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节 本书名称: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本书作者:温唯v 本书简介: *迟钝心大/恃宠而骄vs阴湿病娇/爹系竹马 。 “快快快,”林栖月一个箭步冲到阳台上,扯过少年的衣领,踮脚胡乱地吻了上去,“周时颂,你帮我一下,假装亲我。” 楼下,有男生抬起头,刚好看到这一幕。 阳台上,身形修长的少年扣住女孩的后脑勺,弯腰吻住她。 不知持续了多久。 “他走了吗?”林栖月按在他胸膛上,微微喘气,声音含糊不清。气氛紧张,她完全忽视掉笼罩住自己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少年掀起薄薄的眼皮,随意瞥了眼,楼下早已空空如也。 “还没呢。”周时颂的嗓音带着哑意,不动声色地加深了这个吻。 林栖月抹抹嘴,回到房间,仔细琢磨了一下。 给周时颂发去一条消息。 “你不会喜欢我吧。” 对方的回复很有个人风格,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冷淡而简短。 “怎么会。” 林栖月松了一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 。 林栖月自认为并不喜欢周时颂,而且后者对她亦是逢场作戏。 只是互相亲了几次而已。 况且,他“不行”。 所以,准备脱身时,她的话说得坦坦荡荡。 “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 男人听了,垂下眼睫,唇角微微勾起。 似乎对这句话表示认可。 林栖月没注意到他黑眸中汹涌的占有欲。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温凉的手指正在摩挲着她的脚踝,逐步往上,激起身体一阵战栗。 “用完我就跑,是这样的吗?” “宝宝。” 后来。 林栖月发现自己判断失误。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蹭乱的发丝,轻笑一声,俯身又一次吻住她:“谁跟你说的我不行?” - 【茶言颂语小剧场第一弹: 和男友从电影院回来,林栖月推开门,陡然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是周时颂。 他向她索吻。 “不行。”林栖月朝门外谨慎望了眼,“我们现在不能——” 剩下的话被尽数吞没,林栖月倏然睁大眼睛,双手推在他胸膛上。 他微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只是亲一下而已,你男朋友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纯友谊都介意的话,那他也太小气了吧。” …… - *1v1,sc *男主是伪装得极深的死病娇,带点阴湿绿茶属性,后期又争又抢 *女主大学期间会跟其他人谈一段短暂的恋爱,男主因此又醋又疯,差点化身1+2 *道德底线过高者慎入 内容标签: 甜文 成长 暗恋 主角视角:林栖月 周时颂 其它:青梅竹马,暗恋成真 一句话简介:等等,不是说好的假亲吗? 立意: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第1章 柠檬味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温唯v/作品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 踩着落日的余晖进了小区,林栖月扭头瞄了一眼,发现丁昊还跟在自己身后。 这么热的天,学车本就煎熬,还有人来添堵,她忍不住加快车速,祈祷保安能将这个不速之客拦在门外。 “栖月,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他很快骑着车与林栖月并排,脑袋还一个劲地朝她的方向钻。 看来保安还在斗地主,林栖月默默想。 她忍无可忍,心烦意乱,刹车,两脚踩着地面,停在路边,深吸一口气,“我都说了我有男朋友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少女洁白无瑕的面庞在霞光下有一层淡淡的光晕,丁昊看得入迷,他把车停在她旁边,对这个谎言早有准备。 “我问过李鑫了,他说你没有。” 李鑫是林栖月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在高三担任纪律委员,在暗中被老师指派为早恋情报人,钟爱打小报告,而且热爱吃瓜,百分之九十的早恋都逃不过他的魔爪。 他要是说她没有早恋,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丁昊言之凿凿,认为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况且现在毕业才不过一个月,在他看来,她总不会在这短短一个月内恋爱。 林栖月无语,没想到他跟李鑫认识。 “我不喜欢你。”看来婉拒没有成效,林栖月启动电动车的时候说了句直白的。 她很忙,回家后要吃饭,吃完饭还要跟楼下的双胞胎兄妹打球,没有时间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然而对方仍然不气馁。 “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之后不喜欢。我们可以慢慢磨合。”丁昊依然紧跟着她。 林栖月抬头望天,正想要叹气,不经意间瞥到七楼阳台的一个人影。 阳台落地窗内,那道颀长的影子微微俯身,不知道在做什么。 霎时间,一阵电光火石闪过她脑海,她收回视线,遥遥一指,跟丁昊说:“我现在要去我男朋友家,你也要跟去吗?” 丁昊以为她在开玩笑,结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道身影,直线距离略远,看不清样子,但一定是个男生。 他深感意外,林栖月微微一笑,心满意足,飘然离去。 不管他信没信,现在人证都有了,足够他消停一段时间了。 某人被暗中利用,林栖月有些心虚但不多,她脱下头盔,背着包包安然上楼。 电梯门打开,她没有去自己家,而是径直走向对门,指纹解锁。 换上拖鞋放下包后,林栖月果然在阳台看到了周时颂。 他正在给那盆巴西木换水。 阳台的推拉门关着,隔音很好。 林栖月弯起眼睛,一个坏主意悄悄冒了出来。 她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靠近阳台,心里倒数着三二一,然后猛然拉开推拉门跳到他面前。 “你怎么没被吓到?!” 林栖月不满地收起自己的鬼脸,在他一脸平淡的俊脸上找不到一丝被吓到的迹象。 周时颂垂眸,一脸嫌弃地看着伸向自己胳膊的爪子,“啪嗒”一下拍开。 “去洗手。”他说。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2节 “切,我还不想碰你呢。”进门前的心虚荡然无存,她转身就准备打开阳台角落的水龙头,被周时阻止。 “去洗手间。” 林栖月对他的洁癖早已习惯,心想刚刚沾了丁昊那样的尾巴是该好好洗洗手,干脆去了洗手间。 她出来的时候,周时颂已经将那盆巴西木放回原位。 这盆木头他能养十年,不愧是他。 林栖月短暂地感慨三秒,看到他看手机的背影,她脚尖一转,在靠近周时颂卧室三步距离的时候,一道清冽磁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林栖月悻悻地收回按在门把手上的手,转身朝这个后脑勺长眼睛的怪物扮了个鬼脸。 “我今天一颗糖都没吃。”她走向周时颂坐着的沙发。 她有一个装糖的透明圆柱形罐子,在她爸妈的强烈要求下,被交给周时颂保管。 “你想让虫子把你的牙啃光吗?” 自从她爸妈在她九岁那年郑重其事地将糖罐子在她和周时颂以及周时颂爸妈面前,移交给在他们看来更加成熟稳重的周时颂后,已经过了九年。 她的糖罐子依然在周时颂手上。 即便她已经成年,父母仍然拿她当小孩子对待,跟对待周时颂的态度两模两样。 等那两对夫妻从三亚旅游归来,她一定要跟他们好好讲讲道理。 林栖月暗暗捏紧拳头,发誓迟早有一天她要把亲爱的糖罐子宝宝接回家。 “周时颂——” 林栖月换了副语气,甜腻的声线,拖长的声调,再加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每一次她企图用撒娇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从来有过失利。 唯独在周时颂这里屡次碰壁!他完全不吃这一套! 不过她不气馁,能恶心到他也是她的本事。 他会微微蹙起眉头,随着她越靠越近,他会越躲越远,林栖月从中捕捉到乐趣,然后露出促狭的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同学开始用高岭之花、天之骄子这样的词汇来描述他,林栖月每每听到,都会对之嗤之以鼻。 他绝对是装的,装高冷装深沉装成熟稳重,小时候他跟在她身后哭鼻子的事情她还记得一清二楚。 林栖月刷帖子看到有人吐槽小说里的死装男,她深感周时颂有这个潜质。 他太会装了,连她爸妈都十分信任周时颂,口口声声说让他管着她点。 所以她连吃糖的主动权都没有!太可恶了! 但她胜在能屈能伸,而周时颂虽然不喜欢听她撒娇,但耐不住软磨硬泡,林栖月拿捏了这一点,在他耳边当复读机。 “求求你了嘛,我就吃一颗。”林栖月双膝跪坐在沙发上,两手撑在少年的大腿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一眨,长而浓密的睫毛也随之颤动。 周时颂没躲开,闻到她身上冰淇淋和阳光的味道,当然,还带了灰尘,他偏头在手机上打字,酥酥麻麻的声音入耳,他保持缄默,不动如山。 “就一颗~”林栖月见他抿唇,看都不看她,进门之后除了说了三个字之外一句话都不肯说。 按照惯例,这是他生气的表现,林栖月进门到现在才不到五分钟,她找不出他生气的理由,所以肯定不是因为她生气。 “好不好嘛。”林栖月使劲浑身解数,摇头晃脑,垂落的发丝不停地扫弄着他手臂上的皮肤,很痒,都能感受到发丝弯曲的弧度和她温热的呼吸。 他想到在阳台上远远看见的那一幕,不禁想问她,你对其他男的也是这样撒娇吗? 跟楼下那个是什么关系? 他停止打字,陷入沉思,问题是,他说不清这种感受的来源,他对她,又不是那种喜欢。 他有点烦躁,她又在旁边甜腻腻地拉丝,周时颂一摸一口袋,果然摸到一个糖块,他摊开掌心,在她阴阳怪气地开始喊哥哥之前,放到她面前。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林栖月立刻摸走那块黄色包装的糖块,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纸送入口中,预想之中香甜的菠萝味道并没有在口腔中蔓延,她脸色一变,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跑向垃圾桶,吐出来。 “酸死了!!!”林栖月一边拿杯子倒水一边打开糖纸,气鼓鼓瞪向周时颂,“你是不是故意的!” 柠檬味。 她最讨厌柠檬味的糖了! 柠檬味? 下午a大一个学长请他吃饭,隔壁桌有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过来给了他几块糖,他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没看是什么味道。 他撕开包装纸尝了一颗。 嗯,是挺酸的。 身后,她咋咋呼呼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她不进门的时候全世界都安静了,她一进来,全世界就只有她的声音了。 安静了几秒,过了一会,周时颂一回头,看见她抱着那个圆柱形罐子出现在了客厅。 果然,刚刚是在偷偷进他房间。 周时颂点开手机相机的同时在认真思索,以后出房间要不要将门反锁。 咔嚓。 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女孩一只手伸进透明罐子在里面摸索,另一只手拖着罐子底部,双眸亮晶晶的,弯起了唇,雪白的皮肤和她纯黑的发丝对比鲜明。 “你是不是偷拍我了?”她“哒哒哒”地走过来,在他准备把这张照片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的时候,将他的手机抢过,一脸警惕,“我就知道,你会偷偷告状!” 她捧着手机删照片,罐子转眼间就落入周时颂手中,他淡淡道:“或许你可以跟叔叔阿姨谈谈,他们同意的话我就还给你。” 谈什么谈,完全是无稽之谈。 “你这是仗势欺人。” 在他们的高考成绩出来、报完志愿后,爸爸妈妈叔叔阿姨几个人一合计,这样子高兴闲适的暑期可遇不可求,于是几人订了机票,高高兴兴去三亚旅游了,林栖月嚷嚷着要跟同学吃饭聚餐告别,没跟着去,她本以为自己自由了,可以享受成年人的世界了,谁知道大人们在她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 林栖月气死了,偏偏她肚子又饿了。 咕咕叫了两声,周时颂显然听到了。 他挑眉,勾唇笑了,一字一句地反问,“仗势欺人?” 林栖月脸蛋都要鼓成河豚,但谁能跟美食过不去呢。 她立刻弯起眼睛,体贴地将手机滑进少年口袋里,把糖罐子盖上盖子,笑容甜美谄媚:“才不是呢,我瞎说的。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小颂哥哥,也是最会做饭的小颂哥哥~”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雷阵雨 “小小她自己在家真的行吗?”林承平抱着保温杯忧心忡忡,“从小到大,她都没跟我们分开超过三天。” “飞机上你都叨叨一路了。”苏明卉无语,“她十八岁了,不是八岁,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怎么,上大学你还要陪读?” 眼看着夫妻俩有吵起来的趋势,一旁的周致连忙打圆场:“家里不是还有小颂在吗?” 孟婕也道:“小颂会照顾好她的,老林你就放心吧,你们别看这孩子年纪不大,想的比我们都多。” 林承平叹了口气,“小小要是上大学走了我还真舍不得。” 苏明卉彻底无语,“......a大距离我们小区不到十个红绿灯。” 说到这个,孟婕想起来一件事:“之前我们是不是提过一嘴,等孩子们上大学了给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一个房子,上大学了孩子有独立的空间更好。” 苏明卉:“我原本想,给俩孩子一人租一套做邻居的,后来觉得单独住还是不太安全。” “嗯嗯还是租一套吧,一梯一户的大平层,活动空间也大。” 其余人也表示赞同。 周致伸手拿走了林承平的保温杯,一边打开盖子打开,一边调侃:“老林你现在就这样,等小小以后结婚了你不得哭死。” “你还真别说,小小以后结婚了我还真舍不得。”孟婕一脸感慨。 他们两家做了十几年邻居,林承平和周致是同事,苏明卉和孟婕也是,两人还是发小,难得的缘分。 俩孩子一冷一热,只要小小在家,一个人能顶三个人,走到哪里都热热闹闹,人见人爱,特别讨喜的孩子。 一掀开盖子,周致就嗅到了里面的可乐的味道,他朝一旁的林承平挤眉弄眼,林承平一伸手摸了个空,他才发现自己的保温杯不见了,一张望,发现在周致手里,他立刻抢了回来,眼神警告。 周致没拆穿保温杯事件,而是提起旧事:“他们小学的时候还开玩笑说定个娃娃亲什么的,现在一眨眼都成年了,真快啊。” 林承平把保温杯拧紧盖子,朝右手边的老婆瞥去一眼,默默松口气,他说:“娃娃亲也没用,现在的孩子都可有自己的主意了。” 周致说:“不管有没有娃娃亲,这俩孩子之后也就跟亲兄妹一样,走不散的。” 其余三人表示认可。 “好了好了,”眼看着越聊越朝感伤的氛围去了,苏明卉及时转移话题,“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聊孩子了,先吃饭吧。” 。 林栖月的好闺蜜吕依童有一点没说错。 周时颂这个人,任何事情都能做到顶尖,哪怕是做饭。 林栖月有时想,如果以后周时颂无路可走了,除了做颜值主播,还可以去应聘米其林大厨。 她倚靠在厨房门前欣赏他做饭的样子,别说,看帅哥围着围裙做饭,还挺赏心悦目的。 可乐虾仁翻炒收汁,滚滚香气沁人心脾,林栖月凑上去,却被无情拒绝了提前品尝一口的提议。 与此同时,番茄豆腐汤也刚刚出锅,林栖月上前装盘、盛汤,端碗到餐桌上。 她拿了筷子蠢蠢欲动,厨房里的人早有预料,给她安排了任务:“过来帮忙切黄瓜。” 林栖月还是没忍住,迅速夹了一块虾仁送入口中,这才过去。 做好凉拌黄瓜,周时颂又简单炒了一盘番茄炒蛋。 把锅和铲子又清理干净放回原位后,他才回到餐桌上,林栖月嘴角沾着酱汁,招呼他坐,还说:“我一口都没吃,等你一起呢。” 满口谎言,周时颂默默想。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3节 他毫不留情:“先把你嘴角的残留物擦干净再撒谎。” 林栖月:“......” “你今天怎么回事,”林栖月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气,她很困惑,“谁惹你生气了,说话怎么跟吃了枪子一样?” 罪魁祸首浑然不觉,当然,周时颂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阳台出来心里就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见到她若无其事地进门,就更郁闷。 “没事。”他扫了她一眼,俊秀眉眼间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终什么都没说。 把碗盘都放进洗碗机后,门铃响了,林栖月站起来,激动地跑过去开门:“一定是楼下的双胞胎!” 打开门,果然是他们。 两个七八岁的小孩。 妹妹扎着双马尾,双手捧着一个扁扁的盒子。 哥哥手里拿着两个球拍。 小女孩说:“漂亮姐姐漂亮哥哥好,妈妈烤了饼干,送给你们。” 她双手往前送,林栖月接住,打开盖子,惊叹:“哇,好香好可爱的饼干呀,谢谢你们!” 周时颂口袋里还有几块糖,兄妹两个进来后都分给了他们。 林栖月也去拿了羽毛球拍,晚上跟他们打球,基本是固定的娱乐项目了,周时颂懒得去,但林栖月喜欢热闹,也喜欢跟小孩玩,每天都玩得不亦乐乎。 关上门,偌大的客厅立刻恢复冷清,手机上学长一个小时前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喝酒,周时颂还没回复。 很显然,学长是希望他可以加入他们的课题组。 一年前参加人工智能创新应用大赛时,他所带领的团队拿了高中组的全国一等奖,这场比赛由a大做背书,在科研界颇受重视,当时这位学长的导师是评委之一,颁奖环节结束后还专门跟他聊了聊。 所以,周时颂知道,这位学长代表的其实是他导师。 他没回复那条喝不喝酒的信息,收起手机,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拨弄了一下巴西木碧绿的叶子。 不是说这东西养十年就会开花吗。 肯定又是小小那小骗子骗她的。 八岁那年,她跟风从买了一个巴西木,养了几天,木头像是要死了。 最后转移到了他手上,当时她还哭哭啼啼地说他十年后就会开花了。 收回视线,他往外看,高楼大厦、川行车流、匆忙行人,每天都是一样的风景。 哦,今天她跟另外一个男生从下面走过。 玻璃上映出他的棱角分明线条流畅的脸,英挺的鼻梁打下阴影,薄薄的眼皮掀起,周时颂目光往上,放远。 夏天白日长,七点还未日落,太阳已然挪动到最西边,云朵被晕染上粉红,蓝天不再蓝,呈现鱼肚白,几片云相继飘了过来,争先恐后往太阳跟前凑,很是碍眼。 少年蹙起眉头,没有犹豫,转身离开阳台,玄关处伞架上的伞正安然躺着,如果批评她考虑不周,她肯定会辩驳“只是在楼下打球而已,拿什么伞呀。” 周时颂怀疑她的心理年龄跟那两个小学生一样大。 。 俩小孩,一个捡球,一个打球。 七岁的小孩刚上一年级,打了一会就累了,小女孩指使哥哥把球拍收起来。 男孩任劳任怨地收起球拍,几个人并没有着急走,林栖月跟他们一起坐在长椅上。 她敏锐地发现了小男孩的不安,小小年纪一脸惆怅,林栖月忍不住想起周时颂小时候,时不时也是一副小大人的姿态。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私藏的巧克力,一人一块,逗他:“安安没竞选上班长?” “我不想当班长。”安安捏着巧克力,一动不动。 “昭昭,你哥哥怎么了?”林栖月转而去问小女孩,她跟安安说话的间隙,她已把巧克力放进嘴里,然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哥哥手里完好无损的那一块。 昭昭晃了晃头,发绳上硕大的粉色蝴蝶结随风摆动,她鼓着一张小脸,两条腿荡在半空,奶声奶气中又透露着些无所谓:“哥哥可能想爸爸了。” 说到这个,林栖月想起来,最近好像一直没看到昭昭和安安的爸爸。 “爸爸可能去工作了,会回来的。”林栖月安慰他们。 安安眼睛亮了亮,捕获到一丝希望,她仰起头,肉嘟嘟的小脸流露出认真:“真的吗?” “真的。” 昭昭专注地品尝巧克力,完全忽略他们的对话,她盯着花园里亲密耳语的一对情侣,告诉林栖月一个秘密。 “姐姐你知道吗,我们班有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了。” 林栖月被逗笑,摸着她的头,煞有介事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昭昭继续说:“玩过家家的时候他们总演爸爸妈妈,有其他男生想跟莉莉演爸爸妈妈,小哲就会说我们在一起啦,只有我们才能演爸爸妈妈。” 昭昭充满求知欲地看向三人中唯一的大人:“只有在一起才能演爸爸妈妈吗?” 在一起...... 那个模糊的,在特殊时刻总会悄悄冒头的念头开始生根发芽,长出藤蔓。 当时在楼下,她只是口嗨,为了尽快逃离那个狗皮膏药,但他可能不信,然后明天学车的时候继续骚扰她。 那为什么不采取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呢。 证实这一点,让他彻底死心。 北方夏日,天气变幻莫测,下午学车的时候太阳毒辣,如今球打了二十分钟,夕阳就被乌云严严实实遮住,轰隆隆的雷声自远而近,天空暗下来,豆大的雨珠说下就下,林栖月牵着两个小家伙迅速躲到附近的屋檐下。 看到花园里早有准备的情侣掏出一把黑色的大伞,从容地回家。 相比,他们三人就狼狈得多。 从这栋楼到他们所在的那一栋,跑步需要五分钟,林栖月不想让俩小孩淋雨,摸手机给周时颂打电话,摸了个空。 可恶,她没带手机。 “雷阵雨应该很快就停了,要不,我们在这等一下?”林栖月蹲下来,咨询两个小孩的看法。 “好呀好呀。” 说完,她站起来,往外随意一瞥,依稀看见雨幕中走到一道修长的身影。 昭昭眼尖,高兴地蹦蹦跳跳:“是漂亮哥哥!” 林栖月愣了下,她听到雨珠砸在单元门的声响,抬眼,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一张俊脸,以及握着挺直伞柄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逐渐走近,林栖月看到他额角碎发湿润,有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黑衣黑裤衬得他皮肤很白,又带着些疏离破碎感。 尽管她对周时颂的一些行为不敢苟同甚至态度鄙夷,但唯一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市一中当之无愧的校草、明星学霸。 暴雨、帅哥、对视。 他从雨里走过来时,带给人一种陌生感。 偶像剧里,下一幕将会是男主温柔地牵住女主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大伞也随之偏移,他们相视一笑,甜蜜动人,上演一场暴雨中的罗曼蒂克。 他总能带给人这种幻觉。 她直愣愣地盯着,直到一把带着体温的折叠伞被冷冷塞进她手心。 伴随着他慵懒随意的嗓音,一切氛围感都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徒有其表的空壳。 他抬手轻敲她脑壳,疑虑不像假的,“脑袋进水了?” 林栖月:“......”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一起睡 “太装了真的。”林栖月看完吕依童发来的省理科状元的采访视频,躺在床上抱着超大号的长条抱枕暗暗吐槽。 小小月亮:【空有皮囊,又装又假。】 童童:【啧啧,也就你会这么说。单看这个视频,宽肩窄腰高智商,顶配的一张脸,一中校草到了a大绝对还是校草。】 新鲜出炉的采访里面,周时颂穿着一中蓝白相间的校服,身段优越,记者镜头里,他眼睫微垂,眼眸深邃,瞧着很认真,有问必答,林栖月发现他神情是淡漠的,听了下发现他是满嘴跑火车。 傲慢矜贵的样子都要溢出屏幕,不知道的以为是新闻发布会,林栖月忍不住唾弃。 “周同学,你认为大量刷题有用吗?” 少年启唇,淡然一笑,语气毫无波澜,肯定地点点头:“当然。” 谎话连篇!他从不刷题,林栖月记得他曾经跟她说过盲目刷题的都是傻子。 “你会制作错题本吗?” “会的。” 虚伪至极!他从来都没有错题本这种东西,唯一一本物理错题本还是给她写的。 “你认为提高成绩最重要的是什么。” “兴趣。” 惺惺作态!林栖月也问过这个问题,周时颂跟她说靠的是智商。 最后,记者让他说一段鼓励高三生的话。 他在镜头里嗓音温柔悦耳,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台下响起阵阵惊叹和赞赏声,夹杂在他的温馨鼓舞中,他就靠这个收获大量迷妹。 而且越长大被关注度越高 林栖月关掉视频,冷哼一声。 吕依童又给她发来信息。 【你俩青梅竹马,一直以为你俩相互喜欢,谁知道你这么讨厌他。我可是真情实感地磕过的!】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4节 小小月亮:【鬼才会喜欢他。】 童童:【那咱们可能生活在鬼屋。】 小小月亮:【你自己在鬼屋住吧,我要睡觉了。】 童童:【真的很感慨,有几个初中同学看见采访视频,知道我们同班同学,一直找我打听他有没有女朋友,我烦都烦死了。】 林栖月看见这条消息,眼前蓦然闪过最近周时颂拿着手机发消息的画面,她冒出一个惊悚的猜测。 她的计划不会创业未半而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吧。 她问吕依童:【你怎么说的?】 吕依童坦然道:【我当然说有啊。我磕了这么久的cp,能不能he是一回事,也不能因为我牵线搭桥而be啊!】 林栖月无语,无语之中又滋生一种诡异的释然。 她大脑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计划。林栖月想。 本来睡觉是说辞,回复完消息,她还真困了。 关掉手机和床头灯,漆黑夜幕铺满房间,林栖月闭上眼睛还没有两分钟,窗外轰隆一声巨响,跟鞭炮声一样。 面无表情地抱着抱枕换了个姿势,她准备继续睡觉,窗外又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闷雷。 听着雷声,睁开眼看到漆黑的房间,林栖月猛然想起一件事,本来平静无波的内心思绪翻涌,最终她拍亮床头灯,抱着抱枕下床,离开房间。 在一声接着一声的闷雷中,楼道的声控灯次第亮起,林栖月一脸平静地解锁了对面的房门,走了进去。 如她所料,周时颂果然没睡。 他房间的灯亮着,人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窗帘紧闭。 与惊雷一同响起的是熟悉的脚步声。 林栖月蹬着拖鞋,抱着抱枕,反手关上门,一脸凛然正气地站在他的床尾,宣告:“我今晚要在你房间睡。” “不行。”周时颂被打断思绪,恍然回过神,他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 她十八岁了,不是八岁。 “我不管。”林栖月霸道地把自己的抱枕放到床上,然后十分自然地侧身躺上去。 “困死了。” 她双腿夹住抱枕,夏季睡衣单薄,纤细白皙的腿和胳膊都露在外面,她身上果香扑鼻,是同款沐浴露的味道,她来之前大脑里一切纷乱的情绪全部消散。 只剩下她。 她安然地、以一种全然信任的姿态闭上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又似羽毛,给人一种心痒的错觉。 不一会儿,周时颂就听到她清浅的呼吸,胸口均匀的起伏,他扫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把身上薄被搭在她身上盖住裸露在外的肌肤。 床是双人床,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半小时后,周时颂打了地铺。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窗外的惊雷停止了,暴雨席卷而来又疯狂退去,带来了清凉而静谧的夏夜。 林栖月早上八点准备醒来,一摸身侧摸了个空,她坐起来,发现周时颂在地上睡。 至于吗?这么嫌弃? 林栖月没好气地踢了他两脚。 对方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林栖月无语,她去洗漱、换衣服回来,到卧室一看,他还在睡。 她直接拿走他的被子,神气十足地站在地板上,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听到她在耳边喋喋不休地训话。 “你看看都几点了,人家总裁都是早上六点起床健身,你就知道睡觉,还怎么当总裁?” 虽然这么说,但林栖月知道,他只是健身时间不在早上,不是不健身,手臂有力的肌肉线条和不经意间裸露被子外的一角腹肌可以说明一切。 她擅长颠倒黑白。 在她毫无止境的催促下,周时颂终于起身,林栖月又开始催他洗漱换衣服做饭。 监工似的。 他去卫生间,林栖月跟过去。 周时颂忍耐着,冷声:“我去卫生间,你也要跟着?” 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拍在门外。 “切,害羞什么。”林栖月小声嘟囔,“小时候又不是没看过,长大了知道摆架子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说人坏话声音要小点。”周时颂拿起牙刷,听到这话有些牙痛,他刷牙前忍不住讥讽一句。 周时颂打算一会早饭时再跟她说说昨晚的事,让她意识到错误。 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她是不懂吗? 小男孩小女孩躺在一张床上跟成年男女躺在一张床上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有什么区别?”林栖月满不在乎地咬了一口面包片,唇角沾上点滴蓝莓果酱,她伸出舌头轻巧地卷走,“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 提到这个,林栖月朝对面的周时颂谨慎又迅速地瞥去一眼,心里满是叹息。 他的迷妹们称呼他为男神,殊不知男神有一个隐秘且致命的缺陷——性功能障碍。 这个秘密只有林栖月知道,也是她经过多次观察诊断而出的结论。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对性都只有模糊的概念,大家都不会开诚布公地聊这个话题,大部分了解是源于言情小说和出于好奇或者跟风而看的小电影。 而林栖月学到的第一个词是“阳/痿”,她粗糙的记忆里,看过一个杂志的科普,上面有一句话刻进她脑海,大概意思是,男人嗜睡大概是因为肾虚,肾虚又跟阳/痿息息相关,林栖月默默给这两个词画了等号。 之所以注意到这一点,就是因为周时颂,她身边唯一跟她一起长大的异性。 他早上睡、中午睡、晚上睡,于是林栖月开始产生怀疑。 在之后,多次验证,结果并无二致,林栖月盖棺定论,逐渐肯定自己的推论。 作为男人,周时颂不行。 她替他的迷妹们惋惜。 林栖月很高兴,他因此对周时颂更加放心,一直以来她都没把他当男的看,事到如今,她更加放心。 “林栖月,你已经十八岁了。” 周时颂看见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更加来气,她完全意识不到异性的危险。 要不然也不会让别的男生跟到家里来。 “我知道啊。”林栖月放下牛奶杯,她为自己的顾全大局骄傲地挺起胸脯,用早已准备好的话术转移了话题,她站起来,“周时颂,你今天开车送我去驾校吧,昨天电瓶车忘记充电了。” 她记得要充电,故意没充。 周时颂前几天刚拿完驾照,周叔叔就送了他一辆新车,林栖月艳羡不已,立马也去报名了驾校。 已经考过科目一,现在时科目二学习阶段。 昨晚丁昊给她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去学车,林栖月想了想回复他说上午。 高中时期忙于学习,早恋的苗头一冒出来,就被警觉的教导主任狠狠掐断,有些情书没来得及开封,高三就已经匆匆走到头。 高考一结束,大家各奔东西。 分手的分手,恋爱的恋爱,暧昧的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也有一群牛鬼蛇神涌现出来,以为林栖月是个多好骗的小女孩。 起因是休息时间,天气很热,丁昊自告奋勇去附近的奶茶店买了两个冰淇淋,送给了林栖月一个。 为了表达感谢,第二天林栖月买了两杯杨枝甘露,送给了他。 自那以后,他盯着林栖月看的次数越来越多,林栖月看他一眼,他就脸红,驾校其他人发现端倪,开始起哄,丁昊就壮着胆子跟她表白。 林栖月满头问号。 她自然是拒绝,刚开始是委婉地说自己没谈恋爱的打算,对方遗憾又文质彬彬地道歉,林栖月本以为到此为止。 当晚他就在手机上给她发消息说他们可以日久生情。 还给她写了一首情诗。 学车结束后还追着林栖月到小区,大有一种她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 林栖月也产生过少女的旖旎畅想,认为自己会遇到命中注定的桃花,然后开展一段浪漫的爱情。 桃花有是有,可惜是朵烂桃花,林栖月心烦。 吕依童听闻此事,发了一个绿色青蛙大叫的表情包,然后直言不讳地抨击,“这种动不动就写情诗的文科男最恶心了,真以为自己是情圣啊,都不知道从哪抄来的。” 驾校的报名费不会退,林栖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学车,侧方停车三次失败,林栖月牢记点位的同时,还得绞尽脑汁思考甩掉他的方式。 于是,那天利用周时颂摆脱他后,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逐渐成型。 ——让周时颂假扮她的男友,彻底死了丁昊的心。 周时颂这个优越的花瓶无论摆在哪里都是光鲜亮丽的存在,他敢肯定,很多男生看到周时颂会嫉妒会自卑甚至会躲起来做缩头乌龟。 方法是个好方法,问题是周时颂不会答应。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定然会讽刺她想法的荒谬性然后义正严辞地拒绝。 所以,林栖月灵机一动,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在周时颂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误认为是她的男友,尤其是丁昊,他只需要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就行了。 林栖月满心欢喜地等待周时颂动身,他没说行不行,而是起身,去玄关拿了一串钥匙,林栖月以为是车钥匙,连忙跑过去,他却塞进女孩手心,一开口就让林栖月笑容瞬间消失。 “另外一辆电瓶车有电,给你钥匙,去吧。”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男朋友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5节 计划泡汤。 周时颂简直懒到新境界,林栖月叹为观止。 “你要在家干嘛?” “睡回笼觉。” 林栖月无语:“……” 算了,他不行,让让他吧。 她拎着电瓶车钥匙愤然离去,到车库看见那台白色的suv,心疼地摸了两下车头,感慨它没有遇到一个好主人。 “有这个一个懒惰的主人,你也是倒霉,只能在这阴暗的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干瞪眼。” 如果车车会写作,一定写一本《地下室车记》控诉这个残酷的主人。 林栖月骑上电瓶车离开车库,楼上阳台,周时颂垂眸,看到她戴着圆圆的白色头盔渐行渐远。 昨夜暴雨溅落在窗户上的水珠早已干涸,落下蜿蜒的痕迹。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周时颂离开阳台,手机上学长仍然在孜孜不倦地邀请他出去吃饭,那段采访爆火后,蜂拥而上的消息淹没了微/信,周时颂全部免打扰,丢下手机,回到卧室。 卧室仍然残留着、或者说充盈着她的气息,甜甜的柑橘类水果的味道,她昨晚盖着他的被子睡觉,床上全是她的味道,一摸被子,似乎就能听到她睡觉时偶尔的嘤咛声。 周时颂面色冷静地拎着被子犹豫片刻,最后没抱去浴室。 留下又会怎样呢。 正如她所说,之前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客厅的手机没静音,一个视频通话叮叮当当地响彻房间,周时颂停了几秒,去接。 视频那头,贺杨顶着一头刚烫了三天的卷毛,笑嘻嘻的样子在他接通的瞬间收了起来:“你是把我置底了吗,跟你发了一天消息了你一条也没回。” “没看手机,而且现在是下午两点三十一。”周时颂语调平淡地纠正。 “小小跟你在一块吗?!”视频里冒出另一颗人头,吕依童四处张望,“我跟她发消息也没回。” “她去驾校了。”周时颂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摄像头上立刻出现雪白的天花板,他开始指挥扫地机器人清理地板上的灰尘。 他又去把餐桌擦了一遍。 垃圾袋全部捆好放到玄关处,他拿起了车钥匙。 听到动静,贺杨跟喇叭一样大叫:“你要出门了吗?” “对。”周时颂擦干净手,拿起手机,对里面二人道,“我有事出门一趟,回来再说。” “好吧,给你视频就是提醒你看一下消息,你记得看啊!” 视频里,吕依童重重地给了卷毛一拳,捂住耳朵,“你是不是有病啊那么大声。” 贺杨捂着毫发无损的脑袋委屈至极,分贝迅速降低,“他不在镜头里面,我就觉得隔很远啊,这不是怕听不到吗?” 吕依童嫌弃地转身,“没看过你这么蠢的,以后出门别说你认识我。” “别啊,童童姐——” 周时颂沉默片刻,挂断了视频。 丢掉垃圾,他返回车库,解锁了那辆白色的车。 回想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什么驱使,街道两边的绿化带不停倒退,他清楚地记得驾校的地址,在逐渐靠近的时候却有些迟疑。 车速降下来。 白色suv缓缓停在路边,颇为引人注目。 科目二练习的场地靠近路边,槐树枝叶茂密,隔绝了大部分视线,透过缝隙,依稀能看到两三辆白色的教练车、几名站着坐着的学员。 周时颂没下车,通过单向车窗,他找到了林栖月的身影。 卡通印花的白色短袖和灰色阔腿裤,阳光下她的皮肤很白,透着微微的光。 她坐在一棵槐树下,阳光非常有层次感打在她脸上,她正在跟左边一个女生聊天。 不知聊到什么,林栖月忽然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和一对浅浅的梨涡,眼睛都弯了起来。 周时颂看了眼,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 没两秒,他的眉头皱起来,薄唇也崩成一条直线。 他发现她右边还坐着一个男生。 长着干干瘦瘦的,像根树枝,一看就没力气,即便戴着一副眼镜也无法掩盖他大脑空空的事实,强行装作文质彬彬的样子更是让人作呕。 周时颂瞥见他的第一眼就讨厌他。 小眼镜手舞足蹈地跟林栖月比划着什么,甚至跳下凳子,站到了林栖月面前,不停地吸引她的主意。 周时颂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手握在方向盘上,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昨天傍晚追着小小进小区的,也是一个小眼镜,回忆细节,逐渐跟眼前这个人重合起来。 他的手按在车门上,此行没有目的,但此刻有了,他只是为了完成长辈的嘱托。 他们让他看好小小,这是事实,所以他解锁车门、下车、走进驾校都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并非其他的原因。 他敢肯定,他的心在此刻也是毫无波澜的平静。 “卧槽!”梦云惊叫一声,林栖月吓了一跳,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她一脸花痴地盯着某处,“咱们驾校来了一个大帅哥。” 人隔着一段距离,五官说不定都是模糊的,她就嚷嚷是大帅哥,林栖月不知道她是怎么看的,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呼吸一滞,她心里也忍不住“卧槽”了一句。 周时颂?他不是要在家睡觉吗,怎么不请自来了。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她朝那道修长的身影飞奔过去,拉了周时颂的手腕往外面拽,走了一段距离后她抬眸,撞进一双漆黑如渊的眸子里,她来不及深究里面的情绪,问他,“你怎么来了?” 周时颂人都还没靠近,就被她飞扑过来拽出去,毫无准备,差点踉跄两步,他侧眸扫了一眼,她那一张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心虚。 林栖月不后悔自己的举动。 他的突如其来着实出乎她的意料,当时丁昊就在他旁边,要是走近了,保不齐会被认出来,再去一中一打听,就知道周时颂不是她的男朋友。 那计划不是就彻底泡汤了吗? 现在好了。 在丁昊看清他的脸之前,林栖月跑过去拉住他,在外人看来行为亲昵,完美地制造了她有男朋友的谣言,而且还是在周时颂不知情的情况下。 过程虽然跟计划有出入,但仍然是一个一举两得的结果。 林栖月暗暗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在走出驾校,走到马路边时心满意足地松口气。 人在志得意满的时候就容易忽略一些细节,比如她的“男朋友”本人似乎不大高兴。 林栖月松开他手腕,就看到那张天赋异禀的脸冷得要命,她都差点被吓到。 他一直沉默着被拉出来,都没有 回答她最初问的那句话。 天气热,林栖月心跳有点快,额角汗珠晶莹,她有些惴惴不安,低声喊他的名字,“周时颂。” 又悄悄扯了下他的衣角。 “不让我过去,是因为那个男生吗?” 他的声音清冽又冷,像山间的清泉,带着少年的轻盈,又有些成熟男人的稳重,是夹杂在这二者之间的感受。 林栖月知道,他的脑回路区别于常人,过于聪明,不然也不会数学物理每次都满分竞赛奖状拿到手软。 他的瞳仁很黑,树荫下眸光微暗,紧盯着人时,给人一种被攥住的错觉,这个时候,林栖月就会有些恐慌。 也只有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了,林栖月有一刹那以为他猜到了她是在利用他甩掉那个男生,才发出质问。 不管了,林栖月心一横眼一闭,选择撒谎。 “不是。”林栖月眼睫颤动,额角的发丝贴在脸颊,她那漂亮的会说话的眼睛也随之眨动,谨慎地朝训练场地投去几眼,压低声音,“是因为你太受欢迎了,你刚到门口就有好几个女生看到了,说不定还会要你联系方式,我拉你走,是想帮你免于一些非必要社交。” 说完,林栖月抬眸瞄了一眼,不知他信了还是没信,那双黑眸恢复了平日的波澜不惊。 “是吗。”他语气平淡地开口,黑沉沉的眸子注视着她清亮的眼睛,缓缓道,“那也希望你在学车期间不要进行一些非必要社交。” “那当然,我巴不得呢。”林栖月脱口而出,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心中窃喜周时颂没发现她的目的,还让她蒙混过关了,她亲自把这尊大佛送到车上,目送他离开后才返回场地。 很成功。 丁昊诧异地睁大眼睛,这并没有使他的眼睛变大,反而显得他的表情呆傻起来,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开始不知所措。 梦云惊奇地凑过来八卦,林栖月不介意跟她多说几句,毕竟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丁昊一定会在旁边听。 这个才是最后的一棒,彻底让他死了这条心。 “月月,是你男朋友吗,这身材这长相这气场,太帅了,我还以为是哪个男明星呢。” 林栖月露出羞涩的笑:“我本来不想跟人说的......” 梦云勾住她肩膀,爽朗的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男朋友太能拿出手了。”说完,她又越过林栖月调侃丁昊,“看到了吗,不是谁都能当我们月月男朋友的。” 话音刚落,林栖月听到了脚步声,丁昊一眨眼就跑远了,直接跑出了驾校,上午的课还没有上完他就走了。 梦云耸耸肩:“有些男人就是这样,见到比自己强大的瞬间就成缩头乌龟了,不敢往你身边凑了。”她说,“估计怕被你男朋友打一顿。” 林栖月被逗笑,她反问:“不怕被我打一顿?” 梦云打量她:“你这个细胳膊细腿的,不足为惧。” 林栖月笑笑没说话。 。 绕了一圈,白色suv又在驾校附近停下了。 林小小在撒谎。 这是显而易见的。 那个小眼镜有那么特别吗? 要是林栖月真对这种人青眼有加的话,她真该去眼科看看病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6节 那个小眼镜明显是盯上他了,还跟到小区,真是不要脸。 林小小怎么被这种人纠缠上的? 以前她遇到烦人精都是直接上手揍的。 骨节分明的手握在方向盘上,他靠在椅背上,后知后觉地发现,林小小真的长大了。 大人们包括他都还把她当做需要照顾的小孩子,然而事实上,她已然到了一个允许被人喜欢、接受他人喜欢的年龄了。 周时颂忽然觉得车内空气有些稀薄,他不得不打开窗户透气。 车窗刚降下,他就看到一个人影飞快地跑了出来,然后蹲到一个树坑附近,不知道在干嘛。 仔细一看,是那个讨人厌的小眼镜,再仔细一看,他好像在抹眼泪,抹完眼泪,又把一个可怜的树枝折成两段,重重抛在树坑里,不解气似地又踩了好几下。 为什么呢?答案呼之欲出。 那双深色的眸子遥遥地盯了几秒钟,他唇角翘起,忽而了然地笑了。 这么损的主意,还真只有她能想出来。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女朋友 林栖月跟孟云在十字路口分别,她哼着歌,沿着辅路回小区。 整个上午丁昊都没来,林栖月虽无意探究他的去向,但为了安全,她还是让教练帮忙联系了一下。 对方说下午去。 那就是为了避开她了,林栖月彻底放下心来。 小时候她嫌周时颂太烦,像个跟屁虫,一点也没有男子汉气概,现在看来,他还是有点用的。 林栖月如常进了对门,因为自己家没饭,而周时颂会做饭。 林承平总是说她没有自理能力,林栖月不以为然,如果到了不得不做饭的时候,她也会学习的。 只是周时颂一个人吃饭也是吃,两个人也是吃,她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她换好鞋,把钥匙挂在玄关,往客厅走几步,发现屋里空荡荡的,阳台也没人。 “周时颂!”林栖月大声喊了一句,只听到自己的回音。 周时颂不在。 理科状元的名声在外,他一夜之间就成了大人,多了很多邀约,林栖月都知情,她不屑于知道太多,总是说不感兴趣,却还是从爸爸妈妈饭桌闲谈中听了个大概。 到了a大,他一定又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到时候,大家追求心上人的方式就不再是递情书传纸条了,而是光明正大走到对方面前,略带羞涩地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周时颂会同意吗? 林栖月想到这点,心中不免涌现出异样来,她将这归咎于自己的心虚,毕竟今天还拿他当枪使,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回她的男朋友。 毫无疑问,林栖月不喜欢他,可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洗完手,瘫在沙发上跟吕依童聊了会天,周时颂还没回来,她给他发了条信息。 ——中午回来吃饭吗? 收到这条信息时,周时颂拎着一袋鸡翅和牛肉从超市出来。 从驾校离开后,他还是去见了学长,主要原因是这个科研项目他很感兴趣,不介意聊两句。 学长邀请他去一家清吧坐坐,周时颂婉拒了,最后,两个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会。 做任何一个项目,实力、资源、金钱,都是缺一不可的。 陆成文已经研一,他所在的课题组主要研究人工智能机器人的应用,那次a大牵头的人工智能科技大赛中,他看中了周时颂,新鲜血液的融入无疑会给研究提供新的创新点,他也发现,这个高三刚毕业的学生,其实是有几项发明专利在身上了。 他堪称名副其实的天才。 见面之前,评委组提前看过参选作品和设计思路的,周时颂当时制作的是一个简易的聊天机器人,外观并不完美,但能跟人进行简易的沟通,他当时的设计灵感上有一几个字吸引了他的注意——陪伴式。 时代发展迅速,科技日新月异,人却越来越孤独,宠物作为一种精神寄托在年轻人中间开始流行,但宠物毕竟是一条生命,打工人可能出于责任心、时间精力等种种原因放弃了这个选项,而选择跟ai聊天来缓解脱离疲惫社交后的孤独感,可是人机交流终归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实体化聊天机器人是一个不错的思路,它的外观可以做成各种,比如小猫小狗小鸡小鸭等等,实现“养宠需求”的同时能与之聊天缓解孤独。 他跟导师沟通了这一点,导师在a大包括科研界都德高望重,他也对这个孩子产生了兴趣,联系到一中校长,得到这个学生的成绩资料。 果然,不出所料,是个状元的苗子,妥妥的a大预备役。 比赛时看到周时颂本人,陆成文大脑内的刻板印象被彻底推翻,他并不是一个标准的理工男形象,反而有点清冷倨傲贵公子的样子。 一身正装拿着话筒侃侃而谈的时候,他脊背都挺直了几分才发觉这并不是领导发言,只是一个准学弟。 他的谈吐、行为举止 都堪称优雅绅士,情商和智商一样在线,就连他那个苛刻的导师都对赞赏有加,陆成文敢肯定他有很好的教养,家庭背景也不错。 总而言之,不差钱。 陆成文毫无八卦之心,可当省理科状元的视频爆火时,他难免听到一些传言。 “爸爸集团董事长兼任c大教授,妈妈特级教师,这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难怪。 这样的贵公子不沉溺于风流场,而是醉心学术,热爱学习,还真是神奇。 听说他因为国际比赛,得到了剑桥一位教授的赏识,而他拒绝了那次留学机会。 陆成文的敬佩油然而生。 这次约周时颂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同组的学妹知道他认识周时颂,央求他问问学弟有没有女朋友,顺便帮忙牵线搭桥,这样的学弟,可遇不可求,错过就是一辈子。 聊了会儿正在做的项目,即将接近尾声时,陆成文想到学妹的嘱托,正想把话题往个人方向引,周时颂却先开了口。 他垂眸看了眼时间,朝对方歉然一笑:“学长,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该回去了。” “你还有门禁啊。”陆成文开玩笑。 一个嗷嗷待哺的林小小,跟门禁没什么两样,周时颂没多说,只笑了下然后起身,“差不多。” 再不回去,她应该就要开始催促了。 刚买完食材,就收到了她的信息。 ——中午回来吃饭吗? 这话有歧义。 听起来的意思是,我要做饭了,你不回来的话我就不做你那份了。 实际在林小小那里,这话的实际意思是 ——怎么还不回来做饭啊。 他耳边甚至响起她小声抱怨的嘟囔声。 他收起手机,故意没回,打开车门,把东西放到副驾上,准备上车的时候无意间瞥了眼后视镜。 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丁昊。 刚才还在树坑旁蹲着,怎么一眨眼又见到了,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在一个角落,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车标,像是要把车挖出一个洞,周时颂沉默两秒,敛去一瞬间的嫌恶,恢复了平时的沉着冷静,他关上车门,走过去。 “同学,你认识我?”周时颂径直走到他身前,声音很冷,阴影落下来,丁昊吓得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想不到周时颂会过来,更想不到他会直接问出口。 他这样的人,不是最会避免冲突的那一类吗? 丁昊站起来,腿有点软,而距离他一步远的男生高出他一头,脸色很冷地盯着他。 没有任何探究欲,丁昊从他打量的神色中感受到蔑视与厌恶。 如果要打架,他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丁昊不敢看他,低着头,不过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你是一中的周时颂。” 周时颂面无表情,对这样一个人,他没必要展现任何情绪,也不需要委婉,只需要解决问题,他单刀直入:“为什么跟着我?” “我、我没有!”丁昊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忍不住后退两步,如果他动手,方便第一时间逃跑。 “从驾校到这里,我都看见你了,这是巧合吗?” 丁昊一脸震惊地看向他,周时颂不置可否。 铁证如山,他无法否认,一种隐藏已久的心理悄然爬出来,很快便占据上风,在这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面前,很难有人不自卑。 周时颂的采访他看过,他太过耀眼,出现在驾校,林栖月跑过去时他远远望了一眼,认出了他。 错愕和惊异一齐涌上心头,丁昊那时候像被人打了一闷棍,想都没想就跑了出去。 面对他的质问,他不得不开口:“我不知道林栖月是你的女朋友。” 这个称呼让周时颂愣了下,他第一次听见林栖月和“女朋友”三个字的组合,挺新奇的。 冷意有所松动,他没否认没承认,也没心思继续在这逗留,准备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走,“跟踪人进小区是个坏习惯。” 对于不同的人,应用不同的处理方式,对于丁昊这样自不量力的人,他点到为止,甚至不愿多说几句话。 今天一番话之后,这个人不会再纠缠是真。 他说了自己该说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这就够了。 丁昊木然地杵在原地,直到周时颂转身,离开这里,他朝那辆车走过去。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丁昊追了过去,挡在了周时颂面前。 被堵住路,周时颂也没恼,他的脸上流露出困惑不解,淡定如初,在丁昊开口后变了脸色。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7节 “其实她是骗我的是不是?你们根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丁昊眼里迸射出光,是带着强烈的恨意的,周时颂越从容自得,他越想激怒他。 周时颂缓缓笑了,他笑起来好看极了,眸光却冰冷到极点,“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言外之意似乎在说,无论怎么样都轮不到你。 他没有生气,而始终处于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说什么,他都无法被激怒,丁昊泄气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甚至情愿被打一顿。 一个因为一句话歇斯底里的男人也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周时颂显然不会,这样的人更可怕。 他不会歇斯底里,是因为他不在乎,看向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失败的蝼蚁。 油然而生的惧意将他笼罩,强大气场下,丁昊不敢再开口。 周时颂上了车,掉头离去,没再多说一句话。 丁昊彻底放弃了这个目标。 他只是想找一个漂亮的女朋友,犯不着因为这件事把自己搭进去。 。 周时颂打开门,正对上一双幽怨的眸子。 她抱着从他房间偷来的糖罐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十几年前流行的动画片,他一进门,那张白皙漂亮的小脸就立刻转过去,直勾勾地盯着他。 玻璃球一样的眼珠跟着他的动作来回转,直到他洗完手,把东西放到厨房,走到她面前,利落地抽走她怀里的糖罐子。 林栖月怕他问起驾校的事,追问到底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周时颂一眼就看穿她在心虚什么,换作平时,他晚回家又没回消息的话她一定会开口质问的。 他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正好,他也无意提及驾校发生的事,只是把糖罐抽走,然后第n次警告:“以后不要偷偷进我房间。” “我没有偷偷进!”林栖月反驳,“我是光明正大地进的。” 周时颂把罐子放回原位,去了厨房处理新鲜的鸡翅。 可乐鸡翅鲜香软嫩,一口下去香味四溢,林栖月食欲很好,吃了整整两碗米饭。 一直到这顿饭结束,周时颂都没提起在驾校的事情,看来是信了她编的谎话,林栖月心想,状元也不过如此嘛。 晚饭后,周时颂一直待在书房,林栖月拿上球拍跟楼下的俩小孩打球去了。 这是一项很日常甚至形成习惯的活动,林栖月走之前跟周时颂说了,他习以为常,“嗯”了一声。 最晚八点半,林栖月就会带着球拍和疲惫的身体开门回来,跟他讨要一份夜宵。 周时颂看了眼笔记本电脑上的时间,八点四十五分。 他拿起手机,跟林栖月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林栖月没接,还飞快挂断了。 给他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并配图一张。 ——双胞胎妈妈今晚加班,我在楼下陪他们待一会,晚一点回家。 图片是双胞胎的卧室一角。 周时颂看到这条消息,问她, ——几点上来? 林栖月面前摆着两杯漂亮的鸡尾酒,吕依童坐在她对面,酒吧音乐嘈杂,两个人大声说话才能听见彼此,灯红酒绿光怪陆离,人生第一次来酒吧,满眼的好奇和眼花缭乱。 手机振动了一下,她垂眼看到对话框里的最新消息,略加思索,回复他 ——十二点之前。 这个说法,林栖月自认为天衣无缝。 如果说自己回家睡觉了,万一周时颂心血来潮去她家,那就完了。 如果说自己去童童家里睡觉了,周时颂肯定会告状,然后在她爸的远程监督下把她逮回来,她爸在临走之前着重强调不允许她夜不归宿的。 她冥思苦想,想出一个绝美的办法。 假装去陪双胞胎睡觉。这事她之前干过,不算奇怪的举动。 周时颂跟两个小孩的关系没她熟,不会去楼下验证,也正因为陪小孩睡觉,林栖月可以不接电话。 八点打完球,目送两个小孩回家后,她就马不停蹄地上楼冲澡、换衣服、化了一个简易的淡妆,美美出发了。 第一次进入成年人的世界,林栖月在酒吧里格外扎眼,她扎了一个丸子头,睫毛卷曲,脸型流畅,小巧精致,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乍一看像是洋娃娃,瞧着年纪不大,穿着叛逆感十足的吊带和短裙,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怎么看怎么像是小女孩故意装成熟,不少视线接二连三地向她投过来。 “别理他们。”吕依童跟着表姐来过几次,很有经验,她挤眉弄眼,“欣赏欣赏帅哥就好了。” 林栖月本意也是如此,她只是来体验的,也挡不住别人的眼睛,只要没有作死到她面前,她全部忽略掉。 舞台上的歌声和舞蹈不断,美女和帅哥的含量很高,林栖月专注地欣赏,听吕依童在她耳边兴高采烈地点评,她心情还算不错。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计划出现了小小的差池。 周时颂半信半疑地看着手机,觉得古怪。 加班加到十二点? 他倒也不至于下楼去验证,正当他考虑要不要给双胞胎妈妈打个电话问问的时候,门铃响了。 “漂亮哥哥!”昭昭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周时颂弯弯唇,蹲下身,跟她视线齐平,“怎么啦?” 昭昭摊开小手,掌心赫然躺着一个雪粉色的皮质发夹,上面有淡金色凸起的两行字母,“刚刚打球的时候,小小姐姐帮我夹头发的,还给姐姐。”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比不上 “说实话,小小,这些帅哥都比不上你家周时颂一根。”吕依童不无惋惜和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林栖月环顾四周,能称得上帅哥的要不就是没周时颂高,要不就是鼻子不够挺,要不就是身材不够好...... 吕依童倒没说错,但有一点她否认:“什么我家?我不可能喜欢上他的。” 在他身边,她没有任何自由。 从五岁那年认识他开始,她身边就一直有他的影子。 从他八岁变成小大人开始,他几乎就成了她父母的一部分,约束着管教着她。 不管她想打什么坏主意,他总能第一时间料到。 别人写给她的、她写给别人的情书,都被他全部没收,外加告状,将她无疾而终的早恋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真不知道他是个天赋异禀的侦探还是专门还挑她的错处。 他的那个惊天大秘密她还紧紧藏在心底没跟人说过呢! 林栖月深感自己做出了巨大牺牲,而周时颂还是个忘恩负义的。 这么正义凛然的她怎么会喜欢恩将仇报的周时颂呢。 这样想了一下,她背地里偷偷利用他挡烂桃花就愈发合理了起来。 他都恩将仇报了,她利用他一次两次怎么了?! 林栖月彻底打消了那点心虚。 “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我看他到a大依然是顶流人物。”吕依童瞥她一眼,想到林栖月也会去a大,她若有所思,“你们肯定要一起去a大吧。”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林栖月就来气。 “我昨天跟我爸妈他们视频,他们说他们商量好,打算在学校附近跟我和周时颂一起租一套房子,不想住宿舍的时候过去住。” “这不挺好的吗?”吕依童说,“你都不用自己做饭了。” “不好,我爸妈肯定又是想让他管着我,”林栖月轻哼一声,下定决心,“我开学之后就住宿舍,绝对不会去那套房子跟他一起住的。” 吕依童目光中透露着怀疑,她对林栖月的了解程度仅次于林栖月父母和周时颂父母,她刚想张口,手机响了。 是贺杨的疯狂轰炸,吕依童回了他消息顺便骂了他几句。 林栖月依旧兴致勃勃,特调的鸡尾酒果味浓郁,度数很低,她喝了一口,看见琳琅满目的酒单又跃跃欲试。 调酒师在吧台看见她过来询问,把一杯冰蓝色渐变的酒推到她面前,笑道:“尝尝,新调的,送你了小妹妹。” 林栖月受宠若惊:“这怎么行,我去付钱。” “第一次来?”调酒师阻止了她的动作,又扫了她一眼,跟她攀谈起来。 “嗯。”林栖月没碰那杯酒,她回神跟接电话的吕依童招了招手,示意她在这里,随后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来,“我已经成年了。” “你看着像高中生。”说话间,他又调好一杯酒,递给了另一位顾客,随后对她道,“不尝尝吗,味道不错的。” “我就是过来看看。”林栖月摇摇头,她记得爸爸妈妈从小就教育她,不要接受陌生人的饮料或者食物。 她还注意到调酒师手臂上的刺青,让人觉得很不好惹,而他热情的笑容又中和了这一点,诡异的融洽。 调酒师笑了,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刚进门,他就注意到了她,另外那个女孩烫了一个大波浪,长相也成熟不少,跟她完全不像一个年龄阶段的。 这女孩一看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娇嫩又纯洁。 他误以为是姐姐偷偷带未成年的妹妹过来。 “年龄不大,还挺聪明。”他收回了那杯酒,自己喝了一口,“虽然我是好人,但不一定每次都能碰到好人。” 然后当着她的面又调了一杯,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一点,重新推给她,“这次可以尝尝了吧。” 林栖月明白了他的用意,弯起眼睛,接了过来,尝了一口,味道清新,“谢谢你,很好喝。” “这杯送给你的朋友吧,就当我请的。”调酒师又推了一杯过来,“不要不好意思,就当做跟你聊天的报酬。” 林栖月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递过去,“那这是我的报酬,送给你。” 调酒师欣然接受。 他目送林栖月穿过闹哄哄的顾客,回到属于她的卡座上。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8节 他低头看了眼糖果,是草莓味的,跟她身上的味道很像。 她把酒的来历解释清楚,吕依童警惕起来,“这个调酒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她张望一眼,琢磨这,“长得倒是还行,就是瞧着是个花心的,你小心着点吧。” “我知道。”林栖月让她放心,“我是那么好哄骗的吗?” 那不是,从小到大在充满爱的温室里长大的小孩,总让人觉得很好骗,其实并非如此,他们也有一层坚硬的外壳。 “我去个洗手间。”林栖月离开卡座,朝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在洗手台洗手的时候,她看到旁边放着一瓶洗手液,脑内自动开始播放周时颂清冽又冷淡的声音“记得用洗手液。” 她撇撇嘴,却下意识地挤了洗手液在手心揉搓出泡沫。 清澈的水流把最后一点泡沫冲干净后,林栖月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争吵。 “你放开我!”是一道模糊的女声,“滚!别碰我!” “钱都收了,还不让碰?”粗哑难听的男声,听声音像是四十岁往上的,“一万块,你真以为叫你来就是单纯陪酒啊。” 中间还夹杂着拖拽和摩擦的刺啦声。 声音越来越近,林栖月来不及细想,第一时间躲到卫生间内侧隔间,透过挡板,她看到一个听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将长发的浓妆女人逼到了工具间附近的死角处,恶狠狠地揪着她的头发,女人吃痛地疯狂挣扎。 偏偏这个时间,卫生间静悄悄的,林栖月出来的时候还听到隔间有动静,现在全部消失了。 腿侧的拳头悄悄攥紧,手机没带在身上,她无法联系到别人,贸然出去的话......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先保护好自己,你才是最重要的。”爸爸妈妈多次跟她这样讲,告诉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保护好自己,她知道怎么做。 只要一直在这个格子间屏息待着,直到那个男人把女人拖出洗手间,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后,她再出来,一切都万事大 吉,她安然无恙,无非受到了一点惊吓。 “吱嘎”一声,没有关紧的门动了动,而男人显然没有听到,仍在往外拖拽。 林栖月抬了抬右手,才惊讶地发现她右手一直死死握着那瓶洗手液。 什么什么拿走的,她记不清了。 当时太紧张,大脑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先躲起来。 洗手液是个绿色的塑料瓶,不重,她紧紧攥着按压泵,左手手心开始出汗,额角也开始冒出汗珠。 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空气都停滞了。 “嘶——”女人的叫声。 “吱嘎——”木门缓缓转动。 推开门,她没有任何犹豫,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和半躺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的裙子已经被拉扯了大半。 林栖月心里默念着“三二一”,然后一鼓作气,将洗手液狠狠砸在男人头上。 相比酒瓶,塑料瓶温和不少,没有满地碎片,只是弹射到木质挡板上又坠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草你妈!”中年大肚男完全没防备,被砸懵,条件反射地捂住阵痛的后脑勺,抓着女人的手也松开,女人见状,飞快地爬起来,扭头就往外面跑。 林栖月都没来得及张口说话。 女人与她擦肩而过,她愣了一下,也迅速往外跑。 男人已经转过身,当他看清砸他的人是个小姑娘时,顿时火冒三丈:“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还敢砸人!”他也顾不上后脑勺了,“我连你一起收拾!” 当同龄人都风风火火地去上芭蕾舞拉丁舞钢琴吉他画画课的时候,林承平和苏明卉两个人毅然决然地把女儿送到了跆拳道馆。 从四岁开始学,林栖月坚持了十年,可以说,在一大堆三分钟热度的待学清单里,这是她坚持最久的一项兴趣爱好了。 不过,能坚持下来,也有周时颂的因素在里面。 五岁时,她觉得太辛苦,本来嚷嚷着放弃的。 十年的辛苦没有白费。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林栖月一溜烟跑到了走廊拐角,她意外发现,酒吧的后门在这里,很窄,可以通行一个人。 外面是一条寂静的小巷,深不见底。 跟酒吧内的喧闹相比,这里堪称荒无人烟,而且没有光线,很暗。 刚才的女人已经没了身影,林栖月正在飞快思索出门后朝左跑还是朝右边跑,因为这种小巷,很有可能有一面是堵住的。 林栖月一咬牙,扭头决定朝左边跑,跑出两步路,她提到嗓子眼的心差点跳出来,漆黑的胡同里她一张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身后男人的追逐声渐渐小了,大脑里紧绷的弦断了,林栖月踉跄着后退两步紧贴在墙上,在这里,坚硬冰凉的墙壁是唯一的依靠。 她看到胡同里还有一个男生,相对瘦小的黄毛,而他面前,坐着方才那个女人,手脚被困住,嘴也发不出声音,只有微弱的呜呜声。 “怎么不跑了小崽子?”大肚男咧嘴大笑的声音诡异地回荡在无人的小巷中。 黄毛毕恭毕敬地送上一支点燃的烟:“大哥。” 大肚男接过,狠狠抽了一口,然后一步步靠近,“小妹妹,有没有人教过你不要多管闲事。” 林栖月紧紧盯着他身后微弱的光,没有作声。 他眯成缝的眼睛打量着女孩,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下流,他认为自己处于安全地带,话也是越来越多,“我不欺负女人,那个女人呢,收了一万块钱,喝完酒就跑,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你这么好心,替她来?” 难闻的烟味混着恶心的话,林栖月有点想吐,除了跑,她没有其他出路,眼眶里眼泪在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必须回到酒吧。 大肚男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而黄毛也看戏一样用同样的眼神打量他,甚至都没站在后门堵住路,似乎认为她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了。 胳膊和腿都在发抖,男人肆无忌惮地注视着,然后朝她伸出手。 就在这个时候,上一秒还在发抖的腿以一种完全让人意想不到的力道踢了出去,正好踢在身前男人的小腹上,即便是体格庞大的他,也因这力度踉跄了两步。 黄毛瞪大了眼睛,石化在原地。 电光火石间,林栖月拔腿就跑,根本不像刚才还被吓得腿软发抖的柔弱小女孩。 合着刚才是装的,大肚男拧着眉毛,目露凶光,在女孩差一点迈进门槛时,他抓住了她的胳膊,狠狠往后拧了一下。 “嘶——”胳膊上传来剧痛,许久没打过人,这个猥琐男又是个大块头,刚才那一脚使出了十足十的力气,这下是真腿软了,被一拽跪坐在地上,头发也散落在肩膀上,手指碰到滚落在一侧的啤酒瓶。 求生的本能激发潜力,林栖月抓住啤酒瓶,朝身后用力甩出去。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求求你 玻璃碎片飞溅了一地,裸露的手臂上被扫射了几片,针扎一样疼。 脑瓜子嗡嗡的,她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害怕不是假的。 隐约间,她听到一声钝响,同时,死死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双手松开了,心脏猛得一跳,林栖月顾不上手腕刺痛,急忙转过身看,刹那间,她感觉到自己被另一股力道稳稳拉住了。 冰凉干燥的大手。 地上的男人没有流血,头部完好。 酒瓶只是砸到他肩膀,掉在地上碎掉的。 他被踹出去了三米远,duang得一下撞在了墙上,力道之大,让人难以想象。 林栖月茫然地抬起眼,透过朦胧的睫毛,倏忽之间撞进一双漆黑狭长的眸子里,她被那里面的冰冷和狠戾吓了一大跳,这是对她来说,全然陌生的周时颂。 他站在明暗交界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更加清晰。 跟她撞上视线,他的表情才缓和些,林栖月想要借力站起来,却猛然间被温热的怀抱笼罩住。 身体一轻,他将她抱在了怀里。 “没事了。”头顶传来颤抖的又极力维持温和的嗓音。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林栖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更为喧闹的声音。 她看见了许多张脸,张口说不出话,最后干脆闭上了眼。 “抱歉,小妹妹还好吗,是我的管理疏忽,真的很抱歉。”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了眼睛。 是调酒师,他此刻站在这里,其他人都不见了,应该被遣散了。 周时颂抱着她,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紧接着是巨大的如浪潮般的后怕将他席卷,他紧了紧手臂,不愿多费口舌:“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林栖月抹干眼泪,看到赫然立在对面的调酒师,有些吃惊。 调酒师就是酒吧的老板。 难怪他可以自作主张送她两杯酒,还在工作时间开小差跟顾客聊天。 这个小门是工作人员通道,一般都是锁上的,今晚工作人员疏忽忘记锁了,让人钻了空子。 巷子里的三个人都第一时间被控制住,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空气中充斥着紧张和对峙。 叶焕一直在注意着少年怀里的女孩,直到她睁开眼睛,他观察了一下,她没受重伤,估计吓得不轻。 他摸不清这个高大英俊的少年跟女孩的关系,而显然,这个少年很不好惹。 他试探着问:“我能单独跟小妹妹聊聊吗?” “不能。”周时颂斩钉截铁地拒绝,抱着女孩扭头往里走,车上有备用的医药箱。 已经完全处于安全的境遇内,林栖月已经缓过神来,她睫毛上的泪珠已经干了,眼眶和鼻尖仍然是红的,她轻轻扯了一下少年的衣角。 周时颂停下来,垂眸,眼里是她读不懂的东西。 “放我下来好吗?”声音还是虚弱的,“我想跟他聊聊。” “不好。”周时颂脸色很不好看,对于她的请求置若罔闻。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9节 她的腿又没断,只是皮肤擦伤了一点,林栖月对这个隐藏老板身份的调酒师产生兴趣,她想知道他会说什么,又轻轻扯了一下衣角,还用手指戳了戳。 “周时颂,”林栖月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如今被狼狈带回,声线染上一层心虚,却还是忍不住心痒,“求求你了。” “就几分钟,”林栖月跟他打商量,“我回去之后保证乖乖听话,你说往东我不往西。” 周时颂仍然不为所动。 “我们现在走了。万一一会警察来找我做笔录怎么办,我可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你还挺骄傲。”少年清冷声音中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而且我这算不算是行侠仗义、舍己救人?”林栖月越说越自豪,身体也不痛了,嗓音也变大了。 “不算。”周时颂来之后第一时间找到这里,刚才的纷乱中,他从别人嘴里将纷乱听取了大半,冷漠又洞悉的视线投向那几个男人和女人,没有一丝怜悯或是其他情绪,“你这算是送死。” 这个世界复杂的一面在她面前陡然露出冰山一角,女孩清澈的大眼睛中满是懵懂。 叶焕追上来,他气喘吁吁地递上一个医药箱,“我刚去拿的,先消一下毒吧。” 周时颂这次没拒绝,林栖月说的不错,警察开之前,他们不能离开,他的车停在外面,走过去需要一段时间,不如在这先消毒。 二楼有一个休息室,叶焕带他们上去。 林栖月坐在沙发上,周时颂抬起她一条手臂,清洗完后,他看到白皙的手臂上有几道细小的划伤,小臂处一圈红得发紧的勒痕,是那个男的死命拽的。 阴影覆上来,少年俯身,一一给每一个细小的伤口做完消毒,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腕。 “痛不痛?”他问。 “不痛。”林栖月摇摇头,却咬紧了下唇,就算是痛的,她也不会说,她多么坚强! 周时颂指尖故意重了一点,女孩瞪他一眼,抬脚轻踢了下他的腿。 叶焕坐在女孩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方才走廊灯光微弱,他没能看清,只觉得他很高,而这里光线明亮,他得以看清这个年轻男人的全貌。 有一丝眼熟,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周身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威压,很年轻,还是个少年,能看出的前途无量。 叶焕默默地旁观着二人相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之间有种默契,这种默契,不是一天形成的,而是积年累月的结果。 消完毒,叶焕将医药箱收起来。 周时颂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她手腕上的擦伤,拍了张照。 林栖月看着他的举动,心一紧,警惕起来,也完全顾不上有外人在,伸出手想要抢过手机,“不能让爸妈知道,你不许告状!” 周时颂拍完就把手机收了起来,他还没消气,表情依旧很冷。 “注意一下,决定权在我。”他淡淡道。 又被他拿捏了。 林栖月泄下气,软软地靠在沙发上,撇开眼。 算了,她有错在先,只好之后找机会偷偷把照片删掉了。 爸妈?他们是兄妹? 叶焕若有所思。 他们两人的确长得有点像,不过长得好看的人向来都是有共通之处的,他已经判断不清。 他刚想开口,周时颂忽然转向他,开口问道:“有湿巾吗?” “有的。”叶焕打开一包湿巾,周时颂从里面抽了一张,先仔细擦干净了自己的手。 紧接着又抽出一张。 女孩坐在沙发上,他半蹲在她身前,抬手撩起了因为打斗而凌乱的发丝,将它们拨到耳后,露出完整的一张精致小脸。 方才周时颂给她上药时就注意到了,她脸上灰一块白一块的,不久前还哭过,鼻尖红红的,脸颊上还残留着纹路清晰的泪痕,瞳孔闪着朦胧的水光,一副落难公主的模样。 他胸前雪白的衬衫也被她蹭得染上灰尘,但他当时根本没发现。 上药时,他想着等会儿带她去洗手间把脸洗干净。 快要结束后,他想到方才她就是在洗手间遇到那个猥琐男的,便果断放弃了这个决定。 他用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捏着湿巾,一点一点擦干净上面的脏污。 他离得及近,能看清她脸颊细小的绒毛,她长长的睫毛闪动,睫毛下的那双透亮澄澈的眼睛如汪洋大海,里面倒影出他的模样。 他温凉的掌心感受到她脖颈间动脉稳稳跳动,专注地凝视她的脸。 空气一片寂静,不知是房屋主人的个性还是其他,房间内挂着老式的始终,现在只能听得见时针转动的哒哒声。 他试图擦干净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少女皮肤太嫩,微微用力就会显出红痕,擦拭到脸蛋时,指尖是吹弹可破的触感,他微微一愣,嗅到一股草莓的甜味,不知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因而在下巴乖乖搁在他掌心,像一只乖巧的布偶猫,享受着他耐心温柔的服务。 “好了吗?”她脖子有点僵硬,他动作太轻,搞得她脸上也痒痒的,忍不住启唇。 她张口时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习惯性地舔了下唇。 在这样近的距离里,那柔软粉嫩的舌尖毫无预兆地撞进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像是勾住了什么东西,年少无知时,她觉得好玩,会用利齿轻咬他的指节,卷起的舌尖会时不时扫过,激起微微的痒意。 她的两片唇早已恢复血色,色泽莹润,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想到熟悉的柔软的触感,手上动作微顿,挪开视线,心头突突猛跳,张口时嗓音有些低哑:“好了。” 他与她拉开距离,神色如常地将湿巾丢进垃圾桶。 周时颂背对着叶焕,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所以他看不到任何微动作,只能看到是在擦脸。 因此叶焕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是哥哥在温柔地照顾妹妹。 他并不是没有思考过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只是决定不大可能,这个少年气质作风都很成熟,而女孩很纯很灵,像一朵带着露珠的花瓣,绝对没有受过爱情的摧残。 叶焕微笑着再欲开口,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是员工,告诉他们警察到了。 警察办理此类事件很有经验,很快理清人物关系,将相关人员带去派出所。 做完笔录,林栖月走出派出所的大门,晚风吹动她的发丝,林栖月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记吃不记打。”周时颂背着她的包,跟在她后面,非常刻薄地评价。 她刚走两步,路边一辆车上窜下来一个人,飞快地扑过来将她抱住,泪水染湿了她身上披着的男人的外套。 “吓死我了呜呜呜”吕依童哇哇大哭,哽咽着,“他们不让我们跟进去,我们就一直在外面等......” “我没事。”林栖月开始安抚起她来,还当着她的面转了一圈,弯起嘴角,“你看,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吗。” 贺杨也在,他给林栖月竖了一个大拇指,“跆拳道没白练啊。” 话音刚落就被吕依童锤了一拳,“滚,那个男的得有三个小小那么重,你还有心思在这贫嘴!” “我错了。”贺杨躲在周时颂身后。 周时颂无情地走开,高大修长的身影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 “还在生气?”贺杨发现了他的异样,“你这也不能怪小小,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总喜欢行侠仗义。她命大,不会出什么事的。” 吕依童道歉说她不应该带小小去酒吧,周时颂说跟她没关系,他没有生任何人的气,最可气的人是他自己。 当时的场景,即便他没来,她也可以凭借自己顺利逃脱,她已经做好了最好,但还是受伤了。 他为什么没有再早一点出现呢。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不设防 林栖月坐上车,看到后视镜里派出所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安静的车厢内,她偷偷瞥了驾驶座的人一眼,又一眼。 脱离了人群,只有他们两个,林栖月开始紧张,她犯了大错。 “小颂哥哥。” 她声线有些抖,为数不多叫这四个字的时机都出现在她请求原谅时。 每次她这样叫,他就会给她递一个台阶。 “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他问的是酒 吧事件的原貌。 “嗯。”林栖月点点头,在做笔录时,她就已经搞清楚了。 一个见色起意试图**,一个铤而走险敲诈勒索,全是派出所回头客,通俗话讲,就是狗咬狗。 林栖月卷进去,像个纯净的羔羊误入狼群,格格不入。 坐在笔录室内,她陡然间明白了在酒吧走廊,她说她是行侠仗义而周时颂冷漠地说她不过是送死的原因。 原来他在那一刻就洞悉了一切。 那时他欲言又止,而此刻她明白了,他真正想告诉她的是什么。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 动画片、童话故事中一切好人坏人的概念都会被通通推翻,这是成年人的世界。 “我错了。”林栖月垂下眼睛,柔软的发丝垂在耳侧,遮住了耳朵和半边脸。 “错在哪里了?”他依然觉得她还没明白。 “不该晚上偷偷去酒吧。” “还有呢。” 林栖月攥紧拳头,有些懊恼,短短几秒内,她仔细复盘过程,发现如果自己出手准一点,说不定能打过那个胖子,“我当时就不应该踢他肚子,应该踢腿的!” “林栖月。”少年微微蹙眉,将车停在路边,他叫全名时,让林栖月莫名产生压力,他的目光转向她的眼睛,“在那种情况下,你就不应该出手。”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0节 “可是……” 周时颂打断她,“结果你看到了。” 林栖月明白他的话,可还是忍不住反驳,漂亮的眼睛里专注而认真,“那万一呢,万一那个女孩是被他们抓来的呢。如果没有搞出动静,他们可能就真的逃脱了。” 少年闭了闭眼睛,“你可以报警,而不是自己上手,力量悬殊,你应该先保护好自己。” “这一点,我觉得我没做错。”林栖月坚持己见,即便再次出现在那样的场景下,她还是会出手。 明白了再多道理又怎样? 人在极端情况下能做出的就只有本能反应。 “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林栖月倔强地说:“我命大着呢。”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的,周时颂胸腔里堵堵的,她太过执拗,听不进去他一句话。 周时颂当着她的面拿出手机,正义凛然的林栖月一下子慌了,抬手就要抢,被他躲开。 “我听你的,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变脸比翻书还快,她开始撒娇,“别告诉他们。” 周时颂也无意于跟她产生争执,让她有复述一遍承诺之后就重新启动了车子。 。 “哥,十一点多了,怎么才回来啊?” 叶焕到家,陆成文从书房出来,倒了两杯水。 “嗯,晚上有点事。”叶焕坐下来,浑身的疲惫后知后觉爬满全身,他端起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又搁回桌上。 从派出所出来后,他又回去喝了两杯酒,酒吧的管理基本完善,即便没有他主持大局,运营也会照旧,一切正常。 “没出什么事吧。”陆成文观察着他的脸色,觉得不太对,“你怎么看上去那么累?” “没事。”叶焕摇摇头,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他朝浴室走,“我先去洗个澡。” 陆成文喝完水回到书房,仍觉可疑,他把导师要的文献资料整理好打包发过去后,叶焕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还不睡啊。”叶焕走到他身后,看见他笔记本电脑上满屏的英文,看着眼晕,他想起陆成文之前说的状元学弟,“怎么样?说服状元学弟了吗?” 叶焕和陆成文是堂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 叶焕本科毕业后找他爸要了点钱开了酒吧,在a市定居了,陆成文每年暑假会过来住一阵。 酒吧刚开的时候各方面都要操心,陆成文当时很困惑,说你折腾这个干嘛,怎么不跟你姐一起打理公司啊。 相比打理公司,叶焕觉得开一间酒吧更自由。 陆成文之前调侃说等叶焕找了嫂子就不来了,可惜一直没等到,自从他跟大学期间那个谈了两年的女友分手后就封心锁爱了,毕业三年,一直单身,日子过得很闲适。 “差不多吧。”陆成文关掉文献,下面是微信聊天界面。 一个备注为学妹的人给他发了一大串图片。 叶焕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可图片就这么直直撞进眼里,他正打算移开实现,却一下子怔住。 “这个人……” 陆成文以为他说的是这个学妹,“哦,是状元的新迷妹。” “不是,我说你这个状元。”叶焕恍然,一时之间,心里闪过讶然,心情格外复杂。 一小时前才见过的人出现在电脑上,难怪他当时觉得眼熟。 那个采访他也看过一眼,当时只觉得这孩子挺帅挺优秀,没有过多放心上。 [什么时候开学啊我迫不及待了] [学长我跟你说,这绝对是校草预备役!] …… 叶焕想到自己在派出所门口看到的一幕。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离得很近,更高大的影子将那个小巧的完全笼罩住,上车前,他抬手轻轻揉了下女孩的发顶,安抚意味很浓。 包括在休息室里,他虽然面色不虞,却一直非常温柔耐心地蹲下来给女孩上药、擦脸,叶焕自始至终都没找到插话的机会。 能这样对妹妹的男生品性不会差的。 叶焕问:“他叫什么来着?” 陆成文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回答了:“周时颂。” “嗯。”叶焕没再说,“这个男生挺不错的。” “你怎么知道?”陆成文诧异,“你应该没跟他接触过吧。” 叶焕自然不会说酒吧今晚的事故,模棱两可道,“长得帅成绩又这么好,能差到哪里去?” “也是。” 叶焕去阳台抽了根烟。 烟雾缭绕,他眼前的玻璃上浮现出那个女孩的脸,用网上的话怎么说来着,标准的甜妹长相。 如果不是在监控里看到的场景,他真的会认为她就一个单纯娇弱的甜妹,那个场景颠覆了他的设想。 吧台前的搭讪只是因为他对这个年轻女孩印象深刻,产生了朦胧的兴趣,很多男人都会这种洋娃娃一样纤细漂亮的女孩产生强大的保护欲。 就是这样的一个甜妹,能凭借在那样危险又紧张的环境下保持镇定并反击,她的潜力不容小觑。 他在朋友的拳击馆任教过一年,对苗子的捕捉能力堪比雷达,他当然不会推荐这个女孩去学拳击,只是想象了一下。 她说她成年了,没猜错的话,应该刚高考完。 掐灭香烟,叶焕倚靠在墙壁上,有纹身的手臂歪斜着搭在窗户边缘,不无遗憾地想,她年龄还是太小了。 。 林栖月在客厅的桌子上发现了那枚发夹。 很快便理清思路,明白了周时颂是怎么发现他撒谎的。 趁着周时颂去洗手,她飞快地抄起发夹,塞进衣服口袋,然后双手插兜,非常从容地来到洗手间外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水声停了,周时颂推开门出来,林栖月便从他旁边钻进去 被前者拉住衣领。 她被迫停下。 “怎么了嘛。”女孩不满地嘟囔着。 “外套脱掉。” 她习惯性地张开手臂,周时颂意味不明地注视着她的动作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上手,帮她把外套脱掉了。 去洗衣房之前,他先摸了下口袋,硬硬的,周时颂狐疑地朝洗手间投去目光,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放在桌面的发夹。 “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挑挑眉,把发夹收了起来,衣服放进了洗衣机。 林栖月进入洗手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用一种胜券在握的气势去摸口袋,结果,摸了个空。? 我靠。 她傻眼了。 她居然!把发夹放进了他的外套口袋!!! 镜子前,她咬着下唇,眼珠骨碌骨碌直转,被自己蠢到了。 在里面磨叽了好长时间,终于说服自己出来。 出来后,她发现周时颂在阳台。 正在给那盆巴西木换水。 就连换水这样的动作,他都是慢条斯理的,林栖月此刻不觉得养眼。 她蹑手蹑脚地凑过去。 “我还以为家里进老鼠了。“他放下喷壶,连头都没抬,用最平淡又最气人的口吻阴阳她。 “你在这窸窸窣窣的,你才是老鼠呢。”林栖月出现在他旁边,手侧就是巴西木的叶片,她下意识地去摸它的纹路,然后捻了起来,同时观察着他,准备开始自己的试探。 他的表情没什么异样。 每天都跟静默的杂志封面一样,除了帅找不出生动的表情,除了对她阴阳怪气之外,什么情绪也不会显现在他这张气死人的脸上。 今晚他最起码帮了自己,林栖月决定大发慈悲饶过他,这一次就不说他死装了。 “你的外套呢?” 周时颂已经浇好水,他的视线落在女孩身上,划过她裸露的胳膊,因为擦伤和扭伤,白皙光滑的肌肤上出现了突兀的青紫色和淡红色,格外鲜明。 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他跟它们对视,它们咧着嘴讥讽嘲笑他。 他将视线挪到她的脸上,那上面没有没有一丝的脆弱,在酒吧里还是红红的刚哭过,是需要人保护的小孩,这才一会儿,她很快便恢复了,那双眸子又重新充盈着透亮狡黠的光。 是个人都知道她在打算着什么,她是透明的。 “放洗衣机了。”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擦干了台面上的水珠。 “啊?”林栖月蹦了起来,“你怎么洗了?我有东西落在里面了。” 说着她就准备一头冲进洗衣房。 不对。 刚跑两步又猛然停步,她转过身,看到男人好整以暇地倚在门边,掌心里正好躺着她要找的物件。 她怎么会忘了,他洗衣服之前,都会先将口袋清理干净的。 他那么细心,这次也绝对不会忘记。 “什么东西?是这个吗?”他似笑非笑,明知故问。 “......” 林栖月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1节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 “我本来说是送给昭昭的。”林栖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闲聊,不敢去看周时颂的表情,“她怎么还回来了?” 男人将无语两个字写在了脸上,“昭昭说是你借给她戴的。” “也算是。”林栖月回想了一下,“她头上碎发一直飘,我就顺手借给她,说不用还了。” 不用她解释,周时颂也能想到真正的原因。 每隔一段时间,楼下就会爆发强烈的争吵,林栖月经过观察和总结,发现争吵发生在双胞胎的爸爸回来之后。 即便不是特意去听,也总会有一两句钻进耳朵。 父母争吵,最受影响的自然是孩子。 林栖月很是担忧昭昭和安安的安危,可每到晚上,楼下的争吵就停止了。 林栖月跟双胞胎去打球时聊天,俩小孩都很开心的样子,说爸爸周末打算带他们去游乐园。 他们完全不像是受到影响的样子,很不可思议。 “看来他还有点良知。”林栖月曾这样跟周时颂评价双胞胎的爸爸。 他们争吵的最多的一个点,就是钱。 林栖月曾经听人提起过,这个小区的房价最低七万一平,又是学区房,能在这里买房的经济条件不会差,可他们还是因为钱争吵,令人费解。 也许做生意亏本负债了?林栖月记性不错,在三岁的时候,她在家里听到过破产清算这个词,长大后她明白了这个意思,原来他们家也经历过短暂的经济危机。 也许楼下家里也是? 林栖月对钱没太多概念,对东西也只有贵与不贵这两个模糊的认知,三千多的发夹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到了别人手里也许就会多想。 “送礼物,不仅要考虑自己的经济水平,也要考虑接受方的。”周时颂的语调不紧不慢,他走向她,高大的阴影将她覆上来,少年身上清浅的香气笼罩了她的神经,他将发夹轻柔地重新点缀在她漆黑微卷的侧发上,“明白了吗?” 充满磁性的嗓音自头顶响起。 林栖月当时没考虑那么多,周时颂一讲,她若有所思片刻,小脸上浮现出忧心忡忡,“所以送回来其实是叶阿姨的意思对吗?” 叶阿姨是两个小孩的妈妈,每次见到她,都很温柔亲切,经常会给他们送新作的糕点饼干之类。 林栖月也很难想象出这样一个女人也会跟人产生剧烈的争吵,那个男的该是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啊。 “叶阿姨不会计较的,我只是告诉你这个道理。”周时颂像是在寻找更好的角度,始终站在他身前,垂着眼,专注地摆弄着发夹。 灯光轻轻地勾勒出他立体的五官和挺拔的身形,女孩罩在她的影子里,若隐若现的草莓味悄悄钻进他的衣领,她的呼吸是温热的平稳的。 他嗅着她的味道,终于找了一个最为满意的角度,粉色的三角状发夹在阳光下闪着光,上面金色的字母熠熠生辉,简单而锦上添花的装饰。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林栖月后悔当时没有多加思索,周时颂有些观点她不敢苟同,但这一点他没说错。 干净修长的手轻轻抚摸上她的发丝,狡黠褪去之后,她又流露出让人万分怜爱的样子,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抗的,也无法去责怪她。 撒谎去酒吧的账现在也很难翻出来。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动,触碰到她的耳朵,她也毫不设防,完全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少年目光变得晦暗起来,在灯光下,他轻轻触碰到她的耳垂,微微的痒意,她结束了沉思,朝一边躲开,摸着自己的耳朵,“有点痒。” 只是有点痒,而不是不能碰。 沾染她温度和气息的两根手指轻轻捻了下,清俊的眉眼敛起,他莫名其妙地思考起另外一件事。 不拒绝他的触碰,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况且你听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打断了林栖月懊恼的联想。 林栖月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折射出微光。 她很困惑,“那什么是事实?” “你猜不到吗?”周时颂收回手,脸上露出慵懒笑意,在林栖月看来非常欠揍,他似乎在嘲讽挑衅她。 顿时林栖月那里愧疚之心转化成强烈的胜负欲,她冷哼一声,“我当然能猜到,我只是在试探你!”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防备心 林栖月固执又倔强地表示,她要在周时颂家里睡觉。 她本来想强硬地表示,可是略一回想今晚的经历,自己撒谎在先,最后没能强硬起来。 所以她抱着软软的被子,软软地坐在了周时颂床上,强烈要求跟他一起睡觉。 用手指头想都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行。”周时颂倚在门框上,清俊眉眼染上慵懒,在林栖月搬完被子搬抱枕进来时将她挡在卧室门外。 女孩抱着半人高的圆柱形抱枕,下巴微微陷进抱枕一小块,她已经洗好澡,半干的发丝垂落在雪白的肩头,洗发水的香气幽幽地飘荡进他的卧室。 林栖月早有准备,她抬手抹了抹一滴眼泪都没有的眼睛,用一种自认为惊惧万分的表情看向他:“那么大的屋子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 “没看出来。”周时颂扫了她一眼,她穿的睡裙很薄很宽松,是吊带的,长度到膝盖,裙边有一圈绽开的白色蕾丝花边。 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一个成年男人的卧室门前,她不觉得有些怪异吗。 周时颂收回视线,心里一噎,一种诡异又莫名其妙的感觉升了上来,他转身进入卧室,并顺手把门带上了。 林栖月推开门紧随其后,把抱枕摆放在他的被子上。 是时候跟她谈谈了。 周时颂坐在椅子上,脸色和语气都很庄重严肃,他知道林栖月一向我行我素,也许她对于某些方面的认知并不全面,他有必要为她补足。 “林小小。” “嗯?”林栖月欣喜地望过去,“你终于觉得我的要求是正当的啦?” “恰恰相反,”少年沉稳的声线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延续上次在房间内没说完的话,“你现在已经十八岁,是一个成年人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林栖月很懵懂,她今晚过来睡就只有一个目的,紧盯着他,以避免他偷偷把图片发给爸妈告状,顺便有机会的话,悄悄把那张照片删掉,她不想听他讲连串的大道理,现在又不得不装装样子。 她蹬掉拖鞋,和抱枕一起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来,装作很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张张嘴巴,“意味着什么呀?” 她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说一句话的功夫,她就已经躺在了他的枕头上,都来不及阻止。 这使他之后的话也变得徒劳起来。 “你要提高对一些人的防备心,尤其是男人。”他口吻严肃,而林栖月眼睛都快闭上了,他提高音量,“尤其不要动不动就说我要跟你一起睡之类的话。” “明白了吗?” “明白了。”林栖月很难再控制自己的眼皮了,好重好重,强忍着睡意说道,“可是你又不是......” 不是什么? 床上的女孩呼吸均匀,嘴巴微张,短短一句话功夫,她就已经彻底睡着了,完全忘记自己的使命。 少年站起来,垂眸,目光落在她安稳的睡颜上,难得的乖顺。 她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 不是坏人?还是说—— 他眯起眸子,光聚焦成点,一个念头冷不丁冒了出来。 还是说,她根本没把他当男人? 一时之间,他心情复杂,在床边坐了许久。 他知道,她在这里,他就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被她身上香甜的味道包裹,很容易让人呼吸不畅。 而她偏偏不懂,硬要往他身上凑,往他房间里钻,如不知危险的羔羊横冲直撞进了狼窝。 “小小,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暖色的灯光为他的轮廓罩上一层迷蒙的光,他的影子躺在她微微鼓起的被子上,少年黑眸多了几丝平日里很难见到的温柔,他修长干净的手指轻慢地落在她的鬓角,一触即离。 从酒吧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控制自己不去回忆那里面的事,不去做毫无意义的延展,如今夜深人静,他很难控制住。 巨大的重若千钧的恐惧感深深地讲他卷住,重重地锤在他的心口,一阵阵的钝痛。 他为什么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边呢,在意外来临之前,在黑暗降临之前。 放在身侧的手指颤动,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已近傍晚,天快黑了,小区花园的灯莫名其妙坏了一盏,忽闪忽闪的。 地方偏僻,人也很少,唯独这个花园响起了几个小孩粗糙的笑声。 “你就是周时颂吧,你要是扎个小辫穿个裙子,绝对被人认为是女孩子哈哈哈哈” “我妈说他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小男孩,我呸!不就是娘吗?” 三个五六岁的男孩做着滑稽的动作,朝着角落里蹲着的小男孩大笑。 小男孩一声不吭,低着头,漂亮的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要不,小妹妹,你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些小孩子的恶意一样刺耳。 说着,几个男孩就要动手,要把小男孩拉起来,开始扯他的衣服。 漂亮小男孩一声不吭,嫌恶地躲开他们地触碰,然而他们仍然一拥而上,势必要达成目的的样子。 小男孩攥紧了手,阴狠目光一闪而过,就在这时,花园昏暗一角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白光照射到。 伴随着一道犀利的奶音:“你们在干嘛!” 五岁的林栖月刚从跆拳道馆出来,浑身酸痛,明天还要上课,她闷闷不乐地下楼遛弯,同时冥思苦想如何逃课。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2节 结果撞上了幼儿园版的校园暴力! 林栖月眼里哪容得下这种沙子,她一眼就发现那个被欺负的小男孩,指着那三个男孩怒气冲冲,一针见血:“你们是嫉妒他长得比你们好看吧!” 那几个男孩完全不害怕她,不就是一个小女孩嘛,个子比他们矮体重比他们轻力气更不用想完全不用担心。 林栖月见他们还是一副嘻嘻哈哈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判断着形势,她直接冲上去,飞速把小男孩拉到自己身后,然后用今天老师教的招数躲开了他们的攻击,然后趁人不防备,一人给了一脚。 三个男孩都被摔了一个屁股墩,其中一个还哇哇大哭起来。 “刚刚欺负人的时候怎么不哭。”林栖月叉腰,一张稚嫩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怒气未消。 从那一刻起,她就放弃了逃课的念头,甚至期待去上课。 初遇的那一天,他一直都记得,那个从光里带着光走进来的小女孩,一直都在他身边。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如果她没来,他手心里攥着的针将会悄无声息地扎出去。 可是她出现了,他选择跟着她走,在她慷慨地说出“以后我保护你”的时候点头,听从她的差遣。 从始至终,她一直没变,而他已经提前进入成年人的世界了。 逐渐的,他变成了成熟的哥哥,成了照顾人的那一方。 他心甘情愿做这个角色,但被照顾的她开始不服气起来。 当然,不服气都是短暂的,她终究会明白的。 临走之前,少年俯身,微微勾唇,轻轻捏了下她耳侧的软肉,关掉灯,很快起身,将卧室留给她,自己去了客房。 。 一觉睡到八点钟,林栖月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发现自己忘了件大事。 周时颂呢? 她在卧室看了一圈,没找到周时颂的半个影子。 完了。 她明明有使命在身,怎么就稀里糊涂睡着了呢,还在周时颂睡觉之前睡着的! 他不会趁她睡着,偷偷把照片发给爸爸妈妈了吧。 林栖月紧张地解锁手机,在家庭群里只看到爸妈发的旅游照片和关照信息,也没收到爸妈质问的私聊信息,她在群里夸了几句好漂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用想,现在八点十三分,周时颂一定还在睡。 每个周末,不到十点他都离不开他那个床。 睡死算了。 林栖月推开隔壁客房的门,果然看到他在床上躺着。 睡觉时,他只穿了条睡裤,侧躺在床上,薄被搭在他肩宽腿长的身体上,劲瘦有力的腰线若隐若现,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映入眼帘,林栖月还知道,那条被子挡住的,他紧实腰腹上有一条深刻的人鱼线,格外明显。 阳光懒懒地落在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和锁骨上,这一幕有些晃眼。 成年没多久的大脑冷不丁冒出一个词——性感。 紧接着理智占据上风,另一个不合时宜的词恰好出现,将上一个词硬生生挤了出去。 可惜。 好吧,她承认他的身体是性感的,那又怎么样。 林栖月的脸被阳光照得有点红润,她飞快地朝他被薄被盖住的双腿瞥去一眼,理智瞬间填满了大脑。 是啊,在这个致命的缺陷面前,身材再好也是徒劳。 这样想着,她哀婉地叹口气。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相处了十几年的朋友,她心想,如果他因为这个缺陷孤独终老的话,她会时常来探望他的。 一想到那个场景,林栖月就被自己的善良和重情感动得不行,原谅了自己近期利用他以及欺骗他的一切行径,愧疚之心荡然无存。 这些比起她将来准备做的事来说,都是多么无关痛痒不值一提。 林栖月在他床边矗立了几分钟,其间,他除了呼吸之外动都没动一下。 睡得跟死鬼一样,林栖月默默吐槽了几句,她正准备叫他,余光瞥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林栖月心念一动,放弃了弄醒他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多乖呀 小学二年级时,林栖月的父母给林栖月和周时颂各自买了一块电话手表。 当时林栖月正好看了一个电视剧的片段,对里面一个剧情印象深刻——男主家门的密码是女主的生日。 她捧着心爱的电话手表,喜滋滋地把密码设置成了自己的生日,随后她想起这个片段,又对周时颂手表的密码产生了占有欲。 周时颂从小就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女孩子去找他玩,说要跟他交朋友。 当时周时颂正在被林栖月差遣,帮她拿书包带作业陪她看电视,林栖月发现越来越多人围在他身边,她产生了一种恐慌。 万一以后他开始帮别人拿书包了怎么办。 于是当天放学,她就逼着周时颂把手表密码改成了她生日。 “你知道这个代表什么吗?” “什么。”小周时颂淡淡地垂着眼睫,真诚发问。 “代表你只能是我的人。”林栖月学着视频里总裁的话霸道发言,用足了气势。 小周时颂一言不发地将手表带回手腕,平静接受了这个密码。 后来上中学时买了手机,林栖月发现,他的密码还是这个。 她问他:“你怎么一直没换密码?” 小学时做的事情回想起来,林栖月自己都脸红。 他仍旧是云淡风轻地看着她,将手机丢到一边,淡淡道,“习惯了。” 林栖月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按着密码。 按完最后一位,她的心脏怦怦直跳,手机解锁,她成功了! 她悄悄扫了眼床上,还在睡,随后她慢慢蹲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盘着腿,打算先进去把照片删掉。 手指一抖,再一点,不小心进了微信。 上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林栖月发誓自己没有窥私的爱好,仅仅是扫了一眼,她就看清了好友申请的备注。 ——周同学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看头像是个女生。 林栖月没多看,退出微信,点开相册,在第一排就找到了昨晚他拍的那张图,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几下,删除掉。 还挺顺利的嘛。 林栖月舒展四肢,仰起脸,眯起眼睛晒了晒太阳,一脸轻松愉悦,在准备把他的手机悄无声息地放回去时一抬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沉静的眸子。 她惊叫一声,差点从地毯上弹起来。 暖融融明亮亮的阳光下,那双墨色的眸子呈现处琥珀色,无机质的眼珠正定定坐在她身上,长长的眼睫动都没动一下,林栖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看了多久。 “手机。”他坐了起来,眸光也从她身上移开,他朝她伸出手,嗓音中带着些刚睡醒的慵懒低哑。 身上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了精瘦的上半身,腹肌落拓有致,肩很宽,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淡青色的血管埋在薄薄的皮肤里。 林栖月耳根微红,她知道是热的,她把手机乖乖放进他手心。 该怎么圆滑地解释这种行为呢。 林栖月垂着头,雪白修长的脖颈在阳光下呈现出一层细小柔软的绒毛,近乎透明,仿佛扫在他心尖。 周时颂把手机搁到桌上,从她纤细的脖颈处收回目光,骨节分明的大手压在被子上。 没有指责没有等她解释。他启唇,只说了两个字。 “出去。” 林栖月愣了下,安静了一会儿,出去了。 胸腔内涌上了数不清的委屈。 周时颂居然凶她! 那两个字,听起来不像生气,又像是气到极致的平淡。 十足的冷漠。 冰冰凉凉的扎进她心里。 她不就是看了一眼他手机吗? 而且她还是当着他面看的! 至于反应那么过度吗? 出去就出去,林栖月生着闷气回到自己家,打开电视,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荧幕上开始播放前几天看到一半的《猫和老鼠》。 周时颂听到了她出门的动静。 他坐在床上没有动,他靠在床头,微微仰头,喉结滚动,他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无济于事。 不管是闭上眼睛还是睁开眼睛,眼前都是刚刚那副画面。 女孩雪白纤细的脖颈暴露在他的视野中,向下延伸至锁骨,没入衣领。 那个脖颈,脆弱,修长,似乎一折就断。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3节 他压抑住波涛汹涌的情绪,用最平静克制的语气,让她离开这里,并且是不加反驳地离开。 空气中仍然残留着她身上香甜的味道,他细细地嗅着。 他清晰地知道,他们现在,至少这个时刻,不适合共处一室。 看来昨晚的教育没有任何成效。 之前只是嘴上说说,他现在真的要认真考虑增加一项睡前锁门的步骤了。 洗澡穿衣后,他才想起方才被她偷看的手机,她的脸上藏不住事,周时颂知道她在做什么,点开相册一看,果然翻不到那张照片了。 再点开最近删除扫了眼,他缓缓勾起唇角,心想她还挺谨慎。 然而她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备份这种东西。 他就有这个习惯。 再随手点开微/信,检查新消息,周时颂看见一条好友申请,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秒把红点点掉就移开了。 没同意也没拒绝。 他早已习惯。 三十分钟后,他带着刚出锅的鸡蛋土豆饼,推开了对面的门。 客厅拉着窗帘,挡住了倾泻的阳光,昏暗中唯一的光源来自电视屏幕。 汤姆滑稽地追逐着带着帽子光速滑走的小老鼠。 地毯上坐着的女孩神情专注,斑斓的光线映在她白净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亮而专注。 专注到都没听见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直到在她身侧的沙发上落座,她闻到食物的香气,转头,看到周时颂,嘴角一撇,又果断把头转走,背对着他。 被气饱的肚子不争气地饿了。 周时颂递出台阶:“今天的鸡蛋土豆饼很好吃。” 林栖月无动于衷。 “鸡蛋饼很松软,外酥里嫩,火候刚刚好,土豆丝是咸香的。” 林栖月身侧的手指动了下。 “好吧,那我只好自己享受了。”说完,他抬了抬身子,一副准备走掉的样子。 就在这时,眼前闪过一只手,一阵风一样把鸡蛋饼卷走了。 他注视着她咬下第一口鸡蛋饼。 吃下最后一口,她好看的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少年漂亮的眼尾挑起弧度,他慵懒地靠进沙发,神情怠倦,嗓音依然带有少年感的磁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听到八卦,女孩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一丝委屈也没有了,她从地毯上跳上来,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什么什么?!” “有些照片删了没用,手机有备份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完全没有今早在房间里的疏离和极致的冷,林栖月有一瞬间的晃神,她微怔,今天早上的他是幻觉吗? 他第一次流露出那样的神情,似乎很讨厌她,又好像在压抑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怪物,与他平时的形象截然不同,林栖月差点被吓到,出来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尽管有一半是被气的,还有一点是委屈。 现在他恢复了正常,开始清算起未完的旧账。 林栖月一整晚满脑子都是从删掉照片这个源头解决问题,周时颂没过来之前,她坐下来冷静思考了一下,大脑愈发清醒。 “但是你不会发给他们的,对不对?”林栖月弯起嘴角,眸子里立刻闪起狡黠的光。 她思考了利弊,发给他们,对周时颂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照片只能用来威胁她。 靠在沙发里的少年也笑了下,他坐直身体,抬高手臂,娴熟地抚摸了下女孩的发顶,像是在摸学龄前儿童的头,林栖月嫌弃地偏开头,“你不要老摸我头,我长不高都怪你。” 周时颂意犹未尽地收回手,他没有回答她的上一个问题,而是拿出了手机,给女孩看了一个聊天框。 备注是林叔叔,今天早上刚发的。 ——小颂呀,小小这几天乖不乖啊? “乖的。”林栖月抓住少年的胳膊,急急忙忙地说,“我多乖呀,你快回复他。” 果香味伴随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裸露的手臂上,抓住他手臂的那双手白皙滑腻,力道不轻不重地晃着他的手腕。 “乖吗?”垂下的眼睫在冷白的皮肤上打上一层浅淡的阴影,他的鼻尖蹭到了她飞舞的发丝,勾起一阵钻心的痒。 “从今天起,你说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林栖月竖起一根手指发誓,“否则我就天打雷——” 话音未落,竖起的手指被勾住,一阵力 道将它压下去,他按下她随随便便发毒誓的手,嗓音微沉:“夏天雷阵雨是有点多。” 林栖月讪讪地抽回手指,“总之我会乖乖听你话的,你跟爸爸说我很乖好不好?” 那双灵动的鹿眸可怜巴巴地请求着他。 让人产生一种“不答应她的请求就是罪孽”的错觉。 “真的?”他挪开聚焦在她脸上的视线,他知道她满嘴跑火车,一天能画两百个饼,之后做不做就另说了。 “真的!” 周时颂不得不承认,他很受用。 哪怕她用这招跟他撒了无数个谎,他每次还是会清醒地上当。 早上吓到她了,是该弥补一下。 林栖月扒着她的胳膊,紧盯着他在键盘上打出“很乖”两个字,顺利发送后她才松开手,轻轻呼出一口气,软软地瘫倒在沙发上。 随后悄悄瞪了身侧少年一眼。 可恶。 总有一天,她会逃离他的魔爪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奖励下 侧方停车是个难点。 林栖月屏住呼吸看向后视镜,左右打着打方向盘,一点一点调整距离,默默祈祷不要扫线不要扫线不要扫线。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一直到看到后视镜里车身与虚线平行后,她才慢慢停下车,开启左转向灯,挂挡出库。 脚刚踩上油门,语音播报器骤然出声:“错误使用转向灯,扣10分。” 她目光平静,直奔下一个项目上坡起步,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后面的坡道定点起步、曲线行驶、直角转弯对她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这几个项目全部顺利通过。 “成绩合格,请到考试中心打印成绩单!” 听到这个语音,大脑内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林栖月解开安全带,下车关上车门,抬头,蓝天白云映入她湖泊一样的眼眸,心情不错地跑向中心大厅。 她刚进去,看见梦云沮丧地迎了过来,抱住她哇哇叫。 “我真的蠢死了!”梦云握着她的肩膀,满脸懊恼,“你猜猜我在车上待了几分钟?” “五分钟?” “不到两分钟!”梦云说,“我忘记系安全带了!” 林栖月震惊:“你不是考试前还提醒我一定不要忘记安全带吗?” “对啊!昨天教练还跟我们说有人因为没有系安全带挂掉科二,我当时还嘲笑了一番这都能忘,结果我今天就忘了!”梦云的样子看起来想把自己打一顿。 林栖月刚想安慰她,梦云又问她多少分。 她说90,梦云立刻欣喜地说“我就知道你能过!” “你下次记得系安全带,肯定也能过。”林栖月轻轻捏了下她的手。 梦云转眼间就把伤心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跟着林栖月打印了成绩单,走出驾校大厅。 “我听说丁昊今天没来考试。”梦云低声说,“可能是在躲你,他最近应该没有再缠着你犯贱吧。” 林栖月笑了笑,她这几天被周时颂一番折腾,都将这人忘得差不多了,她笑笑:“没有。” “那就好。”梦云感慨,“还好你们不上同一所大学,他想纠缠也纠缠不了。还算清秀的一个男生,没想到这么变态。” 梦云是在驾校认识的林栖月,她只知道林栖月今年高中毕业,一直没问过她将来上哪所大学。 “可以问一下你之后上哪所大学吗?”梦云在南方一座城市读大一,她有朋友在a市读书,林栖月很有可能会是她朋友的学妹。 “应该是a大吧。”林栖月笑了下,阳光在她眼睫上跳跃,瞳孔变浅,她的皮肤像是在发光。 梦云“哦”了一声,揽着林栖月的胳膊走了两步,随后猛然站定,一脸震惊地回过神:“卧槽!” “a大?!”梦云磕磕巴巴的重复,“月月你这么牛怎么一直没跟我提过,我靠太厉害了,我居然跟a大学生一起学车。” 她虽然活泼,总能把人逗笑,但为人一直很低调,从来不谈论自己的私生活,她的男朋友还是正好撞到才被发现的,她自己止口不提。 所以到最后,梦云发现她貌似跟林栖月关系不错有说有笑,可是细细想来,关于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她得知的任何一个有关她个人生活的信息,比如一个顶帅的男友,比如她的顶尖学府学校,都让她吃惊不已。 “亲爱的,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梦云仍然没能回过神,林栖月在她眼里立刻从一个元气美少女变成了天才美少女。 少女露出两个小梨涡,她弯起嘴角:“没有了。” 心里却在回答一个相反的方案。 或许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竹马? 又或者,她的竹马是a省的理科状元? ......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4节 她想了一连串的事情,愤愤地发现全是周时颂的脸。 他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她气急败坏,一个字也不想了。 回到家,林栖月轻车熟路地去周时颂房间拿糖吃。 她推开门骤然闯入,床上躺着的人轻轻闭了下眼睛。 他是该把锁门这个项目提上日程了。 “我科二过了。”林栖月抱着糖罐子,在他开口之前理直气壮地为自己正名,“可以奖励一下。” 说完,她飞快地拆开包装,将糖放进嘴里含住。 先下口为敬。 周时颂开口时发现自己嗓音有点哑,还带着慵懒的睡意,她进门之前,他刚醒过来。 林栖月上午跟他说中午要跟驾校朋友一起在外面吃饭,他就把买来的菜和肉放到冰箱,自己煮了碗面简单当做午饭,吃完就回房间午休了。 “剩下的放回去。”他说。 林栖月乖顺地把糖罐子放回桌子的隔板上。 甜味一路到了心里,林栖月浑身舒畅,她悠悠然地越过床准备离开,余光看见一个眼熟的东西。 “我的睡裙怎么在你床上?”林栖月一边说一边身后去拿。 那件裙角带白色蕾丝花边的淡粉色睡裙,她昨天晚上想穿没找到,竟然跑到了周时颂床上,真是不可思议。 因为她的衣服都交给了周时颂去洗,林栖月还问过周时颂有没有见过这条睡裙,他当时还说没有来着。 她的手刚碰上睡裙的布料,另外一双温热干燥的大手就覆了上去,带着力道,阻挡了她把睡裙拿起来的动作。 “嗯?”林栖月一脸困惑地看向那只手。 “坏了,我就收起来了,回头给你买个新的。” “我上次穿还是好好的,怎么就坏了。”林栖月一脸不解。 越过她的手,他轻巧地把睡裙抽走,放到另外一边,“我洗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林栖月不无遗憾地看了最后一眼睡裙,“可惜了,我还挺喜欢这条的。” 是的,她喜新厌旧,哪怕是睡裙,每一条都穿不过半个月就厌烦了要买新的。 唯独这一条,洗洗换换,她穿了一整个夏天,她甚至觉得这上面都已经染上了她的味道。 在周时颂的催促下,林栖月带着几丝惋惜离开了他的房间,顺便叮嘱他要买一条一模一样的,周时颂答应了。 关上门,房间恢复宁静,周时颂躺在被子里平复略快的呼吸。 他抬手将折叠整齐的睡裙压在了枕头底下。 神情平静地坐起身。 “我知道啦亲爱的爸爸,”林栖月不成人形地躺在沙发上,嘴里含着糖块,声音都黏黏糊糊的,“我厉害吧。” “真厉害我们小小,科二一次就过了。” 一旁,正在敷面膜的苏明卉女士耳朵敏锐地一动,凑到镜头前,发现在果然在吃糖,“不要吃太多糖。” “我今天就吃了一块。” 林承平打圆场,“毕竟我们科二过了嘛,可以奖励一下。” 林栖月嘿嘿一笑,还是她爸跟她心有灵犀。 “都是你惯的。”苏明卉蹬了一脚看着摄像头笑眯眯的老公,她老公反而握住了她的脚,开始帮她按摩。 苏明卉:“……” 她取下面膜,从林承平手里拿过手机,看着镜头里女儿躺得凌乱的头发,扫了眼沙发垫的纹路:“你在小颂家呢。” “嗯,他在卧室睡觉。” “小小,我跟你说,你不能什么 都让小颂帮你做。“苏明卉注视着她乱转的眼珠,“衣服是你自己洗的吧。” 通俗来讲,内衣内裤也算是衣服的范畴。 “是啊。”林栖月张嘴就说。 “是只有内衣内裤是你自己洗的吧。”苏明卉一语道破。 林栖月眨眨眼,“反正都是放洗衣机嘛。”她就是不想自己拿去晾,一件一件麻烦死了,干脆都交给周时颂,反正他晾自己的,一件也是晾,多件也是。 苏明卉:“我就知道。”她不得不唠叨几句,“你已经成年要上大学了,要学会独立生活懂吗?爸爸妈妈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小颂也是。” 一旁林承平张张嘴,想插嘴,被苏明卉一个眼风扫过,他又把嘴闭上了,专心给老婆按摩腿部肌肉。 “那你们还给我和他租一套房子。” “这不是想让你们互相照顾一下吗?这跟生活能不能自理不一样。”苏明卉气得不轻。 眼看着母女俩就要吵起来,林承平忍着眼刀开口,“好了好了,谁说我们小小没有自理能力,自己在家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对不对?” “对!”林栖月嘎嘣嘎嘣嚼着糖块,“没有周时颂我照样活的好好的。有扫地机器人你还会自己用扫把扫地吗?如果没有了,照样会用扫把。” “就你会贫嘴。”苏明卉越听越气,“而且,你怎么说小颂呢,有把人说成扫地机器人的吗?没礼貌。” “打个比方啦。”林栖月巧舌如簧,“如果他需要扫地机器人,我也可以当他的。” 苏明卉:“人家才不会像你这样。” 林承平终于获得了手机的使用权,他岔开话题,“等考完驾照可以跟朋友一起出去玩玩,一定要去安全的地方,随时报备,知道吗?爸爸妈妈很爱你。” “知道啦。”林栖月糖都化完了,唇齿间都是蜜意,“我也最爱你们了!” 通话结束后,林栖月收到了爸爸发来的奖励红包。 [转账8888元] [爱你爸爸!!!] “转了多少?”酒店里,苏明卉问了一嘴。 “八千八。”林承平如实汇报。 “再加一万吧。”苏明卉道。 林承平立刻执行。 [转账10000元][备注:妈妈吩咐的] [我爱妈妈!!!] “嘴硬心软。”林承平自背后抱住老婆的腰,在她耳边低笑。 “你不觉得她太依赖小颂了吗?”苏明卉沉思着,“租一套房子真的好吗?我开始怀疑了。我都担心小颂烦她了。” 林承平吻了下她的脖颈,“不会的。” “不会什么。” “依我看,小颂并不会烦她。我帮你洗衣服做饭不都很开心吗?”说话间,他的腿搭了上去。 “这能一样吗?”苏明卉蹙眉,“俩孩子八字都没一撇呢,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也许他们会各自成家。” 林承平笑了笑:“至少现在我看得准。孩子们的事就留给孩子们自己解决吧,相信小小,她会处理好的,也会长大的。” 苏明卉侧头瞪了他一眼,“就你会当和事佬。” “我们还是先解决一下我们的事情吧。”男人吻住了她。 。 “热烈庆祝我们林小小同学成为一名新手司机!”贺杨举起橙汁,这架势,不知道的,以为里面是香槟。 “别半路开香槟啊。”林栖月说,“我才刚过了科二。” “科三科四简单多了,一科学一天就过了。”贺杨说完,用胳膊杵了一下旁边的周时颂,“是不是啊颂儿。” “好好说话,别恶心我。”周时颂怼了他,夹了一块虾滑,顺手放到身旁林栖月的碗里,“科三科四是不难。” 吕依童反对:“我科二一次就过了,科三考了两次,我觉得科三更难。” 四人小组得知林栖月通过科二考试后,说什么也要来海底捞庆祝,吕依童还煞有介事地买了一个蛋糕,不知道的还以为过生日呢。 海底捞的店员都差点跑过来唱生日歌。 吃到一半,林栖月去小料台重新调一碗调料。 小料台人很多,林栖月挤进去一只手拿了小碗,站在一旁的水果区等候空出来的位置。 她正思索着要不要多放一点麻酱,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妹妹?” 林栖月以为听错了,她转头一看,没听错,是酒吧的调酒师兼老板。 她一脸吃惊,这么巧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胸肌吗 “好巧。”叶焕先开了口,“没想到还能碰见你。” “我也没想到。”林栖月前面空出一个位置,她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跟叶焕挨着,她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跟朋友一起来的?”叶焕笑着问,他向碗里加了些小米辣,扫了眼女孩的手臂,已经看不见伤口的影子,“最近还好吗?” “嗯。”林栖月点点头,显然这里不方便叙旧,她迅速加好调料,退出了包围圈。 叶焕也紧跟着出来了,他用空着的手用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然后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说到底,酒吧事件,老板也算受害者,林栖月对他没有怪罪,反而认为他很直爽,于是他没有犹豫地开口,“林栖月。栖息的栖,月亮的月。”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5节 “好美的名字。”他微笑着赞赏。 林栖月好奇地拿出名片看了眼,与此同时,叶焕告诉她名字,“叶焕。” 短暂地交流几句后,林栖月回到了座位。 “我碰到了一个熟人。”林栖月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说。 “谁啊。”三双眼睛同时望向她。 “酒吧老板。”林栖月说完,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的周时颂,他神情如常,她继续说,“是不是很巧?” 更巧的是,叶焕就坐在他们斜前方那一桌。 周时颂抬眸,正好跟叶焕对上视线,后者礼貌微笑着朝他招招手,周时颂眼底掠过一丝阴影,冷着脸垂下眸,显然不愿意搭理对方。 而对面,林栖月开始正眉飞色舞地讲另一件八卦,三个人说着说着就笑了。 坐在叶焕对面的,是陆成文。 “哥,你跟谁打招呼呢?”陆成文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腮帮子鼓鼓的,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视线回过头。 “卧槽!”陆成文差点被牛肉噎死,他赶紧抱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酸梅汁才顺下去,“学弟居然在这里?!” “嗯,我刚刚碰到他妹妹了,然后发现他也在。” “他有妹妹?!” “挺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叶焕点点头。 周时颂的妹妹,不敢想有多漂亮,陆成文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脸。 于是一顿海底捞的功夫,他往返了四趟卫生间。 中途还跟周时颂打了招呼。 坐下来后,陆成文心脏怦怦直跳,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孩的脸。 火锅热气升腾弥撒,女孩撑着头,白气为她精致的五官蒙上一层半透明的纱,黑发温顺地披在肩上,衬得她愈发白皙动人。 “他妹妹多大啊。”陆成文忍了一会,没忍住问对面的叶焕。 叶焕思索几秒,“可能跟周时颂一样大?” “不知道她上哪所大学。” 叶焕一眼就看出表弟在想什么,那个女孩的确有让人一见钟情的魅力。 清纯柔弱的外表,像一掐就碎的柔嫩花瓣。 “要是你喜欢上了她,那你就完了。” “为什么。” “想追她的人估计会排到巴黎。” “那倒也是。” 陆成文不是没有旁敲侧击过周时颂的私事,每次问到,他都会轻巧地避开话题,聊正在做的项目。 因此陆成文不知道周时颂还有一个同龄的妹妹,也不会拿这件事去问他。 。 “以后少跟叶焕那种人接触。”周时颂坐上驾驶位,在林栖月系安全带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句。 “为什么?”林栖月问道。 “不像好人。”一想到叶焕带着笑跟林栖月有来有往地说话,他心里就有股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你眼里的男的除了你都不像好人。”林栖月有点困,车子一启动,她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林栖月依然记得高二那年,隔壁班的一个男生给她写了一封情书向他表白,周时颂得知后顶着一张冷淡的脸说了同样的话。 前面出现红灯,周时颂停下车,偏头看向副驾,女孩眼睫安静地颤动两下,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车内一片寂静。 对面车灯的光打进来,悄悄爬在她的脸庞,许是靠着的姿势不舒服,她的眉心微蹙着着,周时颂侧眸凝视良久。 后方轿车发出鸣笛,提醒他,已经绿灯了,该走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开。 她说得不错,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包括他。 