继续修炼。 “钟,峰主。” 黎青在记下吩咐后,眼神奇异,又看了一眼那守山人后,忍不住好奇,询问起钟凡。 “这位前辈?” “哦,”钟凡脸上神色没有多少变化,仿佛此景很是正常,回答道: “道藏峰的守山人,也是守护者,之道藏峰既已重启,他自然归来。” 解释很是简单。 对钟凡而言,无需过多的去描述。 对於黎青这些人身后的世家而言,只要听到守山人这几个字,便是明白其代表的含义了。 果然,不多时,远处那些被扔出的少年们,便是出现一阵的骚乱之声,显然是从家族中知道了什么。 而黎青那边也是毫不避讳的当著钟凡面和家族传信,过了一会,也是脸色微变的看著钟凡。 “喂,到底是什么人啊。” 一旁,刘少恆凑近到黎青身边,小声询问著。 “你我都惹不起的人。” 黎青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便是和刘少恆拉开了距离。 “好了,此间事暂了。”钟凡见诸事已定,无意再多言,“我要继续修炼了,待凤蝶师姐返回,再唤我即可。” 说罢,他转身便朝那中央石椅走去。 黎青嘴唇微动,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终是压下心头疑惑,目送钟凡离去,未再出言打扰。 峰顶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山藏老人那单调而规律的“唰,唰……”扫帚拂地声,以及隨之不断消失的断壁残垣。 第112章 暗流汹涌 时光於静修中悄然流转。 道藏峰外,暗流汹涌的局势,正悄然发生新的变化。 原先如星点般散落於各主峰之上,密切关注道藏峰的藏青袍服长老身影,如今已稀疏大半,余者寥寥。 更多人仿佛去了他处,行跡成迷。 云逸峰顶,那座曾被赵桎占据的观景亭台內,此刻端坐著一位气息更加渊深的老者。 他身著淡金色长袍,仅以一条藏青色玉带束腰,面容清癯,白髮如雪。 赵桎正垂首侍立一旁,毕恭毕敬地为其斟茶。 “赵桎啊,”老者端起茶盏,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瓷壁,目光似在欣赏其上纹路,“你这套茶具,炼製得倒是精巧。” 其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老祖谬讚,雕虫小技,不足掛齿。” 赵桎脸上堆满谦恭,腰身弯得更低,不敢有丝毫得意。 “哼,”一声冷哼骤起。 老者指尖微一用力,那只精巧的茶盏连同盏中碧绿茶汤,竟在剎那间无声汽化,化作一缕裊裊白烟消散,连半点残渣都未留下。 “奇技淫巧!不思进取!” 八字评语,字字如锤,砸在赵桎心头。 他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內衫。 “老祖息怒,赵桎知错!”他慌忙跪下,不敢抬头。 “你儿子安排进道藏峰的那个眼线,近来可有消息?” 老者任由他跪著,语气转冷,切入正题。 “回稟老祖,並无太多有用讯息,只,只传回一句疑问,询问守山人究竟是何意。” 赵桎声音微颤,与往昔那副指点江山的气度判若两人。 “守山人!” 老者闻言,眼底精光一闪,沉默片刻,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连那人都回来,看来我们又晚了一步啊。” 他示意赵桎再斟茶。 赵桎连忙提起茶壶,以跪姿小心翼翼地將新盏注满。 老者这次未再挑剔,举盏饮了一口。 “赵桎,”放下茶盏,老者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先前百丈青石禁地一事,你白白折损孙眥,却一无所获,族內已有微词。” 赵桎身体绷紧,头垂得更低。 “而后,那钟凡小儿曾落於你手,你非但未能把握时机,反而行事毛躁,贸然以神识相压。” 老者伸指点向赵桎,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既已出手,便该雷霆万钧,永绝后患!你倒好,打也打了,却任其活蹦乱跳地离开!你啊……” 老者摇头嘆息,言辞间对钟凡的性命视若草芥,仿佛只是在评说一件处置失当的工具。 “如今,那小子与我赵家嫌隙已生,各方势力又虎视眈眈。你这事,办得著实难看。” “是,是,老祖教训的是,赵桎愚钝,酿成大错!” 赵桎连连认错,姿態卑微至极。 见他如此,老者神色稍缓。 “你那儿媳,可是出身吕家旁系?” 老者话锋忽然一转。 “啊?”赵桎一愣,隨即连忙点头,“正是,名为吕雏。” “嗯,”老者微微頷首,淡淡道,“让她近日回娘家小住一段时日吧。” “嗯?”赵桎又是一怔,隨即似联想到什么,眼中闪过惊色,压低声音问道,“老祖,莫非,那件事即將开始了?” “嗯。”老者从鼻腔里应了一声,指尖依旧轻敲桌面,不再多言。 亭中陷入短暂寂静,只余山风呼啸。 “等那道藏山一开,”过了一会,老者的声音继续响起,“你去找一下那小子。” 片刻后,老者再度开口,目光投向远方巍峨的道藏峰轮廓:“待那道藏峰禁制彻底开启,山门重现之日……” 他转过头,直视赵桎那张写满忐忑的老脸,语气平静无波,“你亲自去寻那钟凡一次。” 赵桎凝神静听。 “问他,是否愿入我赵家麾下,若识时务,既往不咎,自有厚报。”老者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寒芒,“若是不愿,便寻个恰当的时机,处置乾净,莫要留下后患,徒增变数。” “谨遵老祖法旨!”赵桎心头一凛,肃然应下。 “嗯。” 老者不置可否,目光却已越过高耸的群峰,投向青仙宗外遥远的天际,“我还要亲往边缘之地联络一二,以便届时彼此呼应,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形竟如同水墨晕染般,自下而上缓缓变淡、虚化。最后几个字余音尚在亭中縈绕,他人已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待那老者走后,赵桎浑身这才一松,擦去头上冷汗,站了起来。 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后,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確认再无他人,脸上那副谦卑惶恐的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烦闷与无奈。 “无妄之灾啊!” 他低声长嘆,颓然坐下。 自己本只是依例安排些琐事,便闭关钻研心爱的炼瓷之道,谁曾想出关之后,已是风云突变,麻烦缠身。 他烦躁地一挥袖袍。 哗啦! 灵光拂过,桌上剩余的所有茶盏茶壶尽数无声化为齏粉,隨即被穿亭而过的山风捲走,消散无踪。 “可惜了,再没閒暇精心重製一套了。” 赵桎望著道藏峰方向,眼中神色复杂。老祖之命不可违,他摇了摇头,整理衣袍,匆匆下山而去。 …… 青仙宗山门之外。 凤蝶身著一袭彩衣,静立於一朵缓缓飘浮的迎客云之上。 她身后不远处,站著一位身材魁梧,气势沉雄的中年男子。 此人国字脸,横眉虎目,鼻樑高挺,阔口方頜,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袍难掩其筋骨中透出的厚重与豪迈之气,正是吴家当代家主,吴生水。 “凤蝶师侄,”吴生水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確定,那钟凡让你转达的,仅有那一句话?再无其他?” 凤蝶闻言,面上不由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一路上,同样的问题,这位吴家家主已反覆询问了不下十遍。 “吴家主,晚辈確信无疑,钟凡师弟交代的原话,便是吴家破丹之机,就在道藏峰下,此外,並未多言半句。” 她耐心地再次確认。 至於其他,吴生水只询问了钟凡的年纪、样貌等,並未过多探究。 “怪了,此人如何知道的。” 自从凤蝶找到他以后,这个疑惑就一直在其心中迴荡。 吴家与道藏峰渊源极深。 祖上多位先辈曾为道藏峰弟子,家族传承功法与炼器技艺,亦与道藏峰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昔年道藏峰剧变,吴家亦受牵连,损失惨重。 幸而家族核心的炼器师传承未绝,依託寒铁峰,歷经数代方勉强恢復元气。 然而,自那以后,吴家仿佛被一道无形枷锁禁錮。 连续数代家主,皆困於金丹圆满之境,任凭如何努力,终是难以踏破元婴门槛,抱憾而终。 直到族中和宗主一脉的常年调查下,这才发现,他吴家的功法,早已和那道藏峰联繫颇深。 欲破丹成婴,非得道藏峰某些特定条件支撑不可。 此瓶颈一成,家族发展顿时停滯,最终被云逸峰赵家后来居上,连寒铁峰的实际控制权也渐被夺取。 家並非未曾想过改换门庭,转修他法。 青仙宗功法浩如烟海,岂会缺少选择? 然而诡异的是,一旦改修,不仅家族赖以立足的神妙炼器之术会莫名衰退,就连修行进境也变得异常缓慢,远不及家传功法顺畅。 道藏峰荒废后,吴家也曾多次派遣族中精锐后辈尝试闯山,意图寻找那一线破丹之机。 然而即便得到玄青峰宗主一脉的暗中支持,依旧是伤亡惨重,却收穫寥寥。 不得已之下,只能暂时放弃,將希望寄託於道藏峰有朝一日能重见天日。 此次道藏峰重启,他本已经打定主意,暂不掺和初期的激烈爭夺,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徐徐图之。 毕竟如今吴家的实力是一点都经不得损耗了。 然而那刚刚继位的小峰主,却派这凤蝶过来,一语就道破了他吴家的困境,这顿时让他极其惊讶。 “莫非,是南宫宗主告知他的?” 一路行来,吴生水心中闪过无数猜测。 但无论如何,真相究竟如何,都需要他亲自登上那道藏峰,面见那位神秘的年轻峰主,方能验证。 第113章 古妖—蛊妖! 道藏峰上,钟凡闭目打坐。 距离凤蝶下山,时间刚刚过了一天时间。 他缓缓睁眼,眉头微蹙。 “炼气期的术法威能对於如今的我来说终究弱了些。” 右手举至脸前,钟凡感受著那源源不断的,还在继续生长的力量,对筑基期才能修习施展的更强术法,生出了更深的渴望。 “一天时间,一些基础术法稍加入门,再配上道藏经核心四法观、镇、拘、锁,眼下倒也勉强够用,当务之急,仍是突破筑基。” 心念一动,他將黎青所赠的储物袋摄至手中,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看了看瓶身的云纹,正是赵家云逸峰所產,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龙眼大小、丹体圆润、同样印有淡金云纹的丹药於掌心。 丹药香气醇厚,灵气內蕴,品相极佳。 正是钟凡一直需要的筑基丹。 凝视著掌心丹药,他却並未立刻服下。 “接下来,赵家也该登场了。” 他目光落在云纹上,心思却已飘远。 根据书中所述,青虚子暗中布局,意欲剷除以赵家为首的尾大不掉之势,对宗门內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进行一次彻底清洗。 而赵家,亦非蠢钝之辈。他们早已察觉自身势大,必成宗主一脉眼中钉。 对此,他们也早有准备。 而且他们想要的,並非仅仅自保而已。 而是,妄图一举鯨吞整个青仙宗! 而其余世家,要么被青虚子拉拢,要么早早站在赵家一方,还有一些边缘的,却是蒙在鼓中,什么都不知。 这便是书中原有的剧情。 此刻的钟凡,便需在这即將爆发的乱局之中,守住道藏峰这一方基业,並设法从中攫取足够的好处,为自己在风波平定后的青仙宗,扎下不容动摇的根基。 而那青虚子许下的好处,自然就是越多越好。 在钟凡的书中,那青虚子是必然成功的。 虽过程波折重重,险象环生,但凭其老谋深算与隱藏底牌,终究一一化解,拨乱反正。 而钟凡既然知道既定结局,那么现在,便是用最快的速度壮大自身,然后在乱局中爭取获得更大利益。 吴家,便是他握在手中的第一枚重要筹码。 视角瞥了一眼那依旧在认真打扫的守山人山藏,钟凡眼中闪过犹豫。 他知晓解除山藏部分封印的方法,如今亦有能力尝试。 但这看似浑噩的老者,在原著中,却是道藏峰上最大的变数,其真实心意与状態难以揣度。 “暂且不急。有吴家在手,若能助吴生水隱秘突破元婴,筹码便已足够。” 钟凡摇了摇头,压下动用山藏的念头,仍將主要希望寄託於吴家。 只要能让吴家家主在道藏峰上顺利破境,他有把握在设法掩盖其突破动静的同时,悄然留下一些后手制衡。 儘管原著中,吴生水对此恩情铭记於心,对原主所求几乎有求必应,但钟凡习惯凡事留一线,多一分保障总是好的。 视线又回到了丹药身上。 “赵家……” 钟凡心中回忆不断涌现。 “他们的第一步,应该是和那古妖联盟勾结,引其大举侵犯青仙宗边境领地。” 心中將赵家的盘算一步步的从剧情中归拢出来,钟凡在筑基前,还是需要先大概想一下之后的安排,好在凤蝶等人回来的第一时间便展开。 “届时,青虚子的清洗计划將被迫搁置,宗门重心转向抵御外敌,其麾下及友好势力,多半会被派往黑石山脉,也就是我曾战斗过的棲蛛山方向。” “隨后,赵家便会与平日低调隱忍的吕家联手,骤然发难,以雷霆手段强行镇压宗主一脉在宗內的势力,並以秘法將宗门那位唯一的化神期老祖,封禁於其潜修的小世界之內。” “而宗主一脉的势力,將在內部叛徒出卖下,於增援途中遭古妖联盟埋伏,损失惨重。” “之后,原主出现,利用吴家家主和那守山人的力量,一举救出了青虚子和其残余力量,隨后道藏山封山,等待时机,积攒力量。” “之后,道藏山的势力,联合青虚子一些隱藏手段,並且在宗主南宫炽的悄然破禁之下,一同强杀了赵家老祖,並且重创了吕家那吕狂。” 钟凡回忆到此,顿时眼中一闪,踌躇在胸的感觉出现。 只要剧情依此轨跡发展,他只需稳坐钓鱼台,暗中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便可收取红利。 至於率先和青虚子沟通? 以那人的心性,信不信自己是一个问题,再有就是,自己何必呢,贸然改变剧情,钟凡已经吃过著那苦果了。 棲蛛山上的紧迫感,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如今只要安然等待机会,自然有自己的一口饭吃。 如今,静待风云变幻,自有他的一份机缘。 待青虚子一举定鼎,凭藉之前谈妥的条件,自己自然能水涨船高,在未来的青仙宗占据一席之地。 决心已定,钟凡不再犹豫,將掌心那枚筑基丹送入口中,仰头吞下。 当务之急,是在吴生水抵达之前,儘可能提升自身实力。 而突破筑基,便是眼下最紧要的一步。 所幸,他有系统任务奖励的50%筑基成功率保底,加上这枚上品筑基丹约莫三成的助力,总体成功率已达八成之高! 即便道藏经筑基难度远超寻常功法,八成概率,只要自己谨慎行事,破境当无大碍。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灼热的洪流瞬间爆发,顺著胃腑蔓延,继而涌入四肢百骸的经脉之中。 钟凡手掐法诀,凝神静气,准备运转道藏经心法,正式衝击筑基关卡。 然而!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直沉寂的系统界面,竟毫无徵兆地自行弹出,占据了他的视野。 【宿主:钟凡】 【寿元:16/110】 【悟性:8】 【境界:炼气圆满(破限)】 【灵根:混沌】 【功法:道藏经炼气篇】 【主线任务:第四幕,道藏復兴,开启】 【阶段一:突破筑基】 【奖励:极品法器一件(可叠加)】 【特殊支线『小师妹』——『小尸妹』】 【任务:接受李长河与顾可儿的加入,成为道藏峰弟子】 【奖励一:天尸道功法筑基篇、无限制传送符一张】 【卜卦次数:10】 “?”钟凡心中一凛。 他並未主动调取系统,为何界面自行刷新? 不待他细想,数行崭新的文字,紧隨其后猛然弹出: 【警告!】 【特殊支线:『古妖来袭』——『蛊妖来袭』已触发】 【任务一:化解丹药中蕴藏的蛊妖之力,摆脱控制】 【奖励:筑基丹三颗】 【註:因『古』字写错为『蛊』,现青仙宗剧情彻底改变,宿主需完成特殊支线系列任务『蛊妖来袭』,以防止宗主一脉直接失败】 “……” 钟凡沉默,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脊椎窜起,瞬间浇灭了方才所有的从容与盘算。 葬经阁之后,一切都很顺利,他似乎都忘记了自己还有错字这一巨大的威胁。 如今只是一字之差,或许,整个青仙宗之后的剧情,都要被彻底搅动。 但是,这都是钟凡如今没时间去想的事情。 身体中的蛊妖之力,才是他如今最先要考虑之事。 第114章 观、镇、拘 钟凡闭上双眼,凝神內视,细致地扫过周身经脉臟腑。 然而,片刻之后,他双眼骤然睁开,眸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阴霾。 內视之下,一切如常,灵力运转顺畅,臟腑生机勃勃,並未察觉任何异样。 但那系统任务却明明白白地写著。 炼化丹药中的蛊妖之力。 这意味著,某种他无法以常规手段感知的威胁,已然侵入体內! …… 钟凡沉默了一会,隨即眼中黑光一闪。 “法一!观!” 钟凡灵力涌动间,顺著筋脉一路往上,到达双眼处,形成一个奇异的灵力迴路。 下一刻,他的眸子中,就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深邃无垠的漆黑。 世间万物的表象逐渐淡化,更本质的脉络与气机开始显现。 他没有浪费时间观察外物,直接將覆盖观法的视线投向自身胸腹之间。 撤去所有灵力防护,以最赤裸的状態自观。 剎那间,体內错综复杂的经脉网络、奔流不息的灵力光流、五臟六腑散发的不同属性辉光…… 一切细节都无比清晰地展现在眼前,毫无隔阂。 从上往下,钟凡细细扫过自己的所有脉络,不放过一丝细节,有些自己不太方便看到的位置,他也努力挪动头颅,仔细检查而过。 片刻之后。 他那双漆黑眼眸猛地一凝,视线牢牢锁定在一处看似平常的经脉壁上。 找到了! 只见一粒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色泽近乎透明与经脉壁完美融合的异物,正静静地依附在那里。 若不集中全部注意力於这观法之中,根本无从分辨。 紧接著,他扩大搜索范围,心中寒意渐浓。 不止一处! 更多的的虫卵状异物,被陆续发现。 它们不仅附著在诸多关键经脉节点,甚至悄无声息地潜伏於心臟、肝臟、脾臟等重要臟器的表层,与宿主组织几乎融为一体。 更令人心惊的是,当钟凡尝试以神识或普通灵力去触碰,感知这些虫卵时,却是空无一物的感觉。 “免疫灵力与神识探查!” 若非道藏经观法玄妙,且自己完全放开防御进行最细致的自查,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些潜藏的威胁。 若是粗略扫过,也只会將其当作经脉或臟器上无关紧要的细微组织。 “蛊妖……” 钟凡心中微冷,那古妖联盟中的古妖,其实已经很难对付了。 妖兽修行,不重功法,多倚仗天赋血脉与漫长岁月积累,虽进境缓慢,但同阶之下往往底蕴更深、战力更强、阅歷更丰。 它们结成联盟,只为了自保,但自身地盘鬆散,人心不齐,只要没有外敌入侵,一个个山脉的古妖都是各自分管自治。 但如今,一部分古妖开始窥伺青仙宗,联合在了一起,那么对於青仙宗来说,就是很棘手的事情了。 这意味著,敌人不仅保留了古妖的强大实力与古老智慧,更增添了蛊这种防不胜防,诡异莫测的歹毒手段! 其危险性与棘手程度,恐怕要飆升数倍不止! 钟凡漆黑的眸子黑光闪动。 若是这样的话,青仙宗的存亡问题都要重新考虑了…… 念及此处,他眼中狠厉决断之色一闪而过。 无论如何,必须立刻清除体內的隱患! 绝不能让这诡异的蛊虫通过赵家控制的丹药渠道悄然扩散。 否则,恐怕未等青虚子发动,也未等自己积蓄足够力量,宗主一脉乃至更多无辜者,便已在无声无息中著了道,到时候,就一点转机也无了! “法二!镇!” 一声低喝在心中响起。 轰! 一股冰寒苍凉的镇压之意骤然从钟凡身上暴起! 那气息,恍若一座囚禁过无数洪荒凶兽的亘古牢狱降临现世,带著要將万物永錮於无边黑暗深渊的沉重威势。 霎时间,以钟凡为中心,方圆一丈內的空气与天地灵气变得粘稠迟滯起来。 就连道藏峰顶那本就灰濛的天光,照射入这片区域时,似乎也被那无形的镇压之力扭曲,使得范围內光线骤暗,宛如自成一方晦暗领域。 虽然那些虫卵並无动静,但是钟凡不能保证之后的剔除中,这虫卵不会暴起或者產生其他的动静,先用镇法將其镇住,就算之后虫卵想做什么,都可以把伤害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法三!拘!” 钟凡心中又是一声低喝,右手迅速化为漆黑之色,在修行了血肉化笼之术后,钟凡的右手转化的速度足足增加了数成,之前还需要几息时间慢慢覆盖,如今只是一个呼吸间,便是完全被漆黑所包裹。 感受著右手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之前的虚无縹緲之感消失,如今,禁錮、擒拿、剥离数种清晰的力量感浮现於心头, 钟凡顿时明白,血肉化笼之后的拘法,才是这术法的真正威力体现。 没有丝毫犹豫,钟凡抬起这漆黑如狱的右手,径直按向自己的胸腹之间。 嗤。 手掌触及衣物与肌肤,竟如探入水中般,毫无阻滯地没入了体內,仿佛那血肉之躯只是虚像。 而不远处,早早被钟凡举动惊醒的黎青刘少恆二人,看著这一幕,眼中顿时满是震惊之色。 “他在做什么?” 刘少恆忍不住先开口,作为筑基修士,他自认见识不算浅薄,但眼前这景象,若非知晓钟凡修炼的是正统道藏经,他几乎要以为对方施展的是某种阴邪魔道的自残秘法! “不知道。” 黎青眼中满是凝重神色,先前见钟凡重新入定,他们便各自寻了处被守山人清理出来的空地静修等待。 家族近来指令全无,他也只能在此静观其变。 “是道藏经的某种术法或者功法修炼吗?还是其他……” 黎青眼神凝重的分析著。 他现在就怕钟凡是修行之中陷入走火入魔,开始无意识地自残。 还好,钟凡凡周身气息虽然诡异强横,但却並未出现灵力暴走,神魂紊乱的走火入魔之象。 “这道藏经,还真是诡异。” 刘少恆看著这一幕,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寒意与畏惧。 明明他比钟凡足足高了两个境界,但是钟凡所做的一件件事情,都超乎了他的预料与心理预期。 第115章 蛊母 钟凡对那两道震惊的目光视若无睹。 此刻他无暇分心,也无心理会,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腹腔之內。 確切说,是依附於脾臟表面的那颗微小虫卵上。 它在观法视野中呈现为近乎透明的尘粒,细小得几乎与臟器纹理融为一体,若非刻意聚焦,极易忽略。 钟凡以漆黑右手食指的指尖,极其缓慢轻柔地探向那处。 触感传来,虫卵依附得並不深,似乎只是浅浅粘附。 看来这蛊虫也极为谨慎,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否则以修士对体內的敏锐感知,早该察觉异样。 指尖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钟凡悄然催动拘法的一丝威能,一股细微的吸力自指尖生成,將那粒虫卵稳稳吸附其上。 隨后,他开始缓缓將手指从腹腔中抽离。 胸腹间的皮肉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起伏。 几个呼吸后,那根漆黑的手指终於完全退出,指尖上赫然粘著那颗半透明的虫卵。 钟凡毫不犹豫,將其举至眼前,在观法维持的视野下仔细端详。 虫卵在昏暗的天光下几乎完全透明,仅能勉强分辨轮廓。 最外层是一层极薄的卵膜,內有少许液体。 液体中,一条细如髮丝,状若白色线头的小虫正缓缓沉浮,偶尔会细微地抽搐一下。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碎声。 钟凡指间稍一用力,虫卵应声而碎,卵液溅出,內里的小虫瞬间僵直,继而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消散。 就在这一剎那。 钟凡观法视野中,体內其他所有潜伏的虫卵,竟齐齐一震! 虽然震动幅度极小,且转瞬即逝,恢復平静,但那同步的异动,却让钟凡心头猛地一沉。 “麻烦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出几分罕见的凝重。 与此同时。 武成国,黑石山脉,棲蛛山地界。 如今的棲蛛山,早已不復昔日蛛网密布,妖气森然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败与荒芜。 曾经无处不在蛛网,如今残破不堪的掛在枯枝断木之间。 巨大蜘蛛的残骸零星散布,腐臭的气息引来成群禿鷲,它们起起落落,啄食著早已腐败的血肉。 在这片荒凉景象的中心,一道身影格外突兀。 一个身穿朴素灰裙的女子坐於一红甲大虫之上,手中拿著一红灿灿的果子,正有一口一口的吃著。 那是一名身穿朴素灰色长裙的女子。 她以一种极其隨意乃至狂放的姿態坐在地上,一腿伸直,一腿曲起,裙裾被大大撑开,全然不顾其下白皙修长的双腿与隱约风光暴露无遗。 而她身下並非地面,而是一头通体覆盖暗红色甲壳,形似巨型甲虫的坐骑。 女子面容堪称精致,柳眉杏目,鼻樑秀挺。 此刻,她正手持一枚红艷欲滴的异果,小口小口地啃食著。 然而,诡异的是。 除了不断张合咀嚼的嘴唇,她脸上其余部位,眉眼、脸颊、乃至吞咽时该有的细微牵动,竟都纹丝不动,僵硬得令人心底发毛。 她就这样一边吃著果子,一边用那双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眸子,望著对面之人,並不言语。 忽然,她那僵硬的眼珠极其不自然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越过对面之人的肩膀,投向其后方。 咀嚼的动作也隨之停下。 紧接著,她做了一个更令人不適的举动。 將口中尚未咽下的果肉碎屑,悉数吐了出来,然后才用一把年轻却毫无波澜的声线开口道: “有一个小傢伙死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重新举起果子送到嘴边,咔嚓咬下一口,继续那僵硬而规律的咀嚼。 脸颊鼓起一块,却不见其他肌肉有任何协同动作。 而对面,一腰间环绕著藏青玉带的老者闻言,眉头皱了一下后说道: “若仅一只殞命,或许是意外。” 对面,女子点了点头,將最后一点果子直接塞入了嘴中,任由其高高鼓起。 片刻的咀嚼后,只见女子脸颊如同喉结一般涌动了几下,似乎在將咀嚼后的食物运送到某个地方。 片刻后,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语气古怪地低语:“吃饱了吧?那便好好干活。” 这话,竟似在对自己的嘴巴说。 紧接著,更诡异的一幕出现。 她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蠕动起来,仿佛內有活物在轻轻顶撞。 数息之后,蠕动停止,嘴唇恢復平静。 “让道友见笑了,”女子这才抬起那张僵硬的脸,对赵家老祖解释道,声音变得流畅了些,“方才这唇虫飢饿,稍有躁动。” “和你们沟通真的麻烦,非要见面才行,那帮傢伙还让我穿的得体一些,这些行头东拼西凑之下,若有哪里道友觉得不適,还请见谅。” 只见女子向著对面拱了拱手,一只胳膊却是有点扭曲,其也不在意,手臂放下之时,其肩膀涌动一下,似乎传来了几声虫子嘶嘶声,隨即那胳膊就诡异的转了个圈,恢復了正常模样。 女子对面,正是那赵家老祖。 “劳烦蛊母了,赵家老祖同样拱手回礼,声音平稳,“使用传讯符籙易留痕跡,唯当面详谈,最为稳妥。” “无妨。”蛊母僵硬地摆了摆那只刚修好的手,“眼下该备的都已备妥,倒也清閒。” 她语气柔和,与那死板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赵族长,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 蛊母歪了歪头,看著赵家老祖,忽又觉得不妥,隨即將头颅扶正。 而赵家老祖对此蛊母那诡异的模样,却是没有多少反应。 只见其在那淡金色袖袍中一掏,便是取出一物来。 只见那是一只玉环模样的法器。 他两指在玉环某处轻轻一划,玉环竟无声分为均匀的两半。 “这是由一种感应玉石所炼,其中一方有所震动,另一方便会同时產生同样的震动,若到了发动之时,便以此联繫。” 说著,他手一扬,其中半片玉环便平稳地飞向蛊母。同时飞出的,还有一枚小巧玉简。 “玉简中记载了不同震动频率所对应的讯息,蛊母可对照辨识。”赵家老祖补充道。此 举是为確保万无一失。 寻常传讯法术或法器,跨越如此距离,难免受干扰或窥探。 而这种天生互有感应的奇玉,正是绝佳的保密传讯工具。 蛊母接过玉环与玉简,看也未看,直接收起。 “至於时机,”赵家老祖眼神微冷,声音压低了几分,“宗內那青虚子,似乎已暗中串联了不少世家,意图对我赵家不利。” 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可惜,老夫岂会坐以待毙?” “三日之后。” 赵家老祖斩钉截铁,向蛊母拱手,“三日后的此时,一切依玉环联络为准,届时,还请蛊母驱动古妖部眾,大举进犯武成国边境,务求声势浩大,吸引青仙宗主力目光。老夫自会运作,令宗主一脉不得不调遣精锐前往镇压。” 第116章 锁 玄青峰,峰顶。 青虚子一人独立在山头。 那紫曦早已下山,如今这山头之上,除了那连绵的宗门大殿以外,就剩他一人。 山风呼啸,捲起他宽大的紫袍,猎猎作响。 遥望那座巍然耸立的道藏峰,他的眸底深处光芒微闪。 “胃口倒是不小。” 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从他唇边逸出。 隨即,他却又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也藏著更深邃的审视。 “一个山村少年,骤然间拥有这般能耐与城府,说来,我本是不信的。” 他自言自语,声音散入风中,“但师叔既已亲验,言明此子绝非大能转世,亦非夺舍重生,那便真是奇了。” 笑容缓缓收敛,青虚子眉头微蹙,似在推演某种难以索解之局。 片刻,他復又舒展眉宇,眼中恢復清明与决断。 “罢了,既身家清白,又能得道藏峰认可,继承这关乎宗门气运之地,那么,与之联合,便是最优之选。” 他心中定计,眼神中一丝野望浮现,“而且最重要的,只要能將其掌控在手中,以后,在这青仙宗中,主峰控制权將尽在我手……” 思虑再三,他翻掌取出一枚温润玉佩,正是南宫炽给予的用以联繫凤蝶的那枚。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段段神念化成文字刻印在玉佩之中,隨即纷纷隱没。 片刻后,青虚子收起玉佩,不再看那道藏峰,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是在等待什么。 许久。 一道、两道、三道…… 十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 或从云中来,或自山道现,气息皆是不凡。 “看来各位是想清楚了。” 青虚子缓缓转身,看向那一个个到来的身影。 只见其大部分都是一身青袍附身,其中,极其显眼的藏青之色夹杂其中,数量也是不少。 青虚子眼中闪过满意神色。 “看来,诸位道友心中已有决断。” 他开口,声音清朗,迴荡於峰顶。 眾人沉默,却以目光与微微頷首回应。 青虚子神色一肃,后退半步,向著在场眾人,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青虚子在此,”他声音恳切,字字清晰,“拜谢诸位道友,愿在此风雨飘摇之际,与我共担此任。” …… 道藏山,石椅之上。 钟凡脸色阴沉的感受著体內虫卵的动静。 经过尝试,他已然明白,这些虫卵之间,存在某种难以理解的隱秘联繫。 仅仅捏碎一只,便引发了其余所有虫卵的同步震动。 若是贸然大量灭杀,极可能触发未知的反噬,届时虫卵集体爆发,即便有镇法压制,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无虞。 “棘手……” 他心中暗忖。 “青灵?” 钟凡试著呼叫一声。 然而似乎是之前镇压识海灵体暴动,青灵的损耗太过巨大,如今到了现在,青灵依旧是没有甦醒。 “不能再尝试击杀了。” 钟凡压下心头的烦躁,冷静分析,“此物诡异,杀多了不止会出现危险,可能母体那边也会出现感应。” “不能杀,那便唯有……”他眼中漆黑幽光流转,一个念头浮现,“封印!” 而道藏经的第四法·锁,正是最强的封印术之一。 念头到此,钟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调动灵力。 这个虫卵必须解决,毕竟那赵家不知何时会暴起,若是任由虫卵的存在,那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而且如今必须赶紧找出办法,將身边眾人先行救治完毕。 钟凡选定了一枚依附於某段肠道壁上的虫卵作为首个目標。 此处即便出现最坏情况,他也有断腕切除的准备。 漆黑右手再次无声探入胸腹之间,精准地笼罩住那一小截肠段。 与此同时,一道细若游丝的漆黑锁链,也自灵力中分化而出,如灵蛇般蜿蜒游向目標。 锁链末端悄然散开,化作数缕更细微的黑线,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轻柔而縝密地向那枚透明虫卵合围。 第一缕黑线触及虫卵,毫无反应。 紧接著,第二缕、第三缕…… 黑线如蛛网般將其层层缠绕、包裹。 呼吸之间,虫卵已被裹成一个微不可察的黑色细茧。 没有犹豫,钟凡心中一声低喝。 “锁!” 黑线骤然扭曲收束固化! 瞬间凝成一道极其微小的漆黑锁环,將那虫卵牢牢锁死其中! 虫卵仅轻微一颤,旋即彻底黯淡,內里原本偶尔抽搐的细虫僵直不动,生机尽敛,恍如死物。 做完这些,钟凡心中依旧高悬著,他仔细地观察著其余虫卵的反应。 一息、两息、三息…… 其余虫卵静静依附,再无任何异动,仿佛方才的封印未曾引起丝毫涟漪。 “呼……” 钟凡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紧绷的心弦终於略微一松,一丝成功的欣喜悄然漫上心头。 “道藏经的封印之法,果然是天下顶尖的。” 钟凡感嘆一声。 要知道,道藏经的本质就是为了藏道於天,封印之术自是根本中的根本,若无这等禁錮万法,隔绝天机的能耐,一切皆是空谈。 思绪仅一飘忽,他便立刻收敛心神,准备继续封印余下虫卵。 『观』、『镇』、『拘』、『锁『四法,依託道藏经打下的深厚根基催动,灵力消耗本不算巨。 封印单一虫卵,所耗更是微乎其微。 然而,钟凡的右手因为血肉化笼的原因,还在源源不断的吞噬灵力。 而且钟凡將灵力的汲取压制到了最低,此消彼长之下,体內灵力竟隱隱有些入不敷出。 “单靠灵石的话,不够啊。” 钟凡撤去所有术法,看向对面。 黎青与刘少恆仍在远处观望,神色惊疑不定。 更远处,守山人山藏依旧不紧不慢地挥动著扫帚。 有这二人在侧,钟凡终究无法全然安心地敞开来修炼恢復。 尤其道藏经修炼时易受侵扰的弱点,他心知肚明。若 在全力吸纳灵气时被人暗中做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想要彻底清除体內隱患,只能等凤蝶师姐返回了……” 钟凡无奈轻嘆,暂时压下急躁。 他翻手取出一枚中品灵石握於掌心,一边汲取其中精纯灵力,一边开始小心翼翼地逐个封印那些散布於次要位置的虫卵。 速度虽慢,却胜在稳妥。 第117章 眾人归 一时间,山顶又一次恢復了寂静。 而那黎青与刘少恆见钟凡脸色不对,也是不敢打扰,自顾的各自待在一边。 过了一会,一些动静从山下传出。 钟凡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手中灵石化成飞灰,钟凡又取了一块继续吸收起来,那黎家给的储物袋中,此物数量不少,足够他支撑一段时间。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手掌往石椅扶手上一按。 下一刻,一股细微的灵力波动就悄无声息地朝山下盪去。 “藏主!有客人,需要老朽招待一二吗?” 不远处,一直慢吞吞扫地的山藏停了动作,扭过头朝钟凡这边问。 他似乎能感应到这波动,並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用麻烦您老,接著扫就成。” 钟凡赶紧摆手。 可不敢让这位时灵时不灵的老爷子乱来,不然下边那些人,是能好端端走上来,还是被埋进山里当石头,可就不好说了。 “好的。” 山藏应了一声,也没什么其他的反应,继续开始清扫起来。 而那黎青和刘少恆听见山藏此话,都是神色一动,似乎是知道了什么,纷纷向著山下望去。 只见一身蝶衣的凤蝶第一个冒出头,后面跟著四个人。 一个气势很足的中年大汉,一个背剑的年轻人,一个裹在灰袍里的女子,还有个约莫十一二岁,有点怯生生的小女孩。 骚动从半山腰的那些少年间浮现,有人眼尖,指著那大汉喊了声“是吴家主!”,人群立马安静了,个个规规矩矩让开道。 凤蝶五人顺顺噹噹走了上来。 那吴姓大汉倒挺有意思,一边走一边左看右看,还朝几个面熟的小子点了点头。 在一眾或敬或畏的目光里,五人上了山顶平台,跟钟凡三人打了照面。 “来了!” 钟凡笑著打了声招呼,隨即就对著凤蝶身后的吴家家主吴生水抱拳道: “吴家主,鄙人钟凡,如今身体抱恙,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钟峰主客气。” 吴生水那对浓眉扬了扬,同样抱拳回礼,態度平和,一点没有长辈架子。 “长河师兄,可儿师姐,青草,好久不见。” 钟凡目光移到后面三人身上,笑得更真切了点。 见到老朋友,心情总归不错。 “钟……”李长河开口,卡了下壳,最后还是选了最正式的称呼,“钟峰主。” 灰袍兜帽下,顾可儿的嘴角好像弯了弯,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青草则抬起眼皮飞快瞄了钟凡一眼,又低下头。 比起之前在棲蛛山又黑又瘦的模样,现在她衣服乾净,脸蛋也圆了些,就是似乎更加怕生了,许久未见,竟然很是拘谨。 她举起手,很小幅度地朝钟凡晃了晃,算是打过了招呼。 “长河兄客气了,你我兄弟一场,依旧叫我本名,或者钟师弟都可。” 对於李长河的拘谨,钟凡笑著摇了摇头,同时也对著青草招了招手。 在那棲蛛山的时候,若无李长河,自己可能还要经歷许多波折,再能完成任务。 “钟师弟。” 李长河这人严谨,但不死板,听钟凡这么说,脸上也露出了笑。 钟凡应了声,看向凤蝶:“辛苦师姐跑一趟。” “峰主客气。” 凤蝶在外人面前,收起了私下那点隨意,抱拳回话,显得乾脆利落。 “嗯。” 钟凡点了下头,视线转回吴生水身上,切入正题:“吴家主,我让凤蝶师姐带的话,您都清楚了吧?” “凤蝶师侄已经说了,””吴生水神色认真起来,“就是鄙人还有许多疑问,还想要钟峰主解惑一二。” “应该的。” 钟凡对他的反应不意外,话头却是一转,脸色也正经了几分,“不过,在详聊之前,我还有句话,吴家主,你要找的那破丹的地方,我已经找到了,帮你们吴家突破瓶颈这事,隨时都能办……” 他说到这儿,故意停住。 吴生水脸色瞬间凝重,呼吸都屏住了。 但他性子稳健,虽然心里跟猫抓似的,硬是压著没急著问,等钟凡的下文。 钟凡见吴生水的性格果然如同书中介绍一般,是一个极其稳重之人,心里多了两分好感,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明白。 “吴家主,其余的就不用我多说了,至於条件,我不说,您自己考虑。”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很明白。 条件谈不拢,一切免谈。 只见吴生水脸上一时怔住,没想到此行前来竟然如此的简短迅速,就得到了答案和回復。 他原想还要扯皮一番。 如今却是…… 钟凡见吴生水錶情有点转换,便再次拱了拱手:“吴家主可以慢慢想,我先处理点別的事。” “好,吴某明白了。” 吴生水脸色严肃,深深看了钟凡一眼。 对方这么直来直去,反倒让他觉得这年轻峰主有点不简单。 他没再多说,抱了抱拳,自己退到平台边上。 当看见那扫地老者时,其眼神一凝,原本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看到老者清扫残垣断壁的那种神奇手段后,让他心里最后那点別的念头也彻底没了。 凤蝶也正看著山藏出神,直到钟凡叫她。 “凤蝶师姐。” “嗯?”凤蝶回过神,转过头。 “师姐,过来一下。” 钟凡招招手。 “嗯?” 凤蝶眼里掠过一丝疑惑,但没多想。 至於钟凡身边那层看不见的禁制。 他既然叫自己过去,那肯定能过去。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反应各不一样。 李长河和顾可儿还算平静。 黎青和刘少恆却是心头一紧,交换了个眼神。 凤蝶能这么近钟凡的身? 看来这位师姐跟峰主的关係,比他们想的还要近。 钟凡坐在石椅上,看著凤蝶毫无阻碍地穿过禁制,迈过地上的乱石,走到他跟前。 没等凤蝶站稳,钟凡眼中骤然漫起一片纯粹的漆黑,仿佛瞬间吞噬了所有光亮。 他直接运起了观字术法,目光罩向凤蝶。 凤蝶顿时觉得一股子阴冷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好像里里外外被人看了个通透。 她脸一热,下意识就想运起灵力护住自己。 “別动。” 钟凡的声音响起,低沉,带著不容反驳的味道。 凤蝶一愣,看清他眼中那不似常人的漆黑,明白他是在用瞳术探查。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有点乱。 但想想这些日子,钟凡做事一直有分寸。 现在这么多人看著,他应该不会乱来。 估计,是有必须看的理由。 想到此处,凤蝶的手臂放下,护体的灵力也是消失。 想到这儿,她抬起的手慢慢放下,身上刚亮起的灵光也熄灭了下去。 只是眼神复杂地看著钟凡,身子却不再躲闪,任由那视线扫过。 而钟凡也是鬆了口气,跨著一个境界,他就算全力催动观法,也是看不清凤蝶体內的状况的,最多只能看到粗浅的灵力流动痕跡。 在那凤蝶放下戒备后,钟凡也是顺利的看清了其內腹的情况,顿时双眼一凝,一股冰冷的寒意在其身上浮现。 第118章 虫卵 “师姐,过会可能有点不舒服,你稍微忍一下,相信我。” 钟凡右手迅速覆盖漆黑之色,嘴中一边说著,右手已经是向著凤蝶腹部探了过去。 凤蝶银牙紧咬,看著钟凡这几乎跟登徒子没两样的动作,心里一阵翻腾。 “你……”她挤出声音,脸上彻底红透了。 她很想转身就走,可钟凡那凝重的神色,还有他身上那股毫不作偽的专注劲儿,又让她很难相信这只是占便宜。 而且这只手上的气息…… 她很熟悉。 “这是,之前帮我剥离灵体的那股力量。” 凤蝶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前在守护钟凡领悟功法之时,一时不慎之下,被一只灵体附身。 本想慢慢用灵力磨掉,可钟凡醒来后,那东西直接被一股力量抽离了。 而那股力量,和如今钟凡手上的力量,一模一样。 现在看来,就是他做的了。 凤蝶想到此,心中顿时稍稍安定了下来。 “难道,我体內还有灵体的残留?” 这个念头一起,她立刻联想到那灵体的诡异特性,反倒彻底放鬆了对钟凡的戒备。 而钟凡的手,此时已经轻轻按在了她小腹的位置。 在他眼中,凤蝶体內的一切纤毫毕现,一条条清晰的灵力脉络,顏色各异的內臟器官。 而在那些脉络和臟器表面,布满了许多半透明的虫卵。 他的手,对准了其中一颗。 没有任何的阻碍,他的手掌轻易的穿透了凤蝶的蝶衣,隨即触碰到其腹部的皮肤之上。 使用出拘法的钟凡,手部依旧保持著触感,他只感到掌心传来微微的温润,接著便像穿过一层薄薄的隔膜,探入了一片温暖之中。 那温暖里,还带著一丝风属性灵力特有的清凉感。 没有犹豫,钟凡在这种独特的包裹感中,手指轻轻向前探去,准备捕捉。 而与此同时,凤蝶感觉自己的小腹一涨。 似乎,有什么东西探入了其中。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那微微涨起的地方,一股股寒意传来,却丝毫不让她觉得痛苦,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静謐和舒適。 她那粉白的脸颊上,如今已经彻底红透,紧咬著嘴唇,眼睛紧闭面向他处,不敢细看钟凡的动作。 而钟凡此时已经成功吸住一颗虫卵,將手开始缓缓抽出。 他需要先让凤蝶知晓她体內的东西后,才好去做下一步的行动。 “凤蝶师姐,”钟凡小心翼翼的拿著那颗虫卵,成功的从凤蝶小腹中抽离出来,隨即叫了一声。 然而片刻后,钟凡却没听见凤蝶的回应。 疑惑中,钟凡抬头望去,却见凤蝶满脸通红,眼睛紧闭著,面向他处。 “凤蝶师姐?!” 钟凡加大了声音,又是叫了一声。 “啊?” “哦。” 凤蝶浑身一颤,隨即睁开了眼睛,向著钟凡这边看来,那双凤眼里还带著些许水雾,看著有点茫然。 “诺。” 钟凡將手举起,示意凤蝶细看。 “嗯?”凤蝶先是一愣,仔细看去。 下一刻。 “啊?” 凤蝶惊叫一声,眼中水雾迷尽数褪去。 只见钟凡手中,正是一只半透明的虫卵,其中一只似线头一般的小虫正不断的扭曲的身形。 “这是!” 凤蝶指著那虫卵,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从自己体內取出来的。 “蛊虫。” 钟凡解释一句,隨即指尖黑色细线一闪,已经是化为细小的锁链,將那虫卵封印。 “还有吗?” 凤蝶脸上的红润消失,转而是一脸的严肃。 “很多。” 钟凡的话语言简意賅。 “为什么?” 凤蝶的声音已经是充满了寒意。 “赵家的丹药。” 钟凡话语落下,四周一片的寂静。 不远处,黎青等人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连那吴生水也是一般。 而在听到钟凡的话语后,眾人都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我该怎么做。” 凤蝶看著钟凡,既然其能找出並抓住,肯定也有所办法。 钟凡点头,对於凤蝶的冷静感到满意。 没有多想,钟凡举起手指,向著四周展示一下。 而眾人也不敢吭声,等待钟凡的下文。 “赵家利用丹药做手脚,在丹药里下了蛊。” 钟凡声音里透著寒意,“青仙宗的修士,只要服用过云逸峰炼製的丹药,应该都中了这种蛊毒。” 他话音落下,四周眾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之前黎家的丹药,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钟凡將发现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我吞服了那筑基丹后,便身中此蛊虫,而在我的探查下,发现在这些虫卵之间可能有著感应,不可直接灭杀,不过,”在眾人脸上阴晴不定之时,钟凡展示了虫卵上的锁链。 “我找到了封印的办法。” 钟凡的话音落下,眾人脸上皆是鬆了一口气。 看向凤蝶,钟凡將虫卵递迴,“但我灵力太低,必须全力吸收灵气,才能维持封禁法术。” 待凤蝶將虫卵轻轻拿起,他一脸真诚的说道: “所以,我需要师姐护我周全。” 这山上,除了那位神志不清的守山人,他能信任的,也只有凤蝶了。 “你们可以先研究一下,有这只虫卵做指引,应该能在体內找到其他虫卵。” 钟凡没急著催促,示意凤蝶自己先看看。 凤蝶接过虫卵,立刻闭上双眼,灵力与神识在体內迅速扫过。 片刻后,她身上的灵力猛地一颤,风属性灵力特有的狂暴气息差点压制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股波动压了下去,再睁眼时,眼中的冰寒已经是更深了一分。 “赵家,云逸峰……” 凤蝶嘴中呢喃一声,隨即对著钟凡牵强的笑了一下,表示感谢后,便转身向著黎青等人走去。 钟凡不急,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果然,不一会,黎青等人的脸上也是全是后怕之色。 最严重的还是那刘少恆,只见其浑身瘫软,竟然是直接坐到了地上。 而吴生水,也就是吴家主,在通过凤蝶的虫卵检查自身后,竟然是摇了摇头。 “我身上没有。” 钟凡一怔,隨即到时明白,这吴家本身就是丹器双绝,这炼丹需要,自然不需要假借他人之手,自然也不会中那蛊虫之毒。 凤蝶转了一圈,回到钟凡面前。 “我需要先跟师叔他们说一声。”她看著钟凡,声音斩钉截铁,“之后,我会全力为峰主护法。” 第119章 禁虫 玄青峰上,青虚子正在和眾人详谈,时不时皱眉,时不时的拱手大笑。 “各位,如今云逸峰势大,隱隱有吞併各峰、各家之势。”青虚子声音洪亮,带著一股激昂,“我玄青峰一脉,自然不能坐视不理,青仙宗能有今日气象,靠的就是百家爭鸣,若任由他们一家独大,以后……”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神色微顿。 一股强烈的悸动感从怀中玉佩传来。 起初他想暂不理睬,但那悸动越来越剧烈,由不得他不在意。 “这么著急?” 青虚子皱眉喃喃一声,隨即对著四周拱手致歉:“诸位稍等。” 在眾人的无事声中,他取出那块与凤蝶联繫的玉佩,神识探入。 “何事?” “师叔!赵家的丹药有问题,里面有蛊毒!”凤蝶的声音传得又快又急,言简意賅。 青虚子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脸上依旧平静。 “你在哪?” 没有多少废话,青虚子直接问起。 “道藏峰。” “我过去……”青虚子刚传讯过去,立刻觉得不妥,马上改口,“你下山。” “是。” 看著凤蝶的回覆,青虚子再没说话,只是拿著玉佩脸色沉寂的站在那里。 他自然上不了道藏峰。 钟凡现在绝不可能放一个元婴期上山。 元婴修士带来的变数,不是钟凡能承担的。 所以他没浪费时间扯皮,直接让凤蝶下山。 “诸位,”过了一会,青虚子向著山顶眾人一抱拳,神色中没有多少惊慌,依旧是那般的沉静,“我有些事情需要暂离一二,很快回来。” 眾人面面相覷,看著青虚子,不知道其卖的什么关子,不过此时都已经加入青虚子一系,自然是不可能再隨意的退出,一个个只好点头应和。 青虚子没再多说,身形一闪,消失在峰顶。 他速度极快,果然如他所言,片刻后就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 眾人甚至都没有任何的不耐之色浮现,因为速度实在太快。 “哈哈,青兄这身法,当真深不可测!” 一位身穿藏青袍服的汉子爽朗笑道,看气度也是一位峰主级別的人物。 “嗯,许兄谬讚了。” 青虚子脸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稍微客套一句后,便是面色严肃的对著眾人点出了几个名字。 “许家主,风峰主,钱师弟……” 被点到名字的人皆是一怔,隨即一一抱拳而起。 “副宗主,”见青虚子严肃的面色,眾人也恢復了正常的称呼。 “隨我来,有事相商。” 青虚子直接向著一旁走去,那边自有一些建筑,是那宗门大殿的一些分支,如今还在正常运作,没有封印。 待青虚子带著点到名字的几人走远后,剩余眾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这,副宗主单独找这几人,所谓何事啊?” “炼丹?”有人看著那几人的背影猜测道,“老许確实是炼丹的行家。” “可钱师弟对炼丹一窍不通啊。” 另一人摇头。 “对啊,钱师弟是禁制方面的行家,炼丹半点不懂。” …… 眾人討论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只好原地等待。 但这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出岔子,每个人心中都浮现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道藏山上。 钟凡看著归来的凤蝶,其手中那被封印的虫卵已经消失。 “青虚子师叔那边已经拿到了虫卵,正在召集人想办法。” 凤蝶声音有点低沉。 “嗯。” 钟凡点了点头,“这赵家丹药波及范围太广,光靠我一个人肯定解决不了。” 他神色稍微放鬆了些。 “既然副宗主他们知道了,以他们的手段,肯定有很多办法,倒不用我们太操心。” 说完,钟凡扫了一眼山顶眾人。 之前凤蝶下山时,他已经用观字术法远远地检查过每个人的身体。 当然,是在远距离之下。 虽然远距离看得没那么清晰,但既然知道了虫卵的模样,找起来就容易多了。 果然,除了那吴生水和那守山人山藏以外,其余眾人体內或多或少都有著虫卵的存在。 而其中,虫卵最多的,便是那刘少恆。 而最少的,便是那青草。 是的,青草体內也有。 刘少恆身为赵家附庸,体內虫卵眾多倒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那青草体內的虫卵,顿时让钟凡眉头一皱。 转头,青草如今就站在钟凡的不远处,其手中拿著一块米糕正吃著。 见钟凡看过来,她从怀里又掏出一块,递了过来。 没有说话,钟凡一笑,接过米糕塞入嘴中。 这段时间消耗之下,之前存的米糕早已经吃完,也没时间製作,倒是把这爱好都要差点忘了。 米糕在嘴里化开,香甜的味道让钟凡眯了眯眼。 味道和他做的分毫不差,这丫头在做饭上有点天赋。 “做的不错。” “嘿嘿。” 青草总算笑了,之前的拘谨也少了些。 她现在白白胖胖的样子,和棲蛛山时那个又黑又瘦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过来。” 钟凡招了招手,眼中黑光微闪。 青草看见他那诡异的眼睛,脖子一缩,怯生生地看向不远处的李长河和顾可儿。 见两人没什么反应,她才畏畏缩缩地走到钟凡跟前。 “长河兄,之前是否给青草服用过云逸峰的丹药。” 钟凡一边检查著青草,一边向著不远处的李长河询问起来。 “吃过一些补气益血的丹药,还有辟穀丹也吃过一些。” 李长河的声音微微带著悔意,知道是发生了何事。 “嗯。”钟凡点点头,隨即低头看著青草,声音温柔的说道:“待会儿哥哥要在你体內捉小虫子,別怕哦。” 而青草手中拿著米糕,看著钟凡,神色微微犹豫一下后,便是怯生生的点了点头,並未多说什么,也没有多少畏惧退缩。 钟凡揉了揉青草的头髮,为这份懂事感到欣慰。 隨即他手中黑光一闪,头顶天灵处的灵穴完全洞开,开始全力吸取灵力。。 瞬间,一个五色漩涡在头顶浮现,滚滚灵气涌入体內,源源不断地朝五臟奔涌而去。 第120章 任务二 如今青草体內没有丝毫灵力,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是,钟凡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她体內操作,不需要防备任何灵力反弹。 但坏事也是,青草体內没有一丝的自自保之力,只要钟凡稍微操作失误,散露出阴寒之气的话,那么对於青草的內腹,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小心翼翼的將力量收敛至最小,钟凡將法四·锁的力量流入了青草的体內。 之前在自己体內的封印过程已经十分的熟练,对於那虫卵的封禁,只要灵力充足,对於钟凡的难度而言並不是很大。 但这次不一样,他得精確控制每一丝灵力的流动,不能有丝毫差错。 数十个呼吸后,钟凡擦去额头的细汗,收回手掌。 控制灵力的流动,实在是太过消耗心神,一般修士中,自身有著护体灵力,反而要压制体內灵力不去反抗钟凡,他倒不用这么小心。 但是青草身为凡人,没有任何这等能力,只能靠著他自身去小心了。 “好了,虫子捉完了。” 钟凡对著青草一笑,而青草也是甜甜一笑,又是取出几块米糕递给钟凡,“谢谢钟凡哥哥。” 钟凡又揉了揉她的头,示意她自己玩去,隨即看向四周眾人。 “等我一会。” 闭上双眼,钟凡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的灵力,顿时鬆了口气。 “够用了。” 灵力涌动间,无数细密的黑线涌出,形成一条条细小的锁链,开始向著全身蔓延而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他已经是彻底记住了那虫卵的气息。 锁链没有乱跑,而是精准地朝一处处蔓延,將一只只虫卵包裹、封禁。 几息时间,钟凡全身的虫卵已经被彻底封禁。 而经过之前的琢磨与实验,钟凡確认,只要不直接杀死那虫卵,封禁手段是不会贸然激起这些虫卵的反应的。 毕竟蛊虫的源头,也不可能时时掌控每一只蛊虫的联繫。 钟凡轻呼一口气,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 直到確认所有的虫卵都已经被封禁之后,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宿主:钟凡】 【……】 【卜卦次数:10】 【主线任务:第四幕,道藏復兴(未完成)】 【特殊支线『小师妹』——『小尸妹』(未完成)】 【特殊支线:『古妖来袭』——『蛊妖来袭』】 【任务一:化解丹药中蕴藏的蛊妖之力,摆脱控制(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 【任务二:协助青虚子等人得出虫卵的应对之法】 【奖励:悟性+4】 眼前蓝光一闪,熟悉的信息又一次刷屏,而最后的任务完成,顿时让钟凡心中一松。 而那紧接著出现的任务二,却是让他心中一沉。 按照系统的尿性,是不可能给自己发布那种躺贏的任务的。 那也就代表著…… “青虚子那边的研究会失败?!” 钟凡眼神略显阴翳。 不过现在还有更紧要的事情。 感受著无声出现在储物袋中的三颗丹药,钟凡心中顿时一定。 之后的筑基,应该是再无其他麻烦了。 钟凡並没有將丹药拿出查看,而是朝著凤蝶看去。 “我可以了,师姐,先封印你的……” 话没说完,钟凡顿住。 只见凤蝶如今手中持著符籙,赫然是之前没有激发的真宝,其身上也是气势恐怖,將黎青刘少恆等人死死的挡住。 黎青还好,刘少恆如今已经是被凤蝶赶到了平台边缘之处,一脸的苦色。 而那李长河二人,和那吴家主,也是一脸的无奈神色,竟然也是站在远处,丝毫靠近不得。 “师姐,你这是……” 钟凡开口问道,语气中带著奇怪。 “你的修炼,不容有失。” 凤蝶口中话语很是简短,但是却是极其的珍重。 “不至於,哈哈……” 钟凡打了个哈哈,没想到这凤蝶竟然如此认真,之前的相处也没发现其还有这一面啊。 如今他的身边,也就剩一个毫无威胁的青草,正在一边废墟中寻寻觅觅,自己玩耍。 而其余人,都是到了平台的边缘之处。 凤蝶並未吭声,但是依旧是面对著眾人,身上的防备之意毫不掩饰。 “师姐,你先来吧。” 钟凡无奈,只好將自己的目的说出。 “让他们先吧,这样我也能看著点。” 这个理由,钟凡没法反驳。 有凤蝶的看著,终归是安全一点。 如今形势严峻,真的是一点大意之心都不能有。 “那,长河兄,你先来?” 钟凡向著远处的李长河喊了一声。 然而他竟然也是摇了摇头,先拒绝了。 只见其伸手一推,竟然將顾可儿给推了出来。 “让可儿先。” 钟凡见此,更加无奈。 “好好好,谁都行,快来吧。” 钟凡招了招手,而顾可儿此时倒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在看了李长河一眼后,便是直接朝著钟凡走去。 片刻后,钟凡的手掌按在了顾可儿的肩膀之上。 顾可儿的身高不像凤蝶那般高,钟凡坐在石椅上,刚好能直接按到她肩膀。 至於之前为何不让凤蝶蹲下。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灵力催动黑线,源源不断的向著手臂延伸而出,径直向著顾可儿的身体之中延伸而去。 “嗯?” 钟凡惊讶地看了一眼顾可儿,“竟然都是死卵?” 刚刚封印了几个,钟凡便是发现那些虫卵中一点活力都无。 “体质原因?” 钟凡心中浮起猜测。 顾可儿的殭尸之体,可能正好克制这虫卵,故而导致哪怕顾可儿中了这蛊毒,其所发挥的威力也对其无效。 待更多的检查了一些后,钟凡確定了。 “可儿师妹,你不用封印,你体內的的都是死卵。” 钟凡一笑,收回了手掌,对著顾可儿说道。 “嗯,谢,谢。” 顾可儿的语调依旧是那般的卡顿异常,向著钟凡微微的躬了躬身后,便是转身向著身后走去。 而远处,听见此话的李长河,脸上表情顿时一松,流露出笑容,似乎顾可儿没事,便是他没事一般。 而钟凡又是朝著李长河招了招手,示意到他了。 而这次,其倒是没有多犹豫,径直走了过来。 第121章 准备筑基 不一会,钟凡的手掌放在了李长河的肩膀之上。 这次很顺利,观字术法催动,黑线精准地锁住一只只虫卵,封禁完成。 而凤蝶,就在一旁紧紧的盯著,生怕发生意外。 钟凡心里好笑,但也没说什么,有人这么护著,感觉其实不坏。