同为成年男性,周时颂能看出来有些落在她身上的男性视线带着赤裸裸的欲望,那眼神让他感到恶心。 有些人看她,就像是在看未来的女友。 他们配吗? 又一个红灯。 周时颂停下车,一旁的女孩动了两下,耳侧的发丝有几根飘到鼻尖,周时颂伸出手,将她的发丝拨正,撩到耳后。 林栖月今晚说了一箩筐的话,还跟吕依童滔滔不绝地计划着拿完驾照之后的游玩计划,到车上后,隐藏许久的疲惫才钻出来,她一路睡到了车库。 “小小,到家了。”少年磁性的低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格外清晰,他叫了一声,副驾的人一动不动。 抬起的右手准备打个响指,放到她耳边时又垂了下来。 轻抚在她的发顶,摸了下她的头发,她依然没醒。 周时颂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打开门。 俯身靠近,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清香,他伸长手臂,抬起她的胳膊,按开了安全带的卡扣。 安全带解开了,他依然维持着俯身的动作,鼻尖跟鼻尖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呼吸纠缠在一起。 少年墨色的眸子沉不见底,长长的眼睫垂下,他低声在她耳边,“小小。” 林栖月梦到了小时候,阳光绿叶和蝉鸣的交响乐下,她吃完西瓜,倒在躺椅上睡着了。 耳边依稀响起了她的名字,眼皮太沉,她睁不开眼睛。 她听到那道声音温柔地说“宝宝醒醒,我们去床上睡。” 四岁的林栖月便抬起了胳膊,嘴里含混不清地喃喃,“抱抱......” 很快,她被抱了起来,睡梦中,小林栖月自然而然地抬高手,搂住了妈妈的脖子,亲昵地靠在她怀里,舔了舔嘴唇。 妈妈怀里香香软软的,很舒服。 咦?怎么跟梦里的不一样。 林栖月微微蹙眉,她靠着的胸膛,是坚硬的,味道也跟妈妈的不一样,是一阵熟悉的松木冷香,微沉,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侵略感。 坚硬中又带着些紧致的弹性,是胸肌吗? 怀里的女孩下意识地用脸蛋蹭了下脑袋,周时颂单手抱着她,反手关上车门,这一蹭,让他身体微僵一瞬,白日里的镇定荡然无存,他眸光不稳,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大步进了电梯。 窗外漆黑如墨,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是阴天。 在走廊犹豫两秒,他解锁了林栖月家里的门,抱着她进了房间,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她刚适应,就被换了环境,女孩低声哼唧了两句。 很轻很细,像被小猫的爪子挠了下。 “轰隆”一声巨响,暴雨撕开了夜幕,灌进了这座灯光闪烁的城市。 少年站在床上,灯光下,他修长的影子落在宽阔的地板上,垂着身侧的右手,食指随着雷声,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下。 “轰隆隆——” “哗啦啦——” 噼里啪啦地敲击着落地窗的玻璃。 床上,女孩睁开了眼睛。 “周时颂……”她揉揉眼,从床上了起来,脑袋还是昏昏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睡觉吧,”少年视线落在她身上,“我先回家了。” “下雨了。”林栖月朝窗外看了眼,她又看向了周时颂,他脸色苍白,唇色也很淡。 “嗯,刚刚下的。”周时颂走到床尾,把被子拎起来,盖到她腿上,“你睡吧。” 这雷声一响,林栖月已经清醒了大半。 她仔细观察着周时颂的脸,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外别无异样,动作也很从容,可她还是爬了起来,穿上鞋抱住被子。 “去你家睡吧,我跟你一起。” “不行。”周时颂抽走她的被子放回床上,语气不容置喙,“在你房间睡。” “可是我怕打雷。”林栖月有模有样地瑟缩了下身体。 眼里的平静出卖了她。 周时颂轻轻掐了下她的脸蛋,很软,他垂眼与她对视,微笑又笃定,“你不怕。” “乖乖睡觉,我会锁门的。”周时颂替她关了门。 黑漆漆的走廊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笑容敛起,他唇线绷直,一张俊美的脸上毫无血色,眸光冷得可怕。 指尖颤动几下,他强撑着精神洗漱完毕,关上卧室的门,滑坐在床侧地毯上。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没入黑暗之中。 黑色碎发湿润,贴着额角。有水珠滑落,顺着脸部流畅又起伏的线条,挂在高挺的鼻尖上,挂在眼睫上,挂在下巴上。 雨声越来越大,爆炸似的雷声也没有要停的意思,他胃部一阵痉挛,耳边只剩下电闪雷鸣和漆黑空旷房门紧闭的小屋。 凝滞的空气中充斥着腐烂的木头和杂草的味道。 他用力拍打着门,无人应答。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 “我真的好害怕。” “救救我救救我……” 无论如何撕心裂肺地哭喊,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6节 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很烫,滑落在锁骨上。 好冷,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无尽的黑暗将他吞没,他死死盯着的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他闭上了眼睛,却不想去几厘米远的抽屉里拿出药瓶,像是在自虐。 突然,一道光照射在他薄薄的眼皮上,有些刺眼,少年睁开眼,发现门开了,光倾泻进来,一道匆匆脚步声朝他扑过来,他转眼间被拥入了一个香软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 人要码字,猫卧在键盘上不让人码字,人好猫坏! 第13章 只要她 五岁那年认识周时颂后,她一直认为他是万能的。 这个世界上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 他冷静沉着什么也不怕。 即便是那次被欺负,他也没掉一滴眼泪。 还对她唯命是从。 她骄傲地将周时颂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说他是我的。 幼儿园的作业,没有他不会的,每个他能拿到满分,被老师奖励小红花。 他个性独立,除了跟林栖月外,几乎不与别的小朋友主动交流。 而林栖月是孩子中的小霸王,什么活动中都有她忙碌奔波的小影子。 周末的一天下午,林栖月组织了几个小朋友一起在楼下玩捉迷藏,她和周时颂一组。 扮演猫猫的小朋友开始倒计时,林栖月拉着周时颂的手腕就往附近的一栋楼里钻。 林栖月非常有经验,她拉着周时颂进了地下车库,穿过一排颜色各异的车,继续直着往前跑,跑到最前面有一个小通道,林栖月踌躇满志地拍了下自己的胸脯,对周时颂说,“这里绝对不会被发现。” 她拉着周时颂推开木质的门,进了这个小房间。 进去后她小心翼翼地把门原封不动地关上。 里面只有几张桌子和椅子已经一些杂物,很空旷,灰尘在半空飘荡。 “等一会儿到时间了我们就出去。”两个人蹲下来,林栖月怕周时颂跑丢,一直握着他的手腕,蹲下来后她松开了,自己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轰隆——”一道沉闷的声响从穿透了墙壁,重重地砸进这个空旷的杂物间。 “好像下雨了!”林栖月一脸惊喜地回过头,她喜欢下雨天,每次下雨,她都会穿着雨鞋和黄色的小熊雨衣到楼下踩水坑,爸爸在一旁鼓掌拍照说我们小小好厉害呀,妈妈拿到视频会发朋友圈配文宝宝今天很开心。 她准 备脱口而出的旺盛的分享欲在转头的一瞬间卡住了。 干净到有洁癖的周时颂坐在了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地面上,膝盖弯着,小男孩抱着头,埋在膝盖里。 林栖月愣了下,飞快地跑过去,一脸焦急:“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周时颂抬起脸,努力朝她摇头,林栖月发现,本就很白的小脸变成了惨白,眼睫上挂着的不知道是冷汗还是泪水,额头的黑发全部湿掉了,嘴唇也毫无血色。 林栖月吓坏了,几乎要哭出来,“周时颂!周时颂!你不要死呜呜呜。” 她抱住他的头,泪水染湿了他的发顶。 六岁的周时颂浑身都在抖,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雷声恐怖的黑暗,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像那次一样昏过去,但是没有。 抱着他头的力道很紧,她的身体是热的,她抱着他,提醒着他这里不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有被关在这里,他只是在玩游戏。 和一个总是带着两个小梨涡的女孩玩游戏。 那天,林栖月从父母口中得知了一个情况。 “之前受过刺激,患上了黑暗幽闭恐惧症,这些年一直在治疗,已经有好转了,独自在黑暗的房间里不会发作,这次大概是因为环境的复刻,所以发作了。” 林栖月偷偷从饭桌上听到,她没在周时颂面前提起过,当做不知情,之后每次打雷,如果他单独在家,她都会找借口去找他玩。 一直持续了十几年。 周时颂走后,林栖月在房间里听着一阵阵的惊雷,愈发睡不着,她脑子里全是杂物间那个抱着头发抖的小男孩。 “算了。”林栖月爬下床,自言自语着推开门,“去看看他锁没锁门。” 他房门紧闭,屋内漆黑又宁静,林栖月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她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年坐在地毯上,额头抵在膝盖,湿漉漉地碎发正在滴水,苍白到透明的皮肤,蓝青色的血管,像打碎的精美的花瓶,破碎又美丽。 林栖月大脑一片空白,惊骇涌了进来,她冲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抱住了他的头。 “没事了。”像诱哄小孩子的手段,她抚摸着她的头发、肩颈,后背,安抚着他。 他比她高大许多,林栖月自然无法完全将他抱进怀里,她感受到,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 她看不清他的脸,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凝在她身上,少年曲着长腿,女孩就蹲在她腿边,一遍一遍告诉他,这里是安全的,有她在。 他长睫微动,心跳渐渐加快,窒息感重新将他吞并,然而他知道,这跟刚才的不一样。 是因她而起的窒息感,甚至比他发作的症状更为强烈。 被她触碰到的皮肤痉挛,一股电流沿着脊椎往上爬。 他只有两个选择。 推开她,或者,抱紧她,让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我记得你的药好像在——”感受到他身体渐渐平和,林栖月想起她之前在他房间见过类似的药,白瓶的,在一个抽屉里,林栖月松开手,尚未转身。 在抽离的那刹那,林栖月手腕一紧,他被一股更大的更冷的力道包裹住,他在那一瞬间,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将她攥进了怀里。 骤然间坠入一个坚硬温热的怀抱,林栖月都没反应过来,她一脸茫然,整个人被圈进了他双腿之前,后背能听到他跳动的心脏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她。 “不要走。”少年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埋进他的发丝,嘴唇紧贴着她的耳朵,显得脆弱又可怜,他低声祈求,似在祈祷,“不要走。” 手腕被攥得生疼,身体也被牢牢束缚住,林栖月怀里从后面往前看,只能看到周时颂的后背,看不到他怀里还有个人。 她定定神,怀疑他在混沌意识里把她当成别的什么东西了,她决定好人做到底,扮演这个角色。 “我不走。”她轻声说。 也许,他把她当成妈妈了?林栖月琢磨着。 “嗯。”他埋在她肩窝,一动不动。 手腕终于被松开,林栖月松口气,还没能起身,就被他长臂禁锢住她的腰,林栖月垂眸看到他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她无奈地叹口气。 这下好了,更走不了了。 他知道,从她推门而入抱住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停止了发作,而林栖月不知道这一点 他卑劣地,想将这一刻延续更长时间。 想像小时候一样,躺在一张床上,抱着她睡觉。 那时候他太小,只知道跟她在一起很舒服,现在他已经长大,很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 彻底地拥有她,占有她。 肮脏又龌龊的想法。 他鄙夷地审视自己。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个人彼此纠缠的呼吸声。 他不动,林栖月也不动,他的手臂收紧,林栖月有点慌。 她只穿了条单薄的睡裙,隔着布料,触感格外清晰。 林栖月能看到他手臂上凸起的青筋,蜿蜒盘旋,犹如冰冷的蛇。 她的体温逐渐过渡给他。 呼吸如同被剥夺,一股异样的感觉浮现出来,她还没摸清个所以然时,禁锢住她的力道骤然一松,周时颂松开了手。 他像是被烫到了。 林栖月微怔,她回过头,看到少年睁开眼睛,黑眸中是一片沉静,嘴唇也恢复了血色,林栖月瞧着,却莫名生出几分恐惧来。 “好些了吗?”她活动了下酸软的胳膊,从地毯上起身,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没事。”他像触电一样躲开她的目光,下达了逐客令,“你回去睡觉吧。” 林栖月隐隐有些不放心,尽管窗外雨声渐渐停了,雷也不响了。 “你可以吗?要不我今晚陪——” “不用。”恢复正常的他冷酷打断并回绝了她的提议,他定定神,打开了床头灯,一股暖黄的灯剖开黑暗。 他站在背光的地方,好看的没有一丝瑕疵的五官都充斥着冷意,仿佛那良久的破碎感只是一场梦,他披上了一层淡漠散漫又坚不可摧的外衣,拉开了门。 林栖月还是认为他有点不太对,可又思索不出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她站在门外恍然,暗骂真心喂了狗,这个周时颂果然是个“用完就丢”的主。 才被她“治”好,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推走了,亏林栖月还盼着他脆弱时分说几句真心话呢。 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时,她握住门把手,骇然回眸,一个恐怖的猜测冒出来。 她发现了他的秘密,还亲眼看到这个倨傲清冷的天之骄子最脆弱的一面,他不会提刀出来,将她灭口吧。 一阵凉飕飕的风吹在她的脖子上,林栖月一慌,赶紧推开门,加快脚步回到了自己家里。 钻进被子里,身体松懈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到身体的酸软。 被他圈住的腰,握住的手腕,触感仍然残留在身上,回想到周时颂让她离开的那个神情,林栖月抱着抱枕莫名打了个冷战。 她不敢深究。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7节 那眼神,看起来想要吃掉她。 他想要吃掉她,他想要把药扔掉,他不需要药了,只要她。 少年躺在床上,额角汗珠滚落,脸色极白,带着忍耐的不适。 他紧紧闭着眼睛,眉心微蹙,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一遍遍重复她的名字,让神经错乱,让大脑以为抱着的是她,而不是她“意外丢失”的睡裙。胸膛剧烈起伏。 无边无际的恐惧被另一种恐惧代替,荒谬又真实。 白日里,他扮演体贴庄重的正人君子,以长辈口吻教育她男人很危险,到了夜里,君子的皮囊随着他脱下的外衣被撕掉,他只想做这个下作的坏人。 月光尚未爬上肩头,毛骨悚然,这个阴暗、下流的他几乎要将他彻底取代掉。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在周六哦小宝们~ 第14章 想不想 “你真打算住宿舍啊。” “噗呲”一声,易拉罐被拉开,吕依童插上吸管,咬进嘴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柄操作,听到林栖月“嗯”了一声,她诧异地 说,“我还以为你当时开玩笑的。” 林栖月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怪物,操作手柄,敏捷地打掉一个,她嘴里含着糖块,黏黏糊糊地开口,“我都已经开始买宿舍四件套了。” 她说着把手机捞过来,兴致勃勃地指着几套四件套的图片问,“哪个好看?” 吕依童扫了两眼,就着直觉指了一个,她仍然有些惊讶,“a大是几人间来着?” “四人间!”为表明自己的决心,林栖月早已做好全套攻略,回答这话时就像上课老师点名举手一样。 “你之前住过宿舍吗?” “没有。”从幼儿园开始,林栖月和周时颂都在同一所学校上学,那个时候,他们两家父母合伙开的公司正值发展上升期,每天都泡在会议室和往返飞机上,一直都是两家的司机轮流接送。 林栖月是有一丝隐忧在里面,她甚至上网浏览了不少有关大学宿舍生活的帖子,在发现大部分帖子都是宿舍矛盾后她又隐忧了。 舍友好不好相处?洗衣服方不方便?有没有门禁等等。 “不管怎样,我肯定是要住的,我不要跟周时颂住一起了。”林栖月抱着糖罐子抱怨,“他们都觉得我离了周时颂不能活了一样,我就要证明我自己。” “好好好,我相信你。” 林栖月坐在地上,放下手柄,抱着糖罐子的手搭在膝盖上,她下巴搁在上面沉思着。 昨晚他犯病的样子历历在目,好歹十几年的交情,她倒也不会丢下他不管,大不了打雷下雨天回去住住好了。 她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完好无损,没有被灭口,如释重负地下床去洗漱。 在自己做点炸厨房产物当早餐和去对面找不知会不会继续将她灭口的周时颂之间,林栖月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早上八点准时醒来,八点半去周时颂家里。 林栖月悄悄将他卧室门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左右瞄了下,床上有起伏。 他果然在睡觉。 林栖月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轻车熟路地走到放糖罐子的隔板上,手指刚触碰到罐子边,床上就响起一道慵懒低沉的嗓音。 “干嘛呢。” 林栖月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吓死我了!”林栖月抱起罐子往床上瞪了一眼。 发丝有些凌乱,还带着朦胧的睡意,眸光很平静地注视着她。 “你不是在睡觉吗?”林栖月背过手,朝着门外挪动步子。 “只许吃一颗。”他淡淡道。 还能管着她吃糖,说明他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他看起来恢复如常,昨晚的他,仿佛是一场离奇怪诞的梦,林栖月有片刻失神。 也许谁都不愿意让别人发现自己脆弱的一面,往往在事情发生后,他们会当做无事发生,再提起是一种残忍。 林栖月主动将昨晚的记忆抹除掉,就当作她快乐人生中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 她脑子里不想装太多烦恼。 “我就吃一颗。”林栖月乖巧地点点头,背着手走出门,到了门口,她扒拉着门,朝他嘿嘿一笑,“你想吃早餐吗?” 周时颂无奈地闭上眼,“我一会儿起来做。” 林栖月心满意足地退出房间。 不知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她在卧室的小阳台又瞥见了她睡裙的一角。 不是坏了吗?怎么还在他卧室?林栖月满腹疑虑。 当然没疑虑太久,因为她坐到沙发上,开始研究吃哪个口味的糖了。 之后的一切都跟每天的日常一样,两个人都默契地只口不提昨晚发生的事。 林栖月出卧室后原本想问问睡裙的事,结果像是吃了失忆糖,舔了一口就忘得干干净净了,脑子都成甜的了。 “想什么呢。”吕依童轻轻弹了下她脑袋,林栖月捂住头躲开,跟她说,“在畅想我的大学生活。” “童童,你说我大学会不会谈一段浪漫的校园恋爱啊。”林栖月满眼星星,满脸期待地抱着吕依童胳膊,脸蹭在她卷发上。 吕依童想起情诗男那事,问她,“你不怕再遇到上次那样死缠烂打的烂桃花吗?” 林栖月抽回手,她抱着手臂思索了一下,这样的烂桃花的确让人糟心,不但影响她遇到真命天子,还惹人心烦,真是两全其坏。 她说,“这个世界上总有正常的男的吧。” 吕依童对自己略显be的cp念念不忘,“我觉得周时颂就比较正常,我说人品,其他的是超于常人。” 林栖月一听到他的名字,心里就咯噔一下,猛然想到昨晚他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的窒息感,两个人挨着明明的极热的,林栖月却冷得瑟缩了一下。 “他不算。” 吕依童失落地叹口气,“那好吧。” 她为林栖月出谋划策,“a大应该也有很多高智商帅哥。” “我也觉得。”林栖月撑着头,若有所思,她对新奇丰富的大学生活充满向往。 吕依童拿起手机回了几条消息,林栖月开始拆薯片包装,难得不用学车的一天,林栖月都想把零食柜搬到游戏房里面。 “对了!”吕依童惊叫一声,刚刚林栖月说想谈恋爱倒是提醒她了一件事,“昨天有个朋友看了我朋友圈的合照,说想认识你,我说我问问你的意见。” 糖才化完,林栖月放进嘴里薯片,咔哧咔哧嚼着,又把薯片递给吕依童,问了个她最关心的问题,“帅吗?” 她选择男朋友的标准里面,首先颜值要过关,否则其他一切都免谈。 吕依童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她迟疑两秒,“中等偏上?” 帅不帅是个很主观的东西,而往往具有对比性,林栖月每天都对着一张周时颂的脸,一对比,其他人都显得惨不忍睹。 “那算了。”林栖月拒绝认识,“要是帅的话,你肯定不会犹豫后才说的。” “你想找多帅的?” “嗯......”林栖月仔细琢磨了一会,她很想找一个标杆,就比如大家说希望我的男朋友像某某明星一样帅这种,可惜她不追星,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是周时颂的脸,她犹豫着说,“周时颂那样的?” 吕依童:“.......”您这标杆有点高了哈。 最先接触的就是顶级帅哥,谁还能入您的眼。 “那你——” 吕依童只说了两个字就被林栖月打断,“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我不会跟他谈的。” 吕依童闭上了嘴巴。 几秒钟后,她又开始感慨,“有人想通过我认识周时颂,又有人想通过我认识你,我都快成你俩中介了。” “以后你就说你不认识我俩。”林栖月觉得有点好笑。 “滚吧。”吕依童也笑了。 吕依童说的话引起了林栖月的注意。 有些人只有见了她的照片,就想认识她,这不是见色起意吗。 这种人十有八九不是好东西。 上次丁昊的事情给了她一个教训,死缠烂打的男的太可怕。 要是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就好了。 她偷偷用利用周时颂假扮男友,这才逼退了丁昊。 如果有第二、第三个丁昊呢。 她还能这样饮鸩止渴吗,如果被拆穿了那更是不得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傍晚,林栖月照旧跟楼下的双胞胎一起打羽毛球。 跟俩小孩聊天的时候,灵感突兀地降临了。 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逐渐成型,只有尚存风险。 如果她说服周时颂帮他呢。 她想到那次问了删照片偷偷拿他手机,不小心瞥到有女生试图认识他,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也许他也处在同样的困扰之中,正在寻找解决的方法。 这么两全其美、一箭双雕的主意,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太完美了!就这样决定了!她可真聪明呀! 她一拍大腿,“嘶”得一声叫了出来,痛死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8节 太激动,一不小心拍到球拍上了。 上楼后,林栖月组织好语言,径直到了周时颂家,他没在客厅。 晚上八点,这个时间,一般是他的健身时间。 专门有一个房间被用作健身房,里面有不少健身器材,比起室内健身,林栖月更喜欢打羽毛球。 “周时颂?”林栖月推开健身房的门,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人。 难道已经睡了? 卧室门半开着,她走进去,浴室的门刚好打开。 周时颂围着一条浴巾,堪堪遮住下半身,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清晰分明,水珠顺着锁骨往下,从人鱼线流进浴巾包围之处,黑发潮湿,五官立体优越,皮肤呈冷白色。 林栖月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一次诡异地被这句身体吸引了,联想到她今晚准备提的请求,脸蛋微红。 没等他开口,林栖月逃也似的跑出去,“你先穿上衣服,我有话跟你说。” “至于么。”他睡觉的时候,她不是也见过很多次吗。 房间内,少年哑然失笑,良久,收回视线。 他擦干身体,换了一套宽松的灰色居家服,到客厅后,发现林栖月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耳根泛红。 以前她可没这么害羞。 周时颂挑挑眉,在她身边坐下来,“想说什么?” 嗅到了同款洗发水的清香,林栖月坐直身体,手指有些不安地摩挲着膝盖,她定定神,将在卧室看到的那一幕甩出大脑,转头看向周时颂,“你想不想谈恋爱?” 少年目光缓缓落到她脸上,眸色瞬间深了些,他笑了笑,向后靠在沙发里,慵懒散漫,“那要看跟谁。” 如果是其他女生这样问,他会猜测对方可能是要跟自己表白,然后会在几秒内打好婉拒的腹稿,随时准备说什么。 但这个是林小小。 一切皆有可能。 林栖月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那如果你不喜欢的女生跟你表白,你是不是会很困扰?” 那双透明玻璃珠一样的眸子里写满了期待,周时颂知道她想要自己点头的回答。 他微勾唇,“不会。” 不对。 林栖月咬牙,握紧拳头,却看不出攻击性,她紧盯着他,“我觉得你会。” “那好吧,我会。”他好奇她的目的。 铺垫好了,是时候抛出真正的目的了。 林栖月抛出诱饵:“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让你免除这种困扰,你想不想尝试?” 他如有所思,点头,“什么办法。” 女孩伸出两根手指,戳戳他又戳戳自己,“就是这样,我们可以假扮男女朋友。” 少年表情微沉,眼眸幽深。 林栖月瞥他一眼,耐心补充,“等你遇到你真正喜欢,或者我遇到我真正喜欢的人时,我们就解除这种关系。怎么样?” 说完,她满意地看向周时颂,认为他一定会爽快答应。 却意外发现对面神色有些阴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烫着她一样,她心脏揪了起来。 前面一句,周时颂还能悠悠然跟她玩笑,听完后面一句,他莫名有些不爽起来。 有些字眼刺激到了他,那根名为的理智的弦几乎要崩断。 从逻辑上讲,这句话有漏洞,并不公平,然而此刻他不想管这些。 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他缓缓弯起嘴角,语调也是慢悠悠的,却不容置疑。 “过来。”他说。 不安在林栖月心里上下起伏,她握紧的拳松开,捏住衣角。 她明明就在他身边坐在,还要怎么过来?坐他腿上吗? 两人大腿相隔一拳的距离,林栖月瞄他一眼,硬着头皮往左边挪动了一些。 大腿挨着大腿。 她仰起脸,少年垂着眼睫看她,好看的脸在眸中放大。 他的视线摩挲着她的唇,漂亮红润,看起来很软,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洁白的牙齿和肉粉色的舌尖。 他压制住冲动,在她茫然的注视中缓缓开口,字音低沉清晰。 “吻我。”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哦,会掉落万字大章和红包雨,不要错过啦~ 第15章 疯了吗 林栖月瞳孔骤缩,她呆愣着停顿了片刻,就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却被一双温凉有力的大手握住手腕。 那种被蛇盯住的惊悚感觉再度袭来,她头皮发麻,耳边一直在反复回响着他低沉清晰的嗓音。 吻他? 怎么可能?!他疯了吗?!! 那可是她的初吻。 如被雷击中,她大脑一片空白,想谴责他,却一个词也想不出来。 手腕还被他牢牢攥着,他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要逃离这个疯子。 “你有病!”林栖月疯狂检索词汇,痛骂他,“变态!下流!无耻!伪君子!” 在外面装作清冷疏离的高岭之花,怎么能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来!亏她这么关心他,把他当做这么多年的好朋友。 林栖月气得发抖,来回换着不一样骂了他一顿后还不解气,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打他。 他没有躲,任由她发泄自己的怒火,她力气不小,重重地锤在他肩头、胸口,痛感让身体有触觉。 他仍然攥着她的手腕,怕她挣脱,怕他跑掉,说出口的话不可能收回,他第一次失了分寸。 理性能控制绝大多数的行为,遏制住冲动的想法,使人表现得像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正常人。 刚刚那一刻,在听到她的那句话时,理性被彻底取代。 他一脸平静,看着她挣扎,心脏上多了些细密的针眼。 林栖月打得手掌生疼,终于消停下来,手腕被抓着,她站不起来,坐在沙发上斥责他:“你松开我。” 她不再闹了,周时颂仍然沉着,他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挂上一副善解人意的微笑,他像一个温静的长辈,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冷静了吗?” 林栖月还在气头上,扭过头不理他。 周时颂轻笑一声,晃了晃她的手腕,他接着上一句话,循循善诱,“不会接吻,怎么假扮男女朋友?” 大脑瞬间被击中,林栖月微微错愕,仍然背对着他。 发泄一通后,的确冷静多了,她开始思索他说的话的合理性。 对哦。 电视剧的男女朋友都会牵手接吻的。 另外,他说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他答应她的建议了? 她很想扭头问他“这么说你答应了?” 可是这么问又显得她甘拜下风,在冷战中自愿认输一样,她才不要。 如果她认输了,那么刚才她又骂又打的样子倒显得矫情起来,林栖月不吭声。 空气一时凝滞起来。 周时颂也不出声,指腹轻轻在她手腕上摩挲着,他松了力道,虚虚握着,她也没有挣脱,他弯起嘴角。 “你觉得呢。”他低声开口,询问她的看法。 这下林栖月再转过身就是理直气壮的了。 她不忘再指责几句他言语的不合理性,“就算是这样,那你也不能那么突然,我还以为你……” 她瞄他一眼,他神色如常。 到底是谁的想法更下流?林栖月想,如果周时颂这样怼她,她就继续生气,可是他没有,他承受了她的指责。 跟方才承受她的谩骂和击打一样。 “是我唐突了。”他果断地垂下眼,低头认错。 林栖月彻底泄气了,这场战争,赢得有些太轻松。 林栖月向后靠在沙发上,瞥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她。 似乎在等她开口。 林栖月仔细想想,他说的话没错,可是,她摸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眼周时颂的,耳根瞬间就红了。心跳加速。 接吻。 每次电视剧看到主角接吻的片段,她都会脸红心跳,比主角还激动地“啊啊啊啊”。 真轮到自己了…… 她胸膛蔓延出羞耻,她以为接吻还距离自己很遥远。 四片嘴唇碰到一起,真的会导致肾上腺素飙升吗?会激动兴奋心跳加速吗?会闻到彼此荷尔蒙的味道吗?会像网上说的一样腰酸腿软吗? 渐渐地,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9节 她对未接触的过的新奇事物一向很有探索欲。 周时颂很有耐心,静静地等着她。 可是—— 林栖月踟蹰着,一向都很有挑战精神的她竟然产生了微妙的退缩想法。 她有点紧张。 这 可是她的初吻啊。 就要这样白白葬送吗。 时间在空气中一点一滴的流逝,夜晚安静无声。 似乎没了耐心,周时颂从沙发上忽然起身,眸光从她身上擦开,“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说完他就准备转身离开。 来不及思考,身体在那个瞬间做出反应,她本能地抓住一切即将逝去的机会。 她拽着她衣服站起来,纤细的手腕圈住他的脖子借力,一咬牙一闭眼,踮脚吻在了他唇上。 长长的睫毛在颤抖,上面轻盈地坠着她几分钟前为了控诉他挤出的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触感温软。 周时颂稳稳搂住她的腰。 他长身玉立,女孩在他怀里显得娇小,身体紧贴着。 他怎会生疏,在梦里,这个动作做过无数遍。 可是当双唇接触到真正的她时,他的心往下沉了沉,不可避免地震颤。 他垂着眼睫,瞳孔与窗外浓重的夜色一样黑,深不见底。 他静静注视着她。 就在林栖月结束一触即离的动作准备退后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柔地扣住了她的后脑。 他俯身,探出舌尖,舔了她的唇。 林栖月震惊地睁大眼睛,湿润的触感刺激到了神经,她身体条件反射地战栗,想要躲避,又想要更多。 她无法躲避,因为他扣着她的力度虽轻,却不容抗拒。 她被他掌控着。 舌尖从唇缝灵巧地钻入,他撬开她的唇。 “周.......”所有的话语都被吞没,他蹭过她的贝齿,强势地占有着她。 口腔内的空气被夺走,林栖月感到一阵窒息感,无法呼吸的感觉让她战栗起来。 被他舔舐的地方激起一阵阵的酥麻。 林栖月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圈住他脖子的胳膊没了力气。 她混乱的思绪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条,他不是不行吗?怎么会亲得她腿软。 搂着她腰的那只手逐渐收紧,她紧贴着他的紧实的腰腹。 他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摩挲着。 他掀开眼皮,睁开眼睛,看到眼角憋出了新的泪珠,脸蛋红的能滴血,被迫迎合着他。 眼眸变沉,呼吸愈发粗重起来,他产生了某种冲动,在眸中翻滚着,在紧绷的心弦上反复横跳着。 被湿润的、小巧的她包裹着,他得到莫名的安全感,他不断地舔舐着,想要舔舐她的每一寸肌肤,想要用湿润的发蹭他柔软修长的脖颈,想要被她拥抱,想要彼此嵌入,真正的拥有。 只有她才能给的安全感。 他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空间,几乎忘记了一切,直到唇齿间传来一阵铁锈味和一阵刺痛。 林栖月咬了他的舌尖。 也一瞬间将他拉回现实,他惊醒了。 他不得不松开,女孩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呼吸,身体都是软的,像一滩水,红透了的耳朵鲜艳欲滴,她舔了唇,捕捉到血味。 惊讶地睁大眼睛。 周时颂垂眸,认真地盯着她看,那张好看的脸上没有一丝不悦,林栖月瞥到他唇角的鲜血,吃惊于自己牙齿的锋利,张张嘴,一时之间竟讲不出话来。 终于发出声音来,气若游丝,“……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一言不发,沉默片刻才开口,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暗哑,“第一次不熟练,忘记让你换气。” 林栖月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她回想了一下,理直气壮起来,“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不松口,我怎么会咬你。” “嗯,怪我。”他在她身边坐下。 林栖月惊奇地察觉到他今晚格外乖顺,将任何错误推到他身上,他都会全盘接受,真是奇怪。 “下一次不会这样了。”他低声道。 嘴唇还在发麻,仿佛他舌头搅弄的触感还停留在里面。林栖月毫不留情地瞪他一眼,只顾上指责他,“你是该精进一下技术了。” 身体仍有些不适,林栖月说不上来,刚刚亲完现在跟周时颂做在一起有些怪怪的,林栖月拍拍手,套上拖鞋,“好了我要回家睡觉了。” 没等周时颂说话,林栖月就跑回了自己家。 沙发上只剩下一个人。 周时颂向后靠着,喉结微微滚动,他闭上眼睛,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疲惫交叠在一起,冲击着紧绷的神经。 尽管这个吻只是出于她过家家一样的要求。 他喝了口冰水,却也压不住心底的燥热。 林小小没骂错,也许他本质就是一个疯子一个伪君子。 他单手撑在岛台上,将冰水一饮而尽,修长身体靠在冰箱上,逐渐平复心跳。 头脑镇定下来,他想如此的纵容是不是不对,如果她要因为这个荒唐的理由随便找个男友假扮男友,他一定会全力阻止并谴责。 可她找的人是他。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私心却默许了,算了,亲都已经亲了,再纠结对不对已经毫无意义。 厨房的玻璃倒映中他的身形,轮廓清晰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修长的两条腿。 他嗅到他身上残留着她蹭上去的味道,仿佛还带着柔软的触感,他抬手摸摸自己的唇,舌尖上的痛后知后觉地开始蔓延起来。 他舔到铁锈味,只觉电流划过神经末梢。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呢。 他早已记不清。 长期的陪伴和吵闹早已在时间中异化,越长大,越害怕,越想要占有,他很清楚自己的欲望。 默然片刻,他走出了厨房。 。 妈妈打来电话的时候,林栖月正半躺在周时颂客厅的沙发上,嚼着薯片看电视。 周时颂在厨房做饭。 “妈妈,玩得开心吗?”薯片嚼得咔哧作响,她抱着手机,薯片是烧烤味的,很好吃,她心情不错。 昨晚有点难以入睡,身体的异样感始终停留在身上,不过林栖月向来不会烦躁太久,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翻累也就睡了。 醒来一身轻松,什么都忘个干净。 “还行。”苏明卉说,“你爸和你周叔叔非要去冲浪,我和你孟阿姨刚泡完温泉出来,现在在沙滩上。” 她翻转镜头,林栖月看到了金色沙滩尽头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波点一点五颜六色的人。 林栖月哇得赞叹,“早知道我也去了。” 苏明卉笑笑,问她,“今天怎么没去学车?” “今天不想去了。”林栖月眼神飘离镜头,含糊其词。 按照原本的计划,今天是要去的,结果昨晚那么一闹,她浑身都散架一样,一想起来耳根都是麻的,干脆休息一天。 当然她不敢告诉妈妈。 小时候她什么话都往外说,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主要是要是跟爸妈说了,他们肯定又要说她是在欺负周时颂了。 明明是他在欺负她! “小颂呢。”苏明卉问,孟婕也凑近镜头,夸小小又变漂亮了,脸都被夸红了,她把周时颂喊来。 “妈,苏阿姨。”周时颂还围着围裙,那张无懈可击的脸在即便是死亡角度出现在镜头里也是毫无违和感,林栖月托腮,把手机给周时颂拿着,周时颂擦干手,拿起手机。 “小小在家没烦你吧。”苏明卉说,“要是小小不听话了你就揍她,她抗揍。” “妈妈!”林栖月抗议。 周时颂弯起嘴角,“没有,她很乖。” 孟婕对儿子一向很放心,她只问他,“最近没有不舒服吧。” 周时颂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摇摇头,“我挺好的。” “那就好。” 又聊了几句他正在参与的机器人项目,周时颂说自己要去做饭了,把手机还给林栖月。 林栖月刚碰到手机边缘,里面就传来孟婕诧异的一声,“你嘴唇怎么破了?” 林栖月心脏猛得一跳,她疯狂给周时颂使眼色,生怕他将她全盘托出。 好在周时颂反应淡定,微微一顿后抬手碰了下,语气平静,“可能是上火了。” 两个女人嘱咐了几句,周时颂便离开了。 “小小,你怎么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我才没有,妈妈你看错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20节 林栖月拿着手机,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心不在焉起来,薯片都忘了往嘴里放,她干巴巴聊了几句,找了个借口结束了通话。 苏明卉和孟婕从小就认识,小学初中都在一起,后来上高中分开,结婚的时候做的彼此的伴娘,又在a市同一所高中当老师,那时候就相约之后生了孩子最好住对门。 周时颂半岁那年,他们所在的高中在南城建了分校,要调孟婕过去,当时周致的公司跟一中有长期的供应关系合作,他说可以动用关系,留在a市。 孟婕拒绝了。 她说顺其自然吧,不必强行扭转结果。 周致也就跟着她一起去了。 在南城待了五年,回来后孟婕升了主任,继续教书,工资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他们家现有的资产就足够三代摆烂,她只想寻求一种平常的生活方式。 苏明卉跟她一样,他们一手创办的公司破产清算后又东山再起,站在了时代风口上,金融和科技都玩得风生水起,赚的一年比一年多。 两家公司后续合并,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市值逐年飙升,在去年达到了一千亿美元,收购了几家矿业公司作为实业基础,主营业务涵盖电商平台、搜索引擎、软件服务等等,市场广大,几乎成了行业的龙头。 钱早已赚够,林承平不想继续在商场打拼,他想有更多的时间陪陪老婆孩子,便保留了一部分股份后退出管理层,由于出色的科研成果,他被c大聘为人工智能科技专业教授,后续升为博士生导师,在学术界有了一席之地。 周致继续打理着公司的业务,同时还是c大的金融学教授,林承平说他是天生的商人,更适合管理公司。 事实的确如此,在他的管理下,公司这些年的业绩仍然在平稳地上升。 他唯一的继承人就是儿子周时颂,这些年已经开始让他熟悉业务,时至今日,他理解了林承平当年的做法,他也想退休了。 。 吃完饭,林栖月趴在书桌上琢磨。 妈妈应该没有发现异样吧。 还有,嘴唇上的伤又是哪来的? 她不是只咬了舌头吗。 难道不小心咬到的? 想起昨晚那个画面,林栖月脸不可抑制地变红了。 心脏怦怦跳。 接吻的感觉,肾上腺素飙升,太刺激了。 不是都说跟喜欢的人接吻才有感觉吗? 她对周时颂,又不是那种喜欢。 。 “姐姐,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昭昭抱着球拍坐到林栖月身边,“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呀。” 林栖月被她小小年纪娴熟运用成语的话逗笑,她摸摸昭昭的头,“你怎么知道我心不在焉呀。” “看出来的。”今天安安没来打球,昭昭自己出来了,哥哥不在,她说话就肆无忌惮了,“哥哥心不在焉的时候就这样。” 林栖月顿了下,不知怎么,她脑内浮现出周时颂那晚说的话“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那哥哥一般什么时候会心不在焉呀。” 昭昭歪着头思索了一会,“爸爸突然回来,或者爸爸很久没有回来的时候。” 这个爸爸…… 林栖月陷入沉思,她不知道这个爸爸在他们家扮演了一个怎么样的角色,她听到的是争吵。 “你希望爸爸回来吗?” “希望!”昭昭眼睛亮起来,“爸爸回来后会让我骑大马,带我去游乐园,我和哥哥一起做摩天轮旋转木马等等特别开心,爸爸还会给我们买冰淇淋,还跟我们说不要告诉妈妈,妈妈不许我们经常吃冰淇淋的。” 小孩子的真情实感不会是装的,如果这个人对她不好,她不会满心欢喜地说出这些话的,显然,爸爸在孩子面前的表现是挑不出错处的。 而安安,昭昭说他会心不在焉,林栖月想,这也许并不是简单的高兴,他兴许知道更多。 “那哥哥希望爸爸回来吗?” “当然啦!”昭昭理所应当地晃脑袋,两个马尾辫随着动作一摇一摆,格外活泼,“爸爸带我们一起去玩,哥哥也很高兴。” “那他为什么会心不在焉呀。” “我也不知道。”小女孩鼓起脸,忧郁起来,“我问哥哥,哥哥也不说,就说我是小孩子别问太多,他明明只比我大两分钟!” 她愤愤不平的样子也格外可爱,林栖月摸着她的头,逗她,“可能他也不知道,就是唬你的。” “我也觉得是这样!”小女孩得意起来,又高兴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高兴忧郁难过等等各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好哄。 林栖月忽然觉得,安安有点像小时候的周时颂,小小年纪心里装了很多事的样子。 而昭昭就不一样了,她是那种随遇而安的性子,倒有些像她,林栖月想,世界真神奇。 七年前双胞胎刚出生时,林栖月都没想过会跟这俩小孩混这么熟。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送昭昭回了家,林栖月上楼去找周时颂。 他在书房摆弄小型机器人。 是个比较简单的白色圆球,正前方有一个小红点,林栖月第一眼忘记,以为周时颂买了个监控。 “你又没养小孩没养小猫的,你买这种监控干嘛。” “你再看看它是监控吗?” 白球缓缓转动,小红点正好对着林栖月的方向,林栖月开口前,“监控”说话了,“你好,我是球小宝,你想跟我聊聊吗?” “它居然会说话!”林栖月吓了一跳,围着这小东西转了一圈,发现她也跟着她转动“好神奇,它会跟着我转。” “我当然会说话啦,我会的可多了呢。”“监控”又开口了,不是沉闷的机械音,听起来比较活泼。 周时颂按了下手里的开光,小红点灭了,也不跟着她转了。 林栖月绕到他椅子后,看到他电脑上“机器学习”“神经网络”“树状图”等等字眼,另一台电脑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她看得直眼晕,她物理都是周时颂手把手教会的,毕业后再也不想看到这些词了,“你下午一直在摆弄这个机器人吗?” “嗯。”周时颂把按钮给她,“你可以跟它玩玩。” “球小宝是你起的名字。”林栖月接过按钮,憋住笑。 看不出来,平时这么正经一个人,起一个这么幼稚可爱的名字。 “……是它自己的想法,我顺应了而已。” “这么聪明?”林栖月有些诧异。 “还可以更聪明,我正在改进。” 林栖月坐在地毯上跟球小宝聊了一会,它幽默风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总能把她逗得咯咯笑。 周时颂坐在椅子里,她就在他的眼睛里弯着眼睛笑,他缓缓勾起唇。 如果时间静止,这个时刻持续地长一些就好了。 那个不着调的吻,他承认他有私心,结束后他忐忑许久,万一她因此疏远自己怎么办。 她没有。 她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她这么不在意,周时颂心底又带着点不悦。 可是当她坐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周时颂又忘掉了所有不悦,耳边只剩下她甜滋滋的笑声。 真神奇。 这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吗? 陡然间,安谧的氛围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放到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林栖月的。 她把球小宝放到桌上,拿起手机,“童童找我。”她拿着手机离开书房。 椅子里,少年的目光迅速冷下来,他第一次这么讨厌一部手机。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刻响呢。 尽管他清楚的很,不是手机,也会有其他东西,即便没有其他东西打算,今天也总会结束的。 他收拾好书房出来,她坐在沙发上跟吕依童视频,周时颂看了眼,便到阳台上给巴西木换水,这木头已经枝繁叶茂,他想,也许是时候转为土培了。 家里太冷清,周时颂虽然哑巴一样,但好歹有个人气,林栖月赖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想回去。 周时颂浇完花坐在她旁边敲电脑,一直都很忙碌的样子。 林栖月瞄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毫无兴致,全是一些她看不明白的名词。 电视上播放的是一部她之前看过的动漫,看着看着林栖月开始走神。 她想起今天打球时跟昭昭说的那些话,碍于面子,她不想拿出来问周时颂。 忍了几分钟,她用胳膊肘捣了下一旁的少年。 这一捣,周时颂敲错了一个代码,他平静地删掉,然后朝她看过去。 “诶,周时颂。” “嗯?” “啪嗒”一声,楼下响起玻璃之类的东西碎掉的声响。 林栖月微顿两秒,立刻跳下沙发,去玄关打开门,趴在门缝处竖起了耳朵。 周时颂感到耳边吹了一阵风,林栖月人就不见了。 他不紧不慢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关掉电视。 拎着女孩的后领把她扯回屋里。 “你在干嘛?” 林栖月理直气壮,“偷听啊。” 少年倚在门上,挡住,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你不是已经搞清楚真相了吗,怎么还要偷听。” 又提起这件事,林栖月脸都被气红,没好气地试图推开他,“我乐意不行吗?” “不行。”周时颂纹丝不动,“偷听不是好习惯。”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21节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好习惯大王了,林栖月仍旧抓着他胳膊,她不想跟周时颂在这里耗着,“那我回家睡觉总行了吧。” “等会再回去。”不知为何,周时颂不想让她听到楼下的争吵,人性丑陋的一面在清澈懵懂的她面前展开,是好事也是坏事。 林栖月八卦之心不减,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愈发焦急,“我困了。”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打了个哈欠。 跟真的一样。 “你又不让我在你房间睡。”林栖月小声嘀咕。 “你睡的次数还少吗?”周时颂怼她,每次都把他挤出他自己的房间了。 林栖月:“......” 少年侧耳听着,楼下几乎没什么声音了,担心林栖月又一语惊人,他在她开口之前把门打开了,笑了笑,“回去睡觉吧。” 林栖月出门一听,安静如鸡,什么也听不到了。 “周时颂我讨厌你!”她骂完,怒气冲冲地回家了。 兴许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杯,林栖月到卧室之后猜测。 但愿如此吧。 她虽然想吃瓜,但真的听到双胞胎父母争吵心里还是很难受。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在昭昭和安安那么大的时候,经常听到爸爸妈妈吵架甚至动手,不知道会产生多大的心理阴影。 不过通过观察两个孩子的反应,他们似乎对父母争吵事件并不知情,昭昭肯定是不知道,安安反应也不是很大...... 。 昭昭躺在被子里,圆嘟嘟的小脸面朝床板,她小声开口:“哥哥,你睡了吗?” 他们两个的床是儿童床上下铺,昭昭在下铺,安安在上铺,空间很大,是网上流行的那种豪华双层。 昭昭躺在一堆库洛米、卡比丘、星黛露等等毛绒玩具中间,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安安很快回应她,“还没睡,怎么了?” 昭昭翻了个身,“我做噩梦了哥哥。” 上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安安掀开被子,顺着台阶爬下来,坐到了妹妹床上。 床头的暖黄色小夜灯亮着,昭昭也坐起来,把被子掀开一角,邀请哥哥进来,“哥哥你陪我一起睡吧,我害怕。” 安安钻了进去,他小手搂住昭昭小小的肩膀,小女孩顺势靠在他身上,忐忑不安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像妈妈哄宝宝,安安无师自通地拍着妹妹的肩膀,轻声问她,“做什么噩梦了,说出来就没事了。” 在哥哥的鼓励下,昭昭抱紧他,噩梦记忆犹新,“我梦到那些怪物把哥哥抢走了,它们,它们说我也别想见到哥哥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昭昭开始哽咽起来。 泪水染湿了安安的睡衣。 安安微顿,他抱着妹妹,用手擦去她脸上泪珠,轻柔地在她耳边安抚,“别哭,哥哥不是在吗?放心吧,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那些怪物都是骗你的。” “真的吗哥哥。”昭昭眼睛亮了亮,她止住哭声,声音软绵绵的,“它们都是大骗子。” “对,它们都是大骗子。”安安扶着昭昭躺下,拉上被子到她下巴,他侧过身,隔着被子轻轻拍哄,“哥哥会把那些怪物都打跑的,睡觉吧,哥哥一直陪着你。” “嗯嗯!”昭昭笑了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等耳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安安才抽出自己早已酸掉的胳胳膊,他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听着妹妹的呼吸,也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他被一阵推门声惊醒,安安睁开眼,看到卧室门没开,那就是客厅了。 妈妈晚上一直在家里。 安安伸出手拿出昭昭放在桌上的电话手表看了眼,是晚上十点半。 这个时间点,回来的只可能是爸爸了。 然而安安没有一丝爸爸回来的惊喜感,他的心莫名悬了起来,心里空落落的,吹进一阵冰凉的风,不知道是不是受昭昭噩梦的影响。 紧接着他又听到一阵开门声,听方向是妈妈卧室发门。 “孩子早就睡了。”是妈妈的声音。 安安扭过头看了眼昭昭,她睡得香甜,他静悄悄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耳塞给妹妹戴上了。 她没有醒,嘴里咿咿呀呀说了几句梦话,安安松了口气,重新躺会她身边。 昭昭睡觉乱动,不一会就翻过身缠在他身上。 安安一动不动,任由她熊抱着,把自己当做毛绒玩具。 “你怎么回来了?”叶兰从屋里出来,倒一杯水给自己喝,丈夫时隔一个月回家,她反应平平。 闻到何彬身上浓重的酒味,她扫了他一眼,“你睡客卧。” “不,我不睡,老婆。”何彬脚步不稳地凑过来,叶兰躲开,何彬又贴上来,“借我点钱,我就走。” “没钱。”叶兰把水杯放到桌上,朝儿童房望去一眼,担心把孩子吵醒,声音压得很低,“我去睡了,你自便。” “怎么会没钱?”何彬推推眼镜,挡在叶兰面前,手撑在桌子上,身子七歪八斜,俨然一副醉鬼模样,他伸出两根手指,“不多,就两万。” 叶兰不耐烦地推开他,闻着那醉醺醺的味道想吐,她转身欲走,何彬下意识地伸手拉她,一挥手,把玻璃杯扫到地上。 刺耳的碎片声划过耳膜。 水溅到小腿上。 还好是温水。 叶兰彻底没了耐心。她平素温和的眼中此刻只有盛放的怒火,“滚。” 声音仍然压得很低。 “我警告你何彬,孩子现在在屋里睡觉,你要是把他们吵醒,我跟你没完。” “哦对,孩子孩子”何彬口齿不清地喃喃,“就算为了孩子,借我两万行吗?你都继承你爸的公司了,两万块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为了孩子?”叶兰翻了个白眼,“你为孩子做什么了?一个爸爸的虚名?然后成日在外鬼混,鬼混完回来要钱,我宁愿孩子没有你这个爸爸。对,两万块是不算什么,可那我我起早贪黑挣的,你做什么了?” 叶兰从玻璃碎片上跨过去,头也不回地朝卧室走。 何彬又追上去,不要到钱誓不罢休,“但你还是想让孩子有爸爸的对吧。你愿意看到我流浪街头吗?孩子跟我很亲,孩子要是没了爸爸,指不定得哭多久。我们要是离婚,孩子说不定要一人判一个,你想看他们分开吗?” “你少拿孩子威胁我。”叶兰莞尔,“你真以为你在孩子心中地位那么高吗?” 说完她闪身进卧室,啪嗒一声门落锁。 何彬气急败坏,掏出手机恶狠狠地摔到地板上,没坏。 他把客厅灯全部打开,翻箱倒柜寻找可能遗落在外的钱。 安安屏息听着,出了一身汗。 小手抓住妹妹更小的手,他紧紧攥着,直到客厅没了声音,他才轻轻把昭昭耳朵里的耳塞拿出来放回抽屉里。 心脏通通乱跳,吓的。 眼眶发热,含着眼泪,他抬手把眼泪抹掉,“不能哭。” 他小声对自己说。 他要是哭了妹妹怎么办。 那个牵着他和妹妹的手去游乐园,讲笑话逗他们,悄悄给他们买冰淇淋说最爱他们的爸爸和今晚这个爸爸,是一个爸爸吗? 爸爸爱他们吗?爱妈妈吗? 安安小小的脑袋陷入大大的思考。他开始头痛。 他听到了“离婚”,听到了“分开”。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又想起了昭昭做的噩梦。 他转过身,将熟睡的妹妹拥抱在怀里,两只手紧紧握住她的,他喃喃着,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昭昭,我们绝对不会分开的。” 。 林栖月在床上翻来覆去想楼下双胞胎的事情,想着想着睡着了,就连手机没拿回来都没发现。 即便在暑假,林栖月也会定每天早上八点的闹钟,美名其曰维持健康作息,实际就是想多玩会儿。 大好时光睡过去了多可惜。 八点钟,闹钟没响,生物钟先响了。 与此同时,周时颂家。 “起床啦!!!起床啦!!!!啦啦啦啦!”一阵刺耳的铃声伴随着林栖月的声音在客厅沙发骤然响起。 周时颂拉住被子,蒙上耳朵。 五分钟后。 “起床啦!!!起床啦!!!!啦啦啦啦!” 少年掀起薄白眼皮:“……” 终于忍无可忍,他拉下被子,在客厅找到她手机,立刻把闹铃关掉了。 随后把手机扣到了他房间。 把她的手机压到枕头底下后,周时颂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五分钟后,闹钟没响,门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学会了敲门,周时颂短暂地欣慰三秒,他刚张口,“进来”两个字还没说出来,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还是白欣慰了。 林栖月风风火火地进来,四处张望,“周时颂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少年扫她一眼,十分果断地否认:“没有。” “应该就落在你家里面了。”林栖月又问他一遍,“你真的没有看到吗?” 周时颂声线毫无波澜,他闭上眼睛,“真的没有。” “奇了怪了。”林栖月将信将疑,周时颂语气笃定,她倒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沙发也没有呀。”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22节 “你出去,带上门。”周时颂闭上眼睛,懒声吩咐,“我要睡觉了。”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林栖月弯弯眼睛,她悄悄走过去,冷不丁地隔着被子扑倒在他身上,伏在他身上死死压着他,“太阳都晒屁股了!” 周时颂被她猛然扑过来一压,五脏六腑都差点挤出来,他淡声提醒,“今天是阴天。” “……总之已经很晚了,你快起来帮我找手机。”少女压下来后并不重,垂落的发丝扫在他鼻尖,痒痒的,带着淡淡的甜香。 他抬起眼,从下往上,视线一一掠过她的脖颈、嘴唇,最后落在那双澄澈漂亮的眸子里。 哪怕是这个角度,她都美得很有冲击力,让人移不开眼。 更何况,她还没轻没重地坐在他小腹上。 昨天,他还吻过她的唇,温软潮湿的触感仍若隐若现,时不时刺激着他的神经。 林栖月抓住一切指责他的机会,“天天睡这么晚,你身体太虚了!” 少年喉结滚动,他偏头,挪开视线,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身体微僵,他缓缓阖上眼皮,“那你能先从身体很虚的人身上下来吗?” 第16章 找手机(小修) 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一阵风吹过,卷起米白色窗帘一角,吹散了乌云,阳光迫不及待地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印在少女透亮的眸子里,像平静湖面美丽的倒影。 水波荡漾,少女眯起眼睛,卷曲睫毛颤动,她得意洋洋地笑起来,“你看吧,我就说太阳晒屁股了吧。” 周时颂无话可说,美丽的倒影中有他的脸,他忍着把她拉下去的冲动,再次警告:“你不下去我就不帮你找手机了。” 受到威胁,林栖月撇撇嘴,她有动于衷,从他身上爬下来。 本来跳上去就会为了把他弄醒,并没想在他身上待那么久,一上去,隔着一层薄被,触感是温热结实的,还带着呼吸的起伏,有一种冬日晒太阳的安心感,趴着趴着她就不想下去了。 “床垫”本人似乎不这么想,林栖月嘟囔他可真小气。 “编排我什么呢。”周时颂耳朵很灵。 林栖月随口一说,“帮我找手机。” 仿佛她的体重还压在自己身上,要不然他怎么会有些胸口凝涩的窒息感。 “可以。”周时颂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他把这尊大佛支出去,“你先去客厅找找。” “我都在客厅翻遍了!” “可能掉到沙发底下了。” “对哦!”林栖月兔子一样窜出去。 周时颂靠在床头,胸腔起伏,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阳光勾勒出他极白的面庞上立体优越的五官,像日光下沉静的雕塑,缓了半晌,他决定下床去冲个澡。 推开浴室门,床上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铃声,是微/信的语音通话。 握在门把的手顿住。 他的手机在床头,那么响起的肯定是林小小的。 客厅里传来林栖月热火朝天的动静,她一定没听到铃声。 周时颂松开门把手,走向床头,一脸平静地把手机拿出来。 手机屏幕上通话人的名字醒目。 ——乐奇学长。 少年脸色变沉,他盯着这四个字从来没从话痨的林栖月嘴里听到的名字,眸光愈发冰冷起来。 门外的林栖月毫无察觉。 一直等到响铃快要结束的时候,修长的手指将向上滑动,接通了。 手机里传来意料之中的男人声音。 “栖月学妹?” 少年冷脸听着,一言不发。 对面疑惑地又唤了一声,“栖月学妹?你在听吗?” “怎么听不见声音?” 始终没得到回复,对面又困惑地诶了一声,说道奇怪,然后将通话挂断了。 等待挂断的短短半分钟像是凌迟,刮着他的肉,生疼,他又不能挂断,他只能听。 他静静地注视着桌上挂断后的屏幕,安静躺在桌上的手机,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指尖泛白。 沉默了一会儿,他去了洗手间。 站在洗手间前巨大清晰的平面镜里,少年漂亮的一张脸冷得可怕。 他不得不努力平复自己越来越糟糕的情绪。 那个人是谁?跟林小小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打电话?他们很熟吗? 他打开了淋浴,哗啦啦的冷水落下,在耳边响起,除了水声,他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大脑里一阵嗡鸣,他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即便他们没有关系?那其他人呢? 她总会遇到其他人,那些可恶的像蚂蚁一样多的男人。 几分钟后,周时颂关掉了淋浴。 水声停止。浴室里只有雾蒙蒙的水声,印在干净的镜面上。 黑沉沉的眸子里光线很冷,他兀自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冲完澡,带着林栖月的手机离开了房间。 “林小小。”进厨房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林栖月眼尖,马上冲过来,惊喜地捧起手机,“你找到啦!在哪呢!” “在我房间。”少年垂眼操作着面包机,打开开关,口吻平静,“刚刚有了语音通话,我帮你接了。” “谁啊。” “一个乐什么学长。” “他说什么了?” 周时颂拿出两片吐司,涂上蓝莓果酱,余光睨到林栖月坐 在椅子上打字。 “没说什么。”周时颂收回目光将面包放进白瓷盘里,“我一开口他就挂断了。” “算了算了。”林栖月说,“我问问他吧。” 周时颂开始往玻璃杯倒牛奶,没留神,牛奶差点溢出来。 “怎么没听你提过他?”他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提别人。”林栖月瞪着他,“你总是说,别烦我。” 胡说,只有她故意捣乱的时候他才会这么说。 周时颂被噎了一下,他将牛奶和面包一一端到餐桌上,坐下来前又试探,“他也是你准备利用我免除的困扰?” 林栖月低着头,听到这话身体微僵,那段马上就要遗忘掉的记忆卷土重来,耳垂染上红晕,周时颂目光在上面停留一秒。 “当然不是!”林栖月放下手机,咬了一口面包片,“就是一个普通的学长而已。” “哦。”周时颂冷淡地吐出一个字。 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学长吗? “他经常跟你打电话吗?”周时颂继续追问。 林栖月想了下,摇摇头,“没有吧,之前没打过,好像是第一次。” 哦,没打过的意思就是之前一直在手机上聊天了,周时颂冷冷地想。 还好像是第一次,一副挺期待的样子。 是还想有第二第三次吗? 他不再做声,林栖月这才察觉到他有点奇怪,含着面包片,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少年垂下眼睫,“就是觉得这个所谓什么学长不太礼貌。” 林栖月一想也是,自己一张口别人就把电话挂断了,心里肯定不好受。 这个学长是这样的人吗? 初印象在她心里扣了两分。 林栖月跟这个学长没见过面,在专业新生群里问了几个问题,这个学长非常热情地帮她解答了,还拉她进了一个群,说群里都是很好的学长学姐,以后可以一起出去玩,林栖月无聊的时候就会在里面聊几句。 这个学长跟她讲了各个专业课老师的性格、给分情况、复习力度等等,算是帮助良多,林栖月心怀感激,和他聊得稍微多一些。 如果真像周时颂说的那样,那她还是需要有点防备心的。 