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封印中度过。 期间钟凡没有吝嗇,甚至连远处那些世家子弟,都一一將体內虫卵封禁,只不过其储物袋什么的,也都收了起来,不让其传出消息去。 如今,这虫卵的消息,最好还是由青虚子那边决定,该如何去做。 隨意的將消息暴露而出,那整个青仙宗上下肯定会大乱,而那赵家肯定会不甘於如此,到时候,留给他们应对的时间恐怕就所剩无几了。 而当最后一道封印在凤蝶体內落成时,夕阳已经斜掛山巔。 隨著虫卵被彻底封镇,峰顶眾人皆是神色一松,长舒口气,眉宇间久违地流露出几分畅快。 钟凡也是笑了笑。 重新將那些少年赶去半山腰,他隨手从一旁的青草手中拿过一片米糕塞入口中。 一边咀嚼,一边对著不远处全程观望的吴家主抱了抱拳。 “吴家主,”钟凡嘴中略微含糊,“考虑得如何了?” “钟峰主,”吴家主见钟凡这突然流露出的和其年龄相符的模样,突然一笑,抱了抱拳,“我已经想好,此事,可行。” “哦?”钟凡並不是很意外,嘴角笑了笑,感觉口中的米糕更加的香甜,“那就不耽误时间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钟凡起身。 顿时,体內那数百灵体的执念爆发,但腰间玉佩一闪幽光流转间,那些杂念就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虽然还在,却已经影响不到他的思考。 幽髓玉佩,此物虽然才是法器的层次,但是其本身的材质特殊,对於如今的钟凡,正是最佳的对症之物。 “凤蝶师姐,”钟凡转头对於近前的凤蝶笑了一下,“还得麻烦你一同。” “无事,”凤蝶也是一笑,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只见钟凡说完,便是朝著一处还未打扫的废墟走去。 “藏山前辈,”钟凡一边走,又是叫了一声。 “藏主,”之间远处正清扫废墟的藏山收起了扫帚,看向这边。 “藏心阁的位置,前辈您帮著先清扫一下,”只见钟凡指著一处垮塌的废墟,客气的吩咐了一声。 “是!”藏山眼中稍一思索,隨即就向著这边走来。 他的脚步並不快,但是似乎有著缩地成寸的功效,只是三两步间,便是先一步到了钟凡指著的位置。 而钟凡又是对著那吴家主招了招手,“家主一同来吧。” “嗯,”只见吴家主也是一点头,穿过禁制范围,在钟凡的操控下,並未被排斥出去。 走到近前,钟凡看著藏山清理著废墟,其速度很快,扫帚挥过,大片的废墟被其传送而走,不一会便是展露出一片平地来。 而在平地中央,赫然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石阶向下延伸,隱入黑暗。 那里就是钟凡的目標,藏心阁。 道藏峰修士通常在这里修行,突破。 虽然修士在自己的洞府也能突破,但藏心阁有特殊构造与道韵,能增加道藏经修士的突破概率。 之前钟凡没来这里服用筑基丹,不是没想到,而是想先试试系统给的那八成突破概率,到底够不够。 而那颗筑基丹下肚,虽然中了蛊毒,但是那筑基丹的功效却是丝毫做不得假,依旧是完整的筑基丹。 而钟凡此时没有突破,显然就有了问题。 “一颗看来不够。”钟凡回忆著当时的感觉。 那筑基丹药效很猛,灵气奔涌,冲刷经脉。 但对他来说,只是稍微提升了灵力总量,微微提纯了灵气而已。 按书里的记载,原主也是靠两颗筑基丹才突破到筑基期的。 而自己,貌似有著混沌灵根的缘故,突破的难度似乎增加了。 不知道三颗够不够。 钟凡轻抚著腰间的储物袋,心中一动。 “算一卦。”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每日一卦系统,现在的次数,好像攒了不少。 【卜卦次数:11】 淡蓝色的系统信息在眼前浮现。 钟凡看了一眼后,便是毫不犹豫的开始卜卦。 “卜卦:今日突破是否成功。” 心里默念目標,系统界面立刻开始刷新。 【卜卦次数:10】 【筑基概率卜算中……】 【卦象:吉】 【今日適宜筑基】 “……” 钟凡摸了摸鼻子。 这卦象说了跟没说似的。 他从旁边好奇跟过来的青草手里又拿了一块米糕,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继续。 “继续卜卦,今日三颗筑基丹的筑基概率。” 换了个角度,钟凡继续卜卦,反正次数还多,不怕浪费。 【卜卦次数:9】 【三颗筑基丹筑基概率卜算中……】 【卦象:平】 【成功率五五之分】 咀嚼的动作停下。 钟凡看著系统信息,眼神微沉。 这卦象和倒自己的八成概率並不衝突。 八成是单纯依靠筑基丹突破的概率。 而这五五之分,是说他能靠三颗筑基丹成功开始筑基的概率。 也就是说,他服用三颗筑基丹,可能有一半的概率连筑基开始的过程都没有,只是提纯了一下灵气而已。 钟凡沉默了几息,抬头看向吴生水。 “吴家主。” 他直接开口,“能借我一颗你们吴家炼製的筑基丹吗?” “哦?” 吴生水一愣,隨即想到什么,“钟峰主是要筑基?” 他手指在储物戒指上一弹,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闪了出来。 没犹豫,直接拋给钟凡。 “峰主客气,此中有两颗,直接拿去便是。” 吴生水的面色很是淡然,似乎此物对他很是一般。 “多谢!”钟凡接住玉瓶,郑重抱拳。 吴生水此人爽快,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赠丹之情,钟某铭记。” 他补上一句,便將丹药收入储物袋。 此举已然验证了书中对吴生水的描述无误,他便不再多疑。 只要內容无错字,此人性情便值得信任。 完成这些,钟凡又算了一卦。 【卜卦次数:8】 【卦象:吉】 【服丹筑基概率:九成】 果然。 当筑基丹数量增至五颗,成功概率终於跃升至九成。 钟凡心下大定,神情也轻鬆起来,转身便朝那地下通道走去。 而其身后,凤蝶和吴生水都是跟上。 第122章 谈判 通道里幽暗深邃。 道藏峰荒废太久,这里的照明阵法早失效了,一片漆黑。 不过三人都有修为在身,暗中视物是基本功。 石阶一直向下延伸,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扇漆黑的石门。 石门古朴厚重,表面刻著模糊的纹路。 淡淡的灵力波动从门上传出,代表著其功能还算完好。 钟凡没犹豫,直接上前,手掌按在石门中央。 独属於道藏经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注入石门。 下一刻,石门內部传来咔噠一声轻响,隨即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一个不大的石厅出现在三人眼前。 石厅约莫三丈见方,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 钟凡率先走了进去。 他目光扫过四周,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和书里描写的一样。 至於在担心什么? 当然是怕“错字”。 就算如此,他还是没完全放鬆,挨个检查了那四扇小门。 系统没有弹出任何警告信息。 “呼……” 钟凡这才彻底放下心。 转身面对那吴生水。 “吴家主,”钟凡拱了拱手,“此地便是那突破之处,这里有一种特殊的道韵,正是你吴家破丹成婴缺少的那一环。” 吴生水自进来后,就一直默默打量这处石厅。 他那张宽厚的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显然也感受到了什么。 听见钟凡这么说,他脸上顿时露出恍然表情:“怪不得!一进此地,我那金丹就有隱隱的触动。” 隨即,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坚定下来。 “钟峰主,”吴生水客气地说道,“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吴家主请说。” 钟凡知道,吴生水已经把条件考虑好了。 之前在峰顶上,人多口杂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也是钟凡在书写时,书中原主就是这样做的,到达这藏心阁后,才与那吴生水沟通。 所以钟凡一直把和吴生水的沟通拖到此时此地,就是要和原剧情中收服吴家的手段保持一致。 “钟峰主,”吴生水脸上虽然还带著些许犹豫,但语气十分真诚,“若是这破丹契机,真的都在这道藏峰之上,那我吴家,自是愿意。” “哦?” 钟凡看著他,愣了一下。 这和原主收服吴生水时完全不同。 那时原主已经到了筑基期,但吴生水的归附还是一波三折,沟通之下,先是只愿以自身加入,后来经歷一连串事件,整个吴家才加入道藏峰。 然而如今,那吴生水一开口,竟然就是愿意加入? 一旁,连凤蝶都惊讶了。 她看看吴生水,又看看钟凡,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吴家主如此爽快,”钟凡没急著答应,反而问道,“可否说明缘由?” 他现在不敢直接应下,这反应和剧情差距太大了。 见钟凡犹豫,吴生水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哈哈!”他爽朗地笑了两声,连连摆手,“钟峰主,別误会。” 他那张方正面孔上,此刻尽显豪迈:“我吴家虽然传承悠久,丹器双绝,但自古未出过一位绝世之人。” 吴生水目光炯炯地看著钟凡:“到了我这一代,家族祖產都被人占夺,我就一直在想,我吴家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脸上浮现回忆之色。 “我做过许多努力,但最后发现,我吴家的体质已经在长久功法传承下,发生了改变。”吴生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钟凡。 “我吴家要么修炼祖传功法,要么只能改修道藏经,钟峰主你说,为了突破,为了家族中出一位强者,我吴家该作何选择?” 话音落下,在这不大的石厅里迴荡。 钟凡听完,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指了指自己:“那吴家主,又是如何相信我这个毛头小子,能带领吴家呢?” “哈哈!”只见吴生水大笑一声,隨即毫不犹豫的说道,“不信!” “额?” 钟凡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吴生水的回答。 “哈哈!”又是大小两声,吴生水的手掌在凤蝶警惕的眼神中,搭在了钟凡身上。 感受著那毫无威胁的力道,钟凡赶紧朝凤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那张真宝符籙收起来。 “这才见过钟峰主一面,自然是信不过的。” 只听那吴生水声音洪亮的说道,眼神中一片赤诚,毫无鄙视与怀疑之意。 “但是,”吴生水拍了拍钟凡,“钟峰主之前所做,我都看在眼里。连那些毫无关係的世家子弟,你也愿意费心救治,你这人,至少心性错不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所以,我吴家愿意归附道藏峰,成为分支势力,吴家弟子可自愿加入道藏峰,成为正式弟子。” …… 钟凡看著近在眼前的吴家主,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归附么……” 他心里嘀咕一声。 看著这张一脸敦厚老实的脸,钟凡暗自吐槽:“我就知道。” 这吴家看似要加入,说了一大堆,但实际上没做什么实质承诺。 最终只是为了那一句归附而已。 归附者,虽然看似地位地上一等,但是家族却是独立於山外,隨时可以退出。 如今钟凡的表现,只是让这吴家主觉得,人还行,能一块共谋而已。 只不过无论是年纪还是其他,都还是不值得信任,故而才有此一段的说辞,想要哄住看似年纪还小的钟凡。 钟凡心中无奈的苦笑一声,如今外表是这十六七的模样,任谁再看中自己,心中也会不自觉的把自己当做小孩。 他的脸色稍稍变化一下,许久之后,才缓缓吐气开口,“吴家主,只是归附,可能不够。” “哦?”吴生水略感意外,看了看钟凡,没想到其小小年纪,胃口还不小。 “三个条件,”钟凡比出三根手指,脸上神色郑重,“只要吴家主答应,此地,以后便永远为吴家洞开。” 见钟凡如此,吴生水原本爽朗的模样也缓缓收起。 他看著钟凡,语气沉了下来:“钟峰主,请说。” 石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凤蝶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手已经重新按在了储物袋上。 吴生水则挺直了腰背,那双浓眉下的眼睛,此刻精光內敛。 第123章 三个条件 钟凡看著眼前这位看似豪爽、实则精明的吴家家主,缓缓开口。 “第一,”他落下第一根手指,声音在石厅里清晰迴荡,“吴家需要派出三名族內天才,入我道藏峰,转修道藏经,拜我为师,成为峰內真传。”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再出五十名普通弟子,入峰修行。” 话音落下,石厅里安静了一瞬。 吴生水面色没什么变化,也没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钟凡落下第二根手指,“吴家的炼器与炼丹,至少需要向道藏峰倾斜五成。优先保证我道藏峰所需。” 这一根手指落下,吴生水脸上明显露出了犹豫。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静静等著钟凡的第三个条件。 钟凡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这第二条,触及了吴家的根本利益。 但他没停顿。 “第三,”他落下第三根手指,声音沉了几分,“您本人,需掛职於道藏峰,任长老一职,並立下誓言,百年內不得背叛道藏峰,且需全力助我出手三次。” 三个条件说完,钟凡收回手,静静看著吴生水。 金丹期修士,而且是一家之主,多少都有自己的傲气。越是催促,反倒適得其反。 石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吴生水脸色凝重的看著钟凡。 “这第一条和第三条,”他缓缓开口,“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钟凡脸上:“只是这第二条,恐怕不行。” 没等钟凡说话,他继续解释:“不是吴某不答应,实在是家族內族人眾多,各方利益牵扯,贸然答应,回去之后,我不好交代……”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钟凡已经凑上前去。 “青虚子副宗主那边……”钟凡压低声音,几乎是贴著吴生水的耳朵说。 虽然石厅里只有他们三人,但他依旧选择了耳语。 有些话,直接说出来和低声说出,效果完全不同。 片刻后,吴生水面色微微一变。 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上下打量著钟凡,眼中浮现震惊之色。 “没想到……”他喃喃道,“青虚子副宗主,竟然如此看好钟峰主。” 钟凡笑了笑,没接这话,而是伸手一引,指向凤蝶。 “此为凤蝶师姐,”他介绍道,“如今正是青虚子副宗主的联络人。” “吴师叔。”凤蝶微微一笑,轻轻施了一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生水看看凤蝶,又看看钟凡。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突然眼神一亮,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又恢復了那种豪爽模样,“我明白了!” 他看向凤蝶,莫名其妙地夸了一句:“凤蝶啊,眼光不错。” 凤蝶一愣,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钟凡也是一怔。 但吴生水没解释,直接朝钟凡伸出手:“只要钟峰主不背弃盟约,我吴家,愿意答应这三个条件!” “?” 钟凡一怔,不过见吴生水已经是答应下来,脸上也是流露出笑容,伸手与之一握。 “吴家主爽快。” 双掌一摇,钟凡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从这一刻起,道藏峰就不再是那座百废待兴的孤峰了。 只要宗內赵家掀起的风波落下,道藏峰立马可以藉助吴家的底蕴,瞬间成为青仙宗的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鬆开手,一张空白玉简出现在钟凡手中。 “吴家主,”钟凡神色郑重起来,“那我就书写誓言了。” 吴生水点头:“理应如此。” 钟凡不再多说。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灵力开始疯狂涌动。 头顶,那五色灵力漩涡骤然显现,疯狂旋转,疯狂汲取四周零散的灵气。 然而钟凡的身上的气势却不增反减,他脸色开始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一条条黑色细线,从他皮肤下缓缓浮现,像活物般蠕动,延伸,渗入那玉简之中。 “道藏之誓……” 吴生水低声惊呼,显然认出了这是什么。 一旁,那凤蝶也是满脸惊讶的看著钟凡,显然也是认识。 这是道藏峰独有的誓约之术,以施术者本源为引,刻下无法违背的契约。 “与吴家如此重要的盟约,”钟凡牙齿紧咬,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当然必须由道藏之誓承载,才配得上!” 他说话间,更多的黑线从体內涌出。 宛若有生命般在玉简表面游走,刻下一道道复杂诡异的纹路。 钟凡浑身开始颤抖。 汗水浸湿了衣袍,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而体內那数百灵体的执念也是瞬间的放大,侵袭著钟凡的意识。 好在那幽髓玉佩功效强大,疯狂的闪烁下,倒也勉强压制住了。 数十息时间眨眼即过。 待到一切动静稍歇,钟凡手中的玉简彻底变了个模样,只见其上到处遍布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那线条扭曲的模样,与钟凡体內的一模一样。 成了。 钟凡浑身一软,差点栽倒。 他强撑著站稳,將玉简递给吴生水。 “吴家主,请。” 而吴生水看著那玉简,虽然眼中神情凝重,但手中的动作却是极为利索。 只见其没有多少犹豫,径直接过。 双指併拢,在玉简上一点。 一滴精血从他指尖渗出,滴在玉简表面。 “嗡!” 玉简剧烈震颤。 那些黑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疯狂蠕动、重组,最终形成一个全新的图案。 与此同时,吴生水手腕上,一抹黑线悄然浮现,又悄然消失。 “噗”的一声轻响。 玉简炸开,化作一团扭曲的黑线。 黑线在空中盘旋几圈,隨即消散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钟凡和吴生水都知道,誓约,已经成立了。 此时,钟凡才彻底绽放笑容。 “吴家主,”钟凡一抱拳,身形却是有点虚弱的晃动了一下。 “峰主,”而吴生水也是换了称呼,见钟凡身子虚弱,就想上前搀扶一二。 “吴家主请!” 钟凡却摆了摆手,没接受这份好意。 他强撑著,转身朝石厅一面的墙壁走去。 伸手按在墙上。 “咔噠。” 墙壁滑开,一间静室浮现,其內构造极其简单,只有一蒲团存在,再无他物。 “使用办法,”钟凡回头看向吴生水,声音依旧虚弱,“家主应该是知道的吧?” 吴生水点头,这是他祖辈的传承,自是知道。 “家主成婴需儘快,”钟凡郑重嘱咐,“青仙宗马上將有剧变发生,越是早,我道藏峰能获得的利益越大。” “是,峰主!” 吴生水也是神色郑重,抱拳一礼。 隨即,他不再犹豫,径直朝静室走去。 在关门前,钟凡再次对他抱拳行礼。 门扉缓缓闭合。 “咔。” 一声轻响,隔绝內外。 门扉关闭,钟凡的腰却有点直不起来了。 下一刻,他的身子一歪,就向著一旁栽倒过去。 