于是当手机上乐奇学长提出要不要一起去唱k时,林栖月以学车为由婉拒了。 其实她还是蛮期待见到新同学的,算了,还是等开学吧。 吃完饭,林栖月拿上车钥匙下楼,周时颂坐在客厅,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去哪?” “我还能去哪。”林栖月唉声叹气地推开门,“驾校。” 周时颂重新将视线投进一家新兴ai科技公司的财报当中。 林栖月关上门后,他就去了书房,比起在客厅,他更喜欢在书房工作或者搞研究。 如果林栖月不在,他不会把笔记本电脑搬出来的。 财报上的每个数字他都能看明白,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勾稽关系,重点关注股权分布,科技研究人员和专利数量,以及净利润等。 这些很一目了然的概念摆在面前,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时时走神。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23节 须臾,他起身离开书房,进入了健身房。 林栖月出了电梯,把小电炉骑出来,在单元楼门口见到了双胞胎。 “姐姐!小小姐姐!”昭昭兴高采烈地蹦过来,扑进林栖月怀里,“你要去学车吗?” “对呀。”林栖月弯起嘴角,摸摸小女孩的头,将视线转向不远处,安安比较沉稳地跟她打招呼,林栖月予以回应后看向他旁边的男人。 她应该很久没看到双胞胎的爸爸了。 “叔叔你好。”林栖月礼貌地挥了挥手。 再想到经常听到的争吵声和叶阿姨平素温柔的神情,她笑容收减一些,心情有些复杂。 何彬也朝她笑了笑,他伸手去牵小男孩的手,安安恰在此时朝林栖月这跑了过来。 “姐姐下午好!” “爸爸带你们出去玩吗?” 昭昭仍然挂在林栖月身边,软软糯糯,声音都是高兴的,“对!爸爸带我和哥哥去超市买玩具。” 反观安安,稳重地有点过头了。 有些反常,这让林栖月有些琢磨不清。 安安把昭昭从林栖月身上抱下来,“别烦姐姐啦昭昭,我们要走了。” 昭昭落地,手被安安牵住,她依依不舍,“那好吧。” “等我学完车和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好!”小女孩又高兴起来。 安安也笑了笑,跟林栖月告别,拉着妹妹朝何彬的方向走去了。 林栖月目送三人的背影离开,若有所思。 相比科二,科三的练习时间很短,只有三天,林栖月预约了三天之后的考试。 科三对她来说简单多了,林栖月下午练完回家,看到楼下有一个黄头发的女生在徘徊。 林栖月以为她在找人,没多想。 骑小电车路过的时候那个女生从手机屏幕上抬头,跟她对视了一眼后惊喜地跑过来。 “你是林栖月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栖月停下车,一脸茫然地点点头。 “听说你和周时颂是邻居。”女生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脸有些红,她说,“可以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吗?谢谢你!” 一个信封和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情书? 林栖月再次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女孩。 她的人脉圈广到一中同年级接近三分之二的人都认识。 而这个女生他从未见过。 大概不是同校的学生。 林栖月低头看着塞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想再问些什么,再抬头时那女生已经不见踪影了。 她跟那两样东西面面相觑,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只是这次—— 也许是因为那个约定,她心中微妙地产生了别样的滋味。 第17章 入戏深 中学时代,林栖月做过多次情书中转站。 她的邻居——周时颂在每一个学校都是断层的学霸校草。 高冷疏离、生人勿近的外表让不少想接近他的人望而却步。 唯一跟他说话比较多的女生就是林栖月。 她活泼开朗,跟男生女生关系都不错,据说跟周时颂又是邻居,不少女生就把目标放到了她身上。 而林栖月又是个吃货。 每次都被小零食蛊惑,心甘情愿地做情书驿站。 午后,周时颂在书房做数学竞赛的题目,林栖月抱着一大推零食推门而入。 哗啦啦全部倒在桌上。 “你是来写作业的还是吃零食的。”周时颂放下笔,往后一靠,一脸狐疑地打量她。 “这些都是你的报酬。”林栖月笑嘻嘻地坐下来。 “什么报酬?” 林栖月又翻开书包,把一沓信封放到少年面前,“美貌的报酬。” 目光掠过,周时颂立刻就知道那些是什么了。 林栖月坐在椅子上拆开一包薯片,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少年那张好看的脸倏忽变冷,林栖月毫无察觉,她趴在桌子上,白净的小脸鼓起来,睫毛的阴影在脸上起伏,女孩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周时颂,你不看看吗?” “林小小。”周时颂一本正经的语气吓了林栖月一跳。 “你干嘛这么严肃?” “别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吗?你是不是傻瓜。”他伸出手指,点了下林栖月的额头。 “她们也给了我报酬啊。”指那些零食,“我也没有白送。” “你就知道吃。” 周时颂知道,她只是乐于助人,别人让她帮忙的她一般都不会拒绝。 “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周时颂看向少女干净澄澈的双眸,是纯粹毫无杂质的。 林栖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知道啊。她们喜欢你,想跟你做男女朋友。” ok,fine。 原来她知道啊。 少年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两眼一黑的感觉,她毫不在意的样子深深刺到他心上。 他又问,“那你知道如果我跟别人做了男女朋友会怎么样吗?” 林栖月摇摇头。 周时颂十分冷静地吓唬她,“那我就不能跟你讲话了,也不会给你做点心,陪你看电视,帮你养你那颗木头,听不到你讲话,糖你也永远吃不到了。” 少女越听脸越白,听到最后,小脸煞白,也笑不出来了。 “真的吗?” 少年面不改色,“嗯,真的。” 自那以后,林栖月再也没当过情书驿站。 周时颂拒绝得干脆利落,很多蠢蠢欲动的女生都不得不放弃。 现在,林栖月已经不是初中高中了,是一个成年的准大学生,她早就明白了周时颂当时完全是骗她的。 细细想来,话虽说绝对了一些,倒也没说错。 如果他真跟别的女生谈了恋爱,那他们是要保持距离,他就不能帮她洗衣服做饭了,也不能随时随地过来找他,最重要的是,她刚刚才跟他达成了约定就要废掉了。 她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来假扮男友挡桃花了。 林栖月抱着信和盒子站在书房外犹豫。 他不会答应吧? 算了。 林栖月手刚伸出来,门就从里面开了,结结实实地撞到了男人胸口,那封信从手上滑落到地面。 林栖月捂着头一脸幽怨。 “你在门口当门神呢。”周时颂一眼就注意到了地上的信封,他脑海中猛然闪过什么,眸色极深,俯身在林栖月之前捡起信封。 “谁给你的?”他语调很冷。 林栖月听着他像是在质问人,有点生气,她又没做错什么。 她把长方形盒子往他怀里一塞,语速极快,“一个黄头发女生给你的。” 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黄头发的女生? 周时颂完全没印象,他对任何场景的女生都没有太多关注度,一面之缘的更别提有印象了。 恰在此时,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他给对方的备注是竞赛学员。 应该是高三参加某次数学竞赛的同学。 他心下了然,将信封和盒子放到桌面,扫了眼手机上那段话。 大意是感激他在竞赛时的帮助祝他毕业快乐送礼表示感谢等等。 他帮助过她吗?周时颂甚至想不起来这个人。 他没回复,把手机放下,准备先去沙发上哄哄生气的小祖宗。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24节 “生气啦?” 周时颂在她身旁坐下来,撩起她的发丝,露出完整的脸蛋,林栖月乌黑的眸子瞪向他,“谁让你凶我了。” 少年哑然,他承认,看到信封的一瞬间他以为那是别人给她的。 “我以为是给你的。”周时颂说。 “我又不是女同,干嘛给我!”林栖月脸鼓得像河豚,更生气了。 不理解的脑回路出现了,周时颂沉默几秒,他知道跟她解释不清了。 “那你是吃醋了?”周时颂又问。 “我干嘛要吃醋,”林栖月别开脸,“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想到一件事,她补充,“我们只是假扮而已!” “哦。”少年懒懒往后一靠,似笑非笑,“那我有点入戏太深了。” 林栖月抬脚蹬了下的大腿,她好奇那个女生,于是短暂地原谅了他。 她仰起脸,大大慈悲地告诉他,“我可以原谅你,除非你告诉我那个女生是谁,为什么要给你送这些。” 周时颂思索片刻,“那有点困难了。” “你不肯告诉我?”林栖月睨着他。 “你猜?” 一来二去,林栖月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她哼了一声,刷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不想说就算了!” 腕上一凉,少年攥着她,漂亮的眼睛仰视着,他慢慢弯起嘴角,“你坐下来我就告诉你。” 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林栖月带着满腔恨意坐下了。 手腕上温凉的触感仍然没有消失,林栖试图抽出手,未果。 他的手很凉,抓着人的时候会让人想起某种冷血动物。 每次他紧紧抓住她的时候,她就像猫被捏住后颈,不敢动了。 “我想不起来她了。”周时颂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低沉嗓音中带着九分蛊惑,“我帮了你,那你会帮我吗?” “你什么时候帮——” 等等。 林栖月话音卡住,大脑宕机。 约定是昨天才提出的,偷偷利用他拒绝丁昊是好几天之前的事了。 按理说他对这件事并不知情,她做得天衣无缝。 手腕上,手指的触感愈发强烈,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捏着她细细的手腕,轻轻下滑。 触碰到她脉搏的跳动。 连着心跳的,越来越快。 指尖听见她的心跳声,周时颂温声提醒:“想起来了吗?” 林栖月很想打他,碍于自己理亏,她眨着眼睛,小声理论,“我那叫提前试验,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用,我是试过了才跟你提这个建议的。” “是吗。” “当然!”林栖月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声音也高了起来,“如果你不喜欢她,那你也可以利用我拒绝她啊。” “怎么利用?”他明知故问。 耳垂染上红晕,亲口说跟口嗨性质还是不同的,然而周时颂句句逼问,就跟他真的不知道一样,林栖月不得不开口,“你就跟她说你有女朋友了。” “哦,这样吗。”少年恍然大悟,他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打字。 ——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他打字的时候,林栖月不经意间瞥见上面那大一段感激的话,再往下看输入栏这一行字,一经对比,显得格外冷淡无情。 “你要先发张好人卡,这样太伤人心了。”林栖月按住他手,阻止他把那一行字发出去。 “怎么发好人卡?”他虚心求教。 林栖月为他的情商感到惋惜,可见上帝还是公平的。 “你就先说你很好怎么怎么样不用感谢等等,说你将来会遇到更好的人,这样子扩写,你不会吗?” 他无赖地看着她,“不会。” “你笨死了。” 周时颂笑着接受,“你平时是怎么拒绝别人的,让我看看,学习观摩一下。” 他只是随口一说,林栖月听完还真去桌上拿自己的手机了,少年眸光顿时冷下来。 难怪理论经验这么丰富,看来是实践多了。 她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周时颂注意到,她并不是去找某个特定的人来翻出陈旧的记录的,而是直接在搜索栏打了几个字。 【非常感谢你的喜欢】 打完这个几个字,搜索栏下面跳出来满屏,少说得有十几条,周时颂盯着屏幕,脸色逐渐沉下来。 林栖月对他的变化毫无察觉,她十分专注地点开聊天框,回忆自己说过的话。 小作文似的千篇一律。 “你就这样,先说对方很好......”林栖月说到一半,侧眸关注学生的动态,发现学生并没有在看黑板,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一点也没有虚心求教的样子。 “你看我干什么,你不是要学习吗?”林栖月恨铁不成钢,她晃动手机,试图吸引他的注意,他却牵住了她的手。 “周时颂,你——”林栖月这才发现,他的目光沉得可怕,坠在她身上,两人距离太近,空气中弥散着不适宜的燥热温度。 她身体定住,诡异地想起那个吻。 也是在这样黏腻窒息的氛围下发生的。 她戒备起来,往外抽自己的手,却被插入指缝,攥得更紧。 林栖月偏头,躲开他灼热的视线,听到他清晰低沉的字音在耳边响起。 “比起文字,还是实际行动更有说服力。”长长眼睫纠缠着她的发丝,温热呼吸紧贴她通红耳垂,他低笑,“不是吗?” “要不要再练习一遍?” -----------------------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23号的,提前更啦,23号暂停一天,24号晚十一点恢复日更哦,爱你们 第18章 很喜欢 喜欢我吗? 练习意味着重复。 一遍又一遍重复。 刷题、归纳错误、再刷题、再归纳错误......如此循环。 语文和英语不需要刷,那是她的强项,靠丰富的语感和零星的技巧她就可以达到140+的分数。 数学和物理不一样。 学习再多的技巧,不去重复练习,到考场上,看到似曾相识的题目,大脑比答题卡还空白。 最可怕的是,你记得老师讲过这类题该怎么做,当真正遇到时,也就只记得老师讲过了。 具体讲过的内容是什么,用了什么定理什么公示,通通忘得一干二净。 不断的重复可以破解这一难题。 高三有一段时间,她是在重复刷题中度过的。 高考时,将各类题目都已经烂熟于心,自然不会考差。 周时颂最讨厌重复。 所有类型的题目,都有套路。 即便是文科类科目,它也有自己的公式。 有人凭借语感有人凭借公式,归根到底都是一样的。 在绝对的分数面前,所有的过程都将成为真理。 林栖月很久没有从周时颂嘴里听到“练习”这两个字了。 他不喜欢练习。 对他来说,重复属于无用功。 虚握在手里的手机掉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也许发出了,只是她没听见。 她愣神的片刻,他的唇覆盖上来,温软潮湿。 林栖月耳边嗡声一片,嘴唇发麻,茫然呆住。 浑身酥麻的触电感又席卷而来,林栖月看到他闭上了眼睛。 他再睁开眼,双目迷离,他稍稍退后,唇与唇之间只有毫厘之差,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哑声问道,“可以吗?” 鼻尖抵着鼻尖,林栖月明知他是在练习,还要问得这么暧昧,倒像真的一样。 要是她说不行落荒而逃倒显得她没胆量。 她才不会。 纤细的手臂向上,环住了少年的脖颈,她慢慢抬起下巴,碰到他的唇。 “不就是练习吗。”林栖月小声嘀咕,尾音被他尽数吞下。 这一次,的确有进步。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25节 每次在她窒息感的边缘,他会停下来,给予她换气的时间,然后再覆盖上来。 空气急速升温,林栖月双腿发软,每一寸肌肤都变得酥软。 他极为专注,颇为耐心地舔舐着她唇里唇外,她变得异常敏感,每动一下,紧绷的神经就会弹跳一次,她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她想。 窗外是艳阳高照的夏日,巨大落地窗下,客厅宽阔亮堂,普照每一个角落。 沙发上,两个旖旎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林栖月怦怦乱跳的心脏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她猛然推开周时颂,像受惊的小鹿弹跳起身,“有人敲门!” “怕什么。”少年意犹未尽地舔舔唇,掀起眼皮慵懒一笑,“又不是在偷/情。” 从周时颂这样的人嘴里听到这么粗俗的话,林栖月惊讶地瞪大双眼,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红扑扑的脸,忍不住道,“你真是有病。” 他平时可都是正人君子,风光朗月,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呢。 愤懑瞪他一眼,林栖月指使他:“去开门。” 随后她自己到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脸蛋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她的心跳才逐步恢复正常。 周时颂打开门,两个小孩抱着一大袋糖果出现在门口。 “昭昭、安安?”林栖月笑着跑过来,把周时颂推走,牵着昭昭的手,邀请他们进屋,“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姐姐,小舅舅送给我们的,超级好吃,我们要给哥哥姐姐分享!”昭昭一边说一边把糖塞给林栖月。 林栖月心都化了,贴贴昭昭的小脸蛋,牵着安安的小手,“姐姐都要感动哭了。” 昭昭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蛋,被贴过的那边明显更热一点,她疑惑地歪头,“姐姐你是不是很热。” 林栖月狠狠剜了周时颂一眼,对着小孩和颜悦色,三五句就哄得他们忘了这个问题。 周时颂家里也有有个零食柜,基本属于林栖月,她去里面抱着一大堆零食出来给了双胞胎,又依依不舍地跟他们聊了会天才分开。 她糖果坐到沙发上,立刻拆了一颗放进嘴里,心情愉悦起来。 “很好吃,你要不要吃?”林栖月拿出来一颗往旁边一递。 没人接,扭头一看,他正凝神盯着她。 林栖月微微皱眉,抱紧了那袋糖:“你一直看我干嘛。” 少年不咸不淡地开口,“看你会一口气吃几颗。” “我不能辜负弟弟妹妹的一番心意嘛。”林栖月不知不觉间就脱掉鞋,在沙发上盘起腿,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抱枕上,嘴里的糖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两片嘴唇尤其红润,刚才还深入接触过,周时颂目光沉沉地落在上面,口腔内似乎也传来糖果的香甜滋味。 而她对此毫无察觉,即便几分钟前还被亲得失神,很快她就能沉浸另一种状态。 这是她的天赋。 少年克制地收回目光。 手机上,拒绝的话他早已输入完毕。 简短有效。 拒绝别人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对林栖月来说显然不是。 她会考虑对方的感受,尽量让自己的拒绝平和化,不带棱角,让两人下次见面,还能微笑地打个招呼。 这在周时颂看来,就是拖泥带水藕断丝连。 他起身,路过少女的时候从她怀里抽走了糖果袋子。 林栖月眼巴巴又无可奈何地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他把糖果装进透明罐子里盖上。 一旦装进那个罐子,她每次看糖果们都像探监。 她现在恨不得穿越到大学开学那一天,到那时候,她就会恢复自由身,不受周时颂管控,想吃多少糖就吃多少糖。 科三通过后三天,林栖月顺利通过科四考试拿到驾照,满心欢喜地等待爸爸妈妈回来后的奖励。 林栖月和吕依童商量去哪里玩,在四人小群聊得热火朝天。 周时颂早出晚归,每天都很忙,林栖月有一整天天没怎么见到他。 他跟林栖月说在公司。 林栖月知道他已经接手了盛康集团科技板块的大部分工作,虽然她在盛唐集团也有20%的股份,但她对公司业务兴趣不大,她目前只想好好享受大学生活,享受快乐人生。 周时颂不在,她乐得清闲,就是吃饭不太方便,自己做太麻烦,点外卖又难吃。 楼下双胞胎心有灵犀一样,张罗着请她中午到家里吃饭。 叶兰阿姨也来请她。 盛情难却,林栖月从玻璃展示柜拿了两套乐高积木下楼,作为礼物送给了两个小朋友。 叶兰阿姨做了一桌菜,色香味俱全,林栖月坐下之前,拍了个照片得意洋洋地发给周时颂。 “小周总,事情就是这样,谈判并不顺利,云升科技对于价格不满意。” 小企业的风格基本上就是创始人的个人领导风格。 一个市值几百亿美元的大型集团收购一个未上市的科技公司,怎么想都是科技公司受益。 周时颂接手了科技板块业务后快速梳理了人员结构,提高了科研人员的待遇,减少了大量形式主义的活动,让真正的精力都放在研究本身。 周致对儿子的能力很放心,既然交给他,他就不再过多插手,他告诉儿子,五百万美元的成本范围内任由他操作,效益不好也没关系,就当试错了。 周时颂看中了云升科技的科研团队,然而他们对这个小公司的忠诚度极高,想要挖过来并不容易。 查阅财报和内部人脉,他得知云升科技近期资金困难,供应链面临断裂风险,一个摇摇欲坠的公司,他为什么不直接收购进来呢。 五百万人民币几乎相当于云升两年的净利润,这很难不让人心动,但周时颂深谙人心,他知道云升科技不会同意。 这次会议正是对收购谈判的复盘 和下一步工作计划。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都在等待年轻的老板下达最新的指令。 周时颂接手科技板块才几个月,就做出如此大的变动,他知道很多部门经理都心存芥蒂。 他太过年轻,更适合当纨绔子弟。 然而当这个少年冷着脸坐在主位时,一种油然而生的高位者气场就与他融为一体,不禁让人望而生畏,让人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价值的,每一种选择都是正确的。 王默做了多年的董事长助理,如今被调来当小老板的助理,有同事偷偷问他是不是得罪了董事长才被调过去带孩子的,王陈微微一笑,不做言语。 他站在少年身旁,听完了会议全过程,心中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他并不是众人口中只会做研究的少年天才,他沉着稳重,头脑冷静,有管理的天赋,跟他的父亲一样,是天生的管理者。 即便有反对的声音,他也不带任何一丝个人情绪。 王默想,如果他将来坐了董事长的位置,一定能掀起更大的风浪。 最后,周时颂做了简单的总结,最后淡声道,“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李总那边我来谈。” 话音刚落,笔记本旁的手机发出一声振动。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解锁。 置顶出现了一个小红点,他点进去。 望着聊天框那几个强烈的感叹号和她的图片,眼前浮现出少女翘着嘴角得意炫耀的模样,他微微勾起唇角,垂眸打字。 会议室里其他人陆续离开,王默整理好文件,随意一瞥,脸上一阵讶然。 他成熟的处事风格总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误认为他老成持重,而实际上,他还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 俊美少年专注地看着屏幕弯起唇角,他第一次从小周总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 对面的人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 【好吃吗?】他问。 几分钟后,林栖月看到消息,回复他。 【超好吃!叶阿姨人特别好,说话也温柔,我好喜欢!】 她就是这样,路上遇见一个可爱的小朋友,哇得惊叹一声说我好喜欢,商店遇到漂亮姐姐向她问路,她又会说我好喜欢,同学借给她一本书,她也会弯着眼睛说谢谢你我好喜欢你...... 她的喜欢就跟批发商店里的商品一样多。 周时颂很想问她。 那你喜欢我吗? 这个念头冒出的一瞬间,他手指颤抖一瞬,面色转冷,他被自己冲动的想法吓到。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这个问题,也只会把她吓到。 周时颂心脏一沉,将打进去的字一一删掉,重新输入。 【晚上想吃什么?】 第19章 真可怜 粉白色睡裙的布料松散地覆在少女身上,她纤细的双腿向上勾住他的腰,温热的手臂缠绕在他脖子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上一下,几乎要紧贴在身下的少女身上。 她太软了,像水做的,半张的唇里露出一点贝齿和粉嫩的舌尖,湿漉漉的睫毛轻眨,她清澈的眸子里渗进了欲望,直勾勾地盯着他。 “宝宝。” 他扶着她的腰,眼睫轻颤,闭上眼睛吻住了那在他心里乱晃的唇。 濡湿温润的触感,彼此交换的体温融合在一起,她在轻轻晃动,唇齿间的滋味让他着迷,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溺水。 大水漫灌,进入他的鼻腔、口腔,融入他的血液,藤蔓紧紧缠绕他的四肢,将他拽往最深的水底,呼吸被堵塞,身体在一点点凝固、变冷……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26节 他的手指在颤抖。 漆黑房间内,少年睫毛微动,他猛得睁开眼睛,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床上除了他和那件少女的睡裙,没有任何人。 他闭上眼睛,呼吸愈发粗重起来,梦中的画面反复重现,那个吻的触感仍然停留在唇上。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唇舌相接,缠绵悱恻。 细细密密的网在他心脏上摩擦,每一下,都闪现出少女的脸,就好像,她仍然勾住他脖子拥抱他一样。 “小小……” 只有在无人知晓的深夜,他才敢用这么暗哑低沉的嗓音呼唤她的名字,控制不住的情/欲在漆黑中流转,他很难想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以前只是断断续续,但自从两人第一次阴差阳错亲吻后,这种梦就开始频繁出现,从三天一次到两天一次,最后,几乎一天一次,他每个晚上都在想她。 头很烫很晕,昏昏沉沉的,他用了她的睡裙,幻想他抱着的是她。 周时颂想,他也许病了。 这个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任何人,包括林小小,都不能知道。 骨节分明的手指收紧又松开,青筋蜿蜒至手臂,他想握住她的手。 冷水顺着脸部清晰的线条流入肩胛,少年一脸平静地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他冷眼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多么下流卑劣可耻。多么荒唐。 她把你可以依赖的哥哥,永远的朋友,你把她当什么? 如果她知道了,该是用多么震惊和可怖的眼神看着他。 要是她因此离开他了怎么办? 镜子里,少年漆黑眼眸变沉,深不见底,他看见了更可怖的自己。 不,她不会离开的。 她不能离开他,永远。 。 “你大半夜洗了好几次冷水澡,又去喝了冰水?!你疯了周时颂?你不发烧谁发烧?” 林栖月八点钟过来敲门进周时颂房间,准备叫他起床,往他身上一趴发现热得惊人,她抬手一摸,烫得立刻缩回去。 周时颂一睁开眼睛,林栖月就扑头盖脸一通骂。 少年躺在床上,冷白漂亮的脸蛋由于发烧,染上清浅的绯红,那双眸子变得毫无攻击力,只是虚空地落在少女身上。 如同在看一个影子。 林栖月骂完,他无动于衷,只是对着她弯了弯嘴角。 瞧着像是被烧懵了,都无力反驳她的话了。 林栖月叹一口气,认命般地去翻医药箱。 找出几粒退烧药,让周时颂就着温水喝了。 盯着他喝完药,林栖月思索了一下自己发烧时的情形,给他拉了下被角,“你先睡会吧。” 林栖月说完端着玻璃杯转身,腕上一烫,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攥住。 飘忽不定的眸光聚焦在她脸上,他开口时嗓音微弱而沙哑,带着深深的依赖,“你去哪?” 恍惚间,林栖月仿佛看到当年的小男孩,那双警惕性的眸子里满是不安全感,他乖巧地依赖着她,要她牵着手。 人在无助时刻,会试图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这是一种本能反应。 林栖月心头微动,她抽出手腕,用这只手在他头上安抚性地摸了几下。 再开口时声音温柔不少。 “我去放杯子,顺便熬粥。” 少年这才安静下来,不再试图去抓她。 “你先乖乖睡觉。” 也许他被烧成了五岁,林栖月哄孩子般把他的手臂收进被子里。 掀开被子的瞬间,她在床头又瞥见了自己那件睡裙。 疑惑浮上心头。 不是,他不是准备丢掉吗?怎么还在他卧室。 不过此时她顾不上太多,趁周时颂安稳地闭上眼睛,她快速离开房间,进了厨房。 可以说,林栖月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家是爸爸做饭,爸爸妈妈不在家周时颂做饭,怎么也轮不到她。 林栖月自认为自己掌握着做饭的技能。 熬粥这么简单的事情根本没有挑战性。 在外婆家的时候,她无聊的时候会看外婆做饭,林栖月觉得看了就是会了。 她往电饭煲里加水。 加到一半开始犹豫。 要加多少水呢。 半锅水的水面倒映出她的脸蛋,她欣赏了一会,觉得水有点多。 又倒了三分之一出来。 又欣赏了一会儿,觉得水有点少。 再加进去四分之一。 反复几次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就这样吧! 米,该加多少呢。 蹙眉思索片刻,林栖月打开了小x书。 搜索:两个人米粥该加多少米。 众说纷纭。 而且她发现,别人好像都是先加米再加水的。 算了都一样。 林栖月照着帖子里说的1:10的比例估摸着开始加米。 终于搞定。 林栖月盖上电饭煲,按下煮粥模式,露出欣慰的笑。 “还是很简单的嘛。” 她拍拍手离开了厨房,想了想去拿了条毛巾,用温水打湿,决定进去贴周时颂头上。 她看电视里都是这样贴的。 进入卧室,少年还在睡,眉心微微蹙着,似乎很不舒服。 林栖月摸了一下,仍然很烫,看来药效还没起作用。 她把毛巾叠成长方形,轻轻盖在他额头上。 “小小……” “嗯?”林栖月听到他出声,看过去发现他并没有睁开眼睛,梦呓一般。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长睫在眼睑落下浅淡的阴影,虚弱也有虚弱的美。 “我在呢。”林栖月摸摸他的头,俯身轻轻贴在他身上,轻叹一声,“真可怜。” 周时颂慢慢睁开眼睛,眼前逐渐清明起来,他感受到胸前的重量,脸蛋贴着脸蛋,她脸蛋的温度很舒服,他不想分开。 生病的人有特权,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零散的思绪在他脑内漂浮、打转。 逐渐成形。 他艰难地抬起手臂,向上,环在了她单薄的背部,冰凉指尖紧挨着她的腰。 “你醒了?”林栖月被抓包一样慌忙起身,压在自己身上的两只手却没动。 她微怔,听到他虚弱的声音,祈求一般,“别走好不好,这样会舒服一些。” 漂亮的眼睛半睁着,长长的眼睫轻颤,眼眶微红,林栖月很难拒绝一个生病中的人。 况且他还有病到几乎神志不清的迹象。 万一真的烧傻了怎么办? 于是林栖月应下了他的请求,任由他抱着,安静不动地伏在他身上。 脸颊紧贴着他的。 药效似乎起了作用,周时颂头没那么昏沉了,他知道自己在好转。 也有力气开口说话。 可是他缓缓合上了眼皮。眼睫的阴影在他鼻尖轻轻晃动。 他有些贪恋此刻的温存,想让它延续更久。 她对生病中的的他总是有无限的包容度。 包括上次。 就在床边的地毯上,他抱着她,箍住她的腰,埋在她颈侧,她也没有丝毫怨言,也不会躲开。 太过善良心软,是会被利用的。 周时颂不止一次教育过她,可她就是听不进去。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27节 林栖月有点累,手和腿都很酸很麻,算算时间,粥应该好了。 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林栖月屏息,轻轻地从他身上爬下来。 打开电饭煲的盖子,林栖月两眼一黑。 这个米粥,怎么瞧着像大米饭,粥呢。 在电饭煲面前沉思两秒,林栖月果断地拿起手机,点了一份外卖。 卧室里少年仍旧安静地躺在床上,林栖月坐在床边,把毛巾拿下来,他整张脸暴露在空气中,呈现病态的白。 她静静地观察片刻,这张脸的确找不到缺点,即便是生病了,也像是一个病美人。 病美人缓缓睁开眼,为那张动人的脸描摹上点睛之笔,视线安静地落在她身上,他没有张口。 林栖月取出体温计看了眼,38度1。 退烧药应该还没起作用。 手机响了,她去门口取粥,那道视线始终跟随着她,直到她走出房间。 周时颂坐直身体,掀开被子下床。 头晕乎乎的,昨晚极致的热和极致的冷相互碰撞了多少次他已经记不清,走了两步,周时颂停下来。 黑色瞳仁缓缓移动,最终聚焦在床上的一角粉白上。 他神色微变,将那件睡裙收了起来。 每走一步,脑袋上就像被千斤顶砸了一下,被一下一下砸出房间,少年靠在门框上,看到林栖月将两碗冒着热气的粥端了出来。 他略感惊讶,在坐下来,喝了第一口时,隐隐的担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粥里面带着些肉沫,咸香可口,这家粥铺就开在楼下。 “好喝吗?”林栖月问。 刚坐下时他真以为是她做的,现在松了口气,他喝了一口,点点头。 生病的周时颂像个漂亮乖巧的机器人,问什么答什么,也不会带着贱贱的笑容怼她,林栖月很满意。 就像小时候一样,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抬手奖励性地轻轻拍了下他的发顶,露出甜美微笑:“真乖,待会吃完去睡觉哦。” 周时颂深吸一口气。 那时他就认为这个语气是在夸奖一条听话的小狗。 他慢慢放下瓷碗,听话地“嗯”了一声。 ----------------------- 作者有话说:圣诞节快乐呀宝贝们~ 第20章 预言家 周时颂恢复很快,三个小时后,他的体温已经降到了三十七度。 林栖月观察了一阵,发现他脸色仍然很白,唇上也没有血色,看起来还是很虚弱。 等到中午,林栖月打开冰箱门,跟里面的各式各样的食材面面相觑几秒,然后合上冰箱门。 她坐在厨房里,手机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犹豫点哪一家的外卖。 啪嗒一声。 厨房门离奇地又响了,林栖月立刻抬头,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冰箱前。 他取出三个西红柿走到厨房。 “我来做饭吧。”他嗓音是病弱的沙哑,拿着西红柿清洗。 林栖月见鬼一样站起来,夺过他手里的西红柿,“你都这样了你还做饭,快回去。” 少年没有动。 他垂下眼睫,“你不是不喜欢吃外卖吗?” “那我也不会压榨一个病号啊。”林栖月震惊地抬起手,手背贴在他额头,“你不会真烧傻了吧。” “没有。”问一句他答一句,乖巧得很。 生病的周时颂,真惹人怜爱啊。 林栖月看了他一会,重重地叹口气,推他回房间。 路过客厅的时候,少年的余光再次瞥见了沙发上的奶黄色挎包。 明明早上还不在这的。 只有她准备出门的时候,才会收拾这个跨包。 他沉默着收回视线。 “乖乖躺好哦,不许再下来了,等我弄好饭。” 林栖月叮嘱完,从房间出来。 她又点了两份粥。 黑色沙发上那抹奶黄亮眼,林栖月拎着包,又将她放下。 打开手机给梦云回消息。 【抱歉云云,我朋友生病了,我得在家陪着他,下午不能跟你一起出去了,你看你明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梦云爽快地答应了。 林栖月松了一口气。 周时颂身体有所好转,本来她打算等下午他睡觉之后去跟梦云见面的,包都收拾好了。 当周时颂中午拖着病弱的身体要给她做饭时,林栖月良心冷不丁被刺痛。 纠结片刻,她还是取消了计划。 等粥到了,周时颂从房间出来,他扫了眼客厅的沙发上,那个黄色的包已经不见了。 他眨了下眼,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喝粥的时候,周时颂忽然开口,“你下午不用陪我,我自己在家就行。” 他变得如此贴心,林栖月顿时更心虚了。 低下头,勺子无意识地搅弄着碗里的粥一遍又一遍。 “那怎么行,我好人做到底,等你退烧再走。” 少年垂眸,淡淡道,“那好吧。” 饭后,林栖月又盯着他吃完一粒退烧药,才让他睡下。 他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林栖月趴在床上,打算等他睡着再出去。 “你怎么了?”林栖月看他蹙了下眉心。 “有点头晕。”周时颂轻声回答。 “我帮你按按吧。”林栖月盘腿坐在他旁边,两只手轻轻在他太阳穴上揉按。 他舒没舒服不知道,按着按着她的眼皮愈发沉重,手上也渐渐没了力气。 午后空气都是闲适的,林栖月头一歪,靠在床头睡着了。 头上逐渐没了按摩的力道,周时颂掀起眼皮。 少女逆着光坐在床上,脑袋歪靠在床头,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平稳,精致白净的脸蛋周围镀着一层朦胧的金光。 他着迷地注视了一会儿。 眸光渐渐冷静下来,他起身,一只手托住她后脑,慢慢将她放平在床上。 女孩立刻蹭了下枕头,翻了身,拥着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入睡了。 他垂着眼帘,俯身靠近,耐心细致地将她蹭乱的发丝一一归位,专注而认真。 完全不像是病中之人。 半晌,他才重新躺下,侧身支着头,慵懒随意,缓缓勾起唇角。 生病,还是很好玩的。 她毫无戒备心的在他身旁睡着了,猫科动物一样摊开肚皮,毫无顾忌,是对他的信任。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她清丽的眉眼,卷曲的睫毛,精致的鼻尖再到莹润的唇,再往下,他挪开了视线。 他不敢再看了。 梦归根到底只是梦,周时颂不愿再回想,那种只剩下人类最基本欲望的样子是可憎的,他讨厌那样又沉溺其中。 他不需要她做什么,也不会强迫她做什么,只要她不离开他。 世界上有比他们更亲近的关系吗? 林栖月习惯了周时颂床上的沉沉的冷香味,这一觉睡得很沉,只是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每个梦中都有人在跟踪她,黏在身上的那道视线无论如何也甩不掉。 醒来时周时颂已经不在床上,她在书房找到了他。 “周时颂……”女孩揉着眼睛推开门,刚睡醒的嗓音偏软,慢吞吞的像是在撒娇,“你怎么出来了?” 耳机里,正在发言的销售总监突然卡壳,视频会议里其余四人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毫无疑问,他们丢听到了这句话。 周时颂摘下耳机,淡定地抬起眼,林栖月猛然止住脚步,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长发捂住了嘴巴,眼睛瞬间睁得又大又圆。 没忍住,少年弯了下唇,林栖月慌忙比了个手势,尴尬逃离。 “继续说。”书房门关上后,少年表情恢复平日的冷淡,仿佛刚刚那抹雪融般的笑只是一个幻影。 这场会议本来安排在上午十点,王默得知他发烧,询问是否取消会议。 周时颂回绝了。 他让王默推到下午三点。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28节 由于长期健身,他的体质不错,昨夜冷热反复多次才导致发烧,一颗退烧药下去他基本已经恢复正常了。 会议结束,周时颂摘下耳机,喝了口水。 她已经醒了,他没必要再回卧室了,想起那个黄色的包,指尖微顿,周时颂走出书房。 林栖月还在。 听到声音,她扭头望过来,“还头疼吗?” 周时颂想了几秒,点点头。 “头疼你还开会,你不要命啦?”林栖月一脸震惊,她扶住额头,觉得这种工作狂实在没救了。 他爸爸和周叔叔年轻的时候也是,为了项目,能在公司待一天一夜不回家,当然,也只有老板会主动拼成这样,员工这么拼要不就是被逼迫要不就是老板给的钱到位了。 周时颂显然继承了周叔叔这一点。 “我爸不在,我只能代劳。”周时颂坐在他身边,说话的时候慢慢闭上了眼睛。 “你先回家吧,我自己能行的。”他睁开眼睛,嗓音依然沙哑,话音刚落,掩唇轻咳了两声,又按了两下太阳穴。 已经下午四点,林栖月见他都能开会了,以为他好得差不多了,是准备回家的,结果又是头疼又是咳嗽的。 就这样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她有些于心不忍。 “我还是陪着你吧。” 林栖月陪了他整整一天。 直到晚上,她量了体温,发现正常,叮嘱他不要洗冷水澡喝冰水之后,才回家。 林栖月一离开,偌大的家变大空旷起来,打开灯,是无边的孤寂,关掉灯是无尽的漆黑。 他甚至希望天空开始打雷下暴雨,只有这个时候,林栖月才会过来要求跟他一起睡觉。 他躺在床上,视线久久停留在暖黄灯光笼罩的透明糖果罐子上,糖纸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相互喧嚣着。 她也是多姿多彩的。 大学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过程,他并无期待,对于林栖月不一样。 以她活泼外向招人喜爱的性格,会交到更多好朋友,无论男女。她也喜欢交朋友。 早恋是个敏感话题,大学恋爱却是个新鲜话题,没有人会去在谴责,这对于脱离父母管控不久的少男少女来说,是格外诱人的。 罐子里缤纷的糖果逐渐变得透明和模糊,哪怕是被关在黑暗封闭的杂物间时,他的恐惧都没有现在更旺盛和幽深。 身侧修长的手指微颤,骨节清洗,青色血管隐约可见,隔着胸膛肌肉,心脏猛烈跳动,额头冒出汗珠。 恶心和眩晕一同袭来,灯光下,高挺的鼻梁在脸侧落下阴影,随着起身的动作,阴影偏移,他伸长手臂,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白瓶。 就着凉水吃了药,没有立刻好转。 他安静地走向玄关,一只手按在门把手上,往下压的时候顿住,迟疑几秒,最后慢慢抬起,收了回来。 她在的时候从来没有犯过。 他需要的根本不是药。 当年玩捉迷藏,他们躲在地下车库,她从有光的地方分奔过来抱住他牵着他的手安抚她说“没关系不要怕有我在”的时候,他的化学药物就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你别害怕,我学过跆拳道,可厉害了,你牵着我的手,就能渡过一切难关。”小女孩温热的小手握紧他的,弯着眼睛,甜言蜜语不断,他想不起任何恐怖的事情了,只能跟着她弯起嘴角。 只要她在,所有恐怖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林栖月这样安慰小时候的周时颂。 某种程度上,她是预言家,她说对了。 只是她没有考虑这句话的另一面。 周时颂只身站在玄关,单薄的影子映在他身后的地板上,拉得很长。他的手虚虚握在门把手上,自嘲似地慢慢扯起嘴角。 只要她不在,所有恐怖的事情就会占据他的脑海。 越刻意不去想,越会朝那个角度去想。 平日里,他可以跟她插科打诨开玩笑,像个成熟的长辈一样逗弄她,管着她,只要他自己知道,他是多么恐惧。 从小他就是不易出汗的体质,即便是炎热的夏天,他的手也是干燥的,而此时,手心开始冒出冷汗,指尖颤抖,在冰凉的漆面。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不敢深想和面对,在此时,终于达到了巅峰。 他终于敢面对那个最恐怖的假设。 如果她知道了那件事,会不会离开他? 第21章 你才笨 临近大学开学,高中时的班长召集留在a市的同学,一起吃顿饭叙叙旧。 六月份就组织过一次大型的毕业聚餐,当时家在外地的同学还没回去,高考成绩也还没出来,全班基本都来了。 这次不一样。 录取通知书已经下发,同学们各奔东西,有离开a市的,也有毕业旅行回不来的,也有成绩不理想不愿出面的。 到最后就剩下十个人。 林栖月是其中之一。 班长知道她人缘好,决定聚餐时第一个叫的就是她,她人就在a市,不好意思拒绝,就接受了。 她参加,吕依童也参加,吕依童还拉上了贺杨。 班长告诉林栖月,希望周时颂也能来。 林栖月没想太多,直接拿着手机去问他。 “毕业聚会,你要不要参加?”林栖月给他看聊天记录。 少年从密密麻麻的文件上抬眸,扫了眼, 随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她。 那个名单,周时颂瞥了眼,心中已经有了衡量。 名单上全是名校准大学生,如果说刚毕业时那场聚餐还算纯粹,这一次就是单纯拉拢关系的饭局。 这个班长家里是体制内,各种规矩都一套一套的,说话做事都是一种饭局上的老干部作风,明明也才成年,给人的感觉就很油腻。 周时颂对这样的场合没有好感。 一群小孩过家家一样的,真以为能靠这个拓展人脉吗? “你要去?”周时颂明知故问,语气平淡。 “对啊,不就是吃饭吗?” 少年勾起唇,吓唬她,“这个饭局就是你最讨厌的那种场合。” 曾经周致带周时颂参加一场商业晚宴,知道有很多好吃的,林栖月也要去,进入宴会厅后,她发现几乎没人在吃东西。 所有人都在推杯换盏、互相捧场、换名片,最后喝个烂醉。 得知她是林承平的女儿后,几个穿西装的大人过来殷勤地夸她好聪明好漂亮,要向她敬酒,给她递名片,把林栖月吓坏了。 她还没成年,怎么能喝酒? 那些夸奖虽然是客观事实,她听起来还是很不舒服,在这种场合,夸奖都成了虚伪。 自那以后,商业晚宴,再好吃的她也不跟着去了。 周时颂说的跟真的一样,林栖月犹豫了几秒,差点被他骗到,几个刚成年的小孩,又不是长期浸淫在酒局上的中登老登,能多可怕。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林栖月扬起脸,“你不去我自己去。” 周时颂试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最终败下阵来。 大g停在餐厅外,在一横排黑车白车中格格不入。 林栖月推开车门,迫不及待地下来,她其实也有所期待,这些同学以后说不定很难见到,再聊聊天也不错。 她人已经站在车外了,一扭头,周时颂还没下来,她走过去,敲了两下车窗,一张白净的小脸映在外面,“你怎么还不下来。” 等周时颂的间隙,林栖月往餐厅门口扫了眼,看到一个同学的背影推开门进去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灰色百褶裙,很青春。 林栖月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穿搭。 她原本准备穿那件天蓝色背带裙的,周时颂说那件裙子太短,让她换掉。 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林栖月不情不愿地换上了宽松的阔腿裤。 白色修身短袖和黑色阔腿裤,看起来很休闲。 “我刚刚看到陈甜了,她穿的就是短裙,为什么我不能穿?”林栖月鼓起脸,质问刚下车的周时颂。 “我又不管别人。”周时颂理直气壮,同时把她落在车上的包递了过去。 林栖月不接,她正生气呢。 一阵风一样往前走,“你帮我拿着吧。” 周时颂笑笑,拎着一身冷硬黑色气质的奶黄小挎包跟在她身后。 绿植新鲜,鱼缸清晰,大厅环境清幽,几个背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刚好路过。 找到了班长预定的包间,推开门,喧嚣声顿时涌入耳膜,七八个人正聚在一起说笑。 林栖月一出现,有几道视线相继投过来,她在里面扫了眼,没看到吕依童,正想低头跟她发消息问她在哪里,一个男生就在一阵喧闹中红着脸走过来。 “栖月你来啦,我帮你留了位置。” 林栖月一脸茫然地从屏幕上抽离视线,跟她说话的是何文,她消化着他的好意,笑着先说了句“谢谢。” 她看过去,何文左边有一个空位,空位旁边坐着另一个同学,他示意她坐在这里。 林栖月抱着手机正犹豫,突然手机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抽走,一道清冽微冷的嗓音响在头顶,“谢谢,但是不用了。” 是周时颂!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29节 有几个女生闻声望过去,红着脸窃窃私语起来,何文一脸尴尬,班长搭在他肩膀上的劝慰,“周哥不一样,跟小林从小一起长大的,比亲生哥哥还亲,你还是有机会的。” 他捏着手机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距离何文足足有半圈的距离。 手机在他手里,林栖月只好跟过去坐他旁边。 “手机。”林栖月轻声说。 他懒懒靠在椅背,优越无比的一张脸即便是冷着也是极具魅力的,微微挑眉就吸引了不少道视线。 这个局,不少女生是得知周时颂也在才过来的。 他垂下眼帘,摆弄了两下手里的手机,林栖月不愿在公众场合跟他拉扯,拽了拽他衣角,手机才落入自己手中。 桌下,林栖月抬脚,狠狠踩了他一脚。 吕依童说他们在一个路口堵住了,附近有演唱会,走路都费劲更别提开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林栖月转述给了班长,班长摆摆手,“没事,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服务员依陆陆续续开始上菜,三凉九热二汤二主食。 还有两瓶白酒。 林栖月坐在位置上,视线跟着转桌转了一圈,松鼠鳜鱼转到眼前,林栖月定定地盯着那两只黑色的凸出的鱼眼睛,一动不动。 有人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 周时颂脸色平淡,桌下,一只手却轻捏了下她手腕,触感微凉,林栖月猛然回过神,移开视线,笑着回应了旁边女生的话。 与此同时,鱼被转走。 班长给每个人倒了点酒,拿着酒杯站起来,开始高谈阔谈,发表演说。 “今天很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聚在一起,作为班长,我感慨良多……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会成为某个领域闪闪发光的人才,也希望大家在未来也能保持联系,做永远的朋友。” 林栖月支着头,偏向周时颂,她回想起他在家里吓唬她的话,现在看来,他还真没说错。 她张张口,口型是“你怎么知道” 周时颂看懂了,也动了动唇。 林栖月朝他那边倾斜身体,耳朵凑过去。 少年清浅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痒痒地扫着耳根,他悄悄话一样带着笑,“因为你笨。” 少女立刻变了脸色,“你才——” 三四道视线随着这道声音聚焦在她身上,林栖月不得不止住声,往下探出手,拧在他大腿上。 那个鱼眼带来的片刻走神被愤恨所取代,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报复周时颂这个可恶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班长终于发言完毕。 林栖月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在参加班会,站在讲台上的是班主任,而她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结束发言后,班长举着酒杯开始敬酒,第一个就是周时颂。 “抱歉,我不喝酒。”少年嗓音偏冷,听完他说了一大堆什么多多关照之类的话,在他举起酒杯时十分简短冷淡地推拒了。 场面一度尴尬,林栖月看不过去,开口打圆场,“他要开车。” 班长干笑两声,强装镇定,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才离开。 对于周时颂这样的人,一个可以预想到的成功商人,他拉拢不到,就只能选择不得罪。 跟他旁边的女孩不一样,他绝对不是善茬。 谈话间,一旁的女生不见了,林栖月觉得没意思,手机上刷到一个小猫视频,她边看边吃东西。 几分钟后,余光注意到身旁多了个人,她没在意。 又过了一会儿,一道声音响起,伴随着这道声音的,是落入盘子里一片鱼肉。 “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李遇是国家一级运动员,走的体育专项,平时经常训练很少来学校,每次上课都会凑过来问林栖月题目。 李遇属于风流倜傥的类型,同学评价他的颜值仅次于周时颂,性格却左右逢源,同样很受欢迎。 林栖月对谁都没有特别的反感,除非触碰了她的底线,对于李遇,她只当朋友看待。 而夹菜这个动作明显超出了正常朋友的界限。 “你尝尝这个。”那盘被转走的松鼠鳜鱼又出现在面前,林栖月刻意避开两颗黑漆漆死寂的鱼眼睛。 周时颂冷眼瞧着,哦,不是何文了,又换了一个人。 林栖月刚准备开口,盘子里那片鱼就被另一双筷子夹走了。 “很好吃吗?”少年弯起嘴角,眼睛却不在笑,反而冷到极点,他把鱼放进自己盘里,“谢谢你同学。” 李遇不喜欢周时颂身上的气场,这让一个大男人都觉得自己渺小,周时颂的行为无异于挑衅,他只能一笑置之。 “抱歉,我不太喜欢吃鱼。”林栖月的诚恳又巧妙化解了微妙的剑拔弩张。 她身在其中,却是最懵懂清澈的。 下半场,周时颂那张好看到迷人的脸一直很冷,只有跟林栖月说话时神色稍缓和些许,他看着桌上的男性,每一个都不顺眼。 越离林小小越近,越不顺眼。 他x的,这个世界上怎么这么多男的。 第22章 可爱的 林栖月的外婆家对面有一条小河。 河水清澈见底,小鱼小虾游来游去,有时候还有小螃蟹。 站在河边被积年累月冲刷的圆润大石头上,随手一摸,就能捞到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小时候每年暑假,林栖月都会去外婆家住几天。 她喜欢跟着外公外婆在河边摸鱼,外公捉鱼,不让她靠太近怕她滑落进水里(尽管水很浅),她就抱着小桶蹲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数里面的鱼虾。 小鱼滑溜溜冰凉凉的,抓在手里不停地扑腾。 一个不小心,它就见缝插针地逃回水里,甩着尾巴跑远了。 童年里一个欢快的夏天,她喜欢在河边玩,绿色的水草、金鱼、草鱼、小虾陪着她一起过夏天。 有一天,外婆出门,林栖月要跟着一起去。 外婆不让,说那边太吵不适合小孩去,林栖月就更想去了。 拗不过她,外婆还是带她去了。 那是五岁的林栖月第一次接触到死亡的概念。 镇上死了人,做白事,敲锣打鼓再吃席,外婆跟这个人生前有过几面之缘,提着东西送给她的儿女。 外婆牵着她的手穿过院子,林栖月好奇地东张西望,也有几双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看。 还有人过来摸摸她的小脸夸这小女孩真水灵跟洋娃娃似的,问你爸爸是不是外国人。 小林栖月懵懂地摇摇头。 又有人恍然大悟一般指着她,哇你就是那个谁谁谁的闺女吧,爸爸开公司可挣钱了怎么怎么样。 随便一件小事,三五个人聚在一起,就能谈论地热火朝天。 所谓白事红事,到最后,人来人往,只是走个过场,讲个交情。 跟死者的儿女不一样,他们陷入无尽的悲痛中,为母亲操办后事,林栖月看到他们时眼眶都是红的。 外婆把东西放下,要跟他们聊几句。 一个小孩跑过来拉她一起出去玩。 外婆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可以去院子里面玩,她一会就出来。 院子东南角种着一颗柿子树,柿子树下放着一个水桶,水桶里面没有水,只有鱼。 黑鱼,死鱼,沉甸甸又冰凉的鱼。 堆在一起不懂不懂,泛着银光的鳞片竖了起来,黑色的瞳孔周围像是围着一圈生锈的铁片,直勾勾地盯着她。 惊悚又冰凉,下一秒就要将她拽进去一样。 林栖月被定在了原地,双腿僵硬下来,无法动弹。 人死不能复生,任何生命都是一样。 这个家里的老奶奶去世了,林栖月站在水桶前,眼前忽然冒出屋内那几双悲伤潮湿的眼睛。 她也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都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 她被困在了这些鱼的眼睛里。 死不瞑目的鱼。 那一天之后,林栖月做了噩梦,梦里,成千万条鱼的眼睛黑压压地盖过来,到她眼前的时候变成了一张嘴,要把她吃掉。 不但要把她吃掉,还要把所有爱她的家人都吃掉。 半夜惊醒,林栖月坐在床上哇哇哭。 她抱着外婆,第一次哭得这么撕心裂肺,外婆都吓坏了,和外公一起过来哄她。 外婆给她做了最爱的鱼汤,她坐下来吃了一口,一阵反胃,直接吐了出来。 后来,每次看到一整条鱼出现在盘子里,一只眼睛茫然的朝天,她就浑身冰冷,陷入极大的恐惧之中。 餐桌上再也没出现过鱼。 随着她长大,这种情况缓解了不少,可每次看到,林栖月神经还是会紧绷起来,思绪会游离,直到有人跟她说话,将她拉出来。 周时颂夹走了那片鱼。 林栖月如释重负,他朝左手边的李遇笑笑,“谢谢你。” “不客气。”李遇没介意那片鱼被周时颂夹走,同样无视了他充满敌意的视线,“我也在a市上大学,离你们学校不远,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30节 “好,有机会一定。”都是客套话。 有机会的意思大概就是没有机会。 “那明天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唱k?” 林栖月瞪大眼睛,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她客套完,对方欣然接受然后两个人就此愉快地结束谈话吗? “明天我——”林栖月正绞尽脑汁编一个拒绝的理由,右手手腕突然被攥住。 是周时颂。 清俊眉眼都是冷的,越过她,他直接回绝了李遇的话,“不行。” 李遇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一会,在女孩手腕上停留片刻,最后,忽然笑了。 “我开玩笑的。”李遇笑笑,林栖月毫无疑问是一个很漂亮也很惹人喜欢的女孩,和她在一起会很舒服。 但他不会冒险,有周时颂这样的人在她身边,其他人很难靠近。 偏偏当事人身在局中并不知情。 林栖月看起来并没有明白他的感情。 像周时颂这样未来一片坦途的男人也会遭遇挫折吗? 李遇试想了一下,蛮有趣的。 他占有欲太强,而林栖月又像中央空调,他不过是跟她多讲了几句话,周时颂的眼神就像是准备杀掉他一样。 “这种玩笑最好还是不要开了。”周时颂松开手,转而将一条胳膊搭在林栖月的椅子靠背上。 远看,林栖月在她怀里似的。 “小小。”他当着李遇的面,换了亲昵的称呼,垂眸靠近,低沉嗓音撞击耳膜,“你想去吗?” 林栖月太熟悉他了,他说话时微妙的语气变化就能解读中不同的意思。 尤其是威胁她时。 比如现在,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你说想去,那马上你爸妈就会知道。 听着是询问,句句都是恐吓。 林栖月立刻摇头。 “那好吧,看来这个玩笑并不好笑。”那个女生回来了,李遇顺势坐回自己的位置。 何文的视线仍然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林栖月毫无察觉,周时颂却坐不住了。 每多出一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他就越发多了一分不耐烦。 疏离冷淡,想找他说话的都没敢过来。 此刻,他宁愿坐在书房浏览财务报表。 林栖月在手机上跟吕依童讲了一遍吃饭时候班长的发言,吕依童听完,说正好堵车严重,他俩就直接找个餐厅吃饭去了。 周时颂没吃几口,酒也没喝,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下去。 他侧眸,看着林栖月跟旁边的女生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她在任何场合都能做到随遇而安。 即便是自己不喜欢的。 靠在椅背上,他随手拿出手机,敲字。 几秒后,林栖月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周时颂的消息。 她瞥他一眼。 两个人挨着,还发信息,什么毛病。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点开了聊天框。 zzz:【想不想回家?】 说实话,她想回去了,这没什么意思,吕依童又不在。 中途离场势必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林栖月想了想,低头打字。 小小月亮:【过了半个小时就走,不太好吧。】 信息刚发出去,周时颂就在众目睽睽中站了起来。 班长也看到了,以为他是去卫生间什么的没太注意。 他下一个动作是拎起了那个奶黄色的小挎包,林栖月的。 另一只手把林栖月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女孩一脸茫然,周时颂留下一句“有事,先走了”,就拉着林栖月往外走。 两个焦点人物走了,班长如坐针毡,也不好追过去质问,惹不起的只能躲着。 “没猜错的话,你的意思是想回去。”周时颂打开车门的时候率先开口。 “那你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林栖月揉着手腕,她皮肤薄,被他抓着走了一路都红了。 少年倾身靠近,手臂横在她腰上,帮她扣上安全带,“提前跟你说就走不了了。” 她一定要亲自去跟班长交谈,找一个必须回家的理由,随后班长极力挽留,她就会心软答应再留一会。 他的脸在她瞳孔中放大,凑得极近,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温热的呼吸在她鼻尖起伏,太近了。 心跳有点快。 林栖月身体朝后躲了躲,移开了视线。 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安全卡扣上,抬眸注视着她,白皙的脸蛋上可以看见细小轻盈的绒毛,发现她刻意避开的视线,少年牵唇,轻笑一声。 姿势维持了几秒,在林栖月忍不住开口之前,周时颂按下卡扣,拉开距离,在驾驶位上坐直了身体。 极具压迫性的窒息感消失,林栖月终于得以喘息,她不想跟周时颂争吵,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在餐厅都没吃几口,也不好吃,她说,“我饿了。” 车内氛围缓和,周时颂两手握在方向盘上,默契地没再提聚餐时的事情,他问,“想吃什么。” 林栖月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串,周时颂打断了她,“你晚上不睡觉了?” 林栖月咽了咽口水,颇为遗憾地叹气,“那就麻辣烫吧。” 一般周时颂在,她就不会去吃路边摊,选择麻辣烫仅仅是因为方才车子驶过,车窗外一闪而过xx麻辣烫。 等红绿灯的间隙,周时颂网购了食材,外卖到家。 她凑过去指点一番,舔舔唇,越想越馋。 发丝扫到少年裸露在外的小臂上,刺激得神经末梢都痒了起来,林栖月丝毫不懂距离感怎么写,脸都快贴他胸膛上了。 “要这个,这个。”靠在他身上,林栖月在他手机上点来点去,周时颂呼吸里都是她的味道,温软的唇一张一合,他完全没注意她都点了什么。 靠近她的时候,周时颂只注意到不经意间失措的样子,蛮可爱的,而她毫无杂念地靠过来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心猿意马起来。 神经愈发紧绷。 直到后车鸣笛。 抬起眼,才发现红灯结束,绿灯已经亮起。 第23章 舍不得 电梯在一楼停了一会,林栖月隐约听见了小孩的抽噎声。 “你听见了吗?”在电梯门合上之前,林栖月眼疾手快地把周时颂一起拉了出去。 “好像有人在哭。”楼道一片漆黑,现在是晚上八点,林栖月出声之后,声控灯才一一亮起。 她声音放轻,一片安静,周时颂跟她冷静地对视一眼,把她护在身后,朝着声音来源走过去。 电梯后面是步梯,基本没人走,步梯下面有一块三角形的区域,很狭窄,成年人在里面都直不起腰。 林栖月拨开周时颂,往前走了一步,果然有一个小男孩背对着他们,蹲在里面抱着头小声哭。 太投入了,甚至没发现身后多了俩人。 胆子真大啊,林栖月想。 还好他俩是好人。 林栖月正琢磨着该怎么提醒小孩,顺便安抚他回家,一个小孩蹲在这有些危险。 她还没想好怎么张口,周时颂就轻咳了一声,在安静到有回音的楼道格外清晰。 小男孩止住了哭声。 楼道更安静了。 林栖月扭头瞪了周时颂一眼。 小男孩悄悄抬起头。 “小朋友,你——”在看到小男孩脸的时候,林栖月愣住了。 “安安?”她到小男孩身旁蹲下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妹妹呢。” 安安抬起小手抹了眼泪,不吭声。 周时颂这么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逼仄的楼梯间格外有压迫感,林栖月干脆起身,在少年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把他推了出去。 “你先回家,我跟安安聊聊。” 小孩就是这样,一个人跟他谈心他也许会说,再多一个人在场碍于面子,就很难说出口了。 更何况安安一直视周时颂为偶像,想成为像周时颂哥哥那样优秀的人。 当着偶像的面,自然不肯说出自己哭鼻子的原因。 目送了周时颂进了电梯,林栖月折返回安静的楼梯间。 这会儿功夫,安安已经把眼泪全部抹干净了,衣服也整整齐齐的,唯独红红的眼眶是他哭过的印记。 安安记得男子汉是不能哭鼻子的,他现在不敢抬头看林栖月。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林栖月抬手轻轻摸了下小男孩柔软的黑发,然后蹲在他身旁,轻声问,“姐姐很担心,可以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吗?”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31节 安安仍然一言不发。 林栖月一只手放在他脊背上,轻拍着,他把头又埋进了膝盖,她耐心等着。 “姐姐会替你保密的。”林栖月又补充了一句,“也不会告诉妹妹。” 又过了几分钟。 安安终于抬起头,泪珠在里面打转,白皙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小,“真的吗?” “真的。”林栖月颇有诚意地伸出小指,“我可以和你拉钩,保证不告诉妹妹。” 安安将信将疑地伸出手,和她拉钩。 拉完钩,安安把新的眼泪又抹掉,垂着眼睛,捏着手指,小声道,“我听见爸爸妈妈又吵架了。” 又? 林栖月微怔,她印象里,安安和昭昭兄妹俩是不知道父母吵架的。 “我害怕妈妈不要我们了。”说着说着,安安开始哽咽起来,尽管大脑里的小男子汉一再警告他不要哭,他还是忍不住。 “不会的安安。”林栖月拍着他的背安抚,“妈妈是最爱你们的,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是你们的妈妈。” 林栖月心里也难过起来,像被针扎了一样,她一直把安安昭昭当亲弟弟妹妹一样看,看他们像是在看小时候的自己。 可是安安这么难过。 她整个童年都是在父母的爱中包围长大的,从没听到过他们吵架,有时候听到楼下吵架她会想,如果她的童年是在父母争吵中度过的会怎么样。 一想到这个,她的心脏就抽痛起来。 安安哭,她也想哭了。 她不能哭。 “爸爸妈妈会离婚吗?” 离婚。 这是林栖月从来没想过的话题。 