好在凤蝶手快,一把將其拉入怀中,搀扶地站起。 “你……”凤蝶声音里带著关切,还有一丝责备,“你在炼气期修为就强行刻录道藏之誓,太过勉强了。” 钟凡摇了摇头。 他任由自己靠在凤蝶柔软的身上,丝毫没觉得羞涩。 现在也没力气羞涩了。 “没有这个的保证……”他低低呢喃,声音几乎听不见,“其他的,我都不放心。” 而凤蝶也是不说话,之前她就明白,才没阻止钟凡。 创立道藏之誓,需要消耗施术者本源。 一个不好,伤到根基,怕是很难修復。 但这誓约的作用也极其强大。 可以跨越数个境界,和远超自己实力的人,签下同等代价的条件。 第124章 赵家聚 一炷香后,钟凡睁眼,感受著体內又一次澎湃的灵力,总算是吐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凤蝶抱著坐下,背靠在她怀里,头枕在她肩颈处。 钟凡没装什么正人君子,也没急著起身。 他任由自己靠著,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 鼻尖传来独属於凤蝶的体香,不是花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淡淡的、清冽的、像雨后竹林的味道。 说实话,钟凡现在也有点搞不懂自己和凤蝶的关係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这一段时间,但是凤蝶那份毫不保留的主动,让二者的关係进展的十分迅速。 快得…… 有点不真实。 如今这种亲昵举动,凤蝶竟然没有丝毫拒绝。 “可能,就是为了道藏经吧……” 钟凡的心中,其实还是有点猜测的。 凤蝶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这个。 “等我筑基后,就和你去那传承之地。” 沉默了几息,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凤蝶。 因为靠在一起,两张脸距离极近。 钟凡只要稍微往前一凑,就能碰到凤蝶白皙的脸颊。 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等我筑基后,”钟凡轻声说,“就和你去那传承之地。” “嗯,”凤蝶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表情虽然带著微笑,但是似乎有点微微的僵硬。 不是抗拒的那种僵硬。 而是…… 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钟凡没深究。 他身子一用力,从凤蝶怀中站起。 径直朝著一处静室走去。 “大概两天左右,”他背对著凤蝶,朝一处静室走去,“麻烦师姐看著了。”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 “咔。” 门扉闭合,斩断了视线。 也斩断了凤蝶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 ----------------------------------------------------------- 玄青峰,偏殿。 青虚子正和三人盘坐於一间厅堂內。 厅堂不大,陈设简单。四张蒲团,一张矮几,仅此而已。 但此刻,厅堂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四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许兄,风兄,钱师弟。” 只见青虚子率先开口。 三人抬头看他。 只见青虚子手中拿著一物,正是从凤蝶那获得的被封禁的虫卵。 “之前我等都已经研究过这虫卵,”青虚子缓缓道,“如今体內或多或少,都有此物存在。” 他手指轻轻一弹。 虫卵飘到矮几中央,悬浮在那里。 “许兄以解毒之法试过,钱师弟也以禁制一道尝试。”青虚子顿了顿,脸色更沉,“然而,除了钱师弟的禁制稍微起效,解毒之术根本无效。” 话音落下,厅堂里一片死寂。 那许姓男子,一位面容儒雅、约莫四十岁模样的修士,脸上浮现愧色。 “许某无能。”他声音乾涩,“这蛊虫之毒,和一般的丹毒、药毒都不同,它属於截然不同的领域。” 他摇了摇头,长嘆一声,再不说话。 最右边,那位略显年轻,身穿青袍,面容瘦削的钱师弟也面露羞愧。 “是钱某的问题。”他低声道,“明明已有现成的封禁之道,钱某却无法彻底仿製。” 两人说完,厅堂里更静了。 只有最中央那位风姓男子,一直一言不发。 他死死盯著那虫卵,眉头紧锁,不知在思索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 压抑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 终於,风姓男子开口了。 “或许……”他声音沙哑,“我可一试。” 厅堂里其他三人,眼睛同时一亮。 “风兄!你確定?!” 青虚子掩不住激动。 “但是,”风姓男子神色凝重地看著青虚子,“我需要一个人的辅助。” “谁?”青虚子毫不犹豫。 “吴生水,吴家家主。” 风姓男子说得斩钉截铁。 “只有他的丹器双绝,加上我的丹禁之术,再辅以许兄和钱师弟,应该,有所办法。” 青虚子一怔,隨即脸上露出笑容。 “简单。”他说,“那吴家主如今就在青仙宗。” “那便好。” 风姓男子明显鬆了口气,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如今就在道藏峰。”青虚子说著,从袖中取出联繫凤蝶的玉佩,“我这就联繫。” 片刻后,玉佩中传来的消息顿时让青虚子脸上一沉。 “怎么了?” 眾人见此,连忙发问。 青虚子抬起头,看著三人。 “吴家主闭关了。” “闭关?”风姓男子皱眉。 “说是……”青虚子深吸一口气,“要突破元婴。” “突破元婴?!” 三人皆是震惊。 这种关头,此人竟然要突破生死大关? “那完了。”风姓男子脸上愁苦重现,“没有吴家主,凭藉我,没太大把握。” 青虚子沉默几息,缓缓摇头。 “无事。”他宽慰道,“我去找我师叔,让他出手,应该可以解决一二。” “可是太上长老?” 眾人听闻,心中皆是一定。 有那位出手,应该此事有所缓和。 “嗯,”青虚子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严肃的说道,“虽然我去找师叔,但你们这边也不能放弃!” 他朝风姓男子抱拳。 “风兄,既然你已有思路,那便儘管尝试,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当然,”风姓男子也不推辞,如今情况紧急,確实是耽搁不得。 “那好。”青虚子起身,“你们继续,我去找师叔。”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模糊。 下一瞬,消失不见。 厅堂里,只剩三人。 风姓男子看向许、钱二人,各一拱手。 “许兄,钱兄,我等继续。” 许姓男子点头,重新盯向虫卵,时不时低声探討几句。 钱姓男子也应了一声。 但没人注意到,他手中不知何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光。 那灵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看不见。 隨即,他像无事人一般,加入了討论。 ------------------------------------------------------------- 青城,赵家祖宅。 夜色深沉。 但祖宅內,灯火通明。 议事大厅里,呜呜泱泱挤满了人。 全是赵家族人。 其身上的衣物竟然全部为赤红之色,无一人穿著青仙宗的標准服饰。 大厅里声音嘈杂,议论声、低语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兴奋里,还掺杂著某种,狂热。 在大厅靠前的位置,赵鸿规规矩矩坐在一张木椅上。 他也穿著一身赤红袍服,只是腰带是黑色,代表著他的身份。 此刻,他坐得笔直,手心却在冒汗。 一旁,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正襟危坐。 那是他父亲,赵成。 赵成也穿著赤红服饰,但腰间环著的却是一条青铜点缀的腰带。 他坐得像一尊雕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父亲,”赵鸿压低声音,忍不住问,“我们这是……?” 他声音有点发颤。 从小到大,父亲都是这副严肃模样,不苟言笑,也时常见不到人。 但今天的阵仗,他实在看不懂。 “等。”赵成只回了一个字。 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赵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下一刻,只见自己的父亲脸上骤然一动,隨即便是起身。 就在这时,赵成脸色骤然一动。 他站起身。 “父亲……”赵鸿刚开口,就被打断。 “待在这里。”赵成回头,眼神严厉,“老祖召我等有事。” 说完,他不再看儿子,径直朝议事大殿的后堂走去。 几乎同时。 大厅里,另一些人也站了起来。 他们也都穿著赤红袍服,只是腰间的束带顏色不同,青铜、银白、甚至金色。 这些人沉默地朝后堂聚集而去。 赵鸿看著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看看那些走向后堂的人。 他手心,汗更多了。 第125章 赤潮出 赵家议事大殿后院。 夜色更深,但后院灯火通明,將每一寸地面照得亮如白昼。 赵家老祖盘坐於一尊青玉蒲团上,身上也是那身赤红衣袍,衬得满头白髮白须格外刺眼。 他的手中正拿著一玉环,脸色沉寂,似乎在思考什么。 “已经被发现了吗?” 他盯著玉环看了几息,眼中神色变幻。 最后,化作一抹狠厉。 “不能等了。” 他抬起眼皮。 后院中,修士正陆续进入。 那都是赵家的精锐,也是赵家这么多年凭藉云逸峰与寒铁峰的资源,著重打造出的精兵强將。 不一会,后院中便是聚集了数十位修士,皆是双眼神光烁烁的看著上首的赵家老祖。 每个人身上,都是那身赤红衣袍。 只是腰间束带顏色不同,代表不同的身份和地位。 “之后的事情,”赵家老祖开口,语气淡然,声音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应该都清楚了。” “吾等清楚!” 整齐的喝声传来,那些修士脸上,大部分都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赵家老祖点头,很满意。 “如今青仙宗大部分人的身上,”他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讲述一件寻常事,“都布置有我的暗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如今,正是我赵家发难的大好时机。” “赵峰。” 他叫了一声。 下首,一个身形精瘦,眼神锐利如鹰的汉子应声而出。 他腰间束带是银白色,那是家族核心执事的標誌,也是筑基期的象徵。 “老祖。” “各家都已经联繫到位了吧。” “传讯玉符都已发放到位,”赵峰声音斩钉截铁,“且都已表明,愿意为我赵家马首是瞻。” “好。”赵家老祖点头。 “赵帖!” “在!” 又是一中年应声而出。 这人略显富態,但眼神同样锐利,腰间是青铜束带。 “家族中的后辈,都已经组织起来了吧!” “都已安排到位!” “好!” 只见赵家老祖满意的点头,隨即神色间肃目起来。 “那便,发动!” 只见赵家老祖径直起身向外走去,竟然没有多少发动前的豪言壮语与鼓舞士气。 没必要。 赵家老祖路过一个个家族修士,其眼中都闪烁著毫不掩饰的亢奋与期待。 隨著赵家老祖的前行,一个个修士皆是跟了上去,朝著大厅之中走去。 瞬间,整个赵家老宅中,眾多修士如同赤红潮水一般,从那高大的宅门流淌而出。 --------------------------------------------- 青仙宗,隱秘的小天地之中。 青虚子站在一片药田之前,神色间,没有之前面对师叔分身的轻鬆,反而是一脸的郑重之色。 “师叔。” 只见他微微的躬身,双手环抱行礼。 “情况紧急,还望师叔出手。” 声音里,带著一丝恳求。 “唉……” 药田间,站著一身穿简朴青袍,头髮灰白的老者放下手中药锄。 他直起身,望了望自己的师侄,长嘆一声。 “除非外敌,我不可出手。” 老者声音略显无奈,“这是当年你师父离世之前,立下的规矩。” 说完,他朝药田旁的小院走去。 青虚子见此,也是跟了上去。 小院很简朴,一间茅屋,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老者取出一套茶具,开始煮水。 水沸了。 水线自老者手持的壶中落下。 待茶盏中盛满茶汤,青虚子饮了一口后,顿时感觉一股寧静之气从心头浮现,之前的急躁却是完全化解。 “好茶。” 青虚子夸讚一声,放下茶盏,他看向对面的老者。 这是他师叔,李载道。 也是之前在道藏峰,和他爭抢钟凡的那个少年人。 …… 半晌沉默。 只有煮水的声音,咕嘟咕嘟。 “五天。” 李载道终於开口。 “嗯?”青虚子一愣。 “范围太大。” 李载道声音平静,“以我的能力,只能强行压制青仙宗范围內的修士,五天內的安全。”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 “再久,我可就压不住了。” “这……” 青虚子脸上阴晴不定。 那茶水的寧静功效,此刻完全失效。 他心中波澜起伏。 “只有五天吗?” 他低声呢喃,但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五天便五天。” 他看向李载道,“师叔,若是赵家动手,还请您立刻出手。” 李载道点头,没说话。 但就在这时。 青虚子怀中,一枚玉符剧烈震动起来。 他脸色一变,迅速取出。 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丝丝青气从他身上腾起,一股元婴期的威压骤然爆发,瞬间笼罩整个小天地。 四周的灵草灵药都在这股威压下,低垂下去。 但对面,李载道依旧自如地饮著茶。 “怎么?”他问。 青虚子面上满是寒霜,一字一句道:“赵家,动了。” “嗯?” 李载道略带惊讶,隨即放下茶盏。 “嘖嘖,”他摇头,“一刻也不得閒啊。” 他起身,缓缓伸展了一下身躯。 “那你別陪我这老头子了。” 他挥挥手,“去吧,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是!” 青虚子躬身,知道师叔要去做答应之事。 赵家一动,虫卵隨时可能爆发。 师叔越早准备,对青仙宗越有利。 身形闪烁,青虚子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小天地之中。 而李载道此时却是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手段,很是阴狠啊。” 他摇摇头,眼中闪过惋惜。 “可惜了,老头子我不能直接动手,不然……” 他看了看这片小天地,看了看那间茅屋,那药田。 最后,只是低嘆一声。 再未说话。 ---------------------------- 而与此同时,青仙宗的上空,异变突生。 只见包裹著青仙宗诸山的滚滚青云,此刻剧烈翻涌起来。 九天之上,原本白云渺渺,耀阳当空。 除了日月交替,青仙宗的天空,数百年未曾有过变化。 但此刻。 滚滚阴暗云气,毫无徵兆地浮现。 那云气漆黑如墨,翻涌如潮,只是片刻功夫,便將整个青仙宗上空彻底包裹。 再不露一丝光亮。 天,黑了。 ---------------------------- 渡仙阁,阁楼之顶。 李淼站在栏杆前,仰头看著上空的异象,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发生何事了……” 她喃喃自语。 身后,一个嫵媚的身影缓缓走近。 是周媚。 她看著李淼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惋惜,不舍,还有一丝决绝。 “李淼,”她轻声开口,“你真的不愿意加入我等?” 李淼没回头。 她依旧看著那片黑暗,声音果决:“我说了,反叛宗门之事,我不做,而且我李家,也不可能允许。” 二人在这里,显然已经站了许久。 “可……” 周媚还想劝,那双水蛇腰一扭,就要像以前一样,缠上这闺中密友。 但这次,李淼伸手,直接拦住。 “別说了。” 她终於转过身,看向周媚,“你我自幼一同长大,这份情,我记得,但我们各有各的抱负,你若是想去,我不拦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但我,绝不同意。” …… 沉默。 许久,周媚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玉瓶,塞进李淼手中。 “拿好,之后若有问题,记得服下。”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而李淼握著玉瓶,站在原地,心中却是更加的阴沉。 第126章 青云聚 玄青峰上,青虚子一派皆是聚集至此。 除了那还在研究虫卵封禁之法的三人,其余人等都在此地。 “副宗主,武成国传来消息,如今临近的黑石山脉有古妖联盟的重兵集结,数量暂时不明,似乎欲要攻打我青仙宗疆域。” 青虚子身后,一精干汉子沉声稟报,其余人顿时一震的骚动,没想到这紧要关头,竟然发生此事。 “我知道了。” 青虚子袖袍轻挥,示意自己已然知晓。 隨即看著下方略有骚动的眾人,脸上並未流露出惊慌或者恼怒神色,反而似乎早有预料。 “诸位!”青虚子一抱拳,“如今赵家已经有所动作,可见其狼子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现在,黑石山脉异动,古妖联盟重兵集结。” 他声音陡然一沉,“诸位以为,这是巧合吗?” 平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赵家,”青虚子一字一句,“和古妖联盟的勾结!” 他手臂一挥,指向山下赵家的方向。 “这种人,为了夺权,不惜联合外族!不惜让青仙宗疆域化为焦土!不惜让我等治下民眾,沦为血食!” “此种狼心狗肺之徒!我青仙宗,能让其得逞吗?!” 青虚子的声音中带著某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似是一种直达人心的愤怒。 “此种狼心狗肺之徒!”青虚子声音陡然拔高,“我青仙宗,能让其得逞吗?!” “定是不能!” 下方,眾人齐声回应。 那回应里,有愤怒,有决绝,但也有…… 某种兴奋! 青虚子看在眼里。 他心中清楚,这些人中,真正为宗门著想的,或许不到三成。 剩下的,都是看到了利益。 但青虚子不在意。 只要目標一致,其余的,都不重要。 “好!”他脸色一正,“古妖联盟之事,诸位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他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听到此话,下方眾人脸上神情顿时一松,欣喜於青虚子的能力。 “各位,”只听青虚子继续说道,“如今赵家已动,各位按照之前的商议,各在其位,各司其职,务必以雷霆之势!將其斩杀於摇篮之中!” “是!”眾人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看著下方眾人。 这些人,此刻神情激动,眼中闪著渴望的光。 家族修士,便是如此。 他们自幼被灌输的理念,就是家族利益高於一切。 个人的损失,家族的暂时受损,只要回报足够丰厚,都可以接受。 这便是他们心中的底层逻辑。 至於一心追求仙道,超脱凡俗? 呵。 能有几人真正做到? 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都困在家族的利益纠缠之中。 青仙宗宗主一脉,之所以能控制这庞大势力,靠的就是世家互相制衡之术。 平衡,才是长治久安的根本。 但缺点也在此。 一旦有一家像赵家这般,获得某种际遇,便会立刻成为宗主一脉最大的敌人。 所以赵家这一战,虽然根本是其野心膨胀。 但其实…… 也是大势所趋。 平衡被打破,就必须重建。 “诸位,”青虚子最后抱拳,“请!” 话音落下,前方光华流转。 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像流星划破夜空,朝不同方向飞去。 转眼之间,峰顶便空旷下来。 只剩青虚子一人。 青虚子静静的站立会,隨即,他抬头,看向宗门大殿的方向。 “古妖,”他低声自语,“就靠你们两个了。” 手臂一抬,一道青光射出,分別射向宗门大殿和紫气峰的方向。 --------------------------------------------- 与此同时。 紫气峰,紫曦洞府。 洞府简朴,却透著某种雅致。 四周墙壁光滑如镜,地面铺著温润白玉。 中央,一个青玉蒲团,上面坐著一位紫袍女子。 正是紫曦真人。 她此刻正撑著下巴,看著下方站得笔直的徒弟。 嘴角那颗小痣,隨著她嘴角的勾起,显得格外嫵媚。 但那双凤眼里,却带著明显的不满。 “玩够了?” 声音慵懒,却让下方的黎道人浑身一紧。 “师父,”黎道人赶紧躬身,“徒儿是去处理正事,並未玩耍。” “哦?”紫曦挑眉,“飞云阁的仙子,好看么?” “好看,”黎道人脱口而出,隨即就是脸色一白,赶紧低头。 对於自己的嘴快,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嘖,”紫曦摇头,“你说你都百余岁的年纪了,怎么玩心还是这么重?” “你要是一心扑在修炼上,如今早该金丹有成,替为师分忧了。” 她指著黎道人,恨铁不成钢,“哪像现在!整个紫气峰上,我紫曦一脉的金丹,就你大师兄一人撑场面!” 她越说越气。 黎道人的头,也是越垂越低。 “师父……”他刚想解释,却不知该说什么。 突然,紫曦眼角微抬,伸手一摄,便是摄来一青气。 “师兄找我?” 眉头微挑,紫曦略微的感应一二,隨即就是神情一变。 “古妖联盟出兵了!” 嘴中不自觉的复述出其中的消息,顿时引得下方的黎道人也是一惊,瞬间从之前窘迫的情绪中挣扎而出。 “师父,古妖联盟出兵了?”他急声问,“是哪片山脉?赤血山脉?还是苍云山脉?” 紫曦没立刻回答。 她掌心青光消散,脸上浮现凝重之色。 “不是,”她缓缓道,“是黑石山脉。” “黑石山脉?那不是我和师弟刚离开的地方吗?” 黎道人脸上一怔,隨即就一脸奇怪的说道,“那地方除了几个筑基期的妖物以外,就剩那山主黑石老妖是金丹期的,如何敢对我青仙宗出兵?” 紫曦摇了摇头。 “不是黑石山脉单独行动。” 她声音更沉,“是古妖联盟的內部决议,出手的不止一位古妖。” “嘶~” 黎道人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那现在?”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询问自己这个师父。 紫曦脸上寒意更盛。 “师兄让我和师姐一同前去镇压,你们自是要同去的。” 紫曦抬头,似乎能穿过石室的墙壁,直直望向外界。 “这个时间搞出这种动静,这事要和那赵家没关係,我怎么也是不信的!” 不过此时过多的情绪已然无用,最紧要的,是先和身为宗主的师姐匯合。 “传令!紫气峰上下!能出战的全部集合!” 紫曦站起,声音传遍紫气峰,隨即紫袍一展,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洞外飞遁而去。 而黎道人脸上愁苦之色一闪。 虽然他如今是加入了明法峰,成为了执法执事,但是如今紫气峰集合,他要是不去…… 回头真会被师父掛到峰顶,当风铃使唤。 浑身一颤,他赶紧催动遁光,追上师父。 一时间,紫气峰上下顿时骚动起来。 第127章 紫云青鸞出 时间不长。 紫气峰主峰广场上,修士已集合完毕。 呜呜泱泱,约莫三四百人。 这数量,在其余主峰之上,只能说垫底的存在。 不说几大主峰,就是那些稍次一点的,动輒都是上千弟子。 但此刻站在广场上的这些紫气峰修士,却透著某种不一样的气势。 他们眼中精芒烁烁,身上珠光宝气,却不是俗气的金银珠宝,而是法器、符籙散发的灵光。 一件件,都是上品。 这便是紫曦面对世家势力封锁之下的应对,用足以培养千人的资源,去著重培养这数百人。 质量,胜过数量。 哪怕有世家塞来的资质平庸之辈,靠著这般资源硬堆,也能堆出个筑基期。 何况,她自己不断的派出人手在外寻找资质尚可之人,直接绕过世家渠道,收入峰中。 数百年下来,紫气峰这人少但精的路子,终於显出几分成色。 只见前方身穿青袍之人就不下七八之数,其余也儘是一些筑基白袍。 至於灰袍者,也都是一些面容极其年轻之人。 紫曦在见到眾人后,並未多说,只是稍微一扫,便是找到一人。 那人约莫三十岁模样,面容方正,眼神温和,身穿简单的青袍,腰间佩著一柄古朴长剑。 正是她的大弟子,向西。 “大师兄守山,”紫曦开口,声音传遍广场,“其余炼气九层及以上者,全部隨我出发!” “是!” 低喝声从广场各处响起。 整齐,有力。 但向西踏前一步,脸上露出担忧。 “师父,要不我也去吧。” 他看向紫曦,眼中满是忧虑。 紫曦摇头。 “不行。” 她声音坚决,“宗內马上要发生大事,需要有人守著紫气峰。” “准备出发!” 没给自己大弟子过多说话的机会,紫曦直接伸手一招。 “轰!” 一艘硕大的楼船浮现在紫气峰顶。 那楼船通体呈现晶莹的紫色,像一整块紫玉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流转著温润光泽。 船身长数百丈,宽数十丈,分作三层。 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每处细节都精致到极致。 紫气繚绕间,整艘楼船如同仙家之物,悬浮空中,投下大片阴影。 这便是紫气峰的镇峰之宝之一,紫云舟。 “上船!出发!” 紫曦声音落下,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船首甲板。 遁光闪烁。 下方广场上,修士纷纷飞起。 动作整齐,没有半分犹豫。 片刻间,三百余名修士全部登船。 紫云舟微微一震,船身禁制全开。 紫气翻涌,化作云霞,將整艘船包裹。 而与此同时。 玄青峰那边,一艘规格比紫曦这边稍大一点楼船浮现,通体呈青碧之色,仿佛一头由翡翠雕琢的巨鸞一般。 船身流光溢彩,禁制闪烁间,散发出磅礴威压。 那是青仙宗宗主座驾,青鸞宝船。 此刻,船首站著一位身穿火红劲装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模样,长发束成高马尾,眉眼凌厉如刀。 劲风將她长发吹得飞扬,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正是青仙宗宗主,南宫炽。 “出发!” 她声音豪迈,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两艘楼船同时一动。 像两座移动的山岳,朝包裹青仙宗的滚滚青色云墙撞去。 在它们下方,百余艘小型战船缓缓跟上。 那些战船样式各异,有的像飞剑,有的像梭舟,但都散发著凌厉杀气。 隨著两艘楼船出动,整个青仙宗…… 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数百座或大或小的山头上,一个个身影浮现。 他们站在自家峰顶、洞府前,仰头看著天空。 面容或是诡异,或是复杂。 却没有一人跟上。 没有一艘战船升空。 仿佛这次出征的,不是他们的宗主。 仿佛这场战爭,与他们无关。 就在那楼船与战船穿过滚滚青云的下一刻。 一道道身穿赤红袍服的赵家子弟纷纷出现在各个进出关隘,將其封锁。 只是短短瞬间,將青仙宗包裹的滚滚青云竟然是缓缓的停滯了下来,直到最后,仿佛被冻住一般,静止不动。 而与此同时。 青城上空。 赤红。 满眼都是赤红。 密密麻麻的赤红舰船,挤满了整片天空。 彻底將日光挡住,透下大片的阴影。 一青一紫两艘楼船,缓缓驶出青云墙壁。 刚一出现,就被赤红舰船包围。 然而罕见的是,这些舰船一见到两艘楼船,便很是迅速的让出了位置,任由其在其中穿行。 “他妈的!” 青鸞舟船首,南宫炽骂出了声。 她盯著四周那些赤红舰船,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师姐,”紫曦出现在她身旁,拉住她手臂,“师兄说了,让我们去镇压古妖联盟即可,其余一切,有他在。” 她声音儘量平静,但脸上也布满寒霜。 “管他什么古妖联盟!”南宫炽身上气势暴涨,“先一鼓作气把这赵家灭了!再去灭那劳什子的古妖联盟不就行了?!” 她周身,火红灵力翻涌。 那灵力炽热狂暴,压得四周空气都扭曲起来。 “师姐……” 紫曦死死拉著她。 出发前,青虚子千叮万嘱,千万看住南宫炽,別让她衝动。 但现在这局面…… 连紫曦自己,都差点没忍住。 何况是南宫炽? “南宫炽。”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远处,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赤红袍服的老者,就静静的出现在不远处,面色平静的看著这边。 “赵昀!”南宫炽盯著他,眼中怒火更盛,“你个老不羞的!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只见其身上气势一展,竟然压制著四周的楼船纷纷的发出嘎吱之声,其中甚至隱隱传来惨叫,似乎承受不住这股气势。 “这次古妖联盟的领头者,可是蛊母。” 只见赵昀也不作何举动,任由南宫炽爆发,嘴中淡淡的说了一句后,便是再不做声。 话音落下。 南宫炽那暴涨的气势突然一消。 “蛊母……” “她竟然也来了?” 南宫炽的脸上浮现一抹嘲弄:“不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还是说你赵家,有把握在灭了我玄青峰一脉后,还有余力去让蛊母退让?” 赵家老祖並不做声,只是眼神淡然的看著南宫炽,其眼中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身形一让,显然,赵家老祖是想让南宫炽离开。 “切。” 摸了摸鼻子,南宫炽身上的气势彻底收敛。 她盯著赵昀,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赵昀,年龄大了,千万別玩砸了啊~” 说完,她不再看那让火大的老不死的。 转身,朝身后挥手。 “出发!” 声音落下,青鸞舟、紫云舟,以及下方百余艘小型战船,继续在赤红舰船中穿行。 而赵家的楼船纷纷避让,为其让出一条道来。 如今双方都清楚。 古妖联盟的来犯,必须要管,不然任由其发展,尤其是有那蛊母的存在,这青仙宗的內战还未打完,可能青仙宗的界域便是化作了焦土。 这是赵家的阳谋,无论如何,作为明面上的青仙宗统治者,外敌入侵,必须有玄青峰宗主一脉带队出面镇压。 这是青仙宗自古不变的规矩。 而赵家操作此事,也是变相的削弱玄青峰一系。 楼船在赤红云海中穿行。 渐行渐远。 身后,青城上空,那片赤红云海重新合拢。 將整个青仙宗,彻底封锁。 第128章 青城 看著那两艘楼船走远,赵家老祖,赵昀,缓缓的转过了身子。 目光落向那片静止的青云墙壁。 那曾护持青仙宗数千年的护山大阵,此刻像被冻结的河流,一动不动。 赵昀抬手,轻轻一挥。 轰然间,赵家的无数舰船如同天火落下,径直向著滚滚青云插入,那护持了宗门数千年的大阵,竟然丝毫未做阻挡。 下方,青城之中。 无数修士瞪大眼睛,看著这震撼一幕。 街道上、屋顶上、窗口边…… 到处是仰头观望的人影。 “发生什么事了!?” “那是赵家!” “他们要做什么?!青仙宗是发生叛乱了吗?!” 议论声四起。 一些青仙宗修士反应过来,脸色骤变,立刻就要行动。 然而就在他们要动作的瞬间。 身边都会出现几个赤红袍服的赤红身影。 那些身影同样穿著赵家的赤红袍服,表情或是冰冷,或是规劝。 “赵家办事!閒杂人等退避!” “青仙宗內部决议,普通弟子等待即可。” 大部分的修士也就偃旗息鼓,毕竟以赵家的势力,不是一般的普通修士可以匹敌的。 但总有些性格刚烈的。 “滚开!我是青仙宗执法堂弟子!你们……” 话没说完。 数道赤红身影同时出手。 法器、符籙、法术,瞬间將那修士淹没。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瘫软在地。 同样的情况,在青城各处上演。 无论修士修为高低,只要试图反抗,立刻会有更多赵家修士涌出。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结成战阵。 哪怕是有著高阶修士,也在那层出不穷的赵家修士手中,含恨被俘。 儼然间,整座青城,竟然就在赵家的手段下,一点大的风波都没有出现。 ------------------------------------------ 青城最繁华处,登云阁。 这里是青城最奢靡的地方。 平日里,这里鶯歌燕舞,觥筹交错,是修士寻欢作乐的首选之地。 此时。 已经被无数的红袍修士所占领,只见其把持在各个要道,不许任何人进出。 “我可是小环宗修士!你敢禁足我等?!” 一个出口处,吵嚷声响起。 三个身穿统一青白道袍的修士,正和赵家红衣修士对峙。 神色激动下,竟然已经掏出了法器。 一股股炼气顶尖的力量波动从其身上涌起。 而阻拦他们的红衣修士面无表情,但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 就在双方即將动手的瞬间。 “赵哥哥,小环宗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宗门啊?” 一个柔媚至极的声音,突然从旁响起。 眾人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一男一女,正依偎著从一行红衣修士中穿过。 那些红衣修士非但不阻拦,反而纷纷躬身让路。 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但眼神轻浮。 一身赤红长袍,腰间束著黑色玉带,显得身份不凡。 女子则嫵媚动人,身段丰腴,依偎在男子怀中,眼波流转间儘是春意。 “不知道啊,媚儿,”男子斜撇了一眼剑拔弩张的眾人,隨后便继续逗弄著怀中的小娘子“管他呢,我们先上这登云阁最高处,之前那些小娘子不愿意你排到上位,如今我来了!你就是最美的那个。” “真的嘛!赵哥哥真好~” 柔媚的声音从那男子怀中响起,打眼看去,正是那才和李淼分开的周媚。 只听她声音酥软,眼中水波荡漾,满是崇拜地看著搂著自己的男子。 “哈哈哈!当然!”男子畅快的大笑著,一边搂著周媚从那些人身边走过,一边声音畅快至极,“我赵显的爷爷可是赵家老祖赵昀,这地方谁不给我面子!” “你是赵家的嫡系!” 就在那名叫赵显的男子畅笑之时,突然,那三个小环宗修士中,一人突然指著赵显,大喝一声。 “速速放了我们!我们是小环宗修士!我们的上宗可是同为三大宗的幻仙谷!” 他抬出幻仙谷的名头,显然想藉此施压。 “哈,”赵显的笑容戛然而止,眼神略显阴翳的向后瞥了一眼。 “小环宗?幻仙谷?”赵显重复一声,隨即呸的一声,一口痰,吐在地上。 这顿时让那三个修士脸色一变 “你……” 话未说完,只见眼前突地一花,隨即三道脆响同时响起。 天旋地转间,三个修士便是躺在了地上,不知生死。 “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 赤红长袍浮现,正是那原本正搂著周媚的赵显,不知何时已经是出现在三人身边,刚才那袭击,正是他做的。 拍了拍手,赵显神情极其冷漠。 “拖去餵狗。” 隨手挥了挥,赵显根本没將三人当做一会事,小门小派的,平常借一借幻仙谷的名头能卖个面子。 如今他赵家正是崛起关头,这时候来蹦起来,纯属找死。 几个红衣修士立刻上前,就要拖人。 “赵哥哥~” 就在这时,周媚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她扭著腰肢走到赵显身旁,重新依偎进他怀里。 “三个杂鱼而已,杀了可惜。” 她眼波流转,声音柔媚,“將他们放回去,还能震慑一下其他修士,那多好~” 赵显一怔。 隨即便是哈哈大笑,“对对对,媚儿说的对!” 他搂紧周媚,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还是我的媚儿聪明!” 说完,隨意向后一挥手。 “放了。” “是!” 应和声响起,而赵显早已搂著周媚拾阶而上。 登云阁內部,奢华得令人目眩。 地面铺著暖玉,光可鑑人。 四壁掛著名家字画,桌上摆著灵果琼浆。 但此刻,气氛诡异。 云雾縹緲的迴廊间,不时有赵家修士正在镇压反抗的客人。 法器碰撞声、呵斥声、打斗声,此起彼伏。 但也有些人,依旧在寻欢作乐。 丝竹声、调笑声、杯盏碰撞声,从一些雅间传出。 仿佛外界的乱局,与他们无关。 更有一些人,独自坐在雅间里。 面前摆著茶具,慢悠悠品著茶。 没有美人作陪,没有音乐助兴。 只是冷冷看著窗外,看著那些赤红身影在城中穿梭。 这登云阁正是整座青城中最高的建筑,观察局势,此地正是最好的去处。 赵显一路搂著周媚,一边指著四周谈笑,一边和认识的修士打著招呼。 而认识之人无不是恭敬行礼,称一句赵公子。 这不禁让赵显的笑声更畅快,脚步更轻快。 不多时,二人行至登云阁最高处。 穿过最后一层楼梯,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通体由玉石打造的平台悬浮在云雾之上。 平台晶莹剔透,透过玉质地面,能看见下方翻滚的云海。 仿佛置身仙境。 其上,亭台楼阁皆有玉石构造,其中茵茵云气繚绕,既遮挡著视线,又增添几分神秘。 最前方,一数十丈的阁楼鹤立鸡群的凌空而立,飞檐如翼,雕栏玉砌。 云雾縹緲间,从中传来阵阵喧闹。 丝竹声、欢笑声、女子的娇嗔、男子的畅笑声…… 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哈哈,这登云阁的云上天,可是很久没来过了。” 赵显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怀念。 “赵哥哥一直在精进修为,这种地方,肯定不如修炼重要嘛~” 周媚柔声在他耳边说,身子贴得更紧。 “而且,赵哥哥,不是有媚儿嘛~” 声音又酥又软,像小猫爪子挠在心上。 “哈哈!” 赵显明显更高兴了。 他將周媚搂得更紧,两人一同朝那最高的楼阁走去。 云雾縹緲间,二人便是走到了阁楼之前,登上几阶台阶后,便是看清了其中景象。 只见一对对男女,正在其中寻欢作乐。 女子身穿各色华服,或嫵媚,或清纯,或妖艷。 男子则清一色赤红长袍。 只是腰间,都束著黑色玉带。 和赵显一样。 第129章 战起 阁中最上首。 八位女子,分坐两侧。 她们面容皆覆著轻纱,只露出一双双或嫵媚、或清冷、或灵动的眼睛。 手中弹奏著各种乐器,或是琵琶,或是瑶琴,纤纤玉指拨动间,靡靡之音流淌而出。 “几位姐姐都在啊。” 周媚靠在赵显的怀中,看著上首,眼中闪过异动。 “哈哈,我赵家出手,管你是哪一天的仙子,都得过来给爷吹曲!” 他口中的“天”,正是登云阁的等级划分。 上首这八位,从天二到天九,各有排名。 或是姿色绝伦,或是才艺出眾,皆由登云阁络绎不绝的宾客投票选出。 每一位,都是青城有名的仙子。 平日想见一面,难如登天。 但此刻,全被请到了这里。 “天一姐姐怎么不在。” 周媚细细打量过去,似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赵显眼神闪烁了几下。 “哦,那个小娘子啊……”他声音压低了些,“金丹修为,我爹让我们別惹她,似乎有点背景的样子,只能放过她了。” 说完,似乎觉得弱了气势,他话题一转,拉著周媚朝人群中走去。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介绍,这是周家的周媚!” 他声音张扬,引得眾人纷纷看来。 那些腰束黑色玉带的赵家子弟,见到赵显,都露出客气笑容。 “显哥!” “显哥今日好兴致!” 招呼声此起彼伏。 而赵显显然也很享受这种感觉,一一回应,笑声不断。 ------------------------------------- 阁中一角。 