面对这个问题,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离婚与否,不是她能决定的,她也不能随意做出判断,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她强行镇定,告诉安安,“大人们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感情只是其中一种,无论他们是否在一起,都是你们的爸爸妈妈,仍然是最爱你们的。” “很多事情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他们吵架让你难过,你难过,姐姐和妹妹,爸爸妈妈看到了也会难过。”林栖月放缓声音,“你看,这样结果是不是更糟了?” 安安想了会,小幅度点点脑袋。 林栖月见有效果,继续道,“所以不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焦虑或者难过,它只会影响你现在的状态,解决不了问题的。” 安安很聪明,林栖月知道他听进去了,而且在思考。 他抬起稚嫩的小脸,看向林栖月,声音也变得稳 定,“如果改变不了的,那就只能接受,对吗姐姐?” 林栖月犹豫起来,话虽这样说没错,她还是觉得这对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太残忍。 他是个聪明孩子,三言两语就想通了,也不哭了,林栖月摸摸他的头,“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站起来,同时伸出手,拉安安起来,“走吧,昭昭要是找不到你该多着急。” 一提到妹妹,安安小脸上写满紧张,“她肯定要生气了,我们快上楼吧。” “嗯。”林栖月欣慰地笑了笑,她牵着昭昭冰凉的小手往外走。 倚靠在墙边的修长影子微微侧身,这个角度,他们走到电梯口,都看不到他。 周时颂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沉默着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走进电梯。 隐匿在阴影里的一张脸毫无表情,像是带了一张绝美的面具,他知道林栖月定然要去安安家里待一会,他没有立刻上楼。 ——不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焦虑。 ——如果改变不了的,就只能接受。 在黑暗中闭着眼睛,他静静地消化完这两句话,走了两步,按亮了电梯上行按钮。 林栖月果然还没回来,周时颂等了会,等到了外卖的食材。 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林栖月开门进来了。 她送安安到家的时候,叶阿姨和何叔叔都在,昭昭看见安安回来直接欣喜地扑了过去。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去丢个垃圾怎么丢了这么久,我们都准备下去找你了!” 扑完哥哥,昭昭又抱住了林栖月,仰着头笑得像朵太阳花,“小小姐姐,你是正好碰见哥哥了吗?” 林栖月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笑道,“对啊,刚好在楼下遇见了。” 她拉着林栖月往里面走,“我们刚刚切了西瓜,小小姐姐你也来吃。” 叶阿姨也招呼她坐下。 何彬手里抱着一块西瓜,他跟林栖月没那么熟,只有几面之缘,见到她只是笑了笑,“是楼上的……小小吧?孩子经常提起你。” 叶阿姨没理他,把一块西瓜递到林栖月手里,“是不是快开学了?” 一旁,昭昭兴高采烈地拉着安安在地毯上开始拼乐高积木,林栖月跟叶阿姨聊天的时候,趁机瞥了几眼,安安并无一样,有说有笑,她的心才渐渐放下来。 一边聊天,林栖月一边观察,叶阿姨和何叔叔几乎没有任何互动,像是两个陌生人。 他们的感情必定出现了重大的问题,林栖月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心却慢慢沉到了水底。 天色已晚,林栖月吃了几块西瓜就准备离开,待越久越容易被发现异样,她不能冒险。 厨房已经飘来麻辣烫的香味,明明是很想吃的东西,林栖月却高兴不起来。 “周时颂。”林栖月需要找人聊聊,此时此刻只有一个人可选,她趴在桌子上,厨房里高挑的身影倒映在她清澈的瞳底,“你觉得叔叔阿姨会离婚吗?” “要听实话吗?”周时颂端来碗,推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边上,修长食指敲了下她的头。 女孩换了个姿势,抬起眸子仰视着他,她已经知道了答案,“那昭昭和安安怎么办。” 少年两手撑在大理石桌面,沉默片刻。 他知道他们暂时没离婚就是因为孩子,将来如果离婚,也是因为孩子。 周时颂坐下来,没有直说,“叶阿姨很爱他们,他们会过得很好。” 林栖月不吭声了,她慢吞吞地拿起筷子,直起腰,小口小口吃东西。 她担心再也见不到兄妹两个。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分别对于她来说太痛苦,小时候每次暑假从外婆家离开回a市,她都哭得撕心裂肺。 周时颂扫了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修长干净的手落在她发顶压了压,他的语气笃定又安心,“即便离婚,叶阿姨也不会搬走的。” “你怎么知道?” “这是她的房子,除非卖房。” 林栖月恍然,她还有一点没懂,纠结了一会,没问出口,说不定周时颂上次是诓她,其实他也不知道呢。 少年收回手,将她的冥思苦想尽收眼底,他抬抬眼帘,唇角翘了一下,但他没开口。 有些事情,她不知道或许更好。 他没开口,林栖月倒是开口了,干净澄澈的眸子中已然多了几分忧心忡忡,“周时颂,我们将来会不会也会分开?如果我们分开了我还是很舍不得的,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周时颂从容不迫地等着,听到的话却让他的眸光一点一点变冷,凝视在她脸上的目光一寸一寸变深。 小臂的青筋凸起,蔓延,蜿蜒成蛇的形状。 然而少女毫无察觉,她早已习惯他冷峻的一张脸,在他的沉沉注目下,难得显露出伤感的一面,“你会舍不得吗?” 第24章 凶巴巴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是林栖月从语文课本里学到的。 从小到大,她经历的最沉重的分别大概就是小升初,初升高,高中毕业,跟同学们的告别。 至于其他更沉痛的,她没经历过,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除了父母家人,周时颂算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了。 尽管有时候他很讨厌。 “不会。”少年轻扯了下嘴角。 不会什么? 不会分开?还是不会舍不得? 林栖月问了两个问题,他却冷漠地只吐出两个字。 她自动归为第二个问题的回答。 好好的伤感煽情的氛围被他无情破坏,林栖月扭过头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个没感情的!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居然不会舍不得!” 那道沉沉的视线始终黏在她身上,定住了一样,没有移开过一分一秒,安静地承受着她的数落。 没感情的疯子也好,混蛋也罢。 他全盘接受。 也许她无意之中说出的话是事实呢。 少年轻笑一声,她还真是从一而终的可爱单纯。 “你还有脸笑!”林栖月更生气了,抬起手邦邦给了他两拳。 像只凶巴巴的小奶猫。 捉住她的手,少年用漂亮的脸蛋贴了下,轻柔语调像一阵不合时宜的暖风,吹得林栖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不起嘛,逗你的,别生气了。” 手是热的,脸蛋是凉的,冷不丁的触碰,林栖月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周时颂也没阻拦,他笑了笑。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32节 林栖月看着他,立体精致的五官,长长的眼睫下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优越的脸部线条和额角温顺垂落的黑发…… 好吧,这张脸足以让一个颜控消气。 “你下次不许故意这样说了。” “好。” “我要吃糖,你现在去给我拿。” 周时颂听话地起身,林栖月扬起头,“还有一点。” “今天的事情不许告诉爸爸妈妈。” “……好。” 如愿多骗了几块糖,林栖月心满意足。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吃了一块糖,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忘掉了。 周时颂不喜欢吃糖。 等她离开后,他回到书房,处理了几封未读邮件。 平静的眸中印着屏幕的亮光,他看了一会,那亮光移走了,拿起手机,给一个备注为“梁律师”的发去一条消息。 ——梁律,有时间吗? 。 梦云后天要离开a市,两人相约中午一起吃顿饭。 上午十点,林栖月进入电梯,好巧不巧,看见一个熟人。 手臂上的纹身瞩目。 没记错的话,他不住这。 林栖月警惕起来,当初在酒吧,看见纹身时她下意识觉得这人不好惹,跟她搭话时却显得热情好相处,很复杂。 海底捞相遇算是巧合,如今在自家楼层的电梯外相遇就很难巧合得起来了。 叶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惊讶地同她打招呼,“小妹妹,好巧啊,你是住在这里吗?” 林栖月仔细观察着他惊讶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但有些人能够以假乱真,她还是保持应有的警觉,“我记得你应该不住这里吧。” 小姑娘如此戒备,就跟他是个变态跟踪狂一样,叶焕噗嗤一声笑了,他晃了晃手里提的一箱水果,向她解释真的是巧合,“我姐住这里,真的,她就住在——” “停停停。”林栖月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也没兴趣知道别人住在几楼哪个房间,她及时打断了叶焕没说完的话,朝他笑了笑,“那确实挺巧的。” 恰在此时,林栖月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是梦云说她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我朋友来了,那我先走了。” “嗯,我也上去了。” 好吧,也许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周时颂站在阳台透明干净的落地窗前,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揉捏着巴西木碧绿的叶子,迟迟没看到林栖月从楼里面出来。 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过去八分钟,坐电梯到一楼,再骑电动车出去,即便慢如乌龟,也用不了这么久时间。 他抬步离开阳台,电梯门打开,周时颂走进去。 在六楼,电梯停下了。 一个男人迈步走进,两人视线相交,都愣了一下。 周时颂迅速将脑内的信息汇总分析,眸光冷到极点。 遇到周时颂,叶焕倒没有很惊讶,毕竟人家是兄妹俩,住一起很正常。 叶焕朝他友好地笑笑,“刚刚在楼下还碰到栖月,现在又碰见你了,真巧。” 周时颂打量着他,冷冷道,“没猜错的话,你不住这。” “你俩不愧是兄妹,问的问题都一样。”叶焕只好再解释一遍,“我来找我姐,亲姐,真的是巧合。” 兄妹? 他和林小小? 这个词着实让他意想不到,叶焕一直误认为他们的兄妹? 他没有向外人解释他们关系的必要,只将重点放在第二句话上。 叶焕的姐姐也住这里,六楼。 同样姓叶的就只有叶兰。 他又打量了一遍叶焕,他和叶兰之前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细看的话,眉眼倒是有些相似,性格却是截然不同的。 电梯在一楼停下。 周时颂要去的是负一楼。 两人就此分开。 叶焕下楼是发现自己忘带东西,去车上取了东西后,他重新上去。 “小舅舅!”昭昭兴奋地扑过来抱住他大腿,“昭昭好想你!” 安安稳重些,乖乖跟着喊了句小舅舅。 叶焕摸着俩小孩的头,把礼物送给他们。 抱着礼物欢天喜地地坐到地毯上玩了起来,叶兰已经给他倒了一杯水。 “姐,最近怎么样?”叶焕坐下来,喝了口水。 叶兰撩了下头发,眼下有明显的乌青,她看起来知性温柔,很多见过她的第一眼都问她是不是语文老师。 “还行,公司一切正常,要来帮忙吗?”叶兰笑笑。 “不了。”叶焕道,“那个酒吧就够我忙活了。” 叶兰起身到孩子身边说了几句话,俩孩子抱着玩具去儿童房了,她关上门后重新坐下来,脸上多了几分疲惫。 叶焕脸上轻松不再,他压低声音,问道,“何彬是不是回来了?” “刚走。”提起他,叶兰脸上涌上烦心,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玻璃杯,她沉默了一会,道,“我准备离婚了。” 叶焕顿了下,他扫了眼小孩的卧室,房门紧闭,应该听不到他们谈话。 在第一次得知何彬失业,以找工作为由频繁消失还向家里要钱时,叶焕差点跟他打起来,极力劝说姐姐离婚。 当时小孩还在读大班,幼儿园还没毕业,何彬不回家,俩小孩就爸爸长爸爸短要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里,何彬口口声声说回来给他们带礼物带他们去迪士尼……画了一个又一个大饼,哄得孩子心花怒放。 叶兰和叶焕就坐在旁边,叶兰一言不发,姐弟俩一同长大,叶焕看了一眼,就得知结果。 这婚现在离不了。 “昭昭和安安知道吗?”叶焕静了片刻,问。 叶兰摇摇头。 提到孩子,叶兰略有惆怅,她说,“已经在联系律师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我都得要,离婚这个消息我谁也没说,包括何彬。” 在没有最好完全的准备之前,叶兰不会透露风声,一旦她向何彬宣告离婚,就代表一切她都已经准备好。 她并非高风险爱好者,在管理公司上也是,求稳不赌,不会去进行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因此公司在她手上也是平稳发展的。 叶焕完全不用操心,也因此得以追求他的自由。 对于姐姐的能力,他是万分相信的,她是重感情的,尤其是对于两个孩子。 “我也会去帮忙问问。”叶焕点点头,思索片刻,他说,“理论上讲,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都应该归我们,他不占优势。” “我不能冒险。”叶兰摇摇头,“何彬不是傻子,孩子他肯定不会放手。我必须找到一个百分百肯定能赢的律师。” 叶焕若有所思,眉宇间多了几分担忧,姐姐太焦虑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很容易陷入钻牛角尖的思维里出不来。 世上最难测的就是意外,哪会有律师敢肯定百分百打赢的。 心里想了许多,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他顺着姐姐的话,“抽空我去找一下在律所的朋友问问看。” “嗯,钱不是问题。” 林栖月和梦云一起去逛了商超,商超对面拉着黄线,起重机正在施工。 “听说这准备建一个游乐场。”路过时,梦云看了眼,随口道。 林栖月没怎么注意,听到梦云这么说,她也朝马路对面看了眼,还没成型的建筑,“是吗?” “对,听说是盛康投资的项目。”梦云兴冲冲地说,“盛康你知道吧。国内大部分连锁商超、医院、影院……都有盛康的股份。我姐是学经济学的,之前还把盛康作为经典案例研究过。” 梦云滔滔不绝,林栖月笑着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朝对面瞥了眼,虽然她对公司业务不怎么感兴趣,这种项目,她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对面施工的照片,挽着梦云的胳膊一起走进了商场大门。 梦云讲起八卦来完全不带休息的,林栖月想插句话都没找到机会,终于,梦云说得口渴了,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林栖月趁机开口:“我们中午吃——” 梦云迅速喝完水,“吃什么你决定就行。” 她说完,生怕自己下一秒忘了准备说出口的八卦一样,迫不及待地凑到林栖月耳边,压低声量悄声道,“对了月月,你知道吗?听说a市今年的高考状元就是盛康董事长的独生子。” ----------------------- 作者有话说:小小: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呢。 第25章 很棒的 从商场出来,两人依依不舍地拥抱了一会,梦云说以后也要经常联系,林栖月笑着说一定。 目送人梦云坐上出租车,林栖月跟她挥手告别。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33节 手机上,周时颂半小时前说他会过来接她,让她在商场里面坐着等一会儿。 林栖月买了杯奶茶,坐在软椅上,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手机。 无意之中看到一个帖子。 标题是——你找到你的人生方向了吗?你对未来感到迷茫吗?你的工作是你喜欢的吗? 她点开这个帖子,滑动评论区。 评论五花八门,年龄跨度从小学到工作,每个人生阶段都有各式各样的迷茫。 当然,也有不一样的。 有的人从高中起就确立了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努力,想要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尽管这个过程中屡有碰壁,也不气馁。 手指滑 动着屏幕,林栖月将这个问题慢慢放到自己身上。 我找到未来的方向了吗? 都说高考是人生的分水岭,很多人羡慕她考上a大,将来一定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可问题是,她现在的生活就很不错啊,不缺钱不缺爱,生活幸福,也没遭遇过重大变故。 专业也是随便报的汉语言,她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学什么。 林栖月仔细想想,如果真的非要找的话,她的目标可能就是一直当一条快乐的咸鱼吧。 咬着吸管,甜甜的奶茶漫入口腔,停顿片刻,她退出帖子,思考太耗神,她不愿再将时间花在如此沉重的话题上,她想找个轻松的议题来消磨时间。 下一秒,她就刷到一个搞笑视频,被逗得喜笑颜开,什么哲学什么目标什么人生方向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连续看了几个帖子,林栖月眼睛有点累,时间也没到半个小时,她抬起头,随意朝商场内四处瞥了眼,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一楼很多首饰轻奢的专柜,眼花缭乱。 偶然扫到一处,她目光忽然顿住,咬着吸管定住了,直勾勾地盯着刚刚走过的背影。 体面的黑色西装,带着个眼镜,有些眼熟,目光追随着,她仔细看了又看。 林栖月瞪大眼睛。 这不是楼下双胞胎的爸爸吗?! 他怎么在这里? 当然,出现在这里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旁边挽着他胳膊的女人一看就不是叶阿姨啊。 林栖月怔愣几秒,大脑死机一样卡住,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些猜测,眼看着两人走马上走进雅诗兰黛的专柜,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起手机偷偷录了一段视频。 心惊胆战地收起来手机,林栖月仍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零星的记忆碎片串联起来,结果惊骇。 一个爱孩子的爸爸会出轨吗? 林栖月想不通。 这时,手机响了。 周时颂发消息说他到了,林栖月起身就走,走了两步想起来奶茶还在桌上,又返回去拎了。 “你脸色不太好看。”她刚爬上副驾,扣安全带的时候周时颂侧眸,瞥了她一眼,“怎么,跟人不欢而散了?” “才没有。”林栖月脑子乱乱的,眼前一直闪着着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挥之不去。 抱着奶茶一动不动,犹豫了一会,林栖月用手指悄悄戳了下周时颂的手臂。 “我刚刚见到一个人。” 少年骨感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谁?” 迟疑片刻,林栖月缓缓道,“何叔叔。” 顿了下,林栖月谨慎地补充,“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好像不是叶阿姨。” 方向盘上的指尖微顿,少年侧过头,眸中一片冷静,他问,“有拍照吗?”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跟她想到一块去了,林栖月骄傲地举起手机,“我录视频了!” 没忍住,少年抬起手,轻轻摸了下她头发,“很棒。” 什么语气,怪怪的,不过林栖月也没心思纠结这些,她连忙问,“要不要告诉叶阿姨啊?” “你想帮她吗?”周时颂问。 “当然!” “视频发给我,我会找时间跟她聊。”周时颂视线落在她惆怅小脸上,唇角弯了下,“到时跟你汇报。” 林栖月垂眼摆弄手机,开始给他发视频。 视频加载到51%,林栖月突然想到什么,冷不丁开口,“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不知道。”但结果是必然的。 周时颂说,“叶阿姨公司的一个品牌跟集团有过合作,我当时参与了,有一点了解。”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扑在少年冷白面庞上,将完美骨相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她的角度看,他沉着冷静,似乎高考一结束,他就从一个未成年少年蜕变成一个沉着冷静的成熟男性。 她习惯性地去依赖他,因为可靠。 她不禁思考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是因为成熟而可靠,还是因为可靠而成熟? 不重要。 只要能解决问题。 “发过去了。” 视频发过去后,林栖月关掉手机,窗外嘈杂,她的心也跟着一阵嘈杂。 还是小孩子单纯可爱,大人的世界真乱啊。 可是大人犯了错,为什么单纯的孩子要被迫承担一部分呢。 她陷入迷茫。 前面是红灯,车在十字路口停下,周时颂抬起手,轻敲她脑袋,轻笑一声,“小苦瓜?” “你才是苦瓜。”林栖月躲开,抬高音量,拨走他的手。 谁知手被反握,手心同时被被塞进一个硬硬的东西,有些扎手。 林栖月摊开手看,是一块糖。 “吃完就是甜瓜了。”周时颂说。 林栖月下意识抬脚想踢他,又想到他在开车便默默把脚收回来。 到手里的糖没有不吃的道理,林栖月剥开糖纸,糖块被送进嘴里,很甜。 余光落在后视镜上,周时颂脸色慢慢冷下来。 一个失败又品行低下的男人,却牵动着她的情绪,他本就厌恶那种人,此时对那个人的憎恶又多上几分。 他调查他完全是因为林栖月。 他无心参与进别人的家事里,离婚与否,本质都与他毫无关系。 但林栖月在意。 他一直都知道叶兰迟迟不离婚的原因,她不是那种会因为所谓怀念爱情而犹豫不决的,倘若没有孩子,她肯定立刻起诉离婚,冷静期都等不了。 问题在孩子身上,只要抚养权能百分百到她手上,她会马上起草离婚协议书并起诉。 认识梁聿修实属偶然,这个a市鼎鼎有名的红圈律师合伙人,他曾无意间帮过他妹妹,梁聿修道欠他一个人情。 按理说,这种离婚案的官司他都不会接,对他来说太小儿科,他手上大几百万几千万的经济案接到手软。 但哪怕没有那个人情因素在,周时颂也敢肯定,这个案子他会接。 他温和斯文的笑容是成年人的伪装,工作将他塑造成一个无孔不入的精英律师,只有提到妹妹时才会暂时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情绪。 周时颂看得出来,是极度克制下细微的理智崩坏。 毕竟梁温宜不是他的亲妹妹。 他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自然,这也是别人的家事,他不会深究。 浅薄的信息足以得到想要的结果。 偏头,女孩一边脸颊因为糖块而鼓起,漂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远处,却是无神的,带着淡淡的忧伤。 细微的变化让他心脏揪了起来,她在因为别人而难过。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 起床、吃饭、玩手机、睡觉……她照旧过着平常的生活。 去楼下玩过几次,叶阿姨仍然很温柔可亲并无异样,安安和昭昭在一起时,也变得无忧无虑起来。 周时颂的话让她安心,她暂时将此事归于脑后。 至少不能在小孩子面前展现出不安。 没有出去玩的计划时,林栖月白天就泡在客厅看动画片,直到周时颂两天后跟她说,视频内容已经告诉叶阿姨,她有自己的打算。 这件事情,她应该有知情权,无论结果如何。 林栖月这几天每次见她,都心存忐忑,问周时颂,他却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得知叶阿姨已经知情,林栖月才如释重负,她关掉电视,伸了个懒腰,要周时颂给她做糖醋排骨。 周时颂在厨房忙碌时,林栖月窝在沙发上,先给妈妈他们打了个视频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打完视频她又开始刷视频。 让自己忘掉不愉快的一种方式。 几个猫猫狗狗的视频一一看过,忽然跳出一条明星八卦。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34节 一般她不关注,这个八卦标题有些吸睛,林栖月回头朝厨房望了眼,将音量调低。 标题是——明星拍吻戏都是真亲吗? 视频里面剪辑了几个经典的电视剧画面,又在后面放了花絮,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有的是真亲,也有的是借位。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唇,被周时颂吻过两次的触感依稀还在,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吻住她时,那种感觉使浑身都酥软起来,想逃掉,又想抱紧他,太诡异了。 她强迫自己甩掉那些画面,重新将注意力聚焦在暂停的视频上。 借位。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 找到那个黑漆漆的头像,她立刻把这个视频转发给了周时颂。 她相信他们的默契足以他理解这个视频的含义,因此她一句话也没说。 他在做饭,没看手机。 等吃完饭,林栖月捧着ipad津津有味地阅读最新连载的漫画时,一道嗓音在耳边响起。 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幽幽然落到她身上,带着些耐人寻味,“你的意思是想把图里面这些接吻姿势都练习一遍?” ----------------------- 作者有话说:梁律师浅浅客串一下~ 是不是有小宝聪明地发现啦 梁聿修是专栏《食禁果【伪兄妹】》的男主,对这个题材感兴趣的可以先去品尝一下文案 病娇心机妹宝x伪高道德daddy 第26章 那种梦 “嗯,我知道了。”林承平从车上下来,英俊面容冷肃,他淡声对电话那边的人,“就按照我说的做。” 靠在车窗上,男人听着那头的汇报,抬手拽了下领带,面色冷然,金属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接近五点。 树叶沙沙作响,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大楼拐角。 “爸爸——”一只小小的白色身影在拐角出现,随后子弹一样飞过来,抱住男人的大腿,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笑,“爸爸,我好想你呀!” 电话那头,紧张汇报的声音突然卡壳,林承平简单说了两句把电话挂了。 带着宠溺的笑把女儿抱进怀里,林栖月立刻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把人圈住了。 “宝宝今天乖不乖呀?”给不远处的助理打了个手势,男人抱着女孩朝楼内走去。 小女孩长长的眼睫像蝶翼一样扑闪扑闪,她蹙起小眉头,嘟着嘴,奶声奶气地严肃指正,“宝宝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不能再叫宝宝了!” “好,宝宝现在是五岁小孩。”男人笑着走进电梯。 “总之不能叫宝宝了!”五岁的林栖月想起自己的见义勇为事件,又穿着一身代表力量的跆拳道衣服,她格外骄傲地挺起胸脯,“我是一个能保护其他小朋友的大姐姐!” 男人侧头亲亲小女孩肉嘟嘟的脸蛋,“嗯,我们小小最棒了。” 推开门,家里很热闹。 林栖月立刻从爸爸怀里跳下来,一脸雀跃,她喜欢家里来客人,能跟她一起玩。 妈妈和一个同样优雅美丽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个漂亮小男孩,穿着整整齐齐的黑色小马甲,像个小绅士。 “小小这么大了呀,比照片里还可爱,快来让阿姨抱抱。”孟婕笑着伸长手臂。 林栖月跑过去,一把搂住女人的脖子,“阿姨你也好漂亮!” “诶呦这小嘴甜的。”孟婕喜笑颜开,爱不释手,林栖月坐在她怀里,视线落在一旁安静的小男孩身上。 “是漂亮弟弟,”林栖月认出了他,“小弟弟,以后姐姐保护你!” 话音刚落,在场的三个大人都噗嗤一声笑了。 难道不是吗? 林栖月左看看右看看,只有那个小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没笑。 这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小男孩不就是那个小弟弟吗? 苏明卉从孟婕怀里将她抱过来。 孟婕笑了一会,摸摸她的头,“小颂应该比你还大两个月呢。” 苏明卉也说,“这是你孟阿姨的儿子,你应该叫哥哥的。” 哥哥? 林栖月愣住了。 小男孩从沙发上下来,走到林栖月身前,礼貌地向伸出手,“你好,我叫周时颂。” 怎么跟不认识她似的。 林栖月一脸茫然地跟他握握手。 “小小之前是不是见过小颂?” 昨天的事,林栖月回来之后忘记跟爸妈说,所以爸妈都不知道她见过他,也不知道她曾经英雄救美。 她刚想开口,小男孩漆黑干净的眼珠落在她脸上,林栖月跟他对视一眼,竟然莫名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不想让妈妈知道那件事。 于是她改口了。 “是第一次见。”林栖月蹭着妈妈,软声软气,“我还以为我能当上姐姐呢。” 默契。 仅仅是五岁的第二次见面,林栖月就发现她和周时颂之前有一种默契感。 自那之后,也未曾消失。 她一张口,他几乎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两人总能对上暗号。 林栖月以为他们的默契能持久地延续下去。 直到听到他慵懒的嗓音幽幽然响起。 “你的意思是想把图里面这些接吻姿势都练习一遍?” 林栖月脑子里炸开,她明白了,他们的默契已经荡然无存。 这个人不是病了,就是疯了,要不就是换了一个人。 好吧他是有病,虽然不能拿来开玩笑。 他说到“接吻”时语气加重,林栖月心脏一紧,想到之前,双腿不由得就软了起来。 他的目光带着实质性的意味落在她脸上,林栖月微微睁大眼,脸侧泛起红晕,飞快地瞪了周时颂一眼,“我才不要!” 他吻起人来跟恶魔要把她吃掉一样。 “那是什么意思呢。”少年唇角带着一抹笑,视线掠过她绯红的耳垂和一截细白脖颈,明知故问。 “你看不懂吗?”林栖月恼羞成怒,“我的意思是接…接吻可以借位,不用真的…那什么。” 看别人接吻不觉得怎么样,自己说出口莫名有些羞耻,况且还是跟周时颂说。 一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竹马。 跟自己接过两次吻的竹马。 现在回想起来,更羞耻了。 偏偏周时颂不放过她,好整以暇地倚在沙发上,问道,“不用真的什么,我听不懂。” 怎么可能不懂,她又不傻。 他就是故意的! 周时颂很会拿捏尺度,在少女发火的边缘,他轻笑一声,恍然大悟地开口,“不用真的亲,是这个意思吗?” 救命啊。 林栖月感觉自己脚踩在地面上,一脚一个地雷,耳边已经全部响起红色警报。 他一本正经又带着笑直白地说出来,诡异中又夹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搞得人心痒痒的,林栖月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气冲冲地瞪向他,“你就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还非要说出来!” 转身欲走,被攥住手腕,她被迫停下脚步。 少年抬眸,仰视着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就在眼下闪着光亮,如俯视平静海面,他拉着她,不紧不慢地启唇,“你说的断断续续云里雾里,我是真的没懂。” 半晌,林栖月的手不往外抽了,乖乖待在他手心,他垂下眼睫,轻声道,“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林栖月站在他身前,听着他说完,火气慢慢降下来,他说的听起来也没错。 “不对。” “嗯?”少年眼睫抬起,尾音轻轻上扫。 林栖月利用余怒抠字眼,“你说错了,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是第二次。” 周时颂弯起嘴角,笑了。 他顺从地承认错误,“是我说错了,是第二次。我们亲过两次。” 占了上风,林栖月心里舒坦了。 他说的最后一句仍然怪异,瑕不掩瑜,总之他认错了。 林栖月重新坐到沙发上。 “那你答不答应我刚才说的。” 周时颂认真思索片刻,问道,“说的什么?” 林栖月:“……”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35节 少年眼眸露出促狭笑意,他这次没再逗她,点点头,“借位,可 以。” 林栖月刚想张口,他顿了下,又意味深长地补充。 “但不保证效果。” 少女脸色晴转多云。 周时颂颇有耐心地继续说,“毕竟被人看到是假的就不太好了。” 林栖月仔细琢磨着他说的话,逐渐郁闷起来,耷拉着脑袋,“可我们本来就不是真的。” 她垂着眼,没注意到几寸之隔的少年逐渐阴郁的脸色,他眸光幽深漆黑,像浓重的墨。 指尖微微颤抖,他强行压下,语气没有一丝波澜,“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林栖月摇摇头。 “如果你想做一件事,却总是摇摆不定,犹豫仿徨,瞻前顾后,那大概率是做不好的。” 林栖月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很有道理的一句话没错。 问题是,跟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有任何关系吗? 她困惑地看着他。 少年平静的嗓音继续道,“你跟我达成的这个约定也是一样。假扮情侣,如果重点在假上,那这件事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林栖月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 “那你想让这件事得到你想要的效果,而不只是小孩过家家的游戏吗?”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周时颂停顿数秒,身侧长指缓缓蜷起,他眸光平静,循循善诱,“那你就应该把我当成你喜欢的人,这样才能达成以假乱真的效果,不是吗?” 好像——是有点道理。 林栖月沉吟片刻,反问道,“那你会把我当成你喜欢的人吗?” 少年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尽管他清楚地她这个问题的出发点仅仅是因为他那句话。 他避开她干净纯真的视线,语气平淡地反问,“你觉得呢。” 林栖月弯起眼睛,了然地笑了,“好吧,我知道了,你一向公平。” 晚上,林栖月稀里糊涂地回到房间,总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信息。 辗转反侧,林栖月从床上坐起来,她想到了! 周时颂绕来绕去,根本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最后更是狠狠给她下了一个套。 她最初的诉求只是借用他挡桃花,到最后怎么变成要要把他当成喜欢的人了? 一切都进展地顺其自然,她还晕乎乎地就同意了。 越想越奇怪。 事情的走向跟她最初的设想发生了巨大偏移,走到了意想不到的方向上。 她发出的列车,已经脱离她的掌控。 列车脱轨,她眼睁睁看着,双手却被束缚。 察觉到危险,又无能为力。 至于危险是什么,路途遥远,消失在迷雾中的那个点看不清,她辨别不出。 心脏却在安静的夜里狂跳不止,寓意着潜伏在暗处的定时炸弹。 林栖月从梦中惊醒,捂着胸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床单泥泞一片。 梦中,他是那个危险因子,令人窒息的存在。 无止境的触碰、探索、深入让她不得不抓紧床单,咬紧下唇。 黏腻窒息的空气伴随着沉重的鼻息一起激荡。 胸口毫无规律地起伏着,他紧贴在她身上,毫无隔阂。 “宝宝。”那道熟悉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林栖月猛得睁开眼睛,眼睫都在颤抖,脖颈冒出汗珠,眼前不可置信地闪过零星画面。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梦。 她对性知识有所了解,也知道春梦,她以为自己第一次做春梦,对方会是一个陌生大帅哥。 怎么会是跟他?帅是帅,但那可是周时颂啊。 她明明知道他那方面“不行”,怎么还会梦到—— 虽然他的身材是不错,但她真的对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虽然听说那方面不行用药也可以达到效果但—— 那可是周时颂,她那个性冷淡到极致的竹马。 如果他知道这个梦,指不定怎么数落她。 她真是疯了。 ----------------------- 作者有话说:大家元旦快乐呀 第27章 早安吻 虽然周时颂比林栖月要大,但鉴于那次经历,林栖月一直把他当做要保护的弟弟看待。 她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带周时颂熟悉小区环境的重任,拉着他一起下楼玩。 又碰到了当时聚在一起欺负周时颂的小男孩。 那个胖男孩像是老大。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两个护法。 林栖月率先看到他们,立刻牵住周时颂的手,将他拉到身后,她更有气势地走上前,质问他们,“你们还敢过来,是想打架吗?” 三个男孩往前走了两步,猛然停住,瞳孔骤缩。 小女孩身后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刚认识他时胖男孩觉得那眼睛漂亮娇气,现在,想到他做的事,他只觉得恐怖。 双腿一下子就软了,拔腿就跑。 老大都跑了,左右护法更不用说了。 胖男孩呼呼喘气,一口气跑了几百米,回头,人没有追上来,他才扶着墙壁喘气。 那次之后,作为街头霸王,胖男孩死活咽不下被踢一脚那口气,执意要找林栖月算账,几次跟踪,摸清了她所在的楼号。 他知道每天都会一辆车送林栖月到门口,随后,那辆车会离开,林栖月独自走进去,进入电梯上楼。 他打算那辆车离开的时机,趁她不注意,把她拖到楼梯死角打一顿,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女孩记住谁才是老大。 他盯着林栖月的动向时,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一双眼睛紧随着他。 “叔叔再见!”林栖月挥舞着小手跟司机告别,司机启动车子离开时,她恰好转身,背着小书包哼着歌迈上台阶。 就是现在—— 胖男孩看准时机,预备从楼梯拐角冲出来,从背后拽住小女孩的书包时,一双冰凉的手攥住了他的后脖颈。 以为黑漆漆的楼梯间闹鬼,他差点吓尿,刚想“啊——”出声,嘴就被堵住,呜呜呜地被一股大力往后拉。 眼睁睁看着小女孩迈着愉快的小碎步进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又过了几秒,那双手松开了他。 他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一仰头,看到熟悉的一张脸,声音都发不出了。 一周前还在被他堵在角落的漂亮小男孩就站在自己面前。 居高临下,毫无感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油然而生出无限的恐惧,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人鬼杀掉一样。 鬼笑了,面无表情的笑。 “你真的以为,你是可以欺负任何人的老大吗?” 男孩的声音格外清晰,飘荡在空旷的黑暗里,在上空,胖男孩吓得一动不动。 他脑子一片混乱,生怕自己死在这里一样,艰难地吐字,“对,对不起。” 小男孩蹲下来,犀利目光刺向他,他伸出手,按在他颈部狂跳的动脉上,声音冷到极点,“她不是你能碰的,懂吗?” 他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那天之后,胖男孩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全是鬼在追他。 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那一次,他能够肆无忌惮地嘲笑他,而那个漂亮男孩就躲在角落里,毫无还手能力的样子。 一周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恶魔一样。 几年之后再回忆起那段经历,他坐在教室里,看着书本上逐渐变成两排的字,猝然惊醒,如同被人打了一棒一样,他明白了。 那一天,他是装的。 毛骨悚然的感觉蚂蚁一样爬遍全身,他再一次如坠冰窖。 林栖月后来再也没碰到过那群人,偶然看见一个影子,就是夹着尾巴跑掉的样子。 于是她愈发觉得自己厉害,天天姐姐长姐姐短地逗周时颂叫她。 他倒也听话,大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喊了她不少声姐姐。 林栖月听得心满意足,骄傲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36节 她在日记里写。 ——我是最厉害的最棒的宝宝,我可以做姐姐,虽然妈妈说小颂是哥哥,但是我救了他,而且帮他保守秘密,他喊我几声姐姐是应该的(他也很愿意,所以不算强迫)。 只是,周时颂总有一些小小的要求。 比如,陪他一起待在房间。 比如,不跟xx小男孩一起玩。 …… 小小的林栖月沉醉在第一次被叫“姐姐”的温柔乡,能答应的都答应。 那时,她一直认为他是一个乖宝宝。 学习好懂礼仪,像法国的优雅小绅士。 长大之后,唯一没变就是颜值和天之骄子的配置。 内里,早已不是乖宝宝了,切开是黑的,还处处威胁她。 林栖月研究许久,也没搞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更可怕的是,她梦里的他。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地毯,暖融融的光充盈着房间,林栖月坐在床上,耳边嗡嗡作响,久久不能回神。 换作平时,这个时间点,她已经不顾阻拦爬到周时颂床上用暴力喊他起床了。 她抬手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等温度渐渐降下来后,慢吞吞地下床,把床单丢进洗衣机,然后去洗漱。 换好衣服,林栖月纠结须臾,为了选择,还是选择去叫周时颂起床。 况且这是她的梦,又不是他的。 他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将思路理顺之后,她理直气壮又正义凛然地推向周时颂房间的门。 门纹丝不动。? 林栖月按下门把手,第二次尝试。 仍然纹丝不动。 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周时颂居然把卧室门反锁了?!!! 林栖月站在门前,又惊又气。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锁门,防的是谁,不言而喻。 她都没锁门防他。 林栖月不可思议地望着这扇门,几秒后,她咚咚咚地敲了起来,跟打鼓一样。 睡再熟的人也能被吵醒。 几分钟后,周时颂穿着睡衣打开门时,正好对上少女冷冷的小脸。 一脸怨气。 她推开周时颂大步走进去,东张西望地看了一圈,然后扭过头来质问:“你为什么锁门?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说着,她又朝他床上瞥去几眼。 周时颂的床上很干净宽阔,一床被子,两个枕头。 不像她床上,玩偶多得都快没她位置了。 周时颂从容不迫地跟在走在她身后,坐到床边,坦然与她对视上,干脆利落地承认,“对,你要看吗?” 听起来是假话,林栖月猜测他锁门就是想多睡会儿懒觉。 然而此时,面对他懒洋洋的反问,她突兀地想起那个梦。 见不得人的梦。 心跳逐渐加快,她避开他的视线,朝旁边踱了两步,指责他,“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为了找到一个无懈可击的话术,林栖月思维转的飞快,她终于找到了,得意洋洋起来,将那个梦瞬间抛之脑后。 “你昨天还说会把我当成喜欢的人,今天就把门锁上了。”终于揪住他的小尾巴,林栖月指着他,抬高音量,“你言而无信!” 少年听着,弯起嘴角,伸出一只手,圈住她手指轻轻下压。 “你是不是也说过会把我当成喜欢的人?” 林栖月微顿,她突然觉得他意味不明的视线盯着她时,有些异样,她别开头,“那又怎么样?” 少年好看的脸上仍然带着笑,他微沉嗓音再度响起,“那你是不是应该给喜欢的人一个早安吻?” 话音刚落,林栖月瞪大眼睛,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你有病!” 骤然对上她带笑的眼睛,林栖月才意识到他刚刚在逗她,更可恶了。 她扭头就走。 “我想喝皮蛋瘦肉粥!”甩上门时,林栖月愤怒留下自己的菜单。 房间里转眼间安静起来,只剩下他一个人。 周时颂缓缓收起笑,他靠在床头,慢慢闭上眼睛,喉结不可抑制地滚动,顶端是淡淡的粉。 胸膛微微起伏。 掀开冷白眼皮,余光不经意一瞥。 枕头下一抹白在深灰色床单上很引人注目。 原本它不在枕头下的。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胡乱放进去的。 正好藏进了她看不见的角度。 难以控制的罪恶悄悄扎根发芽,逐渐密布的藤蔓缠绕在他的心脏上,每次看到她纯真清澈的眼睛,藤蔓就会收紧。 白色睡裙几乎每天都要洗,重复多遍,她的味道逐渐减淡,他早已不满足于此。 又只能在暗处做这样龌龊的事。 然后在白天陪她玩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要循序渐进,他提醒自己。 她离不开他的。 只是需要过程。 等到心跳和呼吸逐渐平复,他恢复了游刃有余的状态,整理好,从房间出来,做早餐。 站在厨房里,周时颂看看腕表,数着日子,他冷静地想,距离开学越来越近了。 闻着皮蛋瘦肉粥的香味,林栖月就跑过来了,什么仇怨在饭桌上都消失了,她喝得津津有味。 林栖月不忘在房间被他打断导致没谈完的话,一边喝粥一边霸道地警告,“以后不许锁门了,否则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你再也别想跟我讲话了。” 听完,周时颂懒懒地笑了笑,意味不明的语气,“那万一哪天我真做不可见人的事情怎么办?” 林栖月噎了一下,抽张纸巾,咳得脸通红,好不容易缓下来。 她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坚持己见,“那也不许锁门!” 况且小小的房间里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最多睡个懒觉。 林栖月就知道他在吓唬她。 她才不会上当。 “那好吧。”少年勾着唇,随意靠在椅子上,嗓音淡淡,“我以后不锁门了。” 怎么回事,明明是顺着她的话,林栖月听着,怪异的感觉却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将她紧紧缠绕住一样。 ----------------------- 作者有话说:嗯…关于锁门,未来的某一天,林小小同学将后悔自己这天说过的话… 第28章 资本家 快开学了,吕依童紧急将出游计划提上日程。 草原、海边、甚至沙漠,他们之前都去过,周边林栖月基本也都玩过,而且出国时间也不够,看到一则新闻,几日之后将会有流星雨出现,商量一番,几人最后决定去郊区一个有名的露营基地玩三天。 远离城市喧嚣,是观赏流星雨的最佳位置。 反正他们都在a市,以后寒假暑假还有大把时间可以一起玩。 烧烤,露营,看流星,许愿,和朋友一起谈天说地,会是个不错的体验。 如果晚上没有下雨的话。 四个人带了三顶帐篷,四周都是修剪整齐的草地,视野开阔空气清新。 对于为什么没带两顶,男生女生各一个,林栖月的回应是周时颂太娇气不跟人睡一起。 跟父母汇报的时候林栖月仔细想了下,好像自从五岁那年认识他开始,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直到他认识了她。 林栖月穿着黄色冲锋衣跳下房车,呈大字平躺在地上,与大自然快乐地融为一体。 爸妈问他们需不需要叫几个人去帮忙,林栖月严肃拒绝了,说自己摆弄更有感觉。 到了之后,几个人热火朝天地支帐篷、烧烤架、取食材,等一切准备妥当后,都已经快中午了。 “累死我了。”吕依童往地上一摊,拍了拍一旁正在东拍一张照片西拍一张照片的贺杨,“去帮我拿瓶橙汁。” 贺杨在高中时摄影社社长,在班级里也经常担任摄影师,到哪里脖子都挂着一个相机。 对着一株小草、一支花苞,他都能凝神拍上老半天。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37节 他迅速按下快门,捞出一瓶橙汁递过去。 “小小,你喝不喝?”吕依童拍了下林栖月,她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动。 “你先喝。”林栖月疯狂打字,“我正在跟我妈理论呢。” “理论什么。”吕依童戳开橙汁,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我爸妈觉得我们几个在这里太危险,非要找个大人过来。”林栖月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危险的?” 吕依童刚想张口,声音还没发出来,林栖月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是通话请求。 备注是“妈妈”。 林栖月两眼一黑,又不能不接,按下接通键,将手机搁到耳边,听了一会,她扭头把手机塞到一旁正在整理食材的少年手里。 周时颂困惑地看她一眼。 林栖月指指手机,“我妈要跟你讲话,可能还有你妈。” 周时颂抽出湿巾擦干净手,才拿起手机。 “嗯,这边我已经看过了。我会看着她的,不用担心。” 话毕,林栖月已经听明白了意思,她抽走手机,眼睛瞪得圆圆的,“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你猜。”周时颂笑着瞥她一眼。 不说,林栖月也知道,无非就是看着她,不让她乱跑之类,把她当成小孩一样。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林栖月别过头,不理他。 周时颂笑了笑,没出声。 吕依童咬着吸管,旁观他俩互动,默默露出姨母笑,随后很快跑到贺杨面前,举起橙汁,问他能不能把半瓶橙汁拍出电影大片的效果。 贺杨用一种有病的表情盯着她,但还是认命般的举起相机。 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终于忙活一阵,烤上烧烤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 烟雾缭绕,贺杨和周时颂站在烧烤架前,两个女孩复杂在一旁扇风,让炭火更旺些。 香味愈发浓郁,烈日当空,几人也开始冒汗,撒上调料,抹上酱汁,几串热气腾瑞的肉串摆到盘子中,待人采撷。 林栖月迫不及待地拿起肉串,一人分了一串。 外焦里嫩,入口即化,一边烤一边吃,林栖月和吕依童一连吃了好几串。 烤到中途,肚子都饱了。 香味飘到鼻子里,又忍不住拿了一串土豆片。 下午的时候,不远处来了另外一波人,也支起了烧烤架子。 像是部门团建,有七八个人。 他们四人早已吃完,围坐在野餐垫上喝果汁打牌。 中场休息时,林栖月好奇地朝团建那波人张望,男男女女瞧着年龄也就二十多,聚在一起玩游戏。 时不时哈哈大笑,也有几道目光时不时飞过来。 贺杨在四周转了一圈,发现一个拍风景的绝佳角度,一定要去尝试,还非要拉上吕依童一起。 后者骂骂咧咧地抱上一块小蛋糕跟了过去。 野餐垫上只剩周时颂和林栖月两个人。 林栖月戳了下周时颂,朝那边抬抬下巴,好奇道,“你说等我工作后会不会也要参加团建啊。” 顺着她的视线,周时颂扫了眼,收回视线,他说,“你想参加吗?” “为什么这么问,有强迫性质吗?”对自己没经历过的事情,林栖月一向保持旺盛的好奇心。 “一般没有。”周时颂淡声说。 “那我以后也想参加,看起来好好玩,又不用上班。”林栖月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他们的游戏。 周时颂本来没在意这些人,路人那么多,每个都留意一遍多累,听林栖月这么说,他又望了过去。 视野中,有男有女,因为做游戏凑得很近,不可避免的就有肢体接触。 他试想了一下,如果林小小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数不清的烦躁涌上心头,周时颂移开视线。 “团建一般在周末。”周时颂冷冰冰地讲,击碎少女纯真的幻想。 其实不然,根据集团文件,盛康集团旗下的几家子公司团建都不得安排在休息日。 林栖月对此并不知情,不知道周时颂是在骗她,愤然道,“资本家真是不做人。” 周时颂想,他也不算是欺骗小孩,全国这么多家公司,真的有不少公司团建是被安排在休息日的。 阳光下,少年眼眸很亮,泛着琥珀色,他垂眼看到少女过分细白的脖颈,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带笑的嗓音调侃,“你也是小资本家。” “你才是资本家。”林栖月反驳,他天天在电脑前,比周叔叔还忙,不知道是以为是公司总裁呢。 周时颂还没来得及张口,一颗乒乓球滚落到脚边。 是团建游戏的道具之一。 两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生跑过来捡球。 林栖月捡起球,走了两步,正好跟他们撞上,把球给了两个女生。 “谢谢!”一个女生接过球,跟她道谢。 目光颇为惊艳。 “你们是来玩的吗?”戴眼镜的女生问道。 林栖月点点头,“我们刚刚高考结束,还没开学,正好有时间。” “刚高考结束啊,难怪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真可爱啊。”另一个长头发的女生道,“我们来团建。” “我猜到了。”林栖月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送个球,这么久? 周时颂视线一直紧随着她,眼睁睁看着她跟陌生人愉快地聊起天,过了几分钟才回来。 少年存在感很强,早有人注意到了他,一个阳光下的大帅哥,皮肤冷白,五官优越,很难让人忽略掉。 两个女生回去后,另外几人围过来,“看到了吗?帅吗?” 她俩发出惊叹,“卧槽,那个小妹妹真漂亮啊。” “那个帅哥也是真帅。” 球并不是不小心滚落的。 模糊的帅哥具象化,仍然抗打,几个人蠢蠢欲动,这个部门有好几个人都是刚大学毕业的,不停怂恿着对方去要联系方式。 “年龄是小了点,但弟弟是真香啊。”隐约看清少年长相的女生道,“我就扫了一眼,帅到我心跳都加速了,我差点以为是哪个男明星让我们偶遇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一个男生突然插了一句,“有没有可能,那两个是一对。” 空气安静两秒。 戴眼镜的女生仔细回忆了下,若有所思,“那个男生有点眼熟。” “眼熟?你见过?” 她冥思苦想了一会,掏出手机翻了翻,终于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她翻出一段采访视频,高考状元的字样扎眼,里面少年的那张脸更扎眼,仿佛跟一旁的人不在一个图层。 “我弟今年高考,我看过这个采访视频。我记得这个状元跟我弟还是一个班的。” “像不像?” “我靠!”一个女生拿过手机,看看屏幕又朝周时颂所在的位置望了眼,“真的好像!” “你问问你弟,他有女朋友吗?” …… 林栖月听不到他们的议论,周时颂却注意到了对面频频扫过来的视线。 他打开了一瓶橙汁,插上吸管,林栖月百无聊赖,让他和她一起拼一个积木。 周时颂不喝橙汁。 林栖月喝,她懒得再开,双手都拿着零件,也腾不开手。 干脆就着周时颂的手喝。 她一张口,周时颂就将手移动几寸,她正好能咬到吸管。 周时颂发现,她会用牙齿啃咬吸管,直直的吸管从她嘴里出来,变得坑坑洼洼,小牙还挺锋利。 什么毛病。 他无声勾起唇角,专心地注视着她,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成白噪音。 吸管抽出,偶尔会牵出晶莹丝线,微不可察的一幕,进入他的视野时,心跳猛得一沉。 接吻时也会牵出丝线,缠绵不绝的证据。 他抿唇,狭长眼眸变得幽深,晦暗不明,胸口也一阵燥热。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玻璃瓶,在光下白得晃眼,手腕酸了也毫不知晓,慢慢的,橙汁降落一半。 林栖月一搭积木就自动进入沉浸状态,一座蘑菇小屋即将完工,顶部的一块积木死活找不到。 “你帮我找找。”她说了一声,对方没听到一样。 冲着他耳朵,又喊了一声,“周时颂!”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干什么?” “积木积木,你耳朵是不是瞎掉了。”林栖月不无担忧地观察一圈,“这么近都听不到。” “对,我明天就去买助听器。”周时颂掀开野餐垫,那块积木就在下面。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38节 “不阴阳怪气你就不会讲话了。”林栖月夺过积木,安装到蘑菇小屋顶部,大功告成! 欣赏片刻,她愉快地拍了张照片,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 “你弟怎么说?”几个人头凑到屏幕前看。 弟弟:周时颂吗?一中校草,全校闻名,但是可高冷了,一般不跟女生讲话的,你们别想了。 嗯……? 真的是这样吗?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几米之外。 “不跟女生讲话”的周时颂用一种近乎温柔宠溺的目光注视着身旁专心搭积木的女孩,一动不动。 距离很近,身形能将她笼罩。 阳光下的影子都是安宁静谧的。 女孩呢,正十分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喝果汁。 第29章 要什么 傍晚,月亮渐渐冒出头来。 贺杨举着相机拍黄昏下半透明的月亮。 “我看看你的技术如何?”吕依童凑到相机前不停点评。 林栖月在帐篷里进进出出,架上望远镜,拉着周时颂寻找最佳观看流星的位置。 “你准备许什么愿望?”林栖月贴近望远镜,看到几片云被月亮染成暖黄,飘来飘去。 周时颂看着她雀跃模样,“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真的很扫兴。”女孩撇撇嘴,又贴到镜头前,她突然“啊”了一声。 三道视线同时望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吕依童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 一看林栖月人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松了一口气。 林栖月拉吕依童过来,她说,“你看那是不是几片乌云飘过来了?” 吕依童贴上去看了看,也“啊”了一声,“好像还真是。” “什么什么?”贺杨放下相机跑过来,“乌云?让我看看。” 周时颂站在三人旁边,等贺杨离开望远镜后,他淡淡指出,“友情提醒,这个乌云,肉眼也能看到。” 三人:“……” 林栖月抬起头,望着天空,果然,几片硕大的乌云大摇大摆地穿过月亮。 贺杨遗憾地道了声,“不会看不到流星了吧。” “你别乌鸦嘴!” 天气预报显示暴雨,英仙座流星雨声势浩大的预报被浇灭,失望的苗头逐渐生长出来。 几分钟,乌云聚集,密布起来,完全挡住了月亮。 四个人坐在帐篷里,为了缓解气氛,贺杨掏出一副扑克牌,提议玩几局斗地主。 林栖月双手合十,垂头闭眼,念念有词。 “你干嘛呢?”贺杨问。 “没看出来吗,祈祷呢。”吕依童瞪了没长眼的一眼,替她回答。 贺杨立刻缝上自己的嘴巴。 周时颂坐在林栖月身边,他的视线掠过她,转移到帐篷外,天色转阴,逐渐闷沉,是北方雷阵雨前经典的铺垫。 祈祷完毕,林栖月扫了眼扑克牌,拿起来,“来来来,不是说斗地主吗?” 贺杨好奇道:“你刚刚祈祷什么呢。” 林栖月张张口,余光瞥到一旁少年的侧脸,她神秘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出来就不灵了。” 贺杨:“……”算我多嘴。 不过这么一闹,低沉的氛围倒是欢乐起来,林栖月愉快地发牌,玩斗地主。 烦恼在她心里停留的时间估计不超过一分钟,周时颂默默想。 林栖月是地主,整理完手上的牌,她先出了个对三,出完之后她就伸长脖子往帐篷外张望。 周时颂出完,林栖月还没回过神,“你干什么呢。” “到我了是吧。”她收回视线,抽出两张牌打出去,长睫眨动两下,她含糊其辞,“我就看看。” 三局之后,中场休息。 外面还没下雨,林栖月起身活动四肢,在草地上走了一圈。 张开手,有雨滴落在手心,湿润润的。 她停下来,又仰头感受了一会,雨丝飘进衣领,痒痒的。 她露出一抹笑,飞快地钻进帐篷坐下来,向所有人宣布,“下雨了!” 瞧着还挺开心。 周时颂看向她,嗅到淡淡的水汽,和她身上的清香混在一起。 “真的诶。”吕依童也张开手感受了一下。 “周时颂,”林栖月略显骄傲地坐直身子,昂起头,眉眼弯弯,“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一起生活十几年,她一个眼神,周时颂顿时就明白了她准备说出口的话。 吕依童和贺杨两个人一头雾水,异口同声地问,“说明什么?” 她一本正经,“嘿嘿,说明周时颂是错的,我刚刚没把愿望说出来,这不是也没实现吗?” 帐篷内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吕依童噗嗤一声笑了,情不自禁地捏捏她的小脸蛋,“小小你太可爱了。” 少年的目光落在林栖月脸上,淡淡扫了眼。 林栖月说出来之后就意识到了不对。 说出口的话又收不回来。 不管怎样,现在都已经说出来了。 当夜色渐渐笼罩这片土地时,雨势也渐渐变大了,隐约可以听到不远处的闷雷。 好在几人心态不错,流星雨又不是这辈子只有一回,错过了等下次。 听着自然的雨声睡觉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林栖月喜欢大自然的声音。 林栖月和吕依童住在一顶帐篷里,周时颂的帐篷在右边,贺杨的在左边。 雨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帐篷顶上,在里面听着像催眠的白噪音。 吕依童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打出来了,她看到林栖月坐靠近帐篷口的位置,时不时掀开帐篷往外看一眼。 她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几滴泪,“小小你在看什么?” “我在听。”林栖月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嘴唇前面。 “听什么?” “听雷声。” “雷声有什么好听的,”吕依童躺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声音越来越小,“这个雨声还挺催眠的,我有时候睡不着就会打开白噪音然后定时,慢慢就睡着了,你可以躺下试......” 突然中断,林栖月扭头看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默默想,这个睡眠质量跟周时颂有的一拼。 区别是吕依童不管什么情况都能睡着,周时颂是睡着了醒不来。 好吧也差不多。 她竖起耳朵,掀开帘子一角。 她没听错。 天空最深处,一道闷雷蓄势待发,即将炸响。 天色漆黑,月亮和星星都躲了起来,只有无止境的水珠滴答滴答掉落人间。 虽然没到暴雨级别,出去转一圈也会感冒。 目光一转,她看向右侧周时颂的帐篷。 白色帐篷里透露出微光,他还没睡。 心脏紧了紧,那声闷雷像定时炸弹,她不知道倒计时有多少秒,也不知道它会有多大的威力。 外面明明是漆黑的,她眼前却不停地浮现出当年捉迷藏,地下车库里小男孩无助孤独又痛苦的画面。 还有不久前的那天夜晚,窗外是雷阵雨,她打开门冲过去时, 少年靠坐在地毯上,脸色苍白,额角冒汗,紧紧抱住她时冷白手背凸显的蜿蜒青筋,他说让她别走,听起来像是救救他,把她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这里,只有她知道这个秘密。 林栖月的心一点点沉下来,她回眸看了眼,吕依童侧着身,抱着枕头正睡得香甜。 犹豫片刻,她带上一顶黑色鸭舌帽,掀开帘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又把帘子一点一点拉上。 冒着雨走了几步,径直走到周时颂的帐篷前,她掀开帘子,周时颂果然没睡。 对她的突然到访似乎也没多大意外。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39节 只是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林栖月觉得这样的目光有些熟悉,又辨别不出何种意外,便不再探究。 “你还没睡啊。“林栖月摘掉鸭舌帽坐下来,故作自然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你怎么也没睡。”周时颂长腿屈起,他淡淡反问。 很好,他没问她为什么过来。 要是问这个,林栖月还得临时编一个理由,她怕黑怕打雷的理由已经用了很多遍。 帐篷里有点冷,林栖月没穿外套,她往里面挪了挪,跟周时颂坐到一起,“雨停了可能就有流星了。” 帐篷上有个小窗户。 周时颂朝外面瞥了眼,没说话。 林栖月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搁在膝盖上垂下的长指,很白,他的脸色也很白。 