赵鸿独自坐在玉案后,手里端著盛满酒液的琉璃杯。 他身旁也坐著些赵家子弟,但没人主动和他说话。 身为最晚入门的赵家嫡系,他在这里,无论是地位还是修为,都是最弱的那一批。 炼气九层。 在座的,基本上没有几个比他弱的了。 再加上他这一脉刚刚惹出祸端,更加惹人排斥,故而除了身边一儿时好友,再无人理会。 “赵鸿,你说为何不让我们这些人也去呢?” 那好友凑过来,脸上带著不满。 “保护吧,”赵鸿犹豫地回了一句,“我们都是一些炼气与筑基修士,人数不多,对於形势影响不大,又是嫡系,伤残一个都不好,不如任由我们在此作乐。” 赵鸿虽然跋扈,但脑子不笨。 有些事,他看得明白。 而身旁的好友显然就没他想的这么透了。 “保护个屁!待我进去,肯定將那玄青峰上的废物杀得三进三出!” 只见其一挥拳,“那些垃圾,平常在宗门大比中都是垫底的存在,全凭占著主峰的资源,才能修炼至此!” 赵鸿看了他一眼。 没接话。 只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身旁侍女立刻上前,为他斟满。 “你还没进入宗內,”赵鸿低声说,“很多情况,你不清楚。” “嘿!我说你!才进了宗门没多久,怎么这么消沉,之前的那股子衝劲呢!” 拍击声从赵鸿背上响起,然而赵鸿却是无心理会,这刚刚入宗,一切还未开始,就发生如此剧变,他实在是迷茫自己以后的道路。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大喝竟然响彻了天际。 “禁!” 那声音仿佛从九天传来,带著某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瞬间盖过了阁中所有靡靡之音。 这云上天的眾人,纷纷向著阁楼之外望去,只见那青仙宗的滚滚青云壁上空,一个硕大的禁字浮现。 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禁字之下,就是那赵家的无数赤红舰船。 舰船最前方,赵家老祖赵昀凌空而立,手中拿著一个只有一半的玉环。 “李载道……” 低声呢喃一声,赵昀对於上空的禁字並不是很意外。 “隔绝了所有虫卵的感应么。” 收起了那传来消息的感应玉环,略微犹豫一下,他在手上的储物戒一弹,一面刻印著青字的令牌便是出现在其手中。 令牌出现的瞬间。 “青仙令!!”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青虚子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赵昀不远处。 他死死盯著那枚令牌,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周身青气翻腾,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赵昀!”青虚子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彻骨,“我师父的死,究竟和你有什么关係?!” 赵昀抬眼,极其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青虚子道友不要污衊,前任宗主陨落,乃是那阴地所为,和我赵昀並无关係。” 话音落下,他法力一催。 青仙令骤然亮起! 青光流转,令牌中传出一股奇异的波动。 “那代表宗主的青仙令如何在你手中!” 青虚子怒上心头,身形一闪,身形骤然模糊! 下一瞬,已出现在赵昀身旁! 並掌如刀,青光凝聚,直切赵昀持令的手臂! 就在其即將得手之时,下一刻,一股劲风袭来,一面大脚径直踹向青虚子腰腹! “噗!” 脚掌洞穿而过。 但…… 只是残影。 “哈哈!!” 大笑声响起。 青虚子残影的位置,一个壮汉浮现。 那人满脸络腮鬍,头髮乱糟糟披散。 上身只穿一件藏青色半身袍服,露出精壮如岩石的胸膛,其腰间掛个酒壶,很是瀟洒的模样。 此刻,他正盯著青虚子,眼中战意沸腾。 “副宗主的身法独冠宗门!如今亲手体会之下,果然不凡啊!” 其声音粗豪,很是响亮。 “吕狂。” 青虚子看著此人,眼中闪过恍然。 “难怪之前去找你,你再三推辞,原来,已经加入了赵家。” 那来人,赫然是那主峰之一的龙猿峰峰主,吕狂! 也是那吕家的家主。 “哈哈!”吕狂大笑一声,“副宗主何谈加入,只是与这赵家有点合作而已。” 他说话间,赵昀手中的青仙令,已彻底激发完毕。 一股股奇异的波动,以令牌为中心,朝青仙宗某处传去。 不久后,只听一声嘆息声传来,隨即便是消失不见,似乎某处地方被彻底关闭。 “这般,就无人再打扰我赵家的计划了。” 赵昀將那玉佩一收,看著不远处的青虚子。 头顶,一抹赤红大日浮现,径直向著那禁字燃烧而去。 而见此,青虚子再不做耽搁,伸手一招! “诸位!战!” 他身后,虚空扭曲。 一艘艘青色战船,一道道身影,缓缓浮现。 数量,丝毫不弱於赵家。 第130章 青灵 而就在青仙宗上空剑拔弩张之时。 道藏峰,藏心阁內。 寂静被打破。 轻微的咔嚓声中。 紧闭的石门滑开,钟凡的身形从其中展露而出。 大厅里,凤蝶依旧盘膝坐在原地,为他护法。 见到他出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隨即恢復平静。 “突破了?”她轻声问。 “嗯。”钟凡笑著点头,隨即看向另一间紧闭的静室,那是吴家主闭关的地方。 “还没有动静传出。” 凤蝶那柔和的声音传来。 钟凡点了点头,没多说,径直朝外走去。 “出去吧,”他边走边喃喃自语,“可能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 凤蝶听了一怔。 三天? 而凤蝶听到后,神情一怔,隨即便不在意。 她只当钟凡不知破丹成婴的艰难,那些金丹圆满的修士,哪怕最快的,也要数月时间才可成婴。 至於钟凡所说的三天,那只能说是天方夜谭了。 而钟凡在前走著,回忆著原本的剧情。 “差不多就三天,那吴生水本就只差临门一脚,所有准备都是备齐,三天应该只是巩固修为花费的时间了。” 一边想著,他又是顺嘴问了一句: “师姐,赵家动手了吗?” 现今道藏山依旧是封山状態,唯有凤蝶等人有著外界的联繫方式。 而听到此话,凤蝶脸上顿时浮现担忧。 “动手了,师叔已经和赵家起了正面衝突,而师父和紫曦师叔前往了黑石山脉,应对那古妖势力的突袭。” 走在前面的钟凡突然顿住。 “哦?是吗?” 他的语气略显诡异,对於那场战斗,他並不想去参与什么,而且也不是他一个刚刚筑基的小子能做什么的。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那些傢伙应该也聚集在登云阁了。” 钟凡低声呢喃一声。 隨即眼中流露出精芒。 “刚好突破了,”他抬起双手,感受著其中源源不断的力量感,“还不知道自己的深浅如何呢……”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带著某种跃跃欲试和一丝残酷? “师姐,你会隱匿术法吗?” 没头没尾的,钟凡突然问出这一句。 “啊?” 凤蝶一怔,没想到钟凡突然询问此事。 但她很快回道:“倒是会的。” “能带著我瞒住金丹修士吗?” 钟凡又是问了一句,眼神中突然略显希冀。 “距离远些倒是可以,你……” 话没说完。 钟凡已经回身,拉住了她的手向外走去。 “走。” -------------------------------------------------- 就在上空赵家和青虚子势力对峙之时。 下方,两道极其不显眼的身形闪烁间,已经是出了道藏山。 稍微停留,略作观察后,两道身形便是毫不犹豫的向著山门而去。 不知道走了何种路线,二人竟然轻易地躲避了赵家的封锁,兜兜转转之下,竟然没花多少时间便是出了青仙宗。 青城,街道。 两道身穿普通布衣的男女,混在人群中,缓步行走。 虽然赵家封锁了整个青城,但是並不限制其中修士行走,只是暂时不让出城而已。 故而一男一女很快便是停在了一处街角。 前方不远,就是登云阁。 此刻,其戒备森严,赵家修士把守著各个入口,不让任何非赵家修士进出。 “钟师弟,”凤蝶在二人独处时,又恢復了以前的称呼,“这是……?” 她任由钟凡拉著走到此地,虽然一脸迷茫,却没拒绝。 “杀人!” 钟凡嘴中很是淡然的吐出了两个字,顿时让凤蝶眼神一缩。 不过其並不是畏惧。 她修仙也有十数年,並不是温室中的花朵。 玄青峰的修行,並不需要一个只会闷头修行的弱者,手上几条邪修的人命还是有的。 只是…… 突然听到钟凡这么说,那种前后的反差感,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要我帮忙吗?” 她没多问,只是关切一句。 这便是钟凡喜爱她的原因,无论什么事,从来不去深究,只是一味的帮助。 “不用,师姐帮我掠阵即可。” 钟凡嘴角流露出自信的笑容。 赵家那些小崽子,据他记忆中,可没几个能打的。 “只不过现在,先把后路谋划好。” 钟凡牵著凤蝶,在登云阁入口的不远处站定,看著远处那身穿赤红袍服的赵家族人,眼神略微闪烁一下。 “青灵。” 钟凡在脑海中叫了一声。 “干嘛!” 熟悉的嗓音自钟凡脑海中响起。 正是青灵,在他筑基之时,青灵因为受到滋养的原因,也是一同甦醒了过来。 “帮我去联繫一个人。” 钟凡手中出现了一件法器。 那是他在入门之时,在渡仙阁选择的中品飞轮法器。 “找谁啊?我又不认识路。” 青灵疑惑的声音传来,钟凡却是没管,伸手在那法器边缘一划。 然而只是微微的刺痛感传来,並未有血液流出。 抬手看了一眼,钟凡发现手指只是微微破皮,隨后就是一丝黑线涌出,那破皮都是瞬间消失。 “这……” 钟凡无奈地苦笑一声,如今筑基后,只是一个未认主的中品法器而已,已经是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了。 指甲抵住指尖,钟凡多加了几分力,这才成功挤破了手指,挤出一滴血液。 只见那血液將將流出,他那伤口便是已经癒合的差不多。 『滴答』 血液落在飞轮法器之上,隨即一丝心神相连的感觉浮现,这便是认主了。 筑基期之后,认主法器不再需要分魂操控,神识已足够强大。 “你进去,我把路线图刻画在里面,你去找著登云阁的一个叫天一的女人。” “啊?” 青灵声音透著意外与不情愿。 但钟凡却是没给它丝毫的拒绝机会。 神识一动,一点灵光便是直接从识海中挤了出来,生生被钟凡塞入了那飞轮之中。 “喂!钟凡!有这么干的吗?!”青灵的声音明显带著愤怒,“现在有神识了,就强行让人干活是吧!” “乖!”钟凡嘴角勾起笑容,“回来给你炼製万灵丹。” …… 青灵突然不再出声。 “真不知道你从哪知道的万灵丹……” 嘀咕声传来,只见飞灵轮颤动了几下。 “灵力!” 青灵又是叫了一声,钟凡赶紧將灵力渡了过去。 飞轮表面,灵光流转。 “记得把我刻在里面的话,说给那人。” 钟凡最后叮嘱。 “知道啦!” 青灵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隨即便见飞灵轮嗖的一下飞了出去,隨即闪烁了几下,竟然就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而一旁的凤蝶从始至终都未说话,哪怕看见了那点灵光,也是没有多问。 直到那飞轮自行飞走,这才满眼好奇与震撼的看著钟凡。 “器灵?” 第131章 师姐,能亲我一下吗 钟凡没回答凤蝶关於器灵的疑问,只是朝她笑了笑,隨即扯了扯她的衣袖。 “凤蝶师姐,继续,帮我偷偷上这登云阁。” 看著钟凡装傻的样子,凤蝶忍俊不禁的笑了一声,既然其不说,她也不想多问。 只见她周身风系灵力微动,数十只半透明的灵力蝴蝶凭空浮现,绕著两人飞了几圈。 隨即,两人的身形开始模糊,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一阵清风,从登云阁大门前掠过。 守门的两个赵家修士浑身一寒。 “这大晚上的,哪来的妖风……” 其中一人嘟囔著,紧了紧手中长枪,四下张望。 另一人也警惕地扫视周围,但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们瀟洒,我们守门,旁系也是人啊。” “少说两句吧,让上头听见,有你受的。” 二人嘀咕两句,便不再言语,继续一脸愁苦地守著大门。 殊不知两个人影已经悄无声息的他们身边穿过。 清风徐徐,至上天听。 登云阁的最上方,那通体由透明玉石打造的平台之上,钟凡二人显露出身形。 靡靡丝竹之声与那甜腻的酒香脂粉气顿时传来。 钟凡四下打量。 平台上分布著数座偏殿,殿內灯火通明,隱约可见人影晃动。 而最上方,一座数十丈的阁楼被丝丝云雾遮挡,看不清其中景象。 看著那人影中的赤红长袍,凤蝶眼底闪烁一下。 “这是赵家弟子的聚会?” “猜对。” 钟凡笑了一声,“不过没有奖励。” 他顿了顿,突然將脸凑近凤蝶。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师姐,亲一下。” “啊?” 凤蝶眼中全是惊讶,一时间怔住。 “接下来,可能要不平静一段时间了呢。” 钟凡看著凤蝶那精致的面容,略施粉彩的眼角睁大,正看著自己。 那双眼眸中,有惊奇,有茫然,有惊慌,却没有任何的厌恶神色。 片刻沉默。 『啵。』 一声轻响。 红艷而温润的唇,在钟凡侧脸轻轻碰了一下。 隨即飞快收回。 像蜻蜓点水一般。 “哈哈哈!” 钟凡大笑一声,隨即竟然也是伸过脸去,在凤蝶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动作很快,很轻。 但凤蝶整个人都僵住了。 钟凡却已转身,朝一旁走去。 “师姐就待在这里,若是有人逃跑,帮忙阻拦一二即可!” 钟凡背著身,招了招手,向著那最近的一偏殿走去。 而身后的凤蝶眼神只是略微迷茫了一瞬,便好像明白过来了什么。 而那座偏殿中,一些人已经看见了钟凡二人的身影,正在嘀咕商量此人是谁。 见钟凡径直走了过来,其中一人站起向著钟凡迎来。 “你是何人?” 一声大喝从殿內传出。 但诡异的是,那声音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没能传远,反而被殿內的丝竹之音盖了过去。 钟凡见此,顿时脸上笑容更胜。 “青灵看来也到了。” 嘴中低喃一声。 隨即摸了摸脸,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温润之感。 “美人在侧见证,这筑基后的第一战,无憾啊。” 话音落下,一股罕见的气质,从他身上涌起。 那不是杀气。 也不是疯狂。 似那沉寂已久的火山欲要彻底爆发一般。 下一刻,他稍微放开了一点对於脑海中的灵体压制。 无数疯狂的嘶吼与执念传来。 渴望,强烈的渴望。 有时候,实力增长並不只有苦修一条路。 在战斗中磨礪,在生死中突破,同样是那些灵体认可的方式。 他们的的思想极其简单,就是无限变强,然后吞噬代替。 “问你话呢!你是何人?!” 最先出来的是一个壮汉,一身灵力波动展露之下,赫然也是筑基初期修为。 那手中,已然是握上了一柄赤红长刀,正一脸警惕的看著钟凡。 钟凡没回答。 他只是身形突然一个模糊。 右手从那人的头颅穿过。 『噗呲』 似乎像西瓜破裂声响起,红的白的突然向后成喷溅状,將偏殿中的一些男女沾染得全身都是。 【主线任务:第四幕,道藏復兴】 【阶段一:突破筑基(已完成)】 【奖励:极品法器一件(已叠加)】 【阶段二发布:在青仙宗乱局中,斩杀敌对势力(1%)】 【奖励:视完成度获得悟性(可叠加)】 【……】 淡蓝色的光幕闪过,钟凡甩了甩手,將残渣甩去。 “一个筑基初期增加1%么,就是不知道达成百分百能给多少悟性。” 看著殿內慌张起来的男女,钟凡眼中没有丝毫因为杀人的慌张。 反而是一种兴奋神色。 刚才那一击,其实没控制好力量,原本只想扭断脖颈来著。 但就在他击杀那人的瞬间,识海深处的牢笼中,却传出了无数愉悦的波动。 那足足三百之数的灵体,在钟凡杀人后,竟然全部沸腾起来! 它们欢呼、嘶吼,散发出强烈的认同感。 甚至都不再抗拒钟凡借用他们的力量来增幅自身。 “终於不是拖累了。” 钟凡嘴角勾起,在那影响之下,竟然也是笑了。 在那不断涌出的愉悦感中,钟凡將视线重新放到了其余几个身穿赤袍的赵家子弟身上。 “你是何人!敢杀我赵家之人!不知道马上青仙宗就是归属我赵家了吗?!” 一个面容阴鷙的男子站起身,半个身子被红白之物溅得脏污不堪,却是不敢擦拭,只是声音发颤的质问著钟凡。 “赵家?” 钟凡嗤笑一声,见其不敢有所动作,便暂时不做理会,先行感受了一下彻底调动的力量。 之前突破只用了半天时间,剩下的时间,钟凡都在全力的突破血肉化笼的窍穴,如今双手和双脚都已打通,成为不断吸收灵力的无底洞。 若是钟凡还是之前那般,可能现在已经被吸成了人干。 不过自从突破筑基后,他之前因为混沌灵根而破限的灵力,好处便是彻底显现。 只见他的丹田之中,一个硕大的灵力湖泊正不断的蒸腾著。 那庞大的灵力总量,甚至比一般的筑基中期修士都不遑多让。 如今,那蒸腾的灵液在筋脉中重新化为灵力,化为滚滚洪流流向那四肢之中。 而钟凡的头顶,一团不大的五彩旋涡也悄然浮现,汲取著四周的灵力,经过內臟的转化,源源不断的补充著丹田的损耗。 这一来一回,他那因为开启血肉化笼的恐怖消耗,竟然对其丝毫没有负担。 要不是时间太短,他甚至想多开几处窍穴。 “区区赵家。” 钟凡身形一闪,脚下的普通长靴瞬间炸开,而其人已经是出现在了那筑基修士身前。 右手化为漆黑之色。 “法三·拘!” 心中一声低喝,钟凡的右手赫然向著那男子胸口抓取。 “大胆!” 在生死危机之前,那男子也是彻底的恢復了战力。 他浑身灵光暴涨,竟然也是筑基修士。 只见他在钟凡袭来之前,胸前骤然浮现一团赤红火球! 那火球迅速变形,化作一只赤红金乌,双翼展开,尖喙如鉤,散发著灼热气息。 正是那赵家的核心功法,赤阳真火诀! 赤红金乌挡在钟凡右手前方,头颅高扬,下一刻就要朝钟凡头颅狠狠啄下! “法一·观!” 钟凡的眸子瞬间被漆黑之色笼罩。 视野中,一切灵力流动纤毫毕现。 那金乌体內,灵力的运转路径、节点、核心…… 竟然都在这观法之下看的清清楚楚,可见突破后,这道基础术法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没有丝毫犹豫,钟凡的手掌已经是触碰到了那赤红金乌。 没有预想的术法碰撞,他的手掌如同探入了一团炽热的火团中一般。 钟凡强忍著炽热,手掌在那火团中不断的前行。 下一刻,在观法的辅助下,钟凡手指猛地一收,抓了下去。 似乎被掐断了什么一般。 “噗!” 赤红金乌,瞬间崩溃! 化作漫天火星,四散飘落。 “赤阳真火诀!你练的不到位啊!” 钟凡声音冰冷,话音未落。 右手,已探入男子胸腹之间。 没有阻碍。 第132章 拘法断灵 “咔嚓!” 一声脆响。 似枯枝断裂一般。 男子眼中浮现不可置信之色。 他清晰感觉到体內某种东西,断了! “我的灵脉!” 惊恐的睁大双眼,男子看著仅在咫尺的钟凡,血跡不断从嘴中涌出。 男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只有更多的血涌出来。 他身子一软,向下瘫去。 然而没等其落下,他的胸膛,竟然是骤然鼓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般。 钟凡眉头一皱,飞快的一脚將那人踢向远处。 下一刻,那飞在半空中的尸体砰的一声。 那尸体从胸膛处猛然炸开,宛如一个炸弹一般,坚硬的骨骼炸碎,带著那完全失控的灵力,向著偏殿的天花板狠狠飞射去。 无形的禁制浮现,噹噹之声不断,二者发生激烈的碰撞。 短短瞬间,动静消失。 血点如雨般落下,有那禁制的存在,这座偏殿中,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到外界。 缓缓收回手掌,其上只有光洁的漆黑,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他看著眼前这恐怖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以观法看清其灵力流动与筋脉所在,直接以拘法伸入其中,直接捏爆其主脉,隨后失控的灵力瞬间填满胸腔,就会变成…… “人体炸弹么……” 钟凡低语一声,心中记了下来。 “啊!” 惊恐的尖叫声,从偏殿角落传来。 剩下的三女一男,此刻正拼命向后挪动,想离钟凡远点。 太血腥了。 第一个人头颅爆裂,身为修士的强悍生命力让他的心臟还在跳动,鲜血不断从脖颈喷涌,已將偏殿地面染红近半。 第二个人胸膛炸开,內臟碎块溅得偏殿之中到处都是。 这四人身上,头髮上,几乎都沾满了血跡与细碎的骨茬。 “聒噪!” 钟凡忍不住低喝一声! 脑海中,那些灵体正在疯狂嘶吼、咆哮。 他们在渴望更多。 这也让钟凡对於噪音的忍耐程度直线降低。 手指一屈,空气被急速压缩,在指尖形成一个透明的气团。 隨即,弹指。 “咻!!” 气团破空,发出尖锐的音爆声!直接射入那个已被嚇破胆,正瑟瑟发抖的赵家男子眉心。 那人只是炼气水平的修士,在惊恐之下,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 “啊!” 更大的尖叫声传来,三个女人紧紧抱在一起,惊恐地看著钟凡,浑身发抖。 她们身上的灵力波动,只有炼气水平。 在如今如同疯魔的钟凡面前,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闭嘴!” 钟凡强压心中的躁动,漆黑的眸子看向三人。 “此间之事,天一已经知道,你们待在这里,別出去,自然安全无虞!” 说罢,钟凡向著上方一撇,只见一股无形的禁制悄然的浮现在头顶,將之前的动静死死挡住,丝毫没有外传。 “不错。” 点了点头,钟凡对於天一的手段並不惊讶,这登云阁,早就被那天一炼化成一座法宝。 此事,只有青仙宗高层知晓。 而赵家將嫡系放在这里,正是对那天一的放心。 其一直在青城中保持中立,不会对这些小辈起什么心思,甚至会在有人来袭时加以保护一二。 但今天,钟凡杀上这里,天一非但没管,反而暗中相助。 其中的缘由…… 自然是钟凡之前让青灵去做的事。 钟凡不再多想,转身走出偏殿。 他身上依旧乾净,一身普通布衣,没沾染半点血跡。 “师姐。” 钟凡叫了一声,看向那一直站在原地的凤蝶。 她脸上没有任何厌恶,也没有惧怕。 “嗯,要继续吗?” 凤蝶只问了这一句。 “嗯,今天来此,可要那赵家好好的心痛一番。” 钟凡对其一笑。 至於自己和赵家有什么仇? 或者是自己如此做的缘由? 利益?任务?还是仇恨? 钟凡不做多想,而对面的凤蝶更是神色平静。 修仙世界,爭的就是个机缘,爭的就是个財侣法地。 赵家既然想伸手做那青仙宗的老大,那自然也得面对被报復的准备。 而钟凡,若是想在那胜利之后掘取更大的利益,那么自然要做出更多的成绩来。 青虚子之前增加的条件,在路上凤蝶已经和自己说过。 只不过钟凡依旧觉得,还不够啊。 他的胃口,说实话,很大。 “师姐继续帮我掠阵,等此间事了,我们便去找副宗主,帮其解决那蛊毒之事。” 凤蝶点头,没说话。 钟凡转身,朝下一座偏殿走去。 钟凡挥了挥手,继续向著下一座偏殿而去。 有天一的禁制掩护,这云上天平台,已被彻底隔绝成一个个独立空间。 每座偏殿,都是一个封闭的笼子。 里面就算天翻地覆,外面也听不见丝毫动静。 一共六座偏殿,钟凡手段未变,以那极致的速度,和那恐怖的力量,大部分的威胁瞬间便是消除。 至於剩下的一些负隅顽抗之人,基本上以拘法和观法也就足以应对。 仅仅是一炷香的时间,六座偏殿中已经是悄然的安静了下来。 只剩或多或少的陪酒女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看著钟凡走出殿外的背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回到平台中央。 钟凡看著那座最大的主殿。 那里,丝竹之声依旧靡靡,欢笑声依旧不断。 仿佛刚才旁边偏殿里的杀戮,从未发生。 “接下来,才是硬仗啊。” 鬆了松身子,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钟凡脑海中不断的回忆著筑基期能用的术法。 那在藏心阁闭关的时间,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血肉化笼之术上,导致术法的修行之上,只粗略修习了几个无需长时间练习的。 缓了片刻。 “五行归脏!” 钟凡低喝一声。 头顶,那团五彩灵力漩涡骤然扩大! 只见源源不断的五行灵力被牵引了过来,越来越庞大。 但是钟凡的五臟中,却是再未向著丹田中流出丝毫的灵力,仿佛停止的了运转。 那心肝脾肺肾五臟,仿佛五口深不见底的井,疯狂的吸纳著外界的驳杂灵力,没有丝毫溢出。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盏茶时间。 钟凡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疯狂吸收。 而那云上天原本也是灵力充足之地,在钟凡的这般吸收之下,竟然开始略显稀薄起来! 甚至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小片灵力真空区域。 “呼。” 轻吐一口气。 钟凡头顶天灵位置的窍穴缓缓的关闭。 那五彩的灵力漩涡也是瞬间崩溃。 他內视己身。 五臟,传来明显的肿胀感,如同吃撑了一般。 驳杂的五行灵力分別充斥在五臟之中,而五臟此时也开始了运作,开始缓慢的消化著。 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开始继续传入丹田之中,补充著血肉化笼的消耗。 但是一时片刻,那储量,竟然丝毫不见减少。。 这便是钟凡筑基以后,不用学习,便能自行使用的术法之一。 五行归脏。 短时间储存大量的天地灵力,在之后的战斗中,便不用再行汲取灵力,以免天灵的弱点暴露。 只不过其他道藏经修士只能存储自身灵根符合的灵力,而钟凡因为混沌灵根的缘故,同时能存储五种灵力,足足几倍的差距。 而且此术法在更极端的状况下,若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 五臟中这些驳杂狂暴的灵力,加上丹田那庞大的灵液湖泊,若是同时自爆开来,那么哪怕是金丹修士,可能都得暂避锋芒。 第133章 乱战起 做完这一步,钟凡伸手又是一招。 只见远处光华一闪之下,一道流光顿时飞速遁来。 只是一瞬,那灵光便是飞至钟凡近前。 “喂!钟凡!” 法器刚显形,青灵那急切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那些话到底啥意思?那娘们怎么答应得那么痛快?!” 那飞轮绕著钟凡不断的旋转著,很是好奇的样子。 “没想到你这人长得平平无奇,勾引妹子的手段倒挺多啊!”青灵声音里满是八卦,“有那边那个美人不够,这竟然又偷偷勾搭上一个!” “快说!还有几个瞒著本大爷,让大爷给你把把关。” “要我说,你找的这几个年龄都太……” 喋喋不休的话语从法器中不断的传来,顿时让钟凡的眉头一皱。 没等青灵说完,他直接伸手按在了那飞轮法器之上,神识一动,似乎关上了房门一般,那法器中的声音顿时模糊起来。 “呜呜呜!” 青灵挣扎的声音传来,飞轮剧烈震颤,想挣脱钟凡的手。 但在钟凡的抓握之下,飞轮根本纹丝不动。 钟凡的识海中,那座漆黑的牢笼已经从尺许大小增长到了一丈,可见其在他筑基后,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此物和其他人的神识之海一般,同样是神识的具现,只不过道藏经所演化的神识之笼效用要多上许多。 而此时,一丈高的神识之笼,比之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神识之海,在总量上足足大了一倍之多,堪比筑基中期修士。 这是道藏经这种顶尖功法,带来的天然优势。 而神识强大后,对付这身为灵体的青灵,自然是手到擒来。 挣扎了片刻,见挣脱不了钟凡的手段,青灵附身的法器顿时安静了下来。 见青灵不再挣扎,钟凡鬆手,这才说了一句,“一会帮我杀人。” “哦。” 青灵的声音有点不情愿的样子,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下一刻,钟凡体內的灵力便是被牵动一下。 钟凡也隨即放开了控制,任由青灵汲取灵力,显然是青灵嘴上不情愿,但是身体却在做著准备。 而有了青灵这个特殊的器灵之体,他便无需再分心控制法器,只要灵力充足,青灵自然可以將法器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钟凡又看了凤蝶一眼,只见其依旧站在那里,眼中带著惊奇之色。 见钟凡看了过来,其竟然是衝著钟凡笑了一下,很是甜美。 似乎钟凡不是要去廝杀,而是要出门访友一般。 没有说话,钟凡点了点头,隨即转回,脚步一动,便是踏上了那通往主殿的玉质台阶。 -------------------------------------- 与此同时,青仙宗內。 赵昀已经和青虚子战在了一起。 赵昀身前,悬浮著一只庞大的金乌。 那金乌通体赤红,双翼展开足有十丈,浑身燃烧著熊熊火焰,將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其飞翔间极其灵动,不断追逐青虚子的身影。 速度快得像一道赤红闪电。 然而青虚子脸上神情淡然,任凭那金乌的追逐,只是在其临近之时身形闪动一下,便是到了不远处,竟然让其丝毫都伤害不到自身。 突然,赵昀的面色稍变,细细感应一番后,嘴中喃喃一句,“家里的小傢伙怎么突然陨落了一些。” 身为族长,家中小辈一两个的死亡並不会引起他的注意,甚至都不会引起他的感应。 但是一旦同时陨落太多,血脉相连之下,身为族中最强者,自然有所察觉。 “赵昀,如今可不是你分心的时候。” 突然,身边青虚子的声音响起,话音未落,只见一柄青玉色的长剑已经出现在了赵家老祖的腰间。 剑身古朴,却流露出斩断一切的锐意。 赵昀瞳孔微缩。 但他没躲。 “嗡!” 一个赤红的微型太阳,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周浮现! 在那长剑近在咫尺之下,瞬间爆发,膨胀。 “轰!” 一个数丈大小的赤红火球,在赵昀所在之处凭空出现。 恐怖的炽热席捲四方,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那柄青玉长剑,被狂暴的火焰崩飞而出。 但那长剑上灵光闪动,並无丝毫的损伤痕跡,显然不是凡品。 而在此时。 “噗!噗!噗!” 一连串的轻响。 赵昀术法所化的那只庞大金乌,体內突然生出无数根木刺! 木刺翠绿异常,带著苍翠生机,却是根根锋利如矛,瞬间將那金乌扎成了刺蝟。 而那金乌身上燃烧的磅礴赤红火焰,竟然一时之间无法將那木刺焚毁。 反而任凭那木刺在体內越生越多。 “青仙经,木属性中最顶尖的功法,善速、善法,就是可惜,攻伐能力一般。” 赵昀苍老的声音从那火球中传出,火球光芒渐黯,缓缓消散。 赵昀的身形重新显露,完好无损。 他看向那只被木刺贯穿,挣扎嘶鸣的金乌,脸上並无意外。 而青虚子见此,眼中也是平淡至极,似乎之前的想法就是解决掉这金乌一般。 “应对你,够了。” 淡淡的回了一句,他的手掌微微一握,一旁的金乌瞬间被无尽的木刺绞杀,崩溃,化为点点火红的灵光掉落。 两人身周,战局已彻底铺开。 从上至下,分作数个战团,依次从元婴到炼气,几乎挤满了这片空间。 密密麻麻的修士,几乎挤满了这片天空。 如今的整座青仙宗,几乎修士已经是全部集中在此。 无论愿不愿意参战,无论之前是友是敌。 当各自势力的峰主、家主做出选择时…… 个人的意愿,已不重要。 这就是內战。 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此刻,战场边缘。 一座座山峰在术法余波中崩塌、碎裂,掀起漫天烟尘。 炼气修士们或是对峙,或是已经廝杀在一起。 但很多人脸上,都带著迷茫。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修炼、访友、论道。 转眼间,昔日的同门、好友、甚至道侣…… 已成敌人。 青虚子看著这一幕,心中微沉。 身为副宗主,也身为一个从小到大在宗內长大的孩子。 他不想,也不忍心看到如此景象。 但赵家的野心,他不能坐视不管,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看著对面的赵昀,平静的面容之上,是隱藏极深的极致怒火。 不能再拖了。 “速战速决!” 青虚子眼神一狠。 无论是上空的禁制,还是自己师父的死因,还是下方的混乱。 这一切,都不能让他拖下去了。 若不能在短时间平息赵家的反叛,那么整个青仙宗的元气,在之后可能会在几百年中都无法恢復。 “嗡!” 青虚子周身,青气轰然爆发! 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方圆千丈! 至於对面,那赵昀见此,也是丝毫不惧。 “轰!” 同样磅礴的威压,从他身上涌起! 火红,炽烈,像一座爆发的火山。 两股威压在空中碰撞、挤压,发出沉闷的轰鸣。 第134章 血海与奢靡 而在此时,武成国。 钟凡当初赶了足足十天的路程,在南宫炽与紫曦两艘宝船的全力飞遁下,只用了不到一天。 武成国边境。 一青一紫两艘楼船漂浮在半空之中。 船身庞大如山岳,投下的阴影笼罩大地。 而两艘楼船身后,原本的数百小型战船,此刻已扩充至数千。 各式舰船排列整齐,旌旗招展,灵光闪烁。 那是青仙宗势力范围內的修仙家族与中小门派,在南宫炽这位宗主的號召下,沿途集结派遣的援军。 这也是青虚子能放心二人带队前来的原因,这青仙宗的势力范围內,並不止青仙宗这一家独大。 单凭南宫炽和紫曦,不可能对抗整个古妖联盟。 但有了这些援军,那么至少有著一战之力。 如今,南宫炽身旁,已经是多了两位老者。 其身上的气势凛然,只比身为元婴后期的南宫炽稍弱几分,可见也是元婴修士。 而紫曦也是站到了这主峰战舰的青鸞舟之上,与其余人一同看著武成国的方向。 只见浓烟四起,如同一座座垂死挣扎的巨蟒,从一座座城池中挣扎地升起,直衝云霄。 大地之上,无数的流民如同蚂蚁一般涌动迁徙著。 无数人拖家带口,翻山越岭,哭喊声、风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隨著劲风的吹拂,渐渐消散在可空中。 楼船上的几人都是实力强劲的修士,对於极远处的场景皆是如同亲临一般,歷歷在目。 那倒塌的城墙,那焚毁的房屋,还有横七竖八躺在废墟之间的尸体,以及那撕咬啃食的妖兽。 无不是清晰地出现在几人的眼中。 血,已经染红了大地,匯成溪流,將江河浸染。 而最近的一座城池中,一头山岳大小的妖兽见到这无数的漂浮战船,顿时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声。 其齿尖,血肉掛满缝隙,时不时掉落残肢断臂,已经是不知吞吃了多少。 转眼间,那妖兽巨爪踏碎无尽的房屋城墙,竟然丝毫没有畏惧,径直朝著南宫炽她们这边冲了过来。 “畜生!!” 南宫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她一身红袍在风中烈烈飘荡,马尾高高竖起,看著此幕,声音高扬,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诸位,”她声音低沉,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武成国已彻底沦陷!” 她顿了顿,声音中灵力涌动,骤然响彻四方。 “如今,古妖联盟擅自撕破约定,大举入侵我青仙宗,我等!只有一战!” “喏!” 震天的怒吼,从数千舰船上同时响起,震的四周云气都骤然溃散。 “杀!” 南宫炽手掌向前一挥,一道庞大的赤红光刃瞬间从其手中浮现,向著那狂奔而来的巨兽斩去。 而其身后,数千战舰直衝那武成国中肆虐的妖物。 光刃掠过,妖兽头颅直接落下。 无头尸体跌落大地,鲜血狂涌间,也拉开了此战的序幕。 ---------------------------------------------- 青城。 登云阁,云上天。 钟凡的脚步,踏上了最后一阶玉质台阶。 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极尽奢华的主殿浮现在了眼前,那晶莹如同琉璃一般的墙壁,虽然有流云的遮挡,但是其中的奢靡景象却是隱隱的透出。 只见足足数十对男男女女正在其中寻欢作乐,其中觥筹交错间,欢笑声传出。 有些猴急的,甚至已经將手伸进了一旁女伴的衣物中,惹得惊叫连连。 而在那一声声大笑间,却是无人在意此刻突兀出现的钟凡。 所有人都沉浸在玩乐享受之中。 奢靡,荒唐,墮落。 钟凡看著此幕,心中回忆起原文中的景象。 那是武成国在平定了妖兽霍乱之后的景象。 饿殍遍野,浮尸满地。 这短短的八个字,根本不足以描写那种景象。 而造成这一切的祸端,那赵家。 其核心的嫡系却在此享乐,只等那赵家摘取胜利的果实后,享受那甜美的资源。 “等不到了……” 钟凡低喃一声。 “什么人!” 一声大喝,骤然响起。 一个方脸阔口的男子站起身,盯著钟凡,满脸不耐。 他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但身上灵力波动不弱,也有著筑基的样子。 这里是赵家嫡系包场的聚会。 一个陌生男子的出现,立刻引起注意。 看著钟凡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其脸上露出不耐之色。 “哑巴吗?!” 男子快步走了过来,伸手准备抓向钟凡。 “小心!这傢伙不对劲!” 大喝声从身后传来。 然而男子却是满脸的嘲讽。 “不对劲,就一个破小子而已,哪……” 话音未落,劲风呼啸而过。 “噗呲。” 血液混合著白森森的骨渣向后飞溅而出,均匀铺洒在附近几张惊愕的脸上。 钟凡收手,丝毫不理会那只剩下半身的男子,任由其栽倒在地。 “下一个。” 抬眼,眼眸中,漆黑覆盖。 钟凡看著前方,一道道人体灵力脉络浮现,无不是灵光闪闪的模样。 其中最弱的,也是炼气圆满的修士。 “没有金丹。” 心中確认了一番。 下一刻。 “杀了他!” 暴喝声炸响。 无数灵光骤然亮起! 剑、枪、刀、戟…… 各式法器浮现! 符籙点燃,阵盘激发,术法凝聚! 那些陪酒的女子,一个个皆是神色慌张的向远处逃去。 然而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那上首的八位弹奏的女子,竟然还在弹奏乐曲。 只不过从之前的靡靡之音已经变成鏗鏘有力的战曲。 “轰!!” 钟凡身形率先衝出,直直的插入人群。 混战,距离敌人越近越好。 如今他缺少法器,符籙也几乎耗尽,只有將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才可能战胜殿內这几十位赵家嫡系。 身边,青灵操控的灵轮法器骤然闪烁间,噹噹当的击飞几个封锁钟凡路径的法器,配合的极好。 “轰!” 又是一团血雾爆开,钟凡再杀一人! 他如今的手段,和体修一般,完全凭藉速度与力量,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只能说占到了最大的优势。 体內,源源不断的五行灵力从那五臟之中被提炼出来,流入丹田之中。 丹田处,那片灵液湖泊彻底沸腾! 蒸腾起氤氳灵雾,隨即在经脉中化作滚滚洪流,朝四肢百骸奔腾而去。 “咔嚓”的脆响声中,钟凡的手掌从一修士的胸膛中拔出,下一刻,一脚飞踢,將其踢向不远处的一位赵家修士。 那人伸手一揽,便將这同族接下,刚准备继续向著钟凡杀去,只听身边一声惨嚎。 “不要!” “砰!” 爆炸声响起,没有多少预兆,那修士竟然自爆开来,骨肉混著狂暴的灵力瞬间爆发。 那人直接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玉柱上。 “拉开距离!” 人群中,一冷喝声响起,声音不大,却是传遍了整座大殿。 只见同样是一身的赤红长袍,腰间环绕黑色玉带的男子走出。 其身后,一妖嬈女子眉头紧皱的跟上。 正是那赵显周媚二人。 “此人是体修,拉开距离,以法器符籙牵制!” 只见赵显的神色凝重,不断的指挥著族人拉开与钟凡的距离。 而大殿中,那混乱的攻势顿时停歇了下来,眾人纷纷的向著远处飞去。 而钟凡也自站定。 眼中黑芒闪烁,视野里,一道模糊的人体灵力脉络浮现。 “筑基圆满。” 钟凡心中一动,知道这是领头的出来了。 如今他的观法,在筑基初期的实力加持下,只有那筑基圆满才会显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