越过他,伸手去够放在一旁的零食。 触碰到,他身体的温度很冷。 拿过一袋牛肉干,林栖月余光又扫了眼,他的指尖似乎在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林栖月听到一声闷雷在耳边炸开。 倒计时归零,林栖月下意识地抓住他那根手指。 身体微顿,少年高挺的鼻尖上一道白光掠过,忽又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觉得雨会停吗?”林栖月又问,她攥住他那根手指,没有松开,它慢慢不再抖了。 雨,仍然没有停。 少年漆黑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如湖面少女倒影。 他长长的眼睫微动,暖黄灯光下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专注又抽离。 他在注视着她,呼吸变得愈发沉重。 周时颂很清楚她为什么过来。 她善良可爱,纯真幸福,她拥有一切美好特质。 所以她会过来。 生病是很好用的,尤其是在林栖月这里。 周时颂早就体会过。 卑劣的想法又一次占据上风,他将这归因于自己的病情复发。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此刻没有病,也没有复发,他现在是个正常人。 雷声渐停,林栖月观察他情况好转,抓着他手指的那只手微微松开。 就在这时,手心里,那根手指又几不可查地抖了下,依旧冰凉。 “周时颂。”林栖月又收紧了收拾,这个时候,他的手就平静下来了。 林栖月只好抓着不松手。 “会停的。”他嘴唇动了下,嗓音很轻,虚弱无比。 林栖月听了,双眸注满了担忧。 周时颂出事,是她不想看到的。 而且还在这种荒郊野岭。 “周时颂。”她又喊了一声。 少年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她的眼睛很漂亮,“嗯。” 手似乎暖不热似的,仍然很冷,帐篷上砸落的雨珠像交响乐不停地奏。 林栖月环顾了一圈,看到他的包,忽然想到,“你带药了吗?” 她刚说完,身上就被一股沉重力道压过来,像是撑不住一样,直直倒在她肩膀上,埋下去。 林栖月微怔,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推开他。 “忘记了。”埋在她肩头的声音闷闷的,不像是周时颂发出的。 林栖月冷不丁想起之前看到的,这种病严重时可致人崩溃、抑郁、死亡,而他居然没带药。 “那怎么办,要不我打个电话——” “不要。”他反手捉住她手腕扣住,大手能完全包裹住她的,她靠在女孩肩头,小小一只女孩在被他搂在怀里。 平日里高冷倨傲的少年流露出的些许脆弱让人难以拒绝,也许是他离得太近,林栖月耳根莫名酥麻起来。 “不要打电话,也不要药。”他轻轻摇头,黑发蹭着她细腻白皙的颈侧,给人一种撒娇的错觉。 林栖月一动也不敢动,她忍不住开口,“那要什么?” 一只微凉的手掌覆盖上她后背,隔着单薄的布料,触感清晰,被他触碰到的地方,神经莫名颤栗,如同电流划过一般。 “小小……” 双唇擦过她肌肤,也许不是有意为之,林栖月神经末梢一抖。 她已经分不清。 这两个字,是在叫她的名字,还是回应她的那句“那要什么”。 第30章 流星雨 那天晚上在房间地毯上的少年,与今天帐篷里的他逐渐重合起来。 那种被紧紧缠绕住的感觉又席卷而来,林栖月有点喘不过气。 “……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林栖月听到耳边少年粗重的喘息,距离太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坚实胸膛里鼓动的心跳。 似乎抓着些东西能让他有安全感,林栖月没动,任由他紧紧抱着。 “对不起。” 林栖月愣了下。 少年缓缓抬起头,清俊眉眼染上倦意,微微上翘的眼尾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苍白的嘴唇张了下,“这样,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是在担心她吗? 林栖月跟他少说也有十几年交情,总不能看他昏倒在这里吧。 她摇摇头,“我没事。” 想了想她又问,“靠着我会舒服些吗?” 少年垂眸,轻轻点头。 跟正常的他一点也不一样,生病中的他,漂亮脆弱又可怜,不会怼她,教育她,只会把她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依靠着她。 这样的情境下,林小小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周时颂很清楚,即便他让她吻他,说这样他会舒服些,她也会没有一丝怀疑地照做。 听完,林栖月特别有使命感地伸长胳膊圈住了他的腰。 圈住他腰后,由于体型差距,她被迫埋在了他怀里。 ……?好怪。 耳侧是他坚实有力的心跳,隔着一层布料,她贴在他胸肌上,触感貌似还……不错? 等等,林栖月你在想什么?! 她愤怒地把脑袋里那个黄黄的小人驱赶出去。 她只是在帮他“治病”而已。 “这样好一点吗?” “嗯。”头顶传来他淡淡微沉的嗓音。 林栖月看不到,那张脸上浮现的些许脆弱早已消失不见,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他重新环住她,唇角勾起。 他没骗她,她的确是他的解药。 他抱着她,喉头发紧,口渴难耐。 然而他只能拥抱她,只是这拥抱,也是非正当的。 林栖月起初睁着眼睛,睫毛一扫一扫,碰到垂落的发丝,十几分钟后,她靠着他温热胸膛,晕晕欲睡。 夜,越来越深。 周时颂很清醒,他神经紧绷,没有丝毫困意。 垂下眼帘,看到怀里的女孩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努力圈着他腰的小手也滑落下来,到他腰间。 周时颂神色平静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冷白指尖在她侧脸毫厘之间悬停。 几秒之后,贴在她脸侧吹弹可破的肌肤上。 睡梦中的女孩抿抿唇,在他胸前蹭了蹭,头发都蹭乱了。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渐小,滴答滴答地与帐篷碰撞声,怀里是熟睡的她。 周时颂第一次在雨里感受到久违的内心平静,而平静深处,藏着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可怕欲望。 他轻轻挪动身体,女孩的的头顺势落在他胳膊上,像是揽着小孩的姿势。 额角黑发垂落,他俯身靠近,温凉唇瓣在她洁白眼皮上轻轻一贴,如蜻蜓点水般掠过。 如此,已经是极限,再多,他怕。 黑眸之中是深渊,极度克制的东西在争先恐后地往外钻,他压住狂跳心脏,与她一点一点拉开距离。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40节 视线久久黏落在她脸上,手臂穿过她腰间,周时颂将她抱到床上,女孩脸蛋贴在枕头上,轻轻蹙了下眉。 好在没醒。 拉上被子盖住她身体,目光勉强从她身上移开,周时颂看向窗外,雨渐渐停了。 躺在她身边,他不敢睡,也睡不着。 不是她的睡裙,而是真实的她。 他害怕自己夜里疯掉。 腕表上的指针显示零点二十九分。 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人声。 为了观赏流星雨来到这片田野上的人不少,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有可能的机会。 今晚会看到流星雨吗? 少年瞳孔中出现被雨洗刷过的纯粹的夜。 他不相信神明,更不相信流星雨,在他眼里,许愿只是自己骗自己的把戏。 他也曾苦苦祈求过神明。 最后,神明将他送进了icu。 周时颂打开手机看了眼,新闻显示,流星雨极大概率推迟到凌晨一点左右,请大家做好准备。 思考片刻,他叫醒了熟睡的女孩。 “嗯……?”林栖月翻了个身,揉揉惺忪的睡眼,音色带着困意,不太清晰,迷迷糊糊看到周时颂的脸,她问道,“我怎么睡着了?” “不对。”女孩反应了一会儿,又问,“我怎么睡醒了?” 周时颂言简意赅地提醒她,“流星雨。” 听着这三个字,林栖月顿时清醒了,她一下子弹起身坐起来,朝窗外张望,“雨好像停了!” 掀开被子就迫不及待地往外钻。 少年笑了下,没有阻拦。 草地还带着雨后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的空气清新凉爽,林栖月回到帐篷里,立刻把吕依童闹醒了。 两个人又敲着贺杨的帐篷,给他也弄醒了。 周时颂在帐篷里还没出来。 吕依童打了个哈欠,瞅了眼,“周时颂是不是还在睡。” 林栖月下随口道,“他没睡。” 两道视线骤然落到她身上,“你怎么知道?” “我,”林栖月一时卡壳,真实原因当然不能说,她顿了下,信誓旦旦,“开着灯呢,肯定没睡,不信你叫他。” 不知信还是没信她的说辞,两人没追问,林栖月松了口气。 贺杨趴到周时颂帐篷前叫他,“你还真没睡啊。” 周时颂掀开帘子,躬身从里面出来。 他轻描淡写,“刚准备睡。” 林栖月想起晚上的事,她在昏暗光线下悄悄观察他脸色,还好,没什么异样。 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凌晨一点,周边聚集的人多了起来。 流星雨的预告正在倒计时。 所有人都仰起头,有的架起相机,有的支好三脚架、望远镜,都在等待宇宙的浪漫通过星空抵达人间。 微风拂过,吹动少女柔软的发丝,她仰起脸,澄澈瞳孔中倒映着璀璨星河,安静又虔诚。 站在她身旁的少年侧眸,望向她眸中的繁星。 “哇——”耳边响起尖叫,视野中,一道亮光划破黑暗。 “许愿许愿……”林栖月小声提醒。 她双手合十,置于身前,面向铺满碎钻的星空虔诚地闭上眼睛。 转瞬即逝的绚烂。 感谢你们跨越光年与我们相遇。 一颗颗星星如宝石一样撒向人间,周时颂缓缓挪开视线,抬起头。 神明将他送进了icu,但至少给了他一条命,让他遇到了她。 他是幸运的。 少年闭上眼睛,几秒之后又睁开。 视线重新落回到一旁的少女身上。 她漂亮的小脸仍然仰着,眼睫微动,不知许了多少愿望,周时颂弯起唇。 夜空的奇妙景象,璀璨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少年眸中却充盈着她的脸。 移不开的目光。 等到这场流星雨告一段落的时候,林栖月睁开眼睛,里面亮晶晶的欣喜,“流星雨真的好浪漫好漂亮啊。” 她扭过头,问少年,“你许愿了吗?” 周时颂淡淡看她,不假思索,“没有。” “这样的机会你都没把握住,”林栖月恨铁不成钢,“太可惜了!” 少年笑笑,“你许了不就行了。” “这不一样。”林栖月叹口气,“算了,你等下次吧。” 周时颂又看向夜空,流星雨已经结束,星星依然璀璨。 星星坠落,是因为承载了太多人的愿望吗? 回到帐篷,贺杨开始筛选传送相机里的照片。 林栖月和吕依童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都不困了。 “卧槽!”贺杨猛然爆出一句,几个人同时都朝他看过去。 “大惊小怪干什么,”吕依童凑过去看他正在看的照片,也呆住,“卧槽!” 吕依童拿过相机,视线在林栖月和周时颂身上来回转了两圈,她说,“你俩太搭了,这张照片拍得绝了,可以做情侣杂志封面的程度。” 林栖月好奇地看过去。 照片里,她背对着镜头,头微微仰起,腰背挺直,发丝随风飘起,正在认真向流星雨许愿。 身侧少年却是侧眸,同样认真专注的眼神,确实落在她身上。 她在许愿,他在看她。 吕依童吩咐贺杨,“你快快快,导出来。” 林栖月的关注点清奇,她觉得周时颂已经病入膏肓了,“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难怪你没许愿。你这样能许愿就怪了!分不清轻重缓急!” 周时颂倒是没反驳,他冲贺杨照片道,“拍得不错,照片发我一份。” “诶呦。”贺杨笑嘻嘻,“能得到周大少爷一句夸奖可不容易。” 吕依童也了然地笑,“拍到心坎上了嘛。” 林栖月思考了一下,“单看照片,是不错。”她困惑不解,“但你们至于这么高兴吗?” 贺杨把其他照片也导出来,几个人看了看,都还不错,挑选一下,话题很快转移到即将开学的大学生活上,这个小插曲被很快忘却。 林栖月自然也不会去深究。 总之这趟旅程基本还算圆满,回到家,林栖月和爸爸妈妈打电话,可开心了,自动忽略掉那天晚上周时颂生病的事。 他肯定也不想让人知道。 想到这林栖月眉头皱起来,他竟然连带药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 她了解过这种病症,一般都不是天生的,而是因为过往的某种经历导致的。 必然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任何时候提起痛苦的经历,对于对方来说都是另一种伤害。 林栖月不愿在他正常的时候提起这件事,质问他为什么不带药。 如果有下次,她应该提前提醒他的。 犯病时那么脆弱可怜,破碎感满满,恢复正常之后就像是失忆了,变得欠揍起来。 林栖月无奈地叹口气,没办法,谁让她遇见了他呢。 第31章 小孩子 临近开学,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要回来了。 在机场,林承平跟女儿视频。 “爸爸!”林栖月满眼期待,“你们终于要回来了,我太想你们了!” 林承平宠溺一笑,“是想我们的礼物了吧,臭丫头。” “嘿嘿。”林栖月弯起眼睛,“所以给我们带了什么礼物?” “保密。” “好吧。” 又聊了一会儿,林承平看了眼时间,说,“马上要登机了,等到家了再跟爸爸继续讲讲。”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41节 “好,爸爸拜拜。” 林栖月知道了一个秘密,是关于楼下双胞胎的爸爸的。 她犹豫要不要告诉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作为大人,应该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吧。 拿不定的主意,她需要有人在探讨,而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周时颂。 她在看电视,周时颂像平常一样在身边敲电脑。 林栖月将电视暂停。 扭过头,“周时颂。” 少年抬起眼皮看向她。 林栖月想了想,“双胞胎爸爸那个视频,要不要告诉爸妈呀。” 林栖月自小就藏不住事,什么都跟爸爸妈妈说,这件事她却产生了迟疑。 在她眼里,无论是结婚离婚还是婚外情,都是大人的事情。 周时颂早想到这一点,“不用。” “叶阿姨知道就行了。” 他的话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也是,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是什么好宣扬的。 周时颂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到电脑屏幕上。 叶兰拿他当成熟的晚辈看待,收到视频时朝他微笑道谢。 温柔可亲只是她的表面,但她是个商人,管理一整个公司。 求稳却从不退缩,内里时强硬的。 她对待林栖月的态度跟对待他的截然不同。 在她眼里,林栖月一直都是一个小孩子,可爱活泼,讨人喜欢。 而周时颂早熟,很早就开始作为公司接班人培养,骨子里是冷漠的。 她不认为周时颂会参与进他们的家事里面去。 “为什么要帮我?”她将u盘收起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跟聪明人的对话总是轻松明了的,周时颂也笑笑,没绕弯子,“视频是小小偶遇拍到的。” 叶兰顿时明白了,是小小。 那孩子一向如此。 搬到这个小区后,叶兰有意跟邻居们打好关系,时不时送些点心什么的。 小小这个孩子格外吸引她注意,见她第一眼她就心生欢喜。 后来孩子出生,小小时常来探望,一来二去,关系逐渐好了起来。 她一直拿小小也当女儿看待,每次出差回到都会给她带礼物,过年包红包。 “这孩子。”叶兰有些感慨,突然想到她就要去读大学了,还有些舍不得,“开学后你们是不是就不住家里了?” 话题突然转到开学,周时颂愣了下,点点头,“周末可能回来吧。” 叶兰恍然发觉,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跟小小是同龄,细想这个少年也是聪明得可怕,未来更是不敢想。 小小跟他在一起,叶兰也不知是不是好事。 她并非那孩子的父母,自然不会插手,只能在心里琢磨一下。 “总之很感谢。”叶兰道,“视频很有用。” 如果离婚争夺抚养权,这个视频将是个有力的物证。 只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叶兰不会去打这个官司,她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挑选一个律师。 加了不少律师,聊了聊,她弟弟也聊了几个,对方都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 叶兰便没了再聊的兴致。 其他事情她可以让步,唯独在孩子上不行。 双胞胎很有可能被判给一人一个,这更是她不能接受的。 不过,她还有时间。 “我欠你一个人情。”叶兰道,“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 叶兰其实也想不到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会有什么地方需要找她的。 他也不缺钱。 快要离开时,周时颂语气平静地说,“如果你需要律师的话,我或许可以推荐。” 叶兰微顿。 她诧异,他居然考虑得这么周全,就好像能看透她所想一样。 她深觉自己这次欠的人情要更多了。 周时颂递出去一张名片。 叶兰接过去,看到姓名的瞬间愣住。 ——梁聿修。 她不可置信地又看了遍,真的是他。 梁律师的名字,圈外人都知晓。 她从来没有想过能请到她。 以他的咖位,不可能代理这种小小的离婚案的。 少年声线沉稳,他道,“我跟梁律师讲过了,他会接的。” 叶兰却开始迟疑。 这个人情,她还不起。 钱不是问题,而梁聿修,不是钱能请动的人。 像是看出她的纠结,周时颂笑了笑,“我只是不想让小小难过而已。” 他这么一说,这张名片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 叶兰眼眶一热,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事,她早已变成了无坚不摧的妈妈,眼泪不能出现在一个顽强的妈妈身上。 而此刻,她忍不住想落泪。 自己过去的一点点友好被小女孩放大成无限的善意,在现在有了注脚。 面前这个更成熟的孩子,虽然跟她没那么熟,话也不多,但叶兰也知道,他并非表面那么冷漠,借小小的名义释放的善意,里面也有几成是他的。 她最后接了名片,褪去戒指的手指有些抖。 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周时颂是用什么劝说梁聿修的,他不说,她也就不能问。 周时颂率先离开。 他走后,叶兰坐在咖啡厅的椅子上,眼泪终于奔涌而出,她捏着那张名片,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趴在桌子上,无声地哭了一会儿。 。 周时颂开车带着林栖月去机场接机。 一辆车,盛不下六个人。 司机也开来一辆。 林栖月举着牌子,在人群里仔细搜寻,看到妈妈身影,她拼命地挥动牌子。 四个人拉着两个行李箱走过来。 林栖月欢快地飞奔过去。 “爸爸妈妈!孟阿姨,周叔叔!”她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几个人喜笑颜开。 周时颂不紧不慢地走在她后面,简单寒暄一下。 林栖月拉着爸爸妈妈就开始有讲不完的话,叽叽喳喳像小鸟,就跟几个月没见面一样。 周时颂话少,一般都是孟婕和周致问,他答。 提到云升科技收购案,周致问他需不需要人手。 周时颂淡定从容,“不用,我有把握。” 周致便没再问。 拿下这个收购案,是他进入集团、掌握实权的关键一步,也是让人信服的定心丸。 这个儿子,他们很放心,他胜券在握的事情不会出现差池。 等到出了机场,两个妈妈做周时颂的车。 周致和林承平上了司机的车。 周时颂专心开车,林栖月坐在副驾,嘴仍然没停。 嘴里含着孟婕给的糖块,她扭过身,趴着椅背,眉飞色舞,小嘴巴拉巴拉的。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到了家,林栖月收到了爸爸妈妈的礼物,几盒椰子糖,贝壳小夜灯,珍珠手串,还有若干特产。 林栖月爱不释手。 苏明卉拿出几袋,让她帮忙送给楼下双胞胎一家,林栖月兴高采烈地下楼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42节 等到再上来,林承平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小小,拆开看看。” 林栖月接过来,打开,她双眼一亮,盒子里是一只毛茸茸的垂耳兔。 “爸爸我爱你!”是她一直想要的那一只jellycat的邦尼兔。 网上断货了一直没买到。 “免税店正好看到了。”林承平揉揉女儿的头发。 苏明卉在一旁的地毯上摊开行李箱,整理衣物,看着父女俩人跟俩傻子一样乐,她也笑了笑。 在酒店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还真觉得冷清了点。 一回到家,听到林小小叽叽喳喳,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整理东西的时候,她看到客厅里放着的林小小的粉色行李箱,莫名有些伤感。 林承平说得没错,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离开过他们,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大要读大学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周致在餐厅预定了一个包间,简单收拾一下后,几个人开车去餐厅。 包间在三楼。 等餐的间隙,林栖月去了趟洗手间,走廊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回头一看,竟然又偶遇到了他。 叶焕以姐姐的名义跟合作方吃的一顿饭,今晚叶兰去见新约的律师,正好撞上,这边就让叶焕顶上了。 他毕业后在各种场合下都摸爬滚打过,公司业务也基本熟悉,只是没有兴趣,跟合作方稳固合作他游刃有余,而且他身上有社会气息,能喝能说会道,合作方特别满意。 就是没什么意思。 酒过三巡,他走出包间透气。 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看到她的瞬间,包间内产生的燥郁情绪一扫而空。 她干净明亮的小脸在走廊顶光下也毫无瑕疵,叶焕带着微笑大步走向她。 能偶遇这么多次,至少说明他们是有缘分的。 “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他手臂上的纹身仍然醒目,林栖月一直很好奇,纹身疼不疼,但他们不熟,问这个有点越界,她只扫了眼便收回视线。 “嗯,我跟爸爸妈妈一起。” 她声音清澈甜美,说出的话却让叶焕心头一梗。 跟爸爸妈妈一起。 归根到底她还是一个小孩子啊。 调侃小女孩的俏皮话说给这样单纯的小孩像是犯罪,叶焕顿了顿,只道,“是不是快开学了?” “嗯,一周后开学。”林栖月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走廊跟叶焕说了几句话。 按理说,去卫生间不用这么长时间。 “小小怎么还没回来?”林承平提了一句。 周时颂给她发的消息还没回。 他想起上次酒吧的事,就是在卫生间发生,面上平静, 心里产生了隐隐的不安。 “我去看看。” 周时颂站了起来,拉开椅子朝外走去。 第32章 感情好 和林栖月聊天,会舒服很多。 按理说,他们没有过多共同话题,叶焕绞尽脑汁,从她的学校出发,引出话题。 “在a大读书,你还回家住吗?” “不。”林栖月说,“我妈本来让我跟——” 她竹筒倒豆子一样,差点把周时颂的名字都说出来,说到一半她意识到不合适,又硬生生止住。 顿了下,她跳过过程,只说最后的结果,“我准备住宿舍。” 跟谁? 看样子是她没打算说。 叶焕笑了笑,“那你——” 他话音未落,一道清冽的嗓音从中拦腰截断。 “林小小。” 林栖月转过身,两个人同时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 背着光,站在不远处。 神情微冷。 林栖月如同得到了救星,扭头告诉叶焕,“我得回去了,我爸妈估计等急了。” 叶焕倒没太大反应,周时颂作为她哥,叫她进去很正常。 身为男人,他感受到另一种视线。 带着敌意的一瞥。 叶焕顿了下,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对于接近自己妹妹的男人,大概哪个哥哥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林栖月跑到周时颂身边,“走吧走吧,是不是上菜了,我都快饿死了。” 她拉了下周时颂胳膊,他却不为没动。 脸色很不好看。 林栖月一脸困惑,“你怎么了?” “你先进去吧。”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栖月想了想,要是他们两个都在外面逗留,大人估计也坐不住,于是她一步三回头,走进了包厢。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叶焕见他支走了林栖月,猜测他有话说,坦然走过去。 “周时颂?” 偶遇了这么多次,知道他的名字也正常,周时颂声线依旧淡漠,“叶先生。” “刚刚在走廊碰到栖月,拉着她聊了几句,你别怪她。”叶焕主动解释。 少年蹙了下眉,这话听了让人很不舒服,他话里话外也带了刺,“我当然不会怪她,毕竟小小跟你也不熟。” 小小? 是她的小名吗? 更为亲密的称呼,是他不能叫出口的。 哦,对了。刚刚周时颂走过来时,叫的就是“林小小”。 他干笑两声,“你们感情真好。” 周时颂颇为古怪地看了眼他,想到叶焕那次在电梯里误认他们是兄妹,他没解释,这次也不想多费口舌。 或者,在他内心深处,也许以哥哥的身份,说出的一些话更有信服力。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劝你离她远一些,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叶焕并不惊讶,少年身上强大的气场往往让人忽略他的年龄。 细想一下,周时颂比他要小上七八岁,他读小学的时候,他才刚出生。 像饿狼护食一样保护自己的妹妹,叶焕心里觉得还有些可爱。 对这样的警告,他不置可否,反而想逗他一下,他说,“你妹妹总是要恋爱的。” 周时颂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憎恶,他眉眼冷峻,反而轻轻一笑,“那也轮不到你。” 气氛剑拔弩张,叶焕想自己也许说错了话。 他现在觉得,周时颂想打他。 就在这时,林栖月跑过来,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 “周时颂,快点快点,等你好久了。”林栖月硬生生拉着周时颂的胳膊,把他拽走了。 临走前,林栖月朝叶焕扫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的注意力都在周时颂身上。 吃饭的时候,林栖月明显感受到周时颂兴致不高,像是在生气。 他跟叶焕说了什么? 林栖月在席上一向活跃,而周时颂冷淡惯了,没人察觉到异样,依然有说有笑。 话题自然会绕到开学上。 孟婕问林栖月,“小小,我听你妈妈说你想住宿舍,跟小颂住一块不好吗,可以互相照顾一下。” 又是这个。 林栖月早就准备好了完美的答案:“我妈老说我不独立,我这次就要住宿舍,表示我离开你们也能独立生活。” 苏明卉早就看清楚了她打的什么算盘,“她就是不想小颂看着她。” “才不是!”林栖月坚定反驳。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43节 林承平笑着打圆场,“好好好,不是不是,到时候我们想住宿舍就住宿舍,想出去住就出去住好不好?” 林栖月这才笑了,“我最爱爸爸了!” 周时颂没吭声,他早就听到林小小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住宿舍,但是林小小什么样,他可太了解了。 “小颂呢,你不住宿舍吧。”孟婕征求周时颂看法。 周时颂摇摇头,“我不住。” “房间一直都有,小小什么时候想去住就去。”周致道。 林栖月嘴上乖巧答应,心里面想坚决不会去的。 都已经夸下海口了,再过去,她还要面子呢。 房子已经租好,请阿姨打扫完毕,这周末周致让周时颂开车,将一些生活用品搬运过去。 一些简单的牙刷洗衣液等那边都已经全套配置了,只需要他们带一些个人必需品比如衣服过去。 “你去对面问问小小,让她也收拾收拾,你们一起过去。” “好。”周时颂去对面叫林栖月。 苏明卉去学校开会了,林承平在家,在旁边劝林栖月:“小小,你去吧,把东西先搬过去,之后想住宿舍也可以,反正离学校近。” 林栖月窝在沙发上,在ipad上点点点,不抬头,她还是不愿意,把东西搬过去,不就代表她会过去住吗? 她无动于衷,周时颂在一旁,嗓音淡淡地指出,“你宿舍的柜子可放不下你那么多裙子和玩偶。” 林承平连忙跟着鼓动,“对啊,宿舍那个小的房间四个人共用,床也小柜子也小,你那些玩偶都放不下的,先放公寓,等开学你可以再拿一些去学校。” 林栖月想起她床上的兔子、熊、小猫、小狗…… 果然,她动摇了。 “即便放到他那里,那我也是要住宿舍的,不依赖周时颂我也能活得好好的。”林栖月关掉平板。 “好好好,爸爸相信你,”林承平笑着催促她,“快去收拾吧,小颂在等你呢。” 似乎还是觉得不太能被信服,林栖月站起来,问周时颂,“你信不信?” 少年轻笑一声,告诉她,“信。” 林栖月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一个空的行李箱回房间。 等全部收拾好,林承平帮忙一起搬到后备箱。 因为一些生活用品公寓都有,所以他们拿的东西也不多,一人一个行李箱,周时颂还搬了一个花盆,是那颗巴西木,碧绿的叶子延伸出来。 林承平知道这颗木头,还是当初他给小小买的,他感慨,“也有好几年了吧,都长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开花。” “可能会吧。”周时颂也不确定。 “需不需要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周时颂说,“东西不多。” 林承平也没强求,关上车门,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车上,林栖月抱着爸爸新送的毛绒兔子,放在腿上。 林栖月思考了一下,发现周时颂的态度并不明确,他虽然嘴上说相信她可以独立生活,但她总觉得他在说反话。 毕竟他擅长阴阳怪气。 “周时颂,你心里面是不是觉得我最后还是会搬过去的。” 闻言,驾驶座上的少年偏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他笑了下,“我可没有这么说。” “哼。”林栖月目视前方,鼓起脸,“总之我肯定能很好适应宿舍生活的,你不要以为我离开你就活不了。” “嗯,我相信你。”他依旧轻描淡写,没太多情绪在里面,林栖月听不出来他是真相信还是假相信。 不过,她不纠结这些了,她会用行动证明的。 公寓在五楼,客厅很宽敞整洁,三室一厅一书房,林栖月第一次来这里。 她进去之后先立刻挑选了一个最大的房间堆放自己的玩偶朋友们。 “我要用这个!”她坐在主卧的床上,把怀里的兔子放上去。 少年站在门口,淡定自若,他看了眼,早料到她反应,点点头,自己挑了她隔壁的房间。 床垫很软,床很大,房间里应该是用过香薰,还有淡淡的香味,到处都一尘不染,格外让人昏昏欲睡。 林栖月在大床上打了个滚,伸了懒腰,她隐隐约约开始有后悔的趋势。 还好心里那口气阻止了这种苗头的滋长,她从软软的床垫上弹坐起来,坚决远离不良诱惑,暗暗告诉自己,“我一定要住宿舍证明自己!” 周时颂把那盆巴西木放到阳台,从行李箱里拿出透明的糖罐子,搁在桌上。 林栖月出现在他房间门口,一眼就注意到。 她怎么就忘了呢。 她飞快地跑过去,正准备趁周时颂不注意,一把把罐子抱到怀里就走,谁知他早有准备,林栖月扑了个空。 “你还给我,我要带去宿舍!”林栖月理直气壮。 “可以。”周时颂拿出手机,“我先征求一下苏阿姨的意见。” “你不许说!”林栖月按住他的手,她知道妈妈一直到现在都对她吃糖颇有微词,肯定不会同意她带去宿舍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不得不承认这威胁很有用。 僵持之下,周时颂放下手机,他率先开口,“我就放在这里,你要是想吃的话你就自己过来。” 林栖月有些犹豫,他又颇为蛊惑性地补充,“你的玩偶不是也在这里吗?” 听他说完,林栖月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套牢的异样感。 还没等她细细回味,周时颂就绕过她,当着她的面,把糖罐子锁进了墙角的玻璃展柜里。 第33章 知名度 开学当天,林承平和苏明卉都请了假,送林栖月,帮她把四件套以及一些学校的生活用品带过去。 周致在集团处理工作,抽不开时间,周时颂跟林栖月不一样,他不住校,没有东西可搬,自己也表示不用送。 然而孟婕想去学校凑凑热闹。 周时颂开车去报道,她坐在副驾。 还没进校门呢,就被堵在外面,水泄不通。 更别提跟小小他们汇合了,连人影都摸不着。 孟婕低估了儿子的知名度。 她知道儿子是状元,可在a大,最不缺的就是状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颜值这么高地高考状元着实少见,周时颂停下车,刚打开车门,就有人认出了他。 甚至附近还有新闻记者,随机抓取学生采访开学第一天的感受等等。 一听到周时颂的名字,几个记者耳朵瞬间支棱起来,眼里都迸发出光,立刻蜂拥而至。 孟婕刚解开安全带,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下车。 如果下车,会不会被问“作为状元的母亲,您有什么心得?” 不是她藏私,孟婕发誓她没有心得,孩子天生就聪明,也是没办法。 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提供顶尖的资源,其他就随缘了。 好不容易摆脱掉记者,两个人才进入学校。 报道很快就完成了,周时颂问孟婕准备回家还是到处逛逛,孟婕这一趟也算是收获了百分百的回头率,太引人注目,她不知是不是好事。 可这是她不能控制的,孟婕想嘱托两句,然而想了一圈不知道嘱托什么。 他不像林小小,他太成熟,不能像对待小孩子那样讲话。 “好好吃饭,注意身体。”最后,她只说了句这个。 孟婕正好有校友在这里任教,对方听说她来了,一定要邀请她去喝杯茶,许久未见,她没有推脱,告诉周时颂回家注意安全。 林栖月办完全部手续后到宿舍。 宿舍里面很是拥挤,家长、学生、被子衣服,还有跟着来的小朋友,一进宿舍楼就像进了闹市。 宿舍在二楼,四人间,上床下桌。 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女生在了,人不在,行李箱在。 林栖月第一次住宿舍,她的第一感受就是好小。 在宿舍里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大了。 林承平也皱皱眉,这里的宿舍环境他早有考究,算是全国数一数二,只是林栖月从小没住过他有些担心。 他凑到老婆耳边说,“要不我们再劝劝孩子吧,别住宿舍了。” 苏明卉瞪他一眼,“你也不能太溺爱她了,她想试试就让她试试,也没什么。受不了她自然就不住了,这又没啥。” 东西都整理好后,林承平又嘱托了一大堆话,林栖月全都乖巧应下。 “周五晚上爸爸来接你。” 说完最后一句,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心里空落落的。 走出宿舍大楼,苏明卉也回头看了眼。 小小是真长大了。 。 林栖月东西不多,收拾完,她就坐在椅子上,把电脑和手机插上电源。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44节 她正给周时颂发消息。 小小月光:【你报道完了吗?】 zzz:【我在公寓。】 他跑这么快? 林栖月在打字框里打了两个字,还没发出去,宿舍门从外面打开了。 是个短头发的女生,她抱着几本书走进来。 “你好,”林栖月笑意盈盈,她主动打招呼,“我叫林栖月。” “我叫金语。”女生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她礼貌一笑,“很高兴跟你做室友。” “我也是。”林栖月放下手机,她走过去伸出手,“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谢谢你。”金语很快地把书放到自己桌上,就在林栖月旁边,是对床。 她放下书后就开始收拾别的东西,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包罗万象,她正在把叠得整齐的衣服一件件往衣柜里面放。 林栖月基本没带什么衣服。 她好奇地问,“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啊?” “多吗?”金语愣了下,她说,“我还有很多东西拿不过来,让家里给我寄过来。” 说着金语扫了她那边一眼,衣柜里基本没什么衣服,她问,“你不拿衣服吗?” “我一些衣服鞋子都放家里了,下次回家再拿。” 金语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本地人?” 林栖月点点头。 金语来自一个北方小城,她见到林栖月的第一眼是被惊艳了一下。 小脸精致白皙,长发柔顺,眼睛很大,模样单纯可爱,睫毛很长很卷,像是漂亮的洋娃娃。 金语默默想,她家里肯定很有钱。 在得知她是a市人后,金语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她沉默不语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林栖月并未感受到金的冷漠,只认为是她不爱说话,她也没强求,正好吕依童发来消息,林栖月趴在桌子上听她义愤填膺地吐槽。 过了一会儿,第三个室友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妈呀累死我了!”舒萌轰轰烈烈地拖着行李箱进来,对着外面道,“就放这里吧,谢谢学长!” 报道第一天,有志愿者帮学弟学妹们拎行李到宿舍楼内。 学长居多。 林栖月朝门口瞅了眼,一个巨大的绿色袋子,里面应该是被子什么的。 “我来帮你吧。”林栖月反正无聊,她走过去拉住袋子一角。 “我自己来就行。”舒萌拉着袋子一角,林栖月没松手。 “我帮你一起吧。”她稍微用了点力。 舒萌震惊了。 她还没来得及用力,袋子就被拖进去了。 “我的天,小可爱。你力气这么大。”合力拉进去后,舒萌又认认真真看了遍林栖月。 她抬起手,“你脸蛋看起来好软。” 又想到自己没洗手,两个人去洗了手后。 舒萌伸出手,“可以捏一下吗?” 从说第一句话开始,林栖月就被她猛烈入火的热情冲击,她伸出手了,林栖月自然也不会拒绝。 舒萌捏了几下,终于心满意足。 “你太可爱了宝贝儿。”舒萌对这个新室友满意得不得了。 林栖月终于找到机会回应她,“谢谢,你也很漂亮。” 她人生第一次发现,还有她招架不住的热情。 两人很快加了微/信。 从进入宿舍开始,舒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栖月身上,直到两个人从洗手间出来,她才发现宿舍里面还有一个人。 “啊!”舒萌抱着枕头走过去,余光瞥见对面的柜子里有个人影,她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是个个,“吓死我了,你也是我的新室友吧,你好,我叫舒萌!” “我叫金语。”金语合上衣柜门。 握着手机,林栖月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加金语的微信。 三个人互相加了微信,舒萌迫不及待地拉了一个宿舍群。 舒萌是个标准的二次元,床铺还没收拾,就已经把桌子擦干净,摆满了各种谷子。 当她从行李箱里依次掏出棉花娃娃、假发、cos服......时,林栖月大为震惊。 林栖月虽然喜欢看一些热门动漫但她没有收集谷子的癖好,她扫了一眼舒萌的背包。 一个硕大的长方形挂件各位引人注目,上面是几个醒目的大字 ——我推天下第一。 林栖月有所耳闻,她问:“我推是不是就是我喜欢的角色的意思?” “差不多。”舒萌把一个个吧唧摆在组装的亚克力板上,流光溢彩,很是养眼,“你看,帅不帅?” 林栖月很诚实地点头,“帅。” 二次元男人哪有不帅的。 林栖月之所以没有特定的“推”,就是因为她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忘一个,推不起来。 占据整面墙壁的吧唧和棉花娃娃很快出现在林栖月眼前,而且她发现,这些全是一个角色。 林栖月由衷地佩服舒萌。 当她以为这已经是极限时,最后一个室友何乐怡的到来刷新了她的世界观。 一张巨幅海报被张贴在桌面上方的墙壁上,打开朋友圈,全部都是演唱会的现场图。 林栖月惊呆了。 四个室友喜好、性格都迥然不同,除了金语比较内向外,另外两个都是自来熟,刚认识就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加了各种群和各种人,接收了无数通知,下载了不少软件。 明天是大一新生开学典礼。 等到晚上,四个人几乎都收拾好了,去食堂吃了饭,回来之后,各自坐在位置上。 金语在看书,舒萌在给她的bjd摆姿势打光拍照片,何乐怡在刷视频。 突然,舒萌看着手机,趴在椅背上,神神秘秘开口:“你们知道明天开学典礼,新生发言人是谁吗?” 林栖月知道。 还在家的时候,她就听说周时颂要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演讲稿她还扫过一眼,没仔细看。 “谁啊?”何乐怡瞬间来了兴致,“不会是周时颂吧?” “这么快就猜到啦。”舒萌叹口气,“还以为能卖个关子。” “新生估计都听过他的名字。”何乐怡瞅了眼看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金语,她问,“小语你知道周时颂吗?” 金语从书里抬起头,她沉默安静,她们的说的话却都进了她的耳朵。 她点点头,“高考状元。” “看吧。”何乐怡又转向林栖月,“月月本来就是a市人,就更不用说了。” 林栖月有些迟疑,认识周时颂这件事,她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 舒萌道:“我听学姐说a大每一年都有一次校草评选,我刚刚看论坛了,基本非周时颂莫属了。” “没办法,我敢打赌,新生里面颜值没有能打过他的。” “你说是吧,月月。” 林栖月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也许吧。” 手机响了,林栖月拿起来,备注为zzz的某人发来了几张图片。 糖醋里脊、番茄炒蛋、土豆牛腩一字排开,让人垂涎欲滴。 刚刚在食堂吃了一碗索然无味的面条,他就发美食图诱惑,林栖月气得不行。 小小月亮:【什么意思?】 第34章 弹视频 从下午两点到六点,林栖月一条消息都没有发。 聊天记录停留在他那句【我在公寓】。 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对话框却迟迟没有一条消息出现。 周时颂一直等到“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消失后,才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 一下午,她都没有发消息。 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原本周时颂不打算做饭的,到五点时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45节 图片发过去,林栖月很快就回复。 【什么意思?】 少年勾唇,坐在餐桌旁,长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没什么,分享一下。】 小小月亮:【可恶,你就是故意的。】 zzz:【你不在,我只好自己吃了。】 林栖月怒气冲冲,疯狂敲击键盘,敲到一半大脑冷静下来。 她反应过来,他似乎是在诱惑她过去。 手指顿住,林栖月想,她才不会上钩。 他不就是想引诱她过去,这样的话就证明她还是要依赖他,不能独立生活,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林栖月才不会上当。 为了避免自己嘴馋,她选择避开吃饭这个话题。 小小月亮:【明天开学典礼结束后,你不要来找我。】 少年长眸眯起,这一行字无情地映在他漆黑瞳孔,被浸润得冰冷。 多年相处,即便林小小没有坐在他身旁,看不到她小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单凭这行字,周时颂就明白了言外之意。 她一定是听说什么,然后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认识他。 为什么呢。 前几天还让他假扮情侣,一扭头就要装作不认识他。 林栖月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 以周时颂在校内的知名度,哪个女生跟他多说几句话,被人看到就会绯闻满天飞。 林栖月还梦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呢,才不要被周时颂搅了局。 “月月,你觉得呢?”舒萌的声音响起,林栖月恍然回过神。 “啊?什么?” 她陷入沉思,完全没听到刚才她们在谈论什么。 舒萌重复了一遍,“你觉得周时颂这种人会谈恋爱吗?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谈恋爱?周时颂? 冷不丁的,林栖月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在客厅那一幕。 他的语气波澜无惊,嗓音清淡,“那你就应该把我当成你喜欢的人。” 莫名其妙想起这句话,林栖月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 非要说的话,真恋爱没谈过,假的谈过。 舒萌既然问了,林栖月也就随口一答,“漂亮的?” 舒萌和何乐怡都噗嗤一声笑了。 “那肯定是个大美女。”舒萌打量着林栖月,撑着下巴,若有所思,“会比月月还漂亮吗?” “我就当你夸我了。”林栖月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一谈起八卦,两个人开启了话匣子,说得没完没了。 林栖月时不时参与一下。 手机又响了。 她扭头一看,zzz发来了视频邀请。 林栖月:“?” 图片诱惑还不够?还得视频吗?这么恶毒。 林栖月没接。 zzz:【?】 耳边仍然是室友说话的声音,林栖月开始在书包里翻找耳机。 根据她对周时颂的了解,他还会打第二遍。 果然,她刚把耳机戴上,视频邀请又弹了出来。 他平时不喜欢视频的啊,今天什么毛病。 她将镜头面对自己,身后是宿舍的一部分,她想了想,起身到阳台,接通了视频。 “你怎么突然视频啊。”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女孩巴掌大的小脸,白皙透亮,长长的睫毛不满地闪动着,清澈瞳孔里倒影这从宿舍倾泻出来的光。 周时颂看着女孩,“你现在反悔的话,我过去接你。” 反悔什么? 反悔住在宿舍吗? 她才不会。 林栖月轻哼一声,倔强地表示,“我才不会反悔呢。” 这个反应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少年轻笑一声,没有坚持,“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在宿舍里,她绝对坚持不过三天。 周时颂有足够的耐心。 “不需要你提醒!”林栖月挂断了通话。 这边刚结束,爸爸又发来了视频邀请。 正好她还在阳台,就直接接了起来。 林承平开门见山,“小小感觉还适应吗?需要爸爸接你回家吗,半小时就到了。” 林栖月:“......” 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不信任她。 她就那么不独立自主吗。 她当然不会直接挂断爸爸的电话,“爸爸我可以的。” 林承平没说话,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有些担忧,“怎么感觉小小瘦了啊,是不是在学校吃苦了?” 苏明卉瞪了他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手机屏幕上,昨天她还在家里呢。 “半天就能瘦一圈,我都能靠卖减肥秘籍成为全球首富了。”林栖月无奈地叹口气。 两个人都在书房里停下备课的工作,听手机里的女儿讲她的新室友、宿舍的环境等等。 电话持续了半个小时,结束后,林栖月腿都麻了。 早知道搬个凳子出来了。 洗完澡刷完牙,林栖月穿着睡裙,抱着衣服,差点就要叫出来周时颂的名字。 幸好在开口前意识到这是宿舍而不是家里,及时刹车。 都怪周时颂,这段时间她已经养成了除贴身衣物外都交给他洗的坏习惯。 习惯是很可怕的。 林栖月放下衣服,爬上床,盘腿坐在床上,跟室友们聊天。 新室友、新环境都格外刺激人们的表达欲,从高中选科、高考再到对大学的畅想,都有说不完的话。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金语都参与了进来。 宿舍生活是个新奇的体验,林栖月兴致勃勃地聊天,一直到十点半。 等激情褪去,深夜降临,林栖月盖住被子,躺在宿舍的小床上,有一种无形的惆怅悄然将她笼罩。 她极少会陷进这种情绪里面去。 宿舍安静下来,阳台边上有一颗大榕树,蝉鸣充盈着宿舍,撞击耳膜。 耳边只有蝉鸣的声音。 林栖月翻了个身,抱住长条抱枕,一条腿搭在上面,脚尖碰到墙壁。 她想爸爸妈妈了。 手机就在枕边,林栖月点开,调低亮度,找到妈妈的聊天框,发了句“妈妈”。 假装妈妈就在身边,发完之后,林栖月抱着抱枕,渐渐有了困意。 两公里外的高档公寓内,周时颂结束集团的工作,洗完澡,出来后,毫无困意。 围着浴巾坐在床边,湿漉漉的黑发上凝结着水珠,顺着腹肌的线条没入,少年拿起床边的手机,上面刚好弹出一条消息。 林小小:【妈妈。】 眉头微蹙,周时颂目光定在这两个字上反复看了好久。 妈妈? 是在喊他吗? 在宿舍睡觉就会产生这种癖好吗? 不知为何,林小小对他说这两个字,他竟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快感。 指尖悬在键盘上空,周时颂第一次产生犹豫不决。 妈妈意味着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意味着遮挡雏鸟的羽翼,舔舐幼猫的耐心。 意味着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可以扑进妈妈的怀抱。 比爱情更神圣,更永远。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46节 眼眸漆黑如墨,深邃不见底,他被卷进名为“妈妈”的漩涡。 他可以是她的“妈妈”吗? 心脏在胸腔内不断跳动。 微弱的光从眯起的眼眸中渗出,喉结滚动,他缓缓闭上眼睛,面前浮现出她的轮廓。 三天,为什么还不到。 她会回来的。 聊天框内,一直停留在这两个字上。 林小小没有发来新的消息,他也没有。 靠坐许久,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后,理智告诉他,是她发错了,本来是要发给她的妈妈的。 他没有提醒她,等她睡醒自己自然会发现。 夜色浓重,蝉鸣不断,窗户都是墨色,她在宿舍睡得好吗? 会不会失眠? 认床吗? 她之前可一次宿舍都没住过的。 手机上,好久没有发来第二条消息,她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周时颂慢慢放下手机。 。 林栖月醒了,她揉揉眼睛,抱着抱枕翻了个身,碰到床边冰冷的栏杆,她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家里,而是已经在宿舍了。 就像一场梦。 窗外天还黑,她摸到手机解锁,荧光映在她脸上,手机上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五十五。 另外三个室友都在睡,宿舍一片寂静。 林栖月闭上眼睛,睡不着。 尽管妈妈给她铺了一层厚厚软软的床垫,宿舍的床还是有些硬,而且不能滚来滚去,限制她的自由。 只有她的深夜,林栖月后悔的想法隐隐约约升起,她吓了一跳,急忙将这种念头扼杀在摇篮。 她才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洗衣机只有一台,衣服要排队洗,洗完还要自己晾出去。 还要自己去打饭,要排队,外卖不好吃,食堂也就那样,林栖月郁闷地趴在桌上,如果她有兔耳朵,两根耳朵已经沮丧地垂落在肩头。 每当她遇到事情,条件反射地想叫周时颂的名字。 因为只要叫了他,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何乐怡正在为开学典礼化妆,舒萌在整理头发,金语在换衣服,林栖月没有化妆的习惯,护肤之后涂了下防晒,涂了口红,就无所事事地坐在凳子上等。 刚开学,各种活动,宿舍四个人一般都是一起作伴去参加,是大学伊始最初的团体。 林栖月选择跟着团体行动。 开学典礼在九点整。 在她看来,周时颂这家伙很有可能睡过,没有她在,不到十点他不会起床的。 她翻到“zzz”的聊天框,准备问下他有没有起床,却冷不丁发现自己昨晚发出去的两个字,顿时愣住了。 ——妈妈。 第35章 拍照片 我靠。 她得多神志不清才能把这俩字发给周时颂啊。 撤回是撤回不了了。 周时颂一定能猜到她是发错人了。 最体面的处理方式就是假装没看到。 于是林栖月默默把这两个字从聊天框里删掉了。 掩耳盗铃也是掩了,不是吗? 删完之后,她泰然自若地靠在椅背。 何乐怡化好妆,在镜子前欣赏了会儿完美融入的假睫毛,又凑到林栖月面前,“月月你看我贴的,完美吗?” 林栖月放下手机,观赏一番,毫不吝啬地夸赞,困惑道,“这不就是你的睫毛吗?” 何乐怡笑了,“你真会说话。” 舒萌也化好妆,跟着围过来,她的注意力在林栖月的睫毛上。 卷卷翘翘,她忍不住上手摸了下,有些痒,林栖月眨了眨眼。 “月月你这个睫毛绝了,不用贴假睫毛了。” 从小到大,都有人惊叹她睫毛的长度,甚至有人问她是不是嫁接了假睫毛。 林栖月引以为傲,很自豪地说是妈生睫毛。 因为他们都说,睫毛长的小孩聪明。 她从小就认为自己很聪明。 几个人笑闹了一会儿,时间马上就到了。 金语不化妆,最早收拾好,坐在位置上。 等四个人都收拾好,一起出发去运动场参加开学典礼。 红色 横幅已经在主席台拉了出来,年级群里发的文件有各个专业、班级的区块图。 “这里这里!”林栖月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班级的牌子,带着宿舍四个人一起走过去。 男生一列,女生一列,一个宿舍的四个人基本坐在一起。 典礼正式开始之前,运动场一片喧闹,聚在一起的学生忍不住凑到一起聊天,有些不太熟的也趁机认识了一下彼此。 林栖月感觉自己这一天都在互相加微信,好友人数骤增,有些加完之只发了个备注,林栖月同样回复了自己的名字,结束这一环节。 当然也有些热络的,加完就开始格外自来熟地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林栖月遂发一个表情应付了事。 校长发言,全场安静下来,班主任穿行几次维持秩序。 当然,很多学生都是坐不住的,上面在讲话,下面不少低着头偷偷看手机的。 只有刚开始的图新鲜抬头看了会,随时手指头就戳在手机上点点点。 林栖月仰起头,视线在主席台附近搜寻了一圈,没找到周时颂的影子。 按照章程,马上就要到他发言了,他不会真的没来的。 时间显示九点半,她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还在睡觉吗?】 zzz秒回,发来了一张a4纸的照片,标题加粗宋体—新生代表发言稿。 小小月亮:【原来没在睡觉啊。】 zzz这次没回。 耳边一阵喧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栖月隐约间听到了周时颂的名字。 她正困惑,竖起耳朵准备再仔细听听时,舒萌一脸惊喜地回过头,拍了下她肩膀。 舒萌压低声音,示意她看台上,“快看快看!周时颂!” 不就是周时颂吗?有必要那么— “卧槽好帅!” “比论坛上的高糊图片帅多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 林栖月耳边响起隔壁班女生极力克制住的尖叫。 她抬眸望过去,台上少年一袭裁剪合适的西装,黑色领带,面前是话筒。 也许是错觉,林栖月总觉得他的目光扫过时,会在她身上停留一会。 身高腿长,冷白皮肤在阳光下似乎发着光,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耀眼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天之骄子,高冷男神。 周身气质成熟,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入学的新生。 抬头率瞬间从50%涨到了90%。 不少学生举起手机来拍照。 林栖月叹为观止,客观评价的话,周时颂穿西装是挺帅,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搞得跟明星发布会一样。 “很荣幸作为新生代表在此发言......” 一开口,耳边又响起隔壁女生的尖叫。 “卧槽声音好苏!” ......有吗?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47节 林栖月听了下,发现周时颂认真讲话的时候是比阴阳怪气的时候好听一些。 等到新生代表发言结束,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她还是低估了周时颂的知名度。 她默默想,如果自己想在大学期间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爱情,就必须跟周时颂保持距离。 按照他现在的热度,如果他们还像之前那样天天走在一块,不出三天,论坛上就会出现绯闻。 他俩将成为全校学生的谈资。 学生嘛,单调重复的大学生活里出现任何激动人心的事情都会引起热议。 林栖月喜欢看乐子,但她不想成为乐子。 昨天她就深思熟虑过,开学典礼之后,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 ......就是不知道周时颂会不会听。 真烦。 不过,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刚走下主席台,林栖月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zzz:【照片发我看一下。】 林栖月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什么照片?】 zzz:【他们都在拍,你没拍吗?】 林栖月无语了:“......” 小小月亮:【未来没有当站姐的打算谢谢。】 周时颂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透过这几个字似乎看到她冷掉的一张小脸,忍不住勾了下唇。 本就是逗她,周时颂垂眸继续大字。 zzz:【那好遗憾,看不到返图了。】 对面默然几秒,周时颂以为她没话说了,过了一会,甩了一条链接出来。 他点进去。 正上方显示“a大校园论坛” 最新的一条就是某个同学上传上去的高清发言图。 往下滑,不同角度不同清晰度的,应有尽有。 他扶了下额头。 小小月亮:【不是想看返图吗?不但有返图,还有评论呢。喜欢哪张,我帮你去私信原图。】 周时颂失笑两秒:“......” 不愧是她。 永远都有办法。 他没回复,林栖月知道自己掰回一局,得意洋洋地翘起嘴角。 “这么开心?”舒萌正好转过身跟林栖月说话,看到她对着手机眉眼弯弯,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不会是男朋友吧?” 听到关键字眼,林栖月反应敏捷迅速,“什么男朋友?” 她把手机息屏,若无其事地放进口袋,“我还想谈一个呢。” “真的?” “当然!”林栖月顺势反问,“你想吗?” 舒萌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最后落到自己身上,这个问题她早有答案,“我都有老公了。” 林栖月笑了,“毕竟你推天下第一嘛。” “那是。”舒萌骄傲地展示她新在直播间抢到的吧唧,一下子,话题从最开始“为什么笑”跑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开学典礼结束,打开宿舍门,地下有一张花里胡哨的纸,应该是从门缝塞进去的。 林栖月看了下,“好像是舞蹈社的海报。” 右下角还贴着两个二维码,一群二群。 她对舞蹈没兴趣,扬了扬这张纸,“你们想加入吗?” 何乐怡举手:“我我我!” 林栖月把那张海报给了她。 同时,她也在思考,自己要报哪个社团呢。 在大学里,社团是认识新朋友很便捷的渠道,毕竟上课只有坐的近的会互动,下课后立刻换另一个教室,不方便交朋友。 舒萌不用提,自然选择了动漫社,她问了下金语,金语思考一下,“可能是文学社吧,专业相关。” 林栖月思索片刻,心想自己可能还是没那么高雅,不想在课余时间再听读书交流会,于是这个也被她pass掉了。 她在家庭群里问了下。 林承平建议发挥优势,报跆拳道社。 emmm跆拳道社,有吗? 苏明卉建议她静心养气,报书法社。 ...这个应该有,但是,书法社太静了,她坐不住,不适合。 问了一圈,依然没确认下来。 之后再说吧。 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林栖月坚持了三天,起初有些不适应,几天下来,她发现宿舍生活跟想象中并不一样。 不能自由地开关灯,外放视频,还要自己洗衣服打扫卫生,很累,但她才不会认输。 和周时颂的聊天停留在那天开学典礼结束后。 之后这两天林栖月可忙碌了,要洗衣服要上课,还有跟各种人社交,熟悉各个课程老师……根本顾不上跟周时颂闲聊。 她猜测周时颂也不轻松,他应该加入那个导师的研究团队了,还要应付各种社会关系。 这样也好,最好一直不找她,假装不认识她,这样,绯闻的火就烧不到她身上。 。 三天过去了。 小小一条消息都没发,完全没有后悔的样子。 难道她住得很开心?怎么可能? 那就是硬撑着,不说罢了。 周 时颂一边跟进导师的项目,另一边,云升收购的推进也有了进展。 在他晾了对方几天后,云升科技的创始人主动要求见面。 得知这个消息,他靠在椅背,微微一笑。 三线并行,还有一条线是在等林小小的信息。 可她一条消息也没发。 周时颂想起开学典礼的前一天,她说过一句话“结束之后不要来找我”。 他当时就明白了她出于某种目的不想跟他走太近。 为什么呢。 少年冷着脸,静静在书房坐了一会儿,随后起身,到主卧,拍了张房间的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里,她心爱的玩偶们摆列整齐,各个可爱。 林栖月迅速回了个【?】 几乎就在下一秒,林栖月看到手机屏幕上。 zzz撤回了一条消息。 zzz:【发错了。】 第36章 小算盘 心烦意乱时,周时颂会到阳台给植物们浇水。 抚摸着巴西木绿叶的纹路,他的心慢慢静下来。 确保林栖月看到了那条信息,他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重新将目光放到笔记本屏幕上。 林栖月悲伤地望着两米大床上的玩偶们,这才过了三天,她就开始想它们了! 什么发错了,周时颂一定是故意的。 林栖月怒气冲冲敲击键盘。 【你偷拍我的房间!】 zzz:【你不住这里,这不叫你的房间。】 林栖月理直气壮:【那也是我的房间!】 周时颂没就这个问题展开争论,他看了眼屏幕上方显示的日期。 zzz:【明天周六,下午我去接你。】 这日子过的,林栖月差点都忘记明天是周六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48节 跟爸爸妈妈约定好的,如果没有其他计划,每个周末回家住两天。 她也想回家了。 但是—— 让周时颂接,怎么可能? 为了她的人生大事,她正准备跟他保持距离呢。 小小月亮:【我不要,我要爸爸来接。】 少年眉心微蹙,要是高中时,他说去接她,她一定不会拒绝,还会让他早点来。 而现在,她竟然直接拒绝了。 他敏锐察觉到她刻意制造的距离感,一阵烦躁再度涌上心头。 指腹染上叶子的淡绿,周时颂面无表情地去清洗手指,从洗手间出来,经过主卧时停住脚步。 推开门走进去。 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偶,林栖月却没在这里睡过,没有人味。 床头柜上隔着一个黑色发圈,很简易,没有装饰物,像是随手摘下放到上面的。 他拿起来,黑色发圈躺在手心,小小一只。 不知想到什么,他将发圈随意套到手腕上。 冷白皮肤上纯黑的发圈格外显眼,腕上青筋脉络被从中隔开,他欣赏两秒,眸中涌现出微妙的满足感。 高中时早恋届有这样一条规定:男生带女生的发圈就是代表名花有主。 周时颂当时对此嗤之以鼻,一个发圈能代表什么。 此刻他凝眸,注视着手腕上的一圈黑色,它曾经沾染过小小发丝的香气,如今缠绕在他的腕上。 坐在床上,少年心跳在胸腔中震动,仿佛缠绕在上面的,不是发圈,而是项圈。 项圈,哦不,发圈映在他墨色瞳孔,激起一阵阵涟漪。 。 林承平临时出差了,周六才能回来,苏明卉有课,到晚上才能到家。 她垂头丧气跟爸爸打电话:“那好吧,我打车回去。” 林承平提醒她:“小颂不是也要回去吗?你让他顺路带你回去好了。” 林栖月:“……”爸爸你可以真会提建议。 一扭头,林承平先生就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艾特周时颂。 【小颂,我临时出差,周五下午放学后你顺路带一下小小吧。】 zzz:【好的叔叔。】 zzz:@小小月亮 在她爸爸妈妈的强烈助攻下,兜兜转转,绕回原点,林栖月只能启动planb。 她在群里回复了好的。 转头私发给周时颂。 【周五下午你在公寓楼下等我,我去找你。】 说的跟卧底接头一样。 zzz:【没有当卧底的打算谢谢。】 往上滑,林栖月看到自己三天前回复的“没有当站姐的打算”,现在好了,原封不动的句式又还给了她。 林栖月气死了。 周时颂却微微一笑,他垂眸打字。 zzz:【明晚六点,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宿舍楼下? 林栖月瞳孔骤缩。 绝对不行! 周时颂如果开着那辆白色大g往那一停,别提多引人注目了,要是再开个窗,露出侧脸,马上成全场焦点,到时候她蹑手蹑脚钻进副驾,这个场面,太尴尬了。 小小月亮:【宿舍楼下禁止停车。】 周时颂弯起嘴角。 zzz:【谁说我要把车开进来了。】 林栖月猛然反应过来,回味几秒,他说的是“在宿舍楼下”,没说开车到宿舍楼下。 结合他刚刚说的这句话,林栖月更震惊了,难道他是要站在她宿舍楼下等她? 根据她所知,这么干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小情侣,还有那百分之一可能是卖闲置物品的。 周时颂是不是有病。 林栖月决定严肃拒绝他这个没过脑子的想法。 小小月亮:【不!可!以!】 小小月亮:【你疯了吗?】 林栖月担心他固执己见,紧接着她又发出一条。 【你在东门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家。】 东门远离地铁,是学生流量最少的一个出入口。 少年眼尾勾起弧度,盯着这行字,他缓缓笑了。 心理学上有一个效应叫做“拆屋效应”。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如果你想开一个天窗,被对方拒绝了,那么你主张拆掉房顶,对方就会同意开天窗。 如果你想提一个对方可能会拒绝的要求,就先提一个更过分的,对方拒绝了那个更过分的,就会不知不觉接受你本来的请求。 周时颂当然知道林栖月不会同意到宿舍楼下接她,她心里那点小算盘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他不会逼迫她,毕竟她还没有认清自己内心。 她总会认清的。 他会给她足够的时间。 。 周五,上完最后一节思政课,林栖月匆匆回到宿舍,放下书包,告诉室友们自己今晚要回家,不跟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室友对她离家近表示羡慕,林栖月现在只想赶在大部队涌出校门前到东门上车。 东门人流量是比较少,但周五晚上,人数会比平时多一倍。 她让周时颂给她拍了他所在的位置,根据地点匆匆赶过去。 刷脸走出校园后,林栖月一眼就看到了周时颂的车。 停得光明正大,有学生走出门禁,还好奇地瞥了眼。 等前面一对情侣走远后,林栖月做贼一样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然后很快关上车门。 坐下后她还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后视镜,没有其他人才松了口气。 周时颂淡淡道,“你做了亏心事了?” 几天没见,还是这么嘴贱,林栖月哼了声,“谁让你人气值太高,我要规避风险懂吗?” 周时颂启动车子。 “不让去楼下接你,就因为这个?” 他不以为然的语气。 “要不然呢。”林栖月想了想,说,“在宿舍楼下等女生的一般都是男朋友,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尽管早就猜到,听林栖月说出口,周时颂冷笑一声,“那你偷偷摸摸过来上车就不会被人误会吗?” 林栖月瞪他一眼,“没被人发现就不会。” 周时颂想说没被人发现叫地下恋,想到林小小心理年龄也许是个未成年,最后没说出口。 林栖月思维发散,想象能力超群,此刻,在将近三十分钟的车程上,她就着人气值这一点展开联想。 如果周时颂进了娱乐圈成 为一名爱豆,那她的处境就很尴尬了。 随时随地登上热搜,然后被骂。 还好不是,他目前只是一名学生。 这样想着,林栖月开口道,“幸好你没有走内娱这条路。” 他当初是真的有这条路的,只是没选择。 周时颂小学时,孟婕跟随潮流开通了一个账号,记录孩子的成长,她热爱给儿子买各种酷酷的衣服,小周时颂又是一个衣架子,脸蛋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妥妥的小帅哥。 孟婕没想到自己发的几条帖子引来了几十万的浏览量。 帖子爆了。 从那之后,隔三差五,就有娱乐公司发来私信,问小朋友有没有当童星的打算。 孟婕没有擅作主张,他问了儿子的看法,小周时颂拒绝了。 孟婕也都一一回绝。 粉丝越来越多,同粉丝量的小孩妈妈都开始带货了,而孟婕渐渐发现,这个账号已经违背了初衷,关注量太大不是一件好事,她也没有靠儿子赚钱的打算。 她依然坚持拍照记录,但将所有帖子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49节 世界终于清净了。 “怎么?那样就没办法给你做男朋友了吗?” 林栖月睁大眼睛,周时颂云淡风轻地打了个补丁,“假的。” 哦对了,林栖月差点忘了。 她还在跟周时颂假扮男女朋友呢。 只不过最近并没有烂桃花找上门,他的利用价值大大锐减,林栖月几乎淡忘掉这一点。 不过他这么一提起,林栖月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耳根染上温度,她瞥他一眼,“你提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少年语气平静,余光注意到她耳垂微红。 一直到下车,林栖月耳朵都是烫的。 车外微风习习,风里传来双胞胎惊喜地呼喊:“哥哥姐姐!” 从妈妈那里,双胞胎得知哥哥姐姐今晚要回家,迫不及待地下楼,在外面等着。 小孩子的爱是纯粹的,林栖月跟扬起笑脸,跑过去跟他们拥抱。 “小小姐姐,我好想你!”昭昭抱着林栖月,脸贴在她衣服上蹭来蹭去,奶声奶气的。 林栖月心都要化了,一把将昭昭抱起来,旁边安安仰起头。 “周时颂你过来。” 安安以为林栖月要周时颂抱他,他连忙道,“我可以自己走。” 林栖月笑了,她知道安安比较成熟不喜欢被抱,“周时颂,你牵着安安。” 安安脸红了一瞬,原来他误解了。 昭昭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一来二去看明白,哈哈大笑,“哥哥说小孩子才需要抱抱,他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可他明明就是。” 林栖月忍俊不禁,“你们两个都是小孩子。” 周时颂走上前,安安将手放进他手心。 四个人走进电梯。 在两个小孩的强烈要求下,林栖月被热情地迎进家门,周时颂没去跟他们一起玩幼稚的游戏,他先上楼了。 叶阿姨也在家,林栖月一进来,她先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往后看了眼,“小颂没回来吗?” “他上楼了,不管他。”林栖月回抱一下。 进了屋,叶兰给她端来新烤的蛋糕和布丁。 反正爸妈还没回来,叶阿姨一家又极力挽留,林栖月决定在楼下多待一会儿。 上楼后,周时颂就给林栖月发去一条消息。 zzz:【半小时后上来。】 可惜微/信没有已读功能,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林栖月颇为遗憾地扫了眼那条信息,选择置之不理,继续跟双胞胎搭积木。 既能偷偷吃甜品,又能愉快地玩耍,林栖月何苦上去看他冷脸呢,还是小孩子好玩。 又过了十分钟。 手机响了。 zzz发起了语音通话。 “姐姐,有人跟你打电话!”昭昭耳朵灵又热心肠,立刻提醒林栖月。 林栖月看了眼,毫不犹豫地把手机调成静音,“骚扰电话,不用管。” 电话自动挂断。 zzz:【三分钟后,我下去找你。】 ----------------------- 作者有话说:周:她总会认清的,会给她足够的时间。 一段时间后 小小:我要宣布一个消息,我恋爱了。 周:? 第37章 检查下 林栖月自然看到了这条消息,目光扫过桌上丰富的甜品,默然片刻,再也无法无动于衷。 算你狠。 她在店里把周时颂里里外外都骂了一遍,在倒数一分钟的时候,才慢悠悠起身。 在双胞胎依依不舍的眼神和叶阿姨挽留的温柔声音中,林栖月带着满满的留恋上楼了。 爸爸妈妈都还没回来,她家里没人,林栖月推开对门,周时颂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听到动静,他的视线不紧不慢地投过来,淡淡道,“你迟到了一分钟。” 外人听起来像是质问,林栖月却毫不在意地换上鞋,溜溜达达到沙发上坐下,十分自然地伸出胳膊去够桌上的橘子,“不就是一分钟嘛。” 周时颂一言不发,注视着她拿走一颗饱满圆润的橘子,放在手心转了一圈,似乎正在找合适的切入点。 正欲下手时,女孩顿了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露出几分狡黠的光,随后即将发生的事情完全在周时颂的预料之中。 林栖月不想自己剥橘子。 “你帮我剥一下嘛。”林栖月把橘子塞到周时颂手心,眼巴巴地瞧着他。 “自己剥。”嘴上拒绝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 橘子皮脱落一块,香气奔涌而出,果香浓郁。 橙黄色的橘子在冷白修长的手指间穿行,倒也赏心悦目。 林栖月欣赏了会儿。 剥到一半,捏着橘子的手指顿了下,自从林栖月从外面进来坐到旁边开始,周时颂就嗅到她身上馥郁的奶油甜香。 浸润在空气里,在橘子果香的冲击下,依然一丝一缕地飘进鼻腔,缠绕在身体的每一寸。 他盯住她,“是不是偷偷吃了很多甜品?” 从林栖月小时候吃糖蛀牙开始,妈妈就严禁她摄入过多糖类而且让全家人监督,后来又因肠胃不适被医生建议少吃甜食后,林栖月的乐趣就又减少了一半。 “我没有。”林栖月狡辩着,同时悄悄探出舌尖,将唇角的一点白色奶油卷舔走了。 这点小动作根本逃不过周时颂的眼睛。 在他的注视下,林栖月默默改口,小声道,“就吃了一块。” “是吗?”周时颂淡淡反问。 “嗯!”林栖月无比笃定地点点头,反正他又没长透视眼,她具体吃了几块他又怎么知道呢?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少年眉眼弯起,微微一笑,“叶阿姨客厅有监控,我去找叶阿姨看一下?” 糟了。 忘记这一茬了。 林栖月笑容凝固,她移开目光,从他手里把橘子抓过来来回转,同时仍然嘴硬,“不可以!你这属于侵犯隐私!” 周时颂笑了笑,微沉的视线落到她红润的唇瓣上,停留几秒。 目光似乎带着某种实质性的意味,不像是落在上面,而像是按在上面,熟悉的异样感让林栖月神经微颤。 她动了动身体,准备找个理由离开沙发,动身的前一秒,下巴被一只大手捏住。 指腹微凉。 林栖月猛然睁大眼睛,少年略低的嗓音近在眼前,他用一贯从容淡定的腔调,“检查一下牙齿。” 她早就不会蛀牙了! 左手还捏着橘子,林栖月用另一只手拉住他手腕,试图拉下来。 无济于事。 “我不要!”林栖月掐在他腕骨上,脑袋不断挣扎。 他没松开,反而用平静的口吻,“检查一下,我就不去查监控了。” 果然,此话一出,林栖月安静了下来。 不就是要看看她那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吗?! 看就看。 他的手指捏在她下巴上,林栖月主动张开嘴,“啊——” 与此同时,周时颂的拇指和食指往上,按在她脸颊上,凑近她。 口腔里是满满的奶油甜香味,似乎要将他卷进漩涡。 漂亮的牙齿整整齐齐的两排,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曾经咬住他手腕,差点出血。 周时颂目不转睛, 浓墨一样的眸中波澜无惊像是在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舌头安然躺在下颚,粉嫩的舌尖卷起,要将什么东西勾住似的。 他的心脏微微一颤。 他的舌头也曾在里面探索过,只是次数太少,大多是在梦中。 女孩眼睫微颤,明明知道,他只是为了检查口腔,然而,堂而皇之地注视进张开的嘴里,莫名产生一种被侵略的错觉。 仿佛不是他的视线进入她的口腔,而是他的—— 林栖月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50节 虽然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那只是为了…… 为了什么? 林栖月愣了下。 细细回想,最初的最初,她的目的只是利用他挡桃花,结果是初吻、二吻都没有了。 好在他也没有了。 还算公平。 “他们应该早就到家了吧,我估计就在客厅,小卉你先先先…”孟婕一边跟苏明卉说话,一边推门而入,在接过苏明卉手里的排骨时,扫了一眼客厅,然后僵住。 苏明卉也望过去,同样僵住。 门都忘了关。 林栖月听到动静,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推开他,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一笑,说刚刚你们只是看错啦,我们什么都没做。 等等,她为什么要心虚? 计划很好,可惜第一步就失败。 推不开。 嘴也闭不上。 本来那双大手只是虚虚地按在她脸颊两侧,没什么力度。 就在她准备闭上嘴推开他时,那道力度突然加上,正好卡在她上下颚之间,无法动弹,林栖月急得疯狂给他使眼色。 他无动于衷,眸中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冷静。 林栖月气死了,想质问他你耳朵聋了吗没听到妈妈进门了吗?! 人在紧张情况下总是会忽略一些关键信息。 周时颂不慌不忙地她们走过来时慢慢松开手,他从容地回眸,没有一丝惊讶或是心虚,泰然自若,“小小说她牙齿不舒服,我帮忙看一下。” “哦,我还以为…”孟婕看了眼苏明卉,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林栖月呆住,他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说的跟真的一样。 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大脑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刚刚为什么不松手反而要按住她。 如果她慌慌张张地坐直身体,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只有从头到尾的坦然,才会将这个谎圆得跟个完美。 两位妈妈都不疑有他,纷纷过来关心林栖月的牙齿。 她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终于告一段落,等到妈妈去放排骨的时候,林栖月的心脏仍然在怦怦直跳。 她悄悄瞅了眼周时颂,他面无表情,不知什么时候接过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继续剥。 林栖月静不下来。 不过现在没有干扰项,她开始琢磨方才的不对劲之处。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她在大脑里反复复盘,回溯,思考。 随后轰的一声,猛然发现,自己刚刚反应过度。 他只是在给她看牙齿,妈妈进来时,她倒是觉得在做坏事一样。 看牙齿这种事情,即便被妈妈看到也没问题呀。 她在害怕什么? 是当时的自己被不着调的思路带偏,误以为他们两个是在像之前一样……接吻吗? 林栖月身体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在她眼里,那几个吻只是伪装的一部分,而如果被妈妈知道了,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林栖月总觉得自己还没想透,却无法再深入,好烦。 此刻坐在周时颂身边,她开始如坐针毡。 又不能突然保持距离,这不正常。 “给你。”周时颂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她,指腹轻轻划过手心。 林栖月想吃橘子的心早就荡然无存,可还是掰开,习惯性地将另一半给了周时颂。 正准备瞥开眼时,林栖月顿住,她才发现,腕表后有一圈黑色的东西,好像是她的发圈。 怎么出现在他手上? “这是不是我放到卧室的发圈?”林栖月开口。 周时颂晃了晃手腕,“挺合适的,你觉得呢?” 厨房里交谈的声音穿过宽阔的客厅进入耳朵,她将目光重新放在他手腕上。 骨感明朗的冷白手腕,淡青色血管被从中隔开,黑色,对比鲜明,带着些别样的滋味。 况且,这是她戴过的发绳。 一会吃饭时,爸妈和叔叔阿姨都在,要是让他们看到,很难不多想。 刚才他冷静地告诉妈妈是在帮她看牙齿,林栖月还觉得他擅长随机应变,头脑聪明。 而一转眼,就看到他手腕上她的发绳,林栖月怀疑他脑子有点问题。 她的东西是有什么魔力吗? 这种事情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吧。 林栖月捉住他的手,不容分说地把发绳取下来,转眼就滑到她细白的腕上。 她不愿过多解释,“你不要带我的发绳。” 周时颂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腕,一言不发,那发绳才接触过他的皮肤。, 林承平和周致相继回家,跟他俩打完招呼,一起去厨房忙活了。 饭菜很丰盛,餐桌是她的主场,入学第一周,林栖月带着一肚子的话,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大人们很欣慰,感慨小小真是变成大孩子了。 越夸,林栖月越得意,问起宿舍生活,她就更骄傲了。 “我觉得住在宿舍里挺好的。”林栖月夹了一块排骨,“完全可以适应。” 闻言,一直不做声的周时颂瞥了她一眼,林栖月毫无察觉,因为她听到了满桌的赞叹声。 林承平道,“我还以为我们小小住两三天就会受不了呢,这都坚持一周了,真厉害。” “是啊,真没想到。”周致紧跟着接了一句。 …… 林栖月心满意足。 唯独周时颂没有赞赏她。 不过林栖月不在意,懂得赞赏别人是一个人的美好品质。 周时颂没有这个品质,她应该对此表示同情。 吃完饭,林栖月抱着羽毛球拍,遵守约定去跟楼下的双胞胎打球。 一周没见,昭昭缠着她不撒手,安安坐在另一边,林栖月问他们开学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昭昭可有话说了,小嘴叭叭的,林栖月此刻就变成了一个认真的听众。 小孩子视角的童真总是带着一层滤镜的,昭昭无忧无虑,怡然自得的状态显然没有受到家庭隐患的影响。 安安就不一样了,他也会笑,但不会开怀大笑,偶尔跟着昭昭一起弯起嘴角,大多时候是沉默的。 林栖月忽然想到一句话。 人是在一个瞬间里长大的。同样适用于小孩子身上。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周时颂,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小小年纪老成持重,清澈眼眸不见孩童的稚嫩与纯真,他又是在哪个瞬间长大的呢。 将双胞胎送回家,林栖月上楼,到家里,爸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爸爸的肩膀自然而然地搭在妈妈腰上搂着。 他们一向恩爱,林栖月见怪不怪。 经过客厅,手指按下卧室门把手的那一刻,如同触发了大脑内的一个机关。 她猛然顿住。 林栖月冷不丁找到,自己在周书颂家里,妈妈进来时自己的心虚反应,符合那个不对劲的紧张状态的,一直没想到但格外贴切的词语——偷/情。 第38章 喜欢的 不对。 偷/情不是这么用的吧。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害怕被发现。 被那几个吻搞的,林栖月有些头脑混乱。 都快应激了。 总是会在一些跟周时颂相处的场合,冒出那个诡异的画面。 太奇怪了。 每次想起时,心跳还会加速,咚咚直响。 他说过的话也不停地在在耳边回响,蛊惑性的低沉嗓音,一遍又一遍。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51节 耳根酥麻。 “把我当成你喜欢的人。” 林栖月坐在卧室床上,抱着兔子玩偶晃晃脑袋,企图将这些好无厘头的记忆晃出去。 然而无济于事。 “不行。”林栖月郑重地把毛绒兔子放自己对面坐着,跟兔子也是跟自己说,“你说,如果我找到我喜欢的人,是不是就不会再想起这些事情了呢?” 被另一种情绪填满,就能驱赶上一种情绪。 可是,怎么才能找到喜欢的人呢。 没关系,她才刚刚进入大学,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周末两天转瞬即逝,林栖月舍不得跟自己两米的大床分别。 一夜之间,从松软大床到窄窄的小床,很难不让人产生严重的心理落差。 那天从周时颂手里夺回属于自己的黑色发绳后,她就顺便把头发绑住了。 现在又回到了手腕上。 她抬起手,盯着那圈发绳看一会儿,想起来了。 开学前跟着周时颂一起去公寓放东西时,她随手搁在床头柜上的。 她联想到自己床上的众多玩偶和糖罐子,都在周时颂那里。 公寓里的床睡起来应该也会很舒服吧。 林栖月蠢蠢欲动。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的时候,舒萌响起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林栖月陡然精神起来,趴在床侧栏杆上往下看。 “对不起我实在太兴奋了。”舒萌拉开椅子蹦到林栖月床下,举起手机给她看,“我三个月前买的棉花娃娃终于到了!” 林栖月扫了一眼,惊讶道,“这么长时间。” “这还算快的呢,”舒萌十分激动,“月月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拿快递?” 林栖月想着反正下午也没事,就答应了。 通往快递站的路上有一条校内主干道,两侧是翠绿的松柏,林栖月和舒萌在路边边走边聊天。 忽然,一个黑影唰一下闪了过去,林栖月问,“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舒萌也愣了下,“好像是个人。” 两个人同时回头往后看,那道黑影又唰一下飞了回来。 速度慢了些,林栖月这次看清了。 是个男生,脚底踩着一个黑色滑板。 很酷。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男生缓缓在她们面前停下来。 他笑了下,晚风吹起碎发,露出洁白牙齿和光洁的额头。 林栖月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全被秦朗看在眼里。 她像是透明的,一朵洁白的花骨朵。 秦朗笑的时候也有两颗虎牙,显得无害且亲近,“要试试吗?” 他的声音随着风飘进两个人耳中。 舒萌满脑子都是快递站里的“老公”,对滑板的兴趣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男生说话时是对着她们两个说的,说完却自然而然把目光落在了林栖月身上。 舒萌注意到林栖月有几分兴趣,便凑到她耳边问她“月月你想玩吗?” 如果林栖月想玩的话她可以陪着玩一会儿,毕竟这个男生她们都不认识,是不是坏人也不好说。 滑板上有几道流畅利落的线条,显得威风凛凛,林栖月又看了眼。 滑板,也是她童年时期尝试的各种兴趣爱好之一。 跟其他众多兴趣爱好一样,以她的三分钟热度而告终。 如今,看到这个滑板和刚刚潇洒飞过的影子,林栖月又隐隐产生了兴趣。 不过,倒也不用现在试,她在陪舒萌去快递站呢。 “不用了,谢谢。”林栖月拉住舒萌往前走,朝男生笑了下,“祝你玩得开心。” 秦朗没有强求,迈上滑板,跟她们挥手告别。 “你真的不想试试吗?”舒萌问。 林栖月摇摇头,“我好久没玩了,我怕撞树上。” 舒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诶对了,我们学校好像有滑板社,回头我给我找找海报,你不是之前还不知道加入什么社团吗?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这倒给林栖月提供了一个新思路,林栖月弯起眼睛,“好呀。” 。 李高峰扫了眼桌上的蓝色文件袋,没打开看,在见到这个传闻中的小周总之前,他一直以为他是个挥霍父辈资产的纨绔二代。 在见到他后,这个观点也没有被动摇。 相比他的父亲,他的气质更加冷淡,只是太年轻了。 即便是状元又如何,突出的文化课成绩对于一个成功的商人来说是锦上添花,比如周时颂他爸。 但对于一个刚毕业的高考生来说,只能是大学的敲门砖。 用成绩来谈生意,只能是纸上谈兵。 云升科技从成立至今已经五年,五百万的数目并不是一个小金额,他不禁感慨周董对独生子的溺爱程度。 他喝了口茶,茶杯落在大理石桌面上,很轻的一声。 “小周总。”他的视线从蓝色文件袋转移到对面少年脸上。 周时颂坐在他对面,手指在膝盖上颇有韵律地轻敲着,跟茶室里的琵琶乐曲融为一体。 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微笑,他的骨相过分优越,以至于让人第一眼就被这张脸捕获,很难注意到他漆黑平静眼眸中暗藏的危险。 李高峰对这种漂亮皮囊的小孩没太多兴致,他一直认为他把收购当儿戏,几百万也只是他手中微不足道的筹码,这当中具体的利润、成本他根本没有算清,只是浮在表面,用这个筹码当做他进入集团的垫脚石正合适。 假如被收购,第一步就是裁人,李高峰早就看明白,到那时,黑纸白字上的条约早已不受限制,主权已经丢失,又谈何自主管理? 将自己的心血这样拱手让人,李高峰虽然爱钱,也不是这样爱的。 “小周总,你是个聪明人。”李高峰笑了下,镜片底下闪出精明的光,他开门见山,“前几次谈判,应该能猜出我并非对于价格不满意。” 如此直白,周时颂并没有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他轻笑一声,“李总是对于我不满意。” 李高峰连忙道,“这哪里敢?小周总年少有名,一表人才,作为盛康接班人,肯定大有所为。” 周时颂不置可否,他抬抬下巴,示意蓝色文件袋,“为什么不看看呢?” 李高峰自然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盛康承诺云升被收购后仍然保留其一定的独立性,不会随意裁减人员,中断其研究,即便是一个完全不懂合同的人来看,这些条约对于云升这个处于经济危机中的小公司来说都是具有极大吸引力的。 他仍然不为所动,“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 微光从少年狭长眼眸中倾泻而出,他身体前倾少许,微微一笑。 这一瞬间,李高峰突然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几分周董事长的影子。 比周董更危险的。 “当然。”周时颂道,“我看中的从来不是你这个小公司,一个公司能运行起来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是人才,也是人心。云升的初创团队不错。” 他意有所指,李高峰醍醐灌顶,他换了个坐姿,更为正式,他突然明白了,他想错了。 这个少年,不,可以说是年轻男人,收购云升,完全是他一手策划的,他看中的是云升的人。 金融风暴后,盛康将目光放在实业资源上,金融什么说到底也是一场泡沫,不是作为基础,逐渐壮大的实业经济为盛康接下来的迅猛发展奠定了根基,之后,又站在时代风口,开始进军互联网行业。 上一代创始人历经二十几年波折,希望这艘大船能够在时代的浪花下行驶得更加平稳。 所以在ai科技兴起时,盛康并没有特别积极地入场,而是在观望。 这究竟是一块肥肉还是一团泡沫? 周时颂显然认为是前者。 他想要的,是云升的人。 云升 科技是校园创业,李高峰在哈佛留学时,和几个有着同样理想的中国留学生创立的。 几个ai领域的顶尖人才聚集在一起,很快云升科技逐渐发扬光大,然而,资金和人才缺一不可。 如果是单纯的谋求回报的投资,李高峰会欣然接受,而周时颂的目的竟然是让云升的人为己所用,成为盛康的人才。 李高峰浑身发冷,看向少年的那道目光也缓缓发生变化,起初那里面带着一丝不屑,现在这这一丝不屑消失了。 典雅茶室里那曲《高山流水》登上高潮,面前的茶也快凉了。 “的确,”李高峰强行笑了下,“我们是同事,也是朋友。” 少年换了个舒适坐姿,往后靠了下,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一旁的金色屏风上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颚线。 他又劝说,“真的不看一眼文件袋吗?” 李高峰仍然无动于衷。 他有些烦躁。 不知为何,这个少年让他产生了未知的恐惧,也许来自他漆黑深邃的眸子。 “那好吧。”周时颂无奈地叹口气,这个语气,倒是多了几分孩子气,像是准备恶作剧。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52节 他饶有兴致地挑挑眉,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似乎准备说一件趣事,“我听说李总五年前似乎有一位并肩作战的合伙人,好像叫艾伦。” 说完,他缓缓将视线移到男人逐渐变白的脸上,问道,“是叫这个名字吧。” 未知的危险具象化,李高峰产生一种胆寒,这个陈年旧事他都能挖出来,李高峰不敢想象他坐在这里有多么透明。 而他对周时颂,几乎一无所知。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不对等的谈判。 而他,毫无胜算。 现在,他终于理解了从入场时,少年脸上那个游刃有余的微笑。 毛骨悚然。 李高峰不说话,周时颂弯起嘴角,温声,“李总和艾伦据说曾经是战友一般的情意,只是我从未听李总提起过,我有些好奇,希望李总不要介意。” 李高峰脸色铁青,他张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段他最不愿意提的往事。 为了利益,即便是最初的合伙人,也会分道扬镳,只是他当初的做法欠妥。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周时颂也保持沉默,空气中只有琵琶悠长的余韵。 透过窗台前的树叶,跃动的阳光斑点跳在少年脸上,他静静地等待着,不再开口。 想得到的,他一向不择手段。 半晌,那首《高山流水》演奏结束,宾客散去,茶室一片寂静。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情谊到底具有多大的分量呢?他敢赌吗? 周时颂淡声问,“所以李总还认为你们的团队是如此的坚不可摧吗?” ----------------------- 作者有话说:捕捉到关键词—不择手段 - 那个,虽然还没写到,但我要提前预警一下 文案最后那几条排雷记得看嗷,看完就默认接受故事走向 第39章 想吻她 林小小很倔强,一身反骨,越是别人认为她不行的事情,她偏偏就要做出来。 就比如住宿舍这件事情。 能住超过一周,就是因为爸妈说她不行。 三天,周时颂还能沉得住气,一周过去,他开始烦躁起来。 住在校园里意味着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校园内,以她的性格,自然会认识更多的人。 尽管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干涉她交友的权力,可是看到她跟其他人亲密地走在一起,周时颂就静不下心来。 从实验室出来,陆成文跟周时颂走在一起,他一番感慨,导师的眼光太好了,这位不愧是天才。 事前的沟通和见面都停留在表层,到了实验室里才是真正的水平。 陆成文自愧不如。 他知道周时颂不住在学校,到一个分岔路口,他停下来,“你回家注意安全,我先回宿舍了。” 陆成文说完,突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顿住,示意周时颂,“学弟,那个是不是你妹妹?” 妹妹? 周时颂反应了一会,明白了他说的是谁。 陆成文是叶焕的表弟,产生一样的误会倒也正常。 顺着陆成文的视线望过去,一个女生挽着林栖月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沿着树荫往前走。 如果林栖月抬眸,应该就能看到他们。 碰都碰到了,没有不打招呼的道理,陆成文走上前,“学妹”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女孩恰好抬起眼,眸中闪过诧异,她没看到陆成文,反而撞进了周时颂含笑的眸中。 林栖月立刻垂下眼,拉着一旁女生往旁边走远了。 陆成文呆住,“她是不是看见我们了?” 周时颂云淡风轻,“可能看见你了。” 陆成文摸摸鼻子:“?” 我很可怕吗?怎么见我就跑走了? 舒萌正处在拆快递前的兴奋状态中,对于林栖月突然拉着她换了条路走这件事,她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林栖月有些惴惴不安,周时颂绝对看出来她在躲着他了! 那么明显。 其实,相比刚开学时大家讨论的热度,现在大家的注意力已经逐渐分散了,毕竟学校不是娱乐圈。 即便如此,林奇月在学校里见到他还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跟高中不同,大学里基本都是成年人。 看到的一切都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马上就要进入社会了。 对于周时颂的感情,也变得陌生和复杂起来。 碰到他时,犹如一颗石子坠落水中,激荡栖细微的涟漪,很微妙地摩擦着神经,林栖月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尤其是在宿舍门口看见相拥亲吻的小情侣时最甚。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近代史,林栖月跟舍友一起去食堂。 排队的时候,林栖月低头看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暴雨橙色预警,她心有不安,正在思索要不要给周时颂发条消息。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你好,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一个高个子男生红着脸走到她面前,在她茫然抬起头看向他时,男生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这种公共场合下,这么多人,他贸然走过来,大概就是赌林栖月不会拒绝。 她的舍友们分别在其他队伍排队,前面的陌生同学听到动静,好奇地回过头张望。 林栖月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橙色预警,垂下的手将手机息屏,她笑了下,又抬起手,略带歉意,“抱歉,我手机没电了。” 但凡有一点情商,都能听出林栖月话中的拒绝之意。 刚才还在看手机,现在一转眼就没电了,这不就是婉拒吗? 然而这个男生似乎打定主意想要认识他,“那我可以加一下你的电话吗?” 林栖月:“?” 她原本以为上了大学,就能远离一些诸如丁昊之类的奇葩。 现在看来,这种人仍然存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电话号码总不会忘记吧。 男生胸有成竹。 林栖月眨眨眼,她嗓音甜美,话却字字扎心,“抱歉,其实我手机没关机,没同意是因为我男朋友会介意。” 男生石化在原地,尬住了。 略显窘迫地挠挠头,说话都结巴起来了,“哦哦,我不知道,对不起打扰你了。” 还是老办法好用,屡试不爽。 林栖月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橙色预警还在,从食堂的窗户往外看,云层重重叠叠,天色转阴。 她从小到大没离开过爸爸妈妈超过一周是真,同样没离开过的,还有周时颂。 甚至上学的时候是见不到爸爸妈妈的,而周时颂是一直在她身边的。 上学放学甚至在家里,他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 眉眼间染上一些担忧,林栖月隐隐约约感受到延迟的不习惯。 依赖早已形成惯性,她不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习以为常的亲昵、接触被隔开,她不适应。 她一直把周时颂当亲生的家人的,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明显的男女界限了呢?这不应该。 她想去找周时颂了。 晚饭后,林栖月看着愈发阴沉的天,点开跟周时颂的聊天框,敲字的时候,zzz率先发来一条消息。 zzz:【小小,我去接你,好吗?】 祈求的,不正常的语气,是他犯病的前兆,林栖月几乎就立刻明白了。 小小月亮:【我打车去公寓找你。】 zzz:【我在你宿舍附近的停车位。】 林栖月微怔,外面刮着风,阴雨天学生不多,林栖月到阳台扒着栏杆瞧了眼,果然在不远处的路边看见了周时颂的车。 很醒目。 他在犯病的时候做出任何举动林栖月都觉得正常。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53节 她顾不上太多,拿上一把折叠伞就往宿舍外走。 舒萌正在照镜子,看见她急匆匆的样子,随口问道,“你要出去吗?” 林栖月点点头,“嗯,我出去一趟。” “晚上回来吗?” 林栖月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反正公寓还有她的房间,在那住一晚也正常。 “不回来了,我会跟辅导员请假的。” 舒萌没多问,“那注意安全啊。” “好,谢谢!”林栖月说完就推开宿舍门跑了出去。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已经开始掉雨点,一点点浇灭酷暑的余温。 灰色地面上湮出一层重色湿润,林栖月踩过去,留下一个模糊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雨滴打散、覆盖。 雨丝像雾,像纱,吸收了噪音,弥漫在视野中,一滴雨珠顺着女孩长长的眼睫划过,擦着白皙的皮肤没入布料,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印迹。 短短的一段路,她没打开伞,坐上副驾时带来湿润的气息,像初春嫩绿的新芽,支棱着从土里钻出去,沐浴着春雨。 周时颂等在这有一会了。 他目睹她从食堂出来,拐弯,走过一段路,进入宿舍。 他静静地坐在驾驶位上,紧闭的车窗上印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他该感谢这个天气。 等到合适的时机,他捞起主控台上的手机,面色平静地给她发去消息。 他知道她一定回来。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 在她到来之前,他缓缓合上眼睛,薄薄的眼皮再度掀开时,脸色泛白,嘴唇上的血色也消失了,眸中带着起伏不定的情绪。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过的,这样的表情最能引起她的包容心,漂亮虚弱又可怜,她不会拒绝任何请求。 在漫长的夜里,多次发作的经历让他模仿起来也毫无障碍。 自己模仿自己,有什么难的呢。 林栖月脸色微变,她蹙起眉头,“周时颂,你还好吗?” 他虚弱地摇摇头。 林栖月更加担心了。 他的手还握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搭在边缘,林栖月深吸一口气,提议道,“要不,我来开?” 方向盘上的手指微顿,他低声,“没事,我开就行。” 林栖月捏着安全带,“真的行吗?” 她每一根细胞都在紧张,脑中闪过无数条车祸新闻,更何况外面还在下雨,能见度很低。 “要不,我们打车回去?”林栖月对自己的开车技术也不抱太大信心,毕竟她还没有单独上过路。 “放心吧。我现在没事。”周时颂定定神,他坐直身体,朝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状态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些。 索性路程也就几分钟,路况也不复杂,外面飘着的也只是小雨,车内也不暗,林栖月也就没有强求。 一路上,林栖月心脏一直吊着,一直到车子顺利驶入车库,她才松了一口气,捏着一路的安全带,手心已经染上一层汗珠。 进入公寓,林栖月连忙把东西放下,观察着周时颂的状态,她问道,“你的药在哪里?” 手腕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攥住,有过前面几次的经验,林栖月早已习惯,没有摆脱掉,任由他抓着。 “不想吃。”他垂下眼睛,声音很低。 坐到沙发上,林栖月有些无奈,他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就是不喜欢吃药。 “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先松开,可以吗?”林栖月哄着他,像哄小孩子的语气。 周时颂抓得更紧了。 林栖月:“……” 什么毛病。 要是一个正常人这样,林栖月会觉得他有病,当他真的有病时,林栖月就觉得这是正常的。 人们往往不会去过分苛责一个病人。 根据以往的经历,林栖月猜测,这种情况下他最需要的是陪伴。 于是林栖月干脆就待在他身边没动。 握着她的手腕,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周时颂头靠在她肩上,缓缓闭上眼睛。 他知道他此刻是清醒的,是正常的。 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换了个姿势,用身侧抱住她的腰,埋在她的颈间,轻柔的发丝扫过他的皮肤。 靠得太近了...... 少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软嫩肌肤上,脉搏加速跳动,林栖月甚至无法正常呼吸。 像被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的网罩住、缠绕住。 小臂上青筋盘旋,格外性/感。 林栖月默默闭上眼睛。 告诉自己她只是在帮忙,还是无法忽略他强烈的存在感。 双唇缓缓擦过,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暗欲汹涌,强行压下。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极力克制住冲动。 胸膛内的心跳跟她的脉搏一样快,手腕擦过她小腹,感受着她呼吸的起伏。 她整个人都是软的,跟唇下相贴的肌肤一样柔软。 周时颂有几天没有看到她了。 他知道她在躲着他,为了所谓的校园爱情,难道他不是学校中的一员吗? 为什么可选择的对象自动将他排斥在外? 就连让她来公寓,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哄骗过来。 为什么? 他想直接问她你对我是什么感觉,理智又按下这种冲动。 他不能吓到她。 短袖长度刚好到腰际,一番折腾,下摆微微嫌弃,露出一截雪白的细腰。 他的手指无意间蹭到,像被烫到了一样顿住。 一阵燥热涌上心头,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吻她。 他没病,却疯狂地想吻她,吻不到他就会当场死掉一样。 想拥抱,想十指相扣,想将她按到怀里索吻、探索。 他想,他也许是真的病了。 一切药物都无法治疗,只有她才能解救的病。 从腰侧环住她的手臂逐渐收紧,林栖月脸红而热,两人衣料单薄。 从后腰到小腹,有力的手臂紧贴着。 温度、力度,清晰的触觉。 啊。 林栖月身体颤抖了一瞬。 后脖颈的软肉格外敏感,他薄唇轻蹭着,林栖月还能勉强忍耐,直到他吐出舌尖,勾了一下。 陌生的刺激让林栖月大脑空白,眼睫微颤,她将脑袋往另一侧歪了歪。 刺激一直都在,从那一个点,散发到全身,林栖月想动,又不敢动,也动不了。 “周时颂......”她张口时发现自己的声线都是抖的。 低低的、软软的、带着颤音的。 周时颂脑内猛然闪过几个片段。 幻梦与现实因为这个声音而联结,恍惚间,周时颂以为自己在做梦。 真实的触感又在警醒他,不,这不是梦,你什么都不能做。 想吻她。 好想吻她。 好想好想好想。 疯狂地念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逐渐不受控制起来,如同猛兽在笼内挣扎,想要破笼而出。 吻,是一种安抚,是丢给猛兽的一根肉骨头。 拥抱着她的那句身体比她的还要烫,林栖月吓坏了,又连忙唤了一句“周时颂。” 他低沉的嗓音沙哑到了极点,开口时,上下两片嘴唇依然蹭着她的皮肤。 每一下,都带着细微的电流,耳根酥麻。 “有些难受。”带着很难让人拒绝的祈求,低低的,“小小,可以亲一下 我吗?” ----------------------- 作者有话说:绿茶浓度与日俱增,建议搭配点心食用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54节 再次提醒一下,男主很狗很绿茶,妹宝打他他都觉得爽的那种狗,毕竟从小茶到大能是什么正常人() - 文案新增【茶言颂语】小剧场一弹,可划到最底部观看 第40章 还不够 乖巧漂亮的小狗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摇着尾巴撒娇,索要一根骨头。 很少有人会拒绝这样的祈求,哪怕小狗不是你最喜欢的小动物。 生病的小孩靠在床头,漂亮的小脸惨白,他问可以给我吃一根棒棒糖吗? 谁也不忍心拒绝他。 尽管如此,林栖月在接收到他那句话时,瞳孔骤缩。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他是精神出问题了吗?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怎么能像问“可以给我吃颗糖吗”的语气说出来。 林栖月要疯掉了。 然而他现在是个病人。 病人说什么都是正常的。 不能用正常人的脑回路去理解。 林栖月是个正常人,自然无法代入他。 她只知道生病是痛苦的,尤其是像周时颂这种创伤后应激的病症,她见过他痛不欲生的状态,不会弃他于不顾。 可是。 亲他。 跟这个病,有关系吗? 他不会是睡着了在说梦话吧。 林栖月默默稳定住心神,冷静下来,正在琢磨。 耳侧,又响起他低沉嗓音,呼吸轻轻擦过耳垂,“可以吗?” “会让你舒服些吗?”犹豫两秒,林栖月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问了最根本的问题。 反正他们两个又不是没亲过。 而且这次,纯粹的是为了帮他,没有任何其他意味,她不必多想。 “行吧,”林栖月谨慎地补充,“如果真的能让你好点的话。” 他只听到了她的应允。 被允许是个信号。 她话音刚落,埋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抬起,缓缓拨开她的发丝,到耳后。 白净的小脸被染红,她悄悄躲开他的视线,舔了舔唇。 窗外天色渐暗,落地窗上出现两人的影子。 月光赶走乌云,晴朗的夜空,光落在漆黑的影子上。 林栖月记得他说的那句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亲吻还有这种功效,不理解但尊重。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这只是一个安抚性的吻”,随后在两人鼻尖只要毫厘之隔的时候,凑上前,吻了他的唇角一下。 类似晚安吻。 “好点了吗?”林栖月以为药到病除,睁开眼睛,陡然撞进少年略显陌生的眸子里。 那双眼眸一如既往的好看,但危险又陌生。 林栖月微怔。 少年高挺的鼻尖挨着她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林栖月有些热,迟疑片刻,张张嘴准备再说点什么。 小嘴被堵上。 “没有。”贴在她后腰的大手顺着脊背缓缓往上,扣在她的后脑上,所有的忍耐在这一刻决堤,奔涌而出,他偏头,重新吻住她的唇,低声呢喃,“还不够。” 到底怎么样才算够呢。 周时颂不知道。 仅仅是这样的接触,对于他的身体来说,当然不够。 他想要更多。 来填补、满足某种空缺。 唇缝被撬开,舌尖很有耐心地在里面一寸寸探索,每过一处,林栖月身子都会颤抖一下。 针对合理性的思考,早已不成形,林栖月在密密麻麻的触碰中,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不应该答应这个要求。 鬼迷心窍了吗? 她陷进他的拥抱,被禁锢在怀里,不像第一次那样急促,反而是慢条斯理的。 舌尖温柔地卷过她的贝齿,灵活地钻入,由浅至深,唇舌纠缠在一起,一点一点侵入她的空间,他细细的舔舐下,林栖月不知不觉间手指揪紧了沙发。 以为那是沙发,其实揪住的是少年的的衬衣一角,紧紧攥在手心。 缓缓退出时牵出银丝,林栖月终于得以大口喘气,呼吸剧烈起伏,耳根的红晕一路染到眼尾。 少年闭上眼睛,又睁开,浓烈的情/欲消失殆尽,变成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她睁开眼睛,睫毛乱颤,垂眼,他的白色衬衣被她攥皱一角,她连忙松手,两只手摁在他坚实胸膛上。 在他重新要覆上来之前,想要推开他。 瞳孔内是放大的一张脸。 少年的五官清晰分明,极具冲击力,桃花眼的眼尾微红,带着些弧度,像是哭过的样子,睫毛很长,低垂着,掩映在阴影中。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躲在角落里,那双漂亮的眼睛怯生生地注视着她。 像被人抛弃的小狗。 林栖月默默平复着心跳,迟疑片刻,轻声开口,“好些了吗?” 他点了下头,又摇摇头,嗓音暗哑,“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 林栖月瞧着他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放不下心。 周时颂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眼角,舔了下唇。 够了。 不能再继续了。 视线又缓缓滑到她唇上,莹润的,带着两人交/合的液/体。 笼子里的野兽对肉骨头感到不满,发出抗议,激烈地想要脱笼而出,咚咚咚撞击着,一下又一下。 适可而止吧。 周时颂默默松开锢在她腰间的手,依旧低垂着眼睛,惹人怜惜的模样,仿佛犯了什么惊天大错,“对不起。” 林栖月讶然回神,周时颂可不是会道歉的那种人。 更不正常了。 不会是发烧傻掉了吧。 林栖月抬手试探他额头温度,跟她的一样烫。 他没有看她的眼睛,继续低声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有吗? 林栖月一脸茫然。 他自顾自地继续,“对不起我不应该亲你的。” 林栖月:“?”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她回忆一下,是不是刚刚推拒他的动作被误解了。 “我没有生气。”她只好无奈解释。 他太反常了,反常到林栖月觉得坐在自己身旁的是个陌生人。 这么一搞,想质问他都不好质问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周时颂吗? “而且,”林栖月补充,“之前又不是没亲过。” 话音刚落,林栖月自己先顿住了,不对,之前亲的目的跟这次不一样啊。 她这次算是舍己为人。 几股正义感涌上心头,林栖月底气更足了,“而且这不是为了帮你嘛。” 少年慢慢抬起眼,望向她。 哦,她是没有生气,甚至还带着一丝见义勇为之感。 突然想到什么,眼眸再度蒙上阴影,他问,“如果是别人你也会同意吗?” 消化完他这句话的意思,林栖月脸唰一下更红了,她差点站起来,“当然不会!” 她怎么可能让别人亲她?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55节 得到她的答案,少年悄悄弯了下唇,没再多问。 林栖月说完,反而陷入另一个漩涡。 那么,让周时颂亲她就是对的吗?还是那一瞬间,她被美貌蛊惑了? 来不及深究这个问题。 因为周时颂又低声道,“你还要回宿舍吗?我可以送你。” 林栖月看向他,一副虚弱的模样,脸色在灯光下刚更白了,还让他送,这不是折磨人吗? “我今晚不回了。”林栖月摸出手机,垂头打字,回了舍友的消息。 “哦。”少年淡淡应了一声。 内容刚刚发出去,周时颂又问,“那明天我送你回去。” 他一直说这个回不回去的问题,林栖月突然悟出些什么,她怀疑地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在这住啊。” “我以为你很想回宿舍住。” 林栖月脱口而出,“那倒也没有。” 说完,林栖月尴尬地摸摸鼻尖,毕竟她可是一直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宿舍住得很开心的。 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她瞄了眼周时颂的表情,没有想象中的讥讽。 哦对了,他现在处于虚弱状态,说不定第二天一醒就把今天的事情全忘了,于是林栖月也就放下心来。 顺便补充说明,“我的意思是,你……身体不舒服,我这几天可以留下来陪你。” 只有这几天吗? 少年垂下眼睛,眼尾仍然带着淡淡的红,默然几秒,眼皮轻抬,声音飘在半空似的,“那个药好像不太管用了,医生说随时都有可能复发。” 说完,似乎意识到不该说这些,指尖按在太阳穴,“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些。” 林栖月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失神片刻,眼前闪过好几次他犯病时的场景,痛苦折磨,脸色惨白,紧绷的身体颤抖着…… 看见这样画面的她一样陷入痛苦之中。 妈妈说,药物都是饮鸩止渴,他最需要的是陪伴。 林栖月以为这些年他一直在逐渐好转,听周时颂偶然吐露的真言,他反而是愈发严重了。 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不会丢下他不管,平心而论,林栖月一直把他当家人一样的存在。 跟她的面子相比,还是命重要。 谁让她那么善良又可爱呢。 林栖月短短几分钟已经下定了决心。 “要不,我搬过来?” 周时颂微怔,“不用,我自己也可以的,你想住在宿舍的话也没关系。” 顿了两秒,他又动动唇,“我可以给医生打电话,实在没有力气打电话的话,我也可以等哪天有人过来发现我。” 林栖月试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想呼救也找不到人,天亮了又暗,屋内始终只有一个人,太可怜了。 “你别说了,我明天就回来住,我说了算。” 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少年缓慢地眨了下眼,幽深的眸子中辨别不出情绪,他垂下眼帘,依旧坚持方才的说法,“你不用特意为了我这样,我没关系的。” 膝盖上,苍白指尖微颤,落入林栖月视线当中。 即便如此,他还在为她着想,如此体谅,林栖月都要感动得落泪了。 不得不说,他生病的时候他挺是个人的。 她非常强硬地宣布,“我就是想回来住了可以吧,不是特意为了你。” 最终,少年默默地注视她半晌,缓缓垂眸,虚弱嗓音中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那好吧。” 第41章 三次吗 “什么?你要搬出去住?” 当林栖月在宿舍里宣布这个消息时,三个舍友俱是震惊。 舒萌最为伤心,“我们才认识这么几天,你就要搬出去住了,太可惜了。” 何乐仪也道,“怎么这么突然啊。” 就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金语都问她,“是不适应宿舍生活吗?” 在一连串问题的炮轰下,林栖月飞快地转动大脑。 真实原因当然不能说。 她总不能说她要去跟周时颂一起住了吧。 这就不是震惊这么简单了。 这么消息一传出去,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多出名,这可是爆炸性大新闻。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只说:“我爸妈给我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在那边更方便一些。” 选择不住宿舍去外面租房的大学生比比皆是,并不是什么新闻,她们没有多问,林栖月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舒萌抱住林栖月不撒手,“那你还会回来住吗?” 林栖月想了想,“我跟导员说了,床位还是保留的,应该还会回来吧。” 课比较多的话,时间紧张,她中午就直接回宿舍休息了。 凑得近,吹弹可破的脸蛋就在眼前,舒萌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呜呜呜月月我太舍不得你了。” “咱们上课不是还能见面吗?”林栖月笑了笑。 “那不一样。”舒萌松开手,她去自己的座位上挑了挑,选出一张自家“老公”的吧唧送给她,“留个纪念吧。” 林栖月惊讶地接过来,觉得有点烫手,“这多不好意思啊。” “看见它你就像看见了我。”舒萌郑重其事地将吧唧重新包装好,放到她手上。 林栖月只好收下来,“你别搞这么伤感,我又不是退学了。” 舒萌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林栖月的第一眼,就对她有天然的好感。 可能是因为她漂亮得像个洋娃娃,很难不让人萌生喜爱之情。 舒萌对任何卡哇伊都毫无抵抗之力。 而林栖月完全就是一个大的人形卡哇伊。 她一走,舒萌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林栖月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把电脑搬走了,各种生活用品公寓里都一应俱全。 那晚盯着周时颂睡下后,她回到房间,本以为一段时间没住,床上会落灰,结果一尘不染。 甚至被子上还有太阳的味道,应该是经常晾晒的结果。 是谁干的,不言而喻,她心里一软,趴在松软的被子上打了个滚。 一觉醒来,林栖月还有些恍惚,她翻身的时候惊了下,生怕自己掉下床去。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大床上,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还是大床舒服啊。 宿舍的单人床太限制她发挥了。 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林栖月叹了口气。 绕来绕去,她还是搬过去住了。 该怎么跟爸爸妈妈解释呢。 算了,先不说了,等他们问的时候再随机应变吧。 清晨,周时颂已经恢复正常,林栖月去敲他房间门的时候还在思索,他看到她会不会吓一大跳。 下一刻她反应过来,这个病并不会导致他失忆,只是每次过后,他不会提起,林栖月便产生了一种他忘记的错觉。 其实没有,林栖月自己也很清楚。 她推开周时颂的房间门一看,房间内空空如也。 人呢。 手表上的时间显示是八点十分。 今天是周六,这个时间点并不是周时颂的起床时间。 还是说她没跟他一起住的这段时间,他变异了? 林栖月退出他的房间,隐约听到厨房有动静,她走过去,扒着厨房门,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少年背着光,长身立在明亮的灶台前,正在打鸡蛋。 太阳从厨房的窗户洒进来,有些晃眼,林栖月灵机一动,脸颊出现一对小梨涡,她改变开口的主意,放慢动作,蹑手蹑脚地一点点靠近他的背影。 周时颂垂目,专注地盯着碗里的鸡蛋液,在林栖月贴近他的时候,清俊眉眼弯了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厨房的窗户一角,正倒映着她的全部动作。 周时颂正欲张口,一双柔软的小手抬起,覆盖在他眼睛上,伴随着女孩清甜俏皮的嗓音。 “知道我是谁吗?” 他纤长的睫毛扫着她的手心,痒痒的。 周时颂觉得有东西正在扫着自己的心尖。 窗户上女孩清丽的倒影被自己的挡住,尽管看不到,他也能想象到,她是如何踮起脚尖,如何弯起眼睛,如何捂住他的眼睛的。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56节 踮起脚尖,抬高纤细雪白的手臂,双手往下滑,就能搂住他的脖子,甚至扫过他滚动的喉结...... 她不是没有这么做过。 指尖微顿,他停下了打鸡蛋的动作。 开口时嗓音沉涩,他逗她:“不知道。” “骗人。”林栖轻哼一声,松开手,转身凑到他面前,“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周时颂没回答,他淡声,“我一会送你去学校收拾一下东西。” 林栖面露迟疑,没有立刻答应。 周时颂以为她经过一夜思考后反悔,还是要住在宿舍,他脸色微变。 然而并不是,林栖月思考了一下,她决定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来谈那个她一直想沟通的话题。 她一本正经:“我觉得我们在学校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哦。”少年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明知故问,“为什么?” 智商高了,情商就会相应地跌落谷底吗?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还要她解释一番。 林栖月在心里默默叹口气,她开始跟周时颂分析里面的缘由,“你看,我们住在一起,虽然我们两个自己知道我们是清白的朋友关系。但是别人不会这么认为,要是我们在学校还走那么近,肯定认为我们两个有点什么。” 紧接着她看向他,“你肯定也不想被人误会吧。” 鸡蛋饼成型,香气四溢,热气腾腾,少年默不作声地将鸡蛋饼盛进玉白磁盘。 做完这一切,他不咸不淡地出声,“在学校毫无交集,背地里住在一起,这样不会被人误会。” 林栖月瞳孔放大,定住,她反应过来,他又在阴阳怪气! 她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我们都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周时颂将两个磁盘端起,朝餐厅走去,林栖月拿上筷子紧跟在后面,追问他,“你不会说出来的,对吧。” 她就这么介意他们的关系中有一丝不纯洁的部分吗?周时颂略感烦躁。 倒了一杯热牛奶放到林栖月面前,他在餐椅上坐下,顺着她的话,“对,我不但不会说我们住在一起,也不会说我们接过三次吻,满意了吗?” 林栖月愣住,他话里话外都带刺一样,怎么还扯到接吻上面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扫着她手心,痒痒的,林栖月第一反应是数字。 三次吗? 她怎么觉得都好几次了。 不对,现在并不适合回味这个问题。 她也拉开椅子坐下来,耳根微红,言语还是慷锵有力的,“你提别的干什么,总之你不许说我们住在一起。” “嗯。”周时颂拿她没办法,“不说我们住在一起。” 得到他的承诺,林栖月这下满意了,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口热牛奶。 喝完一口,她把杯子重新放回桌面,唇角还残留着乳白的奶渍。 少年的视线从那抹白上掠过,他幽幽然地问她,“那可以说我们接过吻吗?” 幸好咽下去了,否则那口奶都得喷出来,耳垂刚刚褪下的温度又攀升上来,林栖月十分严肃,“更不可以!” “嗯。”周时颂淡淡的应了声,没再开口。 林栖月正低头准备享用鸡蛋饼,一双冷白的手凑近,到她唇边,女孩顿时警惕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张口。 唇角被温凉的指腹按压住。 林栖月神经一颤。 并不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唇似乎在被他捻磨、按压、侵入…… 她下意识地偏开头,声线都发抖,“…你干嘛?” 好在他只是轻轻摩擦了下便离开唇角,指腹沾染上那抹乳白,他笑了下,“怕什么,牛奶而已。” 抽出纸巾,擦掉指腹上的牛奶。 林栖月慢吞吞地小声嘀咕,“这不是有纸巾吗?” 干嘛用手。 擦干净手指后,周时颂坐回自己的位置,喝了口咖啡。 这段早餐吃得怪异,林栖月总觉得他的手指仍然按在她唇上,忍不住舔了好几次唇。 早上弯弯绕绕说了这么多,落脚点还在不要他送她去学校上,林栖月坚决要自己打车回学校收拾东西。 周时颂没阻拦,等她离开后,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眸中一片阴郁。 喝完一杯冰水,指尖冰凉,五脏六腑都沉寂下来,他缓缓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有足够的耐心。 做任何事都不能急于求成,要沉得住气。 这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应该拥有的品质。 这条路,任重而道远。 他又怕什么呢。 隐隐的不安像沸腾水面踊跃的气泡,不停地搅弄着,让人心神不宁。 耳边又浮现出她说的话,一字一句戳在那浮动的气泡上,直到将气泡一颗一颗戳破。 她似乎、好像根本没把他们的关系往那方面想。 就连他们之间的接吻,在她看来都是纯粹的。 嗯,纯洁的友谊。 他在她心里,就这么正人君子地没有对她抱有一丝友谊之外的想法吗? 她究竟是没开窍,还是只对他没开窍? 学校那么多男男女女,有人的地方就有无限的关系和情绪,而林小小单纯又好骗。 他又不能时时刻刻黏在她身边,虽然住在一起,但也总有他看不到地方。 不被他听到的话和做过的事…… 草,更烦躁了。 第42章 乖弟弟 林栖月从小就人缘旺盛,朋友众多。 小区的小朋友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到了幼儿园,更是如此。 周时颂第一次转到新学校,和林栖月同一个班级。 当时她已经有同桌了,是一个小男生,老师给周时颂安排了她后面一个空座位。 周时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却落到前面林栖月扬起的发丝上。 上课时,她身旁那个男生总是凑过去跟林栖月说话。 周时颂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到林栖月侧脸的小梨涡。 她在笑。 跟别的小男孩说话时她也会笑得这么开心。 五岁的周时颂眼睫垂下,隐隐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当下课后林栖月热情地把他介绍给同桌认识时,周时颂反应冷淡。 “他不太喜欢说话。”林栖月奶声奶气地替他跟同桌解释。 那个同桌倒也没介意,他似乎跟林栖月很熟的样子,提议出去玩捉迷藏。 “好呀好呀。”林栖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问周时颂要不要一起。 周时颂摇摇头,他比别的小男孩都要白,睫毛也更长,此刻垂下眼睛,在她面前缓缓趴到桌面上,他说,“我想休息一下。” 周时颂小时候身体虚弱,经常生病,林栖月见他状态不对,有点担忧,抬起小手摸他额头,“你不舒服吗?” “没有。”周时颂闭上眼睛,“你去玩吧。” 他在这个学校没有认识的人,如果她出去了,他孤零零在这里趴着,多可怜。 反正她之后玩的机会还多林栖月决定留下来陪周时颂。 小同桌被拒绝,颇为遗憾地去找了别的小朋友。 林栖月坐在凳子上,面前周时颂的位置,她也趴了下来,侧脸贴在手背上,两只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小颂哥哥。”林栖月跟开始寻找话题,“你喜欢玩捉迷藏吗?” …… 小周时颂厌恶其他人落在林栖月身上的目光,无论男女,为什么总要跟她贴在一起。 他们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都已经五岁了。 聪明又好看的孩子总是会受到老师偏爱,周时颂就属于这一种,而他又因为总生病,老师对他就更加关注了。 学期末,他拿到了最多的小红花,老师温柔地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奖品。 周时颂说,他想要跟林栖月做同桌。 老师很诧异,这个年纪的小孩大部分都会要一个玩具什么的,他的要求很特别。 最后,询问了当事人的意愿,老师还是满足了他的愿望。 他如愿以偿地顶替掉那个小男孩的位置,坐到了她身边。 但林栖月的活动并不限于学校内,回到家,也总是有小孩过来找林栖月下楼一起玩。 隔壁楼一个叫欢欢的小男孩,几乎每天都要找林栖月一起去玩。 这天欢欢敲门时,周时颂也在,林栖月缠着周时颂教她画小猫。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57节 画到一半,林栖月小手按在白纸上,眼珠滴溜滴溜转了一圈,爸爸妈妈都不在,她萌生了姐姐瘾。 她歪着头,弯着眼睛,小手爬到小男孩胳膊上,“小颂哥哥,你叫我一声姐姐吧,好不好?” 甜甜总跟她炫耀她的弟弟多么可爱,她见过甜甜弟弟,一点都没有周时颂好看,哄骗周时颂叫她姐姐,她不就也无痛拥有一个漂亮弟弟了吗? 爸爸妈妈虽然不让这么叫,但他们都不在,也听不到,就没关系啦。 周时颂眸光顿住,他放下画笔,这时,门铃响了,林栖月跳下凳子,“应该是欢欢来找我玩了!” 周时颂握住了她的手,一冷一热,他眨动眼睛,缓缓道,“我可以这样叫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栖月眼看有希望了,双眼都变亮了,“什么什么?” 他嗓音干净清亮,“今天可以不跟欢欢一起出去玩吗?” 欢欢都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林栖月犹豫了一下。 周时颂浓密的睫毛在眼尾落下阴影,低垂着,看起来有些失落。 林栖月左右摇摆着,她实在太想被他叫姐姐了,于是一咬牙就答应了,“好吧,我先去跟欢欢说一下。” 送走欢欢,林栖月重新回到书房,坐在凳子上,两条小腿悬空,愉悦地轻轻晃动。 “我准备好了。”林栖月唇角翘起,得意洋洋的,满眼期待。 周时颂说到做到,叫声姐姐并不难。 他从凳子上下来,站在林栖月身边,唇瓣凑近,呼吸贴在她耳根处,他轻声,吐字清晰,“姐姐。” 林栖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点痒,听到这个心心念念的称呼,她心满意足。 小手落在男孩发顶,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一样,“乖弟弟。” 周时颂坐了回去,头顶似乎还残留着小女孩轻拍的触感。 哦,她拍楼上邻居的拉布拉多的脑袋也是这样拍的。 长大后她就没有了姐姐瘾,叫一声姐姐置换一个条件的时候已经一去不复返。 然而她依旧很受欢迎。 这是他无法控制的。 他只能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在幼儿园里他是最优秀的,在其他场景也要是。 那些比不上他的男人,更配不上她一根毫毛。 。 经历了开学半个月的折腾,林栖月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花卷终于徐徐展开了。 乐奇学长邀请她在学校里见面,这下是不得不见了,毕竟学长帮她解决了不少疑惑。 乐奇学长很热情地请她喝了奶茶,带着她在学校的湖边转了一圈。 他身上颇有种文艺风的气质,不过并不忧郁,反而看起来很开朗。 “你准备考研考公吗?”乐奇问。 林栖月诧异,“现在大一都要开始考虑考研考公吗?” “对啊。”乐奇说,“好几个学弟学妹都在问我考研考公情况呢,现在大环境太卷了。” 这是林栖月从来没想过的话题。 乐奇道,“我们专业吧,考公的比较多,万金油专业,但是也很卷。” 林栖月想了想,“我应该不会考公。” 她还想出国玩呢。 乐奇并不惊讶,之前线上在群里聊天时他就觉得林栖月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现在见到本人,他知道了她为什么活泼开朗。 被富养长大的小孩,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自信,她身上还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很纯粹。 走了一会,乐奇开口,“你是a市人吧。” 林栖月点点头。 难怪。 乐奇笑着说,“有些人考大学是为了找个赚钱的好工作,而有些人是为了混个学历回去继承家产。” 他看向林栖月,神情笃定,“我猜你应该是后者。” 是吗? 林栖月自己也不确定。 她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他们都考,所以她也考。 他们都要考好大学,她不服输,就一咬牙考上了顶尖学府。 阳光穿过层层树叶,折射出不同的光彩,影影绰绰落在少女身上,如五彩斑斓的泡泡,显得她的脸蛋愈发白皙透亮。 “我也不知道。”脚尖无意识地踢着一个小石子,一用力,小石头抛物线进了绿油油的草丛,不见踪影。 出于礼貌,林栖月反问他,“你呢,你要考研考公吗?” “我应该会保研上本校的研究生。”乐奇回答她。 “那你成绩应该挺不错的。” 乐奇谦虚一笑,“也就那样。” 林栖月咬着奶茶吸管,想结束这通谈话,她想回家了。 突然,乐奇开始感慨,“有时候我很羡慕那些天之骄子,从出生就拥有数不尽的资源和财富,一路顺遂,什么也不用发愁。” 这话题,有点深度,林栖月绞尽脑汁,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半晌,她跟了句万能回复,干巴巴的,“我也挺羡慕的。” 两人朝教室的方向走去,乐奇忽然想起什么,“我听说你们这一届就有一个很出名的新生。” 听到这,林栖月默默叹一口气,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好像是叫周时颂。”乐奇说,“我看过他的视频,我觉得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天之骄子。” 林栖月奶茶差点卡在喉咙里,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反驳两句,“他啊,他也就那样。” “什么?”乐奇支起耳朵,以为有瓜。 林栖月赶紧闭上了嘴,“哦,没什么,不怎么认识。” 。 同意了乐奇下次一起出去玩,并婉拒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后,林栖月回到公寓。 见到了“不怎么认识”的周时颂本人。 他从阳台上出来,林栖月跟他碰上面,有些心虚,打了声招呼在沙发上坐下,想开电视,一眼看到桌上的吧唧。 她重新审视了一眼,二次元男人果然帅啊。 下一秒,又顿住。 等等,这不是舒萌送给她的吗?怎么在客厅的桌子上。 她将视线投向唯一有作案嫌疑的某人。 周时颂自然知道她在看什么,这东西也是他放到桌上。 他在她身旁坐下,顺手捞起,捏在手里打量一阵,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放在口袋里的,忘了?”! 这么一想还真是,她当天居然忘记取出来了! 短短半个月,她这个毛病又犯了,幸好没有直接丢进洗衣机。 应该是周时颂洗她的衣服时发现的,林栖月伸出手就要从他手里抢过来。 被少年轻松地躲开。 她扑了个空,手掌按在他大腿上扶住,好不容易直起腰。 “还给我。” 少年不为所动,鼻尖萦绕着少女独有的甜香,眉眼冷淡,眼眸漆黑,他不紧不慢地问她,“你现在喜欢这种?” “什么?”林栖月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什么喜欢什么。 “会在手机里喊你宝贝的男人。” 第43章 独占欲 林栖月着实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这个吧唧上印的二次元男人。 他的描述,倒是贴切,就是怎么听着有点阴阳怪气呢。 林栖月悟出些什么,看向周时颂,带着满脸的诧异,笑嘻嘻地问,“这么了解,你不会背地里偷偷在玩吧。” 嗯,是挺刺激反差的新闻。 斯斯文文清清冷冷的高岭之花,其实喜欢玩乙女游戏,林栖月瞬间来了兴致,也顾不上抢吧唧了,“周时颂,真没想到啊。” 周时颂:“……” 她的脑回路永远清奇到不可思议。 “接触过这家公司。”他否认了她的猜测,再次问她,“你喜欢这种?” 一个没留意,林栖月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抢走东西,迅速放进自己的口袋,嘴里嘟囔着,“喜不喜欢不要你管。” 这家公司有一个实体化项目正在备案,想要盛康的团队进行合作,周时颂起初没有过多关注。 如果林小小喜欢的话……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对于她的喜好,周时颂了如指掌,她喜欢追漫画和看动漫动画片,但是没玩过这类游戏。 难道是住宿舍的这段时间? 少年脸色微变,果然,她是很容易被带坏的。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58节 只是虚拟的男人,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他本不必浪费过多情绪在这个上面,然而,一想到林小小会将注意力分散到这类事物上,一阵细密的烦躁涌上心头。 什么嘛。 林栖月满腹疑虑,为什么周时颂偏偏抓着这个不放,接 二连三地询问,语气还很严肃的样子。 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我喜欢的话,你是准备给我充点钱吗?”林栖月没玩过,但听过,她的室友舒萌已经氪金一万块。 周时颂抬手,轻敲了下她脑袋,“我准备把公司买下来给你。” 林栖月偏开头,鼓起脸,“不愿意就不愿意,阴阳怪气干什么。” 少年却缓缓笑了,短短几句,他已经听出来她并非真的喜欢,心情好转,平静下来后他想到上周末在家里吃饭时,林栖月在餐桌上提起过,宿舍里有一个女生是二次元。 起初他猜测她是在那个女生的影响下入坑的,现在想想,这东西大概是那个女生送给她的。 女孩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河豚,发丝有些凌乱,周时颂趁她没注意,手掌按在她发顶揉了下。 “没骗你,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手指顺着柔软的发丝往下滑,直至发尾,指尖卷住一缕头发,把玩着。 说话就说话,林栖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凑这么近,呼吸就在耳边,他低缓含笑的嗓音一下下敲击着脆弱的耳膜,很热。 更亲密的接触不是没有做过,林栖月此刻却有点坐立不安,说不清道不明的丝线缠绕在心头,解不开。 她将这归因于她帮助他的后遗症。 林栖月想站起来,动了下,发现一缕发丝在他手心。 黑发缠绕在他冷白指尖,撞入林栖月视野当中,勾起了心里的那根线,牵引出一阵异样和灼热感出来。 “我不想要。”林栖月果断地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心拽回来。 发丝擦过指腹,痒痒的。 周时颂松开手,骨感分明的手背在上,没有用力,任由她把发丝抽回去。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林栖月收回自己的头发,从沙发站起来,空气中的那种凝滞感终于缓解,“我回房间了。” “等等。”周时颂叫住她。 她穿的白裤子,周时颂发现她裤腿上有一层不明显的灰和草绿。 显然不是在教室染上的。 “你今天出去了?” 林栖月完全没理解他的问题,指了指门口,“不出去我怎么进来的?” “我是问你除了在教室以外,去别的地方了?” 林栖月回忆了下,在乐奇学长的邀请下,他们在校园里逛了下,在校内的公园停留了一段时间。 “校园里转了转。”林栖月言简意赅地回答他。 “跟谁?” 林栖月想都没想,非常自然地脱口而出,“一个专业的学长。” 这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林栖月十分坦然,她又没犯错,一点也不心虚。 “学长”的尾音尚未落下,周时颂面色就冷了下来,眉眼间如同覆了一层冰霜。 “只有你们两个?” 林栖月点点头,十分无辜,“对啊。” 少年蹙眉,眼眸一寸寸变深,“是之前那个给你打电话的学长吗,叫乐什么来着。” “你记性这么好?”林栖月惊叹他的记忆力居然这么好,她都差点忘了乐奇当时打电话邀请她一起出去玩了。 男人最了解男人。 周时颂对这个乐奇没好感。 单独把女孩约出去,打的什么主意,不用想都知道。 周时颂沉着脸,“之前就跟你说他不是好人,以后少和他接触。” 零星的记忆在脑海里重现,林栖月想起来了,当时她的手机在周时颂手上,他接了电话。 周时颂那时告诉她对方听见不是她的声音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显得很不礼貌。 她今天见到乐奇本人,觉得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也许当时只是个误会。 但周时颂一面都没见过就判断对方不是好人,还不让她接触,林栖月产生了微妙的不满。 他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你又没见过他,怎么就说人不是好人?”林栖月已经有了准备生气的预兆,她嘟囔着,“是不是除了你,都是坏人。” 她仍然维持着之前准备回房间的姿势,站在他面前,裤子的布料隐约擦着他的。 抬起眼,她白皙的小脸上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悦,周时颂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和她争吵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林小小一身反骨,他很清楚,如果他强硬地要求她不要跟乐奇接触,她反而不会遵守,还会故意跟他作对,适得其反。 于是,他神情稍缓和些许,搭在膝盖上的手往上,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小。”他语气温和,抬起眼睫,眸中平静,林栖月低头看他,即将被点燃的火也渐渐熄灭。 “男人是很危险的生物。”指腹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缓缓摩挲着,他像长辈一样语重心长地告诫她,“你不能没有警惕心。” 林栖月想抽回自己的手,无果。 她怀疑周时颂把她当傻子看。 她都已经这么大了,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吗? “你也是男人。”林栖月立刻回怼,他肯定忘了把自己摘出来了,被她抓出逻辑漏洞。 少年缓缓笑了,“我也没说我是好人。” 林栖月再次试图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那双大手顺势下滑,包裹住了她的手指。 “那我应该离你这个坏人远一点。”林栖月不想继续跟他再这纠缠了,手指被握住的感觉很不妙。 小时候,牵手是习惯性的动作,所以周时颂握住她手的瞬间,林栖月没有挣扎。 她并不抗拒。 但现在她想回房间了,林栖月怀疑是周时颂故意拉着她不让她走。 抽不出手,她只好开口,“你松开我,我要回房间。” “记住我说的话。”周时颂拉着她,仍然无法缓解心底若有若无的恐慌感。 极度压抑的情绪不停地涌动着,周时颂想收紧手指,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他顺从地松开了手。 他害怕再僵持下去,他会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他现在是个正常人,不是病人。 病人犯病可以被原谅,正常人犯病会把人吓死。 得到解放,林栖月一溜烟就跑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时颂攥住她手指的时候,她心跳有点快。 他口口声声强调男人都是坏蛋,他自己不也是吗? 周时颂从小就这样,对她身边的其他男孩没有好脸色。 那时可以理解为小孩子之前对朋友的独占欲。 她对周时颂也有,只是周时颂对于接近他的其他人都爱答不理,她的独占欲并没有得到发挥。 可是现在长大了,他还这么幼稚吗? 真是不可理喻。 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东西,林栖月怕丢了,把吧唧拿出来收纳好,坐到书桌前。 捞起床上的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她一下一下地捏着毛茸茸的兔耳朵,不想再分析他的心理动机,太累。 有些人是不是坏人,她总得接触后才知道呀。 先入为主的判断是不公平的。 手机上,舒萌拉了一个群,是大学英语的小组作业群,老师留了讨论的作业,下节课各个小组挨个汇报。 林栖月先去研究了一下题目,然后在群里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几个人决定约时间线下见面,一起讨论一下,效率更高。 约好时间,林栖月回了几条宿舍里面的消息,又收到了一条来自乐奇的信息。 乐奇学长:【学妹,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林栖月还没来得及回复。 对方又发来一句。 【要不要一起去打羽毛球?】 莫名其妙的,耳边回响着周时颂刚刚说的话,让她离对方远一点。 凭什么他说的话都是对的? 在客厅的那点怨气又冒出头,他不让做,她偏要做。 她有些不服气。 不就是打羽毛球吗,体育馆里那么多人,有什么危险的。 跟乐奇聊天有些无趣,但打羽毛球属于运动,跟谁打都一样,就当锻炼身体了。 于是林栖月看了眼课表,思考片刻,回复对方。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59节 【下午几点?】 乐奇学长:【我都可以, 你几点有时间?】 林栖月想了下:【那就四点吧。】 乐奇学长:【好的,我四点在体育馆一楼等你。】 第44章 危险的 去学院楼的路上要经过体育馆。 陆成文走在周时颂身旁,想起导师的话,一阵感慨,“我导从来没这么夸过人,学弟你是第一个。” “那我很荣幸了。”周时颂不咸不淡地回答。 选择加入课题组,他也有自己的目的,导师作为业界大拿,给他在公司研究的机器人项目也提供了不少支持。 等导师的论文发出去后,他就准备退出专心回公司研究了。 成功收购云升给集团高层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的声望也在逐渐提升,只是董事们仍然觉得他应该先毕业。 毕不毕业跟做项目并不冲突,他现在也没有进入集团的计划,只想先把产品做出来。 经过体育馆时,周时颂余光扫过,顿住,一抹浅灰色的纤细身影出现,他驻足下来。 朝不远处的体育馆入口望过去。 陆成文也跟着停下脚步,他不明所以地看过去,眼前一亮,太巧了吧。 又偶遇了。 等等,陆成文刚准备挥手打招呼,就注意到了她身旁还带着一个带球拍的男生,那是谁? 他往身旁瞅了眼,周时颂的脸色不大好看。 也是,看见妹妹跟一个陌生男生在一块,如果是他,也高兴不起来。 陆成文小心翼翼打破沉默,“那个,是学妹吧?” 周时颂一言不发,仍然盯着他们看。 陆成文想了想,又道,“她旁边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话音刚落,周时颂冷着脸大步往前。 陆成文心想,完了。 他连忙快步跟上去。 不会打起来吧,他有点紧张。 林栖月在体育馆门口跟乐奇碰头,他笑着问,“你平时打羽毛球多吗?” “跟小孩玩过。”接过一只球拍,正打算进入体育馆大门,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学妹!”陆成文率先叫出声,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应该充当缓冲角色。 有点耳熟,林栖月转身,回眸,然后愣住。 周时颂表情冷淡,正朝她走过来,而一旁的乐奇,显然也发现并认出了周时颂。 “这不是那个周学弟吗?”乐奇呆住了,看林栖月的反应,他有些惊讶,她认识?难道是男朋友? 但是根据见过她之后的种种迹象判断,看不出她是有男朋友的。 林栖月快速检索自己大脑里的谎言储备,倘若周时颂跟她说话,她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能展现出两人并不熟络的关系。 虽然她对乐奇没感觉,但万一乐奇是个大嘴巴,她又管不住别人的嘴。 就在这时,陆成文再度开口寒暄,打破僵局,“学妹和朋友打羽毛球呢,我正准备和你哥去找导师呢,刚好路过,真巧。” 什么? 我哥? 四个人中有两个人很诧异。 林栖月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 周时颂也顿住,他没想到陆成文会这样说。 他一直都知道陆成文和叶焕兄弟俩误认为他们是兄妹。 将错就错的话,也不是不行。 倘若陆成文没有开口,他手都要伸出去,把林栖月拉走了,出现在她身边的男生,看着太碍眼。 人在冲动的时候往往不计后果,陆成文的话遏制住了这种冲动,他不得不考虑更多。 他现在在她身边是什么身份呢? 朋友? 这个身份的立场并不够从别的男生面前拉走她。 但是哥哥不一样。 这个身份很好用。 在此之前,林小小对这个误会一无所知,然而此时,周时颂敢肯定林小小会承认这个阴差阳错的身份。 如果她不想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的话,她只能这样做。 林栖月短短几秒已经分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并不清楚陆成文为什么会认为他们是兄妹。 如果否认,他俩的关系就没法解释了,余光扫了眼周时颂,他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林栖月直接回答了陆成文的话,“嗯,学长邀请我打羽毛球。” 没有否认就相当于变相承认。 乐奇着实没想到。 “你过来。”周时颂目光缓缓落在少女身上,这才淡淡开口。 气压太低,在场没人敢阻拦。 林栖月被他的语气吓到,踟蹰片刻,将球拍塞回给了乐奇,垂着脑袋,慢吞吞地跟过去。 现在没有了外人,只有他们两个。 “为什么学长会误认为我们是兄妹?”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呢。” 两个人同时开口,声音撞到一起,林栖月一脸无辜,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到她脸上,星星点点,像是光在牛奶上跳舞。 女孩仰着头,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清澈纯净的瞳孔注视着他,面对她时,即便生气,周时颂也很难说出重话。 “我没有。”林栖月反驳,同时有几分心虚。 同意对方的邀约的确带着些赌气的意味,当然她不会在周时颂面前承认。 她理直气壮:“体育馆这么多人,我们又没有单独见面,一点也不危险。” 周时颂默默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她是真没懂还是假没懂,反正气他是她的天分。 “动机不单纯就是危险的。”他沉着气,忍而不发。 “你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林栖月别开脸,看向一旁的松树,轻哼一声,“就算动机不单纯,我也有我自己的处理方式。” 地面上两条影子无限拉长,几乎相贴到一起。 叛逆期的少女很难听得进去他的话,周时颂不想跟她陷入争吵中,她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想要接近她的人。 这步棋,也许他一开始就走错了。 现在挽回还是有机会的,她向来吃软不吃硬。 少年往前走了一步,手掌落到她的后脑勺的发丝上,在外人看来像是拥抱。 林栖月没有躲开,刚刚那番话她说出来的时候也带着冲动,说出来后有些后悔。 是不是太过分了? 毕竟周时颂像她爸妈一样管着她,换作她爸,也会让她小心跟其他异性相处的。 周时颂也许只是善意提醒,她就反应这么激动,大有大吵一架的架势。 她也不想吵架。 况且就是因为一件小事。 她一直把周时颂当做家人,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和家人吵架是不是太得不偿失了。 他的手掌顺着她柔软的发丝缓缓抚摸着,想给炸毛的小猫顺毛,渐渐的,毛顺平了,林栖月情绪缓和下来,少年稍稍用力,将女孩拥入怀抱。 她的侧脸紧贴着他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响在耳畔,散落的发丝挡住了另半张脸,尽管在树荫下,林栖月还是产生了热意。 手掌始终贴在她头上,一直等到她彻底安静下来,胸腔微微震动,头顶传来了少年温缓好听的嗓音,“你说的没错,我不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我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 ……嗯? 女孩慢慢眨眨眼,抬眸,看见流畅的下颚线和他高挺的鼻尖。 薄唇翕动,他垂下眼睫,声音如汩汩清泉入耳,“小小,我知道今天跟他出来也是因为赌气,对吗?” 女孩在他怀里没吭声,也没挣扎。 沉默足以说明一切。 默然片刻,周时颂又问,“你对他有好感吗?” 这话说出口的刹那,他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他害怕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哪怕她说有一点他都无法忍受。 林栖月懵住了,她没料到周时颂会问这个问题。 对于乐奇,她见都没见过几面,谈什么好感。 女孩摇摇头,由于她的侧脸贴在他胸膛上,小幅度摇头时脸蛋蹭着他,心跳也在逐渐加快。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60节 “那你就应该提防着一些。”少年循循善诱,“刚刚你在气头上,现在你冷静下来想一下,一个男生多次单独约一个女生出去,真的只是图所谓的朋友关系吗?” 周时颂的一番话,林栖月听了进去,他说的不错,她的确是在气头上,行动并不慎重。 安静须臾,怀里的女孩终于开口,小声说,“可这只是体育馆,如果单独去校外,就算是赌气,我也不会去的。” 少女听完,唇角勾起,手指下滑,正好覆在她发丝掩映下的耳垂上。 耳垂有点烫。 指尖有些凉。 林栖月垂在身侧的手指在那一刻莫名颤了下,心脏猛得一紧。 他怎么总喜欢捏她耳朵,好烦。 “我知道你很聪明。”周时颂手指揉捏她愈来愈烫的耳垂,慢慢道,“不管危险与否,都不能因为赌气做自己本来不愿意的事,对不对?” 林栖月呆住,大脑宕机。 他怎么猜到她本来不想去的。 一定是蒙的。 算了,这不重要,题蒙对了也是满分,不是吗。 她思考了一会儿,默默点了点头。 “现在还生气吗?”他问。 女孩摇摇头,她早就气消了。 眼看着有效果,周时颂继续乘乘胜追击,“如果再出现像之前那种对你纠缠不休的人,也会很影响你的心情。所以有些苗头要及时止损和拒绝。” 林栖月这次没点头,她想起什么,仰起小脸,双眸亮晶晶的,“那如果真的有那种人,你还会帮我吗?” 那个所谓的约定,她仍然没有忘记。 开学这段时间太忙碌,她只记得自己加了很多人,顾不上什么桃花不桃花的。 今天她差点跟周时颂吵起来,万一他一个反悔,不认这个约定了怎么办。 周时颂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利用他挡烂桃花的约定。 体育馆那两道身影并没有离开,时不时朝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 林栖月看不到,但是周时颂可以。 沉沉的目光从她脸上一寸寸滑过,最终落在她红润微张的唇瓣上,少年弯起眼眸,意有所指,“你要我现在帮你吗?” ----------------------- 作者有话说:小周顺毛.jpg 。 小周是那种在bed上会sweettalk的,能看出来吗 第45章 紧贴住 林栖月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本来就泛红的脸庞更热了,双唇也一阵干涩,林栖月迅速推开他,从他怀里钻出来,拉开距离,她咬唇,“他又不是。” 紧接着她意识到周时颂落在自己唇瓣上的视线,无法忽视,仿佛是有实感的触摸,她侧过身躲开,后背贴在墙上站住,严肃开口,“而且之前我们说过的,以后再那啥可以借位的,不用真的。” 说完偷偷瞄了眼他,提醒道,“你没忘记吧?” 怀里突然空了,周时颂还有些不适应,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她,“那你是不是还答应过我把我当成喜欢的人呢?” 并不久远的记忆重回大脑,林栖月想起一些片段,每个都令她脸红耳热,她怀疑周时颂是故意的,故意开这种玩笑,让她说不出话来。 “那不一样!”林栖月振振有词,“现在我们又不需要做戏。” 本来就是逗逗她,周时颂不想再跟她辩驳这些。 在周时颂怀里,太热,大脑都是空白的,无法思考。 现在她靠在墙上,林栖月猛然意识到这里是学校,而刚才他们居然在学校里搂搂抱抱!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四处瞅了眼,还好现在没什么人。 都怪周时颂,光天化日之下,抱她干嘛。 她指责他,“你不要在学校里面抱我。” 说完,林栖月想到自己刚开始没得到回答的问题,“为什么学长说你是我哥哥?你告诉他的?” 周时颂自己都不知道,他十分冤枉,“我没有。” 林栖月不信,除了他,还会有谁? “真的吗?” “真的。” 少女贴着墙,像薄薄的一张纸,微风拂过,卷起纸页一角,如翩然振翅的蝴蝶。 她眨着眼,泛红的小脸格外可爱,周时颂没忍住,再次走上前,牵住她的手腕。 他垂眸,阳光下眸色变成琥珀色,专注地落在她身上,含笑的嗓音响起,“兄妹不好吗?拥抱、牵手,就像我们在家里那样,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女孩陷入沉思。 站在她身前,少年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他稍稍低头,就能吻住她的发顶。 “你不是一直害怕被人误会吗?那不如就将错就错,你觉得呢?” 仍然牵着她的手,林栖月没顾上挣脱,她顺着周时颂给她的思路思考了一下,居然是可行的。 被人误会是情侣会引起轩然大波,但被人误会是兄妹就不会。 况且以他们从小到大的相处,除了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其他的跟真正的兄妹又有什么区别? 林栖月悄悄想,如果她比周时颂早出生两个月就好了,这样就是姐弟了。 可惜了。 这便宜是占不到了。 兄妹就兄妹吧,他说的没错,总比被人误会好。 林栖月低头扫了眼,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怎么又到了他手里,连忙挣开,“就算是兄妹,也不能这样天天这样搂搂抱抱,而且还是在学校!” 她朝一旁挪了两步。 两人隔着一拳头的距离。 被甩开手,周时颂也没恼,他摩挲指尖,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的余温和香气,“好,那我们到家里再搂搂抱抱。” “家里也不可以。” 林栖月不能再跟他继续待下去了,迟早被他的话绕进陷阱里面,她整理了下衣领,催促他走开,“好了,我要去打球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学长还在等着你呢。” 少年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吗,语气变冷,“还打球?” “对啊,来都来了,难道放人家鸽子吗?” “为什么不能?” 林栖月扭头朝体育馆的方向走,“因为我素质高。” 周时颂跟在后面,气笑了。 好,他素质低。 也是,以林小小处处为他人着想的性格,放人鸽子大概是不可能的。 她告诉他的,对于那个学长没有好感应该不是假的。 即便如此,周时颂心里仍然跟梗着一根刺一样,不舒服。 只是一次偶遇,就撞见了她跟其他男生在一块,那没有偶遇的时候呢。 他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周时颂这么一搅和,林栖月早就没有了打球的兴致。 就连聊天也是心不在焉的,耳边一直重复着周时颂的一番话。 离开体育馆时,乐奇忽然问她,“暑假的时候,帮你接电话的是不是也是你哥?” 电话? 她想了下,是有那么一次,周时颂接的,她点点头,“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乐奇笑了下。 “知道你们是兄妹,我还挺惊讶的。”乐奇边走边说,“我记得上次,你还说跟他不熟。” 林栖月心想,我也挺惊讶的。 此刻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上次我们吵架了。” 乐奇笑笑,“你们兄妹感情真好,我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 林栖月认真地想了想,告诉他,“学长你还有有希望的,我高中同学他妈妈去年就生了一个妹妹。” 乐奇:“……” 他只好直白地说,“我是开玩笑的。” “好吧。”走到教学楼附近,林栖月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周时颂。 “我接个电话。”林栖月往前走了两步接通,手机放到耳边。 周时颂告诉她,他在门口等她,接她一起回家。 “我不是说我可以自己回去吗?” 周时颂不咸不淡地在手机里说,“你怕什么呢,你不是我的妹妹吗?”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61节 林栖月简直无言以对。 “你不过来的话我进去找你了。”他幽幽然补上一句。 明晃晃的威胁。 林栖月知道,他的话不是吓唬吓唬她,他真的做得出来。 挂完电话,林栖月朝乐奇歉然一笑,“我有点事,抱歉啊,得先走了。” “你哥的电话吗?”乐奇问。 林栖月低着头,一边回手机上周时颂发来的文字消息,随口“嗯”了一声。 “你们住在一起?” 林栖月接电话的时候虽然走开了,但声音仍旧飘过来,他听到了一两句,很好奇。 听到这个问题,林栖月打打字的手指顿住,很多问题,她一般不会往更复杂的方向去想,伤脑筋。 而此刻,面对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有点被冒犯了。 她并不想让人知道的。 “他只是接我去吃饭而已。”林栖月避重就轻地回答。 乐奇这才感觉到自己的问题有些越界,闭上了嘴,不再问了。 他发现,这个学妹虽然长相漂亮单纯,其实还是很有警惕心的,聪明伶俐才是她的本色。 同样的,他也感受到了她突然的疏离。 乐奇原本打算今晚继续邀请她吃晚饭的,看来又泡汤了,他只好跟她告别,“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学长。” 乐奇走后,林栖月长舒一口气。 她果然今天不该出来打球的。 距离北门只有几分钟路程,林栖月没有扫共享单车,干脆直接步行过去。 走出校门,看到了熟悉的suv,林栖月快速扫视一圈,跑过来拉开副驾门坐上去。 从上车栖起,周时颂的视线就黏在她身上,一直到她气喘吁吁地坐下,低头摆弄安全带。 林栖月抬头,正好撞进一双漆黑幽暗的眸子里。 她顿了下,困惑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周时颂收回视线,修长冷白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没动,他淡声反问,“我应该怎样看着你?” 这语气听着怪怪的。 林栖月熟练地转移话题,“快走吧,一直停着多占地方。” 少年侧眸瞥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启动车子,驶离了学校。 到公寓也就十几分钟车程,很快,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林栖月跟着下了车,进入电梯。 她发现,周时颂今天格外沉默,在车上,都没有主动跟她搭话。 原因不难猜。 在体育馆的时候,她跟他顶了不少嘴,不过最后,他们不也和好了吗,还达成可共识。 至于吗? 最大的可能就是最后她还是跟乐奇去体育馆打球了。 她仔细反思一番,她没错。 做人要讲礼貌,不管愿不愿意,她既然答应了,临时反悔岂不是很可恶。 林栖月紧跟着他进了公寓,进门之后,他换好鞋去洗手,林栖月也换好鞋,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小跟屁虫。 周时颂默默在心里说。 他装作没看见在镜子里面疯狂探头的她,兀自洗好手擦干净,离开洗手间去了厨房。 趁他没注意,林栖月快速用清水冲了下,拎着湿淋淋的手就哒哒哒跟到厨房。 周时颂从冰箱取出食材,在水池清洗,清俊眉眼冷淡,仍旧一言不发。 完了。 林栖月想。 他连让她去用洗手液和把手擦干净再出来都没说,这都能忍住不开口,那就是打定主意不跟她说话了。 他真的不高兴了。 “周时颂?” 林栖月在他眼前晃啊晃,他仍然无动于衷,冷着脸洗菜切菜接水…… “小颂?”少女歪着一颗脑袋到他眼前,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啊眨。 “小颂哥哥?”换了称呼,她又凑过去。 少女身上的清香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配合她撒娇一样黏腻拉长的语调,他眉眼淡淡,面无表情,手底下的菜刀却差点一滑切到手上。 “你怎么了?生谁的气呢?” 明知故问。周时颂冷冷地想。 备好菜,他转身到灶台,起锅烧油。 作为惩罚,在做好饭之前,他决定不跟她说任何一句话。 他转身时,少女轻叹口气,后退了一步,周时颂以为她要离开厨房,心里忽然就空了。 默然片刻,他放好炒菜锅,手指刚触碰食用油的瓶身,指尖倏然顿住。 腰上一紧,女孩从背后抱住了他,柔软温热的脸蛋紧紧贴住他的身体,刹那有如电流爬过全身,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耳边一阵轰鸣,盖住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那是他怦然怦然的心跳声。 ----------------------- 作者有话说:小周:冷脸做饭.jpg 第46章 好身材 “别生气了好不好?”女孩亲昵地贴着他,全然没注意到她环抱的身体几乎僵住。 常年锻炼下的腰腹肌肉紧致,此刻更是绷紧了。 周时颂垂眸,映入眼帘的是腰上她纤细白皙的胳膊,两只手虚虚地绕在一起,缠在他腰上。 他不得不闭上眼,平复自己即将冲破胸膛的心跳。 偏偏林栖月还不放过他。 身前的少年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以为这招不好使,使劲浑身解数,甜腻的声音都拉丝。 “小颂哥哥,别生气了好嘛。” 上一秒才平复稍许的心跳有一次聒噪起来,周时颂差点没控制住转身将女孩按到怀里的冲动。 只要不说话,她估计还会继续说下去。 周时颂只好开口,嗓音艰涩低哑,“我没生气。” 林栖月心里一喜,看来这招还是有有效,一哄一个准。 “真的吗?” 周时颂耐着性子,“真的。” 林栖月立刻松开手,愉快地跳到他面前,“那你为什么刚才不理我。” 周时颂神经仍然绷着,拿菜刀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好不容易缓下来,他随手扯谎,“刚才不想说话。” “那你就是生气了。” 周书颂哑然,她在在厨房继续待下去,他总会切到手的。 于是他干脆把她请出了厨房。 关上了门。 少年靠在门上,平复着紊乱的呼吸节奏,不得不说,林小小是个天才。 总是能恰好踩在点上,不是让人心脏骤停,就是让人心脏狂跳。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他重新回到灶台前,腰上仍然带着若有若无的触感,很快又心神不宁起来。 林栖月被推出来也没有丝毫不悦,她可以确认一点,周时颂被她哄好了。 她可以放心了。 他在厨房做饭,林栖月躺在客厅沙发上,接到了叶阿姨的视频电话。 叶阿姨跟她说双胞胎想跟她打电话问她是否有时间。 林栖月很高兴,她连忙说有有有,好久没见双胞胎了,她还有点想呢。 上次见面还是周末,仅仅是几天过去,在视频里,林栖月甚至觉得俩小孩长大了一些。 “小小姐姐,我好想你呀。”昭昭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的脸,嘟起肉嘟嘟的小脸,奶声奶气地撒娇,“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姐姐也想你。” 林栖月看到昭昭,恨不得立刻回家,这么可爱的小朋友谁不迷糊。 安安乖乖待在昭昭身旁,昭昭拿着手机,镜头乱晃,拍到安安在写作业。 “哥哥是在写作业吗?”林栖月笑着问昭昭,“你怎么不写呀?”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62节 昭昭十分严肃,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没有心情写作业。” 林栖月问,“是因为跟姐姐打电话太开心了吗?” “有一点。”小女孩歪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犹豫一会,她拿着手机噔噔噔跑开,听声音,还关上了门。 进入卧室,她抱着手机小声告诉林栖月,神神秘秘的,“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孩子的秘密无非就是今天偷吃了一个冰淇淋什么的。 蛮可爱的。 林栖月弯起唇,温柔反问,“什么呀。” “我感觉哥哥和爸爸吵架了。”昭昭小小声,“昨天爸爸回来,要带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哥哥 就说要写作业不想去,哥哥不去,我也就没去,但是之前哥哥不会这样的。” 林栖月微怔,她没料到昭昭说的是这个。 安安这么做的原因不难猜,但她什么都不能说,昭昭并不知情,她不忍心破坏小女孩内心地那份美好。 对于他们的爸爸,林栖月知道的也不多。 凭借自己眼睛看到的,林栖月对他的主观印象很差,但是在昭昭心里,那仍然是爱他们的爸爸。 她心情复杂,打了个马虎眼将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她希望叶阿姨夫妻两个之前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希望对小孩子的影响尽量降低到最小。 感情是弥足珍贵的,无论走到哪里,人与人之前的牵绊和联结靠的都是感情。 她想起那次在楼梯间撞见安安偷偷落泪时跟她说过的恐惧。 安安想的很多,他说他不害怕父母离婚,他害怕父母离婚将他们兄妹二人分开。 他很聪明,他从事件推后果,知道离婚一定面临着抚养权的交割,而他们是两个孩子。 他无法接受这种可能。 兄妹之前感情是无法超越的,更何况是双胞胎。 他们早就成了彼此的一部分,共同长大。 林栖月在思考事情的时候喜欢类比,她虽然没有过哥哥,但有过一起长大的人,在她心里,跟亲哥哥差不多。 倘若因为某种外力让他们强行分开,再也见不到彼此,林栖月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难过。 而今天他们差点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吵起来,因为一个外人,本不必如此。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能看到少年高挑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他做任何事都是从容不迫的,包括做饭。 林栖月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游移,似曾相识的场景在面前重现着。 周时颂说他们应该扮演兄妹,其实扮不扮演没什么两样,他们的相处方式跟亲兄妹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们真的是一个父母生的那就好了,那样他们的关系维系就会更深。 小时候多要好的伙伴长大后都会生疏,各自的社会关系竖在两个人之间,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时间久了,聊都聊不到一起去。 林栖月想回到小时候,肆无忌惮地玩耍,大笑,毫无顾忌地撒娇,那是个“她还是个孩子她懂什么”的时候,任何事都是被允许的。 长大后就不一样了,许多事都都被赋予了其他色彩,那些幼时习以为常的习惯会被当成一种关系的过界。 比如睡觉。 五六岁的时候,林栖月喜欢抱着周时颂睡觉,他长得漂亮,身上还香香的,比她高一些,抱着刚刚好,他的呼吸像是催眠音乐,每次抱着他就能睡好香。 有一段时间,她缠着非要跟周时颂一起睡,她爸妈没办法,只好给她送到周时颂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最后怕小孩养成习惯,硬是给拉回去了。 那时孟阿姨很惊讶,“也是奇怪,小颂即便生病也不让人陪着一起睡,小小跟他一块他倒是接受了。” 林栖月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睡觉就喜欢人陪着,幼儿园的时候每周还有那么几天要跟妈妈一起睡。 小孩子之间一起睡觉会被大人夸可爱懂事,同样的人,同样的环境,一旦超过一定的年龄,所有行为好像都变味了。 她知道她和周时颂现在不适合一起睡。 成年人之间的“一起睡”往往会被人误解为别的意思,但为什么就不能是单纯的一起睡呢。 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只有友情。 前面好几次打雷下雨的时候她要去陪周时颂一起睡觉,都被他无情拒绝了。 林栖月不懂,为什么他也不愿意呢,难不成他认为他们的关系疏远到不能一起睡觉了吗? 分开睡似乎是一种标志,标志她长大了。 可是即便长大了,他们之前的友情和亲情还是一样多呀。 人,就不能因为友情一起睡觉吗? 如果说他们两个彼此有喜欢的人,那一起睡觉很不符合道德规范,但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呀。 而且互相也没有爱情的因素,纯睡觉不可以的吗? 况且周时颂那方面又有点问题,她完全没必要担心什么。 林栖月越琢磨越觉得合理。 为了避免两人的疏远,进一步修复童年时期就维系的伟大友情,林栖月暗暗决定今晚她要偷偷去和他一起睡。 光明正大地跟他说,不管是嘴硬还是傲娇,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偷偷去刚刚好。 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林栖月全程翘着嘴角吃完了晚饭,周时颂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林栖月强行压平嘴角,过了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吃过饭,周时颂去健身,林栖月跑回房间洗澡,妈妈打来电话,她跟妈妈视频,妈妈一眼就发现了她的视频背景不是学校宿舍。 林栖月心想遭了,她完全忘记这一茬了,只好跟妈妈说她来公寓住几天。 妈妈很开心,说能住在公寓就尽量住,宿舍多不方便。 林栖月全部应下,下一句没等妈妈开口,她就知道要问啥了,“周时颂去健身了。” 苏明卉夸了几句,“看小颂多自律,你没事也可以多运动运动,别整天抱着平板看,可以出去打打球什么的。” 打球这两个字牵扯出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林栖月连忙跟妈妈说,“知道啦知道啦。” 苏明卉又嘱咐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房门留了一道缝,她坐在书桌前,听到周时颂离开健身房,回到房间的脚步声。 九点半,林栖月去厨房倒了杯冰可乐,坐在岛台喝完,视线里周时颂的房间一直亮着灯。 她只好回到自己房间。 刷了一会儿漫画,十点钟,她又去厨房倒了杯橙汁。 周时颂房间依然亮着灯。 林栖月无语了,这人不睡觉在干嘛。 她重新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刷漫画。 刷着刷着,越来越困,漫画上的字越来越迷糊,头往枕头上一歪,眼睛就闭上了。 她是凌晨惊醒的。 心里想着事情睡着的,总是做断断续续的梦,在梦见一辆火车超她驶来时,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坐起来,看了眼时间,零点三十二分。 意识渐渐苏醒,她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赶快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平板放到桌上,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房门。 客厅一片漆黑,隔壁的房间也是。 她悄无声息地挪步过去,轻轻按下把手。 很好,没锁,很听话嘛。 她弯起嘴角。 慢慢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瞄了一眼,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少年搭着薄被躺在床上,应该是睡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迈步进步,再把门慢慢合上,屏息走到床边。 少年身形修长,似乎裸着上半身,被子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没盖住的劲瘦腰肢在暖黄灯光下明晃晃的耀眼。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林栖月还是会呼吸加快,果然,性/感男人必备的条件之一就是好身材。 当然,还有好脸蛋。 再往上,他安静地闭着眼睛,眼睫温和垂落,投下浅淡阴影,无论那个角度都能看出的完美骨相,无法忽略掉的高挺鼻梁在视野中央。 细看,洁白的额头碎发下还带有细微的汗珠,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着觉做过什么剧烈运动呢。 他床上有淡淡的冷香,那是他身上的味道,能让人沉静,然而此时,林栖月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呼吸逐渐紊乱起来。 不行,林栖月,她告诫自己,你不能被美色迷惑,你们可是纯洁无瑕的革命友谊! 周时颂一动不动,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林栖月调整着呼吸,尽量不去看他的身体,然后悄悄爬上了床,躺在了他身旁。 第47章 不是梦 林栖月梦见自己在被一根又硬又长的法棍追击。 躺下的那一刻心脏扑通扑通跳,她侧过身,脸对着身旁的少年,嗅着他床上熟悉的气息,听着他规律均匀的呼吸声渐渐闭上了眼睛。 本就是半夜惊醒,如今躺在周时 颂的床上,睡意很快卷土重来,迅速将她淹没。 她梦见自己还是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女孩,缠着周时颂一起睡觉,睡着睡着就爬到了他身上,把他当成了巨大的人形抱枕。 他身上好香,她好喜欢。 小周时颂虽然嘴上嫌弃,每次她抱住他的腰时,他还是都会伸出胳膊揽住她,让她靠近他的怀里睡觉。 她枕着他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两条腿也不安分,硬往他身上缠,把他当成她经常抱着的那个长条抱枕。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63节 周时颂比长条抱枕优秀的一点是他是有呼吸有温度的,她可以耳朵贴在他胸膛上听心跳声,像有节奏的催眠曲。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变成惯性,林栖月虽然很久没跟周时颂同一张床上睡觉了,但她躺下后还是无意识地贴近了他。 大脑已经休眠,身体还带着记忆,不过几分钟双手就已经搭在他腰上。 周时颂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他并不知道门开了,有人进来了,门又关了,也没意识到床上实实在在地多了一个人。 他又来翻来覆去地做梦,梦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那张脸重现在他面前,场合是在床上。 那双湿漉漉的杏眸带着情/欲,倒映着他的脸,他跪趴在她身体两侧,她勾住他脖子往下压,情不自禁地吻住他的唇。 火,一点就燃。 手心里是她滑腻白皙的肌肤,牛奶一样的质感,充盈着她的味道,日思夜想的浓郁。 只穿着件宽松睡裙的她蹭来蹭去,裙子都乱了,两条纤细的长腿勾住他,温热的大手钻进裙摆,摩挲着少女腰上的软肉。 迷离的目光让他陶醉,手上力道没把握住,少女哼唧一声,他心跳漏了半拍。 “小小……”他俯身,重新堵住了她的唇。 膨胀到要爆炸的感觉,紧贴着她的大tui,她太软了,像水做的,脸蛋、腰间……指尖滑过的一切都是软的,电流爬遍全身,神经末梢都在颤抖。 睡衣单薄轻盈,却也是阻碍,他想扯掉它,手指的触碰不够,完全不够,他想用双唇感受同样的触感,会比她的唇还柔软吗? 反正是场梦,不是真的她,纵容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 手指碰到她睡衣的领口,指尖从锁骨上滑过,又是一阵心悸。 他的宝宝,他的小小,怎么会那么可爱。 好想亲。 指尖挪开,他低头,双唇印在她锁骨上。 好想咬。 咬住她,就能刻上自己的烙印。 舌尖在碰到她锁骨上那层肌肤时,女孩身体抖了下,那似乎是她的敏/感区之一。 他勾起唇,轻笑一声。 一只手默默移动到她脑后,指腹揉捏着她同样敏感的耳垂,她身体的一切都是可爱的,漂亮的,他离不开的。 睡梦的女孩不安地扭动身体,法/棍好可怕,似乎在锤她的腿。 她从没见过这么米且的法棍,不停地挤着她,挤着她,可是她好困,她醒不来。 “嗯……”女孩哼唧出声,试图翻了个躲避法棍。 手下的触感太过真实,周时颂从耳垂吻到锁骨,太忘情以至于忽略了,为什么这么真实,为什么身下的人一直在翻身,似乎在躲他。 这不正常。 每一寸肌肤都真实到不可思议,他伏在她身上,还能听到她的心跳声,温热的呼吸。 指尖再次触碰到睡裙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猛然睁开眼睛,女孩并不安静的睡颜映入眼帘,他心脏一沉,如同遭到重击,耳边耳边嗡嗡作响。 不对,这不是梦。 女孩两条胳膊仍然绕在他身上,睡衣领口有些大,他依稀能看到他印上去的些许齿印。 完了。 周时颂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甚至没空隙思考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收回手,少女似乎舒服了不少,舔了两下唇,蹙着的眉心舒展开,纤长睫羽微微卷翘,好像勾在他心尖上一样。 他静不下心来。 身体的一切都在不住地叫嚣着,喧闹着,嘈杂着,心跳和呼吸一样快,怀里的她是真的,又像是假的。 他产生了一种冲动。 吻她,把她吻醒。 然后告诉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吻她的身体,吻她的一切。 眸中漆黑如墨,欲望在不停地翻涌着,然而怀里,她在毫不知情地安然熟睡着。 她毫无条件地信任他,毫无防备。 她就这么坚信他是一个没有心情六欲的男人吗? 怎么敢就这样爬到一个男人床上。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眼角狂跳,身体的反应久久不能消下去,鼻尖萦绕着她的香气,反应愈来愈烈。 隐隐有爆炸的趋势。 他要疯了。 他怀疑林小小过来睡觉是要谋杀他。 她真不知道她这样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是多么的…… 不能再想了。 他闭上眼睛,眼前是梦里的她,缠着绕着吻他,摸着揉着捏着。 睁开眼睛,是面前是她,安然无知地熟睡着,两道身影交叠重合,周时颂太阳穴直跳,头痛的要命。 再待下去,他真的会死掉。 强忍着冲动,他轻轻拨开她的胳膊和腿,睡裙拉下去,盖住大腿,又把被子给她盖上,遮得严严实实,这才离开床边,去浴室。 浴室里还有睡前洗干的她的那件粉白色睡裙。 洁癖不允许他和已经沾染他身上东西的睡裙一起过夜。 兜头浇下来的冷水并没有浇灭欲/望,反而在他看见那条睡裙时,欲/望又一次点燃起来,愈演愈烈。 凉水都快变成了热的。 …… 睡裙再次被丢进洗衣机。 额角的黑发湿润,水珠顺着发梢滑落,顺着脸部轮廓线流入冷白锁骨,镜子里的少年表面容冷漠,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人是欲望生物,但不能被欲望所困。 否则这个欲望就将成为人的牢笼。 无论是身体的欲望还是心理的欲望。 他最清楚这一点,可是也陷得最深。 没有她的浴室,温度一点一点降下来,这个时候,周时颂才终于能分身思考,她为什么出现在他床上。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想,肯定是自己跑过来的,但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周时颂若有所思。 离开浴室,他重新回到床边,刚才才盖好的被子又被她踢开了。 本来到膝盖的睡裙被她一番折腾,裙摆堆到了大腿上,她侧着身,抱住被子,一条腿伸到被子上。 他还躺在那里时,她就是这样的动作。 仿佛在抱着一个人形抱枕。 她从小就这样,不抱着什么东西睡不着。 她似乎睡得很沉,脸蛋压在被子一角,在他她细嫩的肌肤上压出几道不明显的红印。 周时颂坐下来。 目光专注地落在熟睡的少女身上。 从浴室出来后,他内心平静了不少,此刻坐在床边,鼻尖又萦绕上她的气息,若隐若现的香味,血液又开始涌动起来。 他将被子拉出来,盖住了她白晃晃的腿,视线挪到她脖颈处。 往下,睡衣领口尚未遮住的锁骨上,有一道清晰刺眼的红印。 他眸色更暗,那是他刚刚用唇磨上去的。 一晚上都不会消失,这地方在她身前,一照镜子她就能看到。 抬起手指轻轻拨开她耳后的发丝,耳垂后也有同样的红印,只不过这地方不容易被看到,更好遮掩。 而锁骨上这一块,是遮不住了。 胸膛里心跳又在一点点加快,他收回手,发丝安然垂落,挡住了那块印记。 眸光微动,又落回锁骨上那一点。 他很清楚,倘若自己一直没醒来,极有可能在她全身都印上同样的印记。 如果真的那样,他还能解释得清吗? 少女仿佛永远都意识不到他的危险。 睡着的时候像一只安静乖巧的兔子,软软的。 周时颂久久无法收回目光。 微弱的夜灯勾勒着两人的形状,一上一下,安静和谐。 床 边的影子动了下,少年俯身,唇瓣轻轻落在她眼角,女孩睫毛在那一刻颤了下。 清醒状态下极其克制的一吻。 。 林栖月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醒来。 只是睡了一觉,但是好累。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64节 身上的被子从头盖到脚,严严实实,她愣了一会,意识才逐渐回笼,侧过头,瞥见睡在自己身旁的人。 周时颂。 她真的在这里睡了一夜。 扫了一眼,林栖月收回目光,又把眼睛闭上了。 根据周时颂的睡眠质量,他一定一觉睡到现在,说不定压根都不知道她躺在他床上睡了一夜。 林栖月闭着眼睛,偷偷弯起嘴角,他醒了会不会吓一大跳,想到这她就更兴奋了。 看吧,他总是不让她过来跟他一起睡,她还是过来了,睡了一夜这不是没有任何问题吗? 都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大题小做。 静静等待了几分钟,毫无动静,林栖月失去了耐心,她睁开眼睛,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观察着一旁的少年。 那张熟悉的脸近在眼前,林栖月心头一动,翘起嘴角,指尖触碰到他的长睫,轻轻拨动两下。 他仍然一动不动。 林栖月又朝他凑近,直到挨住他的身体,脑袋探过去,下巴搁在他胸口,她看到他的喉结,顶端泛着微微粉,很性/感。 对于喉结,他很敏感,她之前好奇,想摸,被他严厉警告,不许她碰。 趁他睡着,林栖月非要碰一下试试,不就是喉结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探出手指,轻轻按在他喉结顶端。 第48章 坏习惯 躺在她身边,周时颂几乎一夜未睡。 女孩睡觉不老实,睡着睡着就贴了过来,手和脚都往他身上爬,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往他怀里钻,脸蛋蹭在他的胸口。 抱着她,他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也许是她一时小孩子心性,想像童年时期那样跟他一起睡觉,趁他睡着偷偷跑了过来。 她没有错,有错的是他。 也许在她眼里,睡觉这件事情是无比单纯的,即便是跟他。 毕竟他们小时候在一起睡过很多次。 他多次警告过她长大后就不能这样,她仍然一身反骨听不进去,偏偏要挑战。 她并不傻,也不是那种随便一个男人骗一骗就能一起睡的心智不成熟者。 相反,她很聪明。 对于男性,她有一定的戒备心。 他想起今天在体育馆外面,她说过的话。 就算是赌气,她也不会跟那个所谓学长单独去校外的。 他之前教育过的话并不是全无用处的,她懂得异性的潜在危险也知道如何去保护自己。 那是对别的异性。 对他是不一样的。 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下,她可以忽视这当中存在的风险。 想到这,他心里渐渐升腾起了隐隐的兴奋感。 她是念旧的,那些能在她记忆里留下浓重色彩画面的,她很难去忘却,而他是这里面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她不会离开他。 周时颂将薄被拉好,重新搭在她身上,兀自平躺着,任由她在身上摸来摸去。 一直熬到天快亮时,他起身,将她的手和腿都从他身上拿下去,被子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闭着眼睛听到身旁的动静,周时颂就知道她已经醒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没睁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身旁安静了一瞬,很快就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以为她下床了,正欲掀起眼皮,胸口上忽而一沉,他心头一紧,是她压了上来。 爬在人身上有那么舒服吗? 她从小就喜欢这样,到现在也没变。 睫毛被指尖拨动,他耐着性子,仍然假装睡觉。 拨了两下,手指收了回去,周时颂以为她要开口,却迟迟没有听到声音。 她的上半身仍然压在他胸膛上,不重,但存在感极强。 她温热的气息就在他脖颈处浮动,一路痒到了心尖。 她要做什么? 片刻后,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喉结上那一点,呼吸骤停,微妙的痒意立刻蔓延至全身,那点理智和克制轰然倒塌。 几乎是一瞬间的本能反应,他抬手握住了她手腕。 睁开眼,看到了少女惊讶茫然的目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诈尸了呢。 女孩还趴在他身上,干坏事被抓了个正着,此刻被握住手腕,林栖月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开始教育她。 于是她先发制人,理直气壮地开口,“怎么叫你也不醒,我就想摸一下试试,还挺有用的。” 她想从他身上爬起来,无奈手腕被握住,起不来,挣扎两下,她说,“你不要老抓着我手,都红了。” 红了吗? 周时颂松开手,垂眸看了眼,手腕上是有一层浅红的印记,只是轻轻一抓就这样了。 他眯起眸,收回视线。 他还没来得及张口,林栖月就迅速起身,在床上坐了起来。 手腕上仍然有一种被攥住的感觉,他的手掌似乎还在上面包裹着,林栖月搓了搓手腕上的红痕,强行忽略掉这种异样感。 她想起自己还是正事没办。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弯起嘴角,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态度问周时颂:“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在哪里睡的吗?” 根据她的判断,周时颂应该不知道她昨晚跑来他房间一起睡了。 她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她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睡,时间正好重叠了。 而周时颂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没有起夜的习惯。 至于早晨为何出现在他的床上,周时颂一定是认为她是刚刚从自己房间跑过来叫他起床的。 她都已经想好了,等周时颂说不知道的时候,她就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说出来,吓他一大跳。 少年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如果林栖月观察仔细的话,应该发现他的睡衣已经换了一套,不是昨晚的那一套了。 可是昨晚她的注意力就没在睡衣上,更别提记住睡衣的样式了。 少女洋洋得意的小面孔映入眼帘,在白天她的面容更加清晰漂亮,周时颂出神地看了两秒,然后摇摇头,按照她心里所想,淡淡回答,“不知道。” 林栖月得逞,骄傲地露出两颗小虎牙,她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我昨天在你床上睡的,惊不惊喜?你看,跟你一起睡了一晚,也没什么嘛,你之前都是吓唬我!” 周时颂随意一扫,视线在她睡裙领口处顿住,锁骨上那颗红印若隐若现,倘若她照一照镜子,就能发现有什么了。 他没吭声。 少女不满地嘟起嘴,乘胜追击,“你以后不许拒绝我过来睡觉的请求。” 周时颂笑了一下,带了清晨特有的慵懒,然而他一夜未睡,这慵懒当中带着些暗哑。 他说,“我睡觉有一些不好的习惯。” “什么?”林栖月一这一晚上,除了做梦有点累之外,睡得都还挺好的,没感觉到他有什么不好的习惯。 她把这当成他的婉拒,有些不高兴溢在脸上。 他们的友情,终究回不到过去了,一个小小的请求,他想方设法地拒绝,林栖月不开心。 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周时颂自然发现了她情绪的变化。 他重新将目光放在她雪白锁骨上那一点刺眼的红上,心头一阵发紧,眸光也变得晦暗。 “啊——” 女孩被他冰凉的指腹触碰到,忍不住叫出声。 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的领口上,指尖在她锁骨上 点了点。 “你干嘛?!”林栖月立刻弹开,拉起自己的衣领,一双如水的杏眸颇为警惕性地盯着他。 她弹开的很快,指腹上的触感却一直在,周时颂摩挲着指尖,云淡风轻,“我没骗你,我真有不好的习惯,你去照照镜子。” 林栖月拉着衣领将信将疑地穿上拖鞋,去了洗手间的镜子前。 拉下领口,她在镜子里看到了刚才周时颂手指点了那个位置。 格外清晰的红印。 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但整套房子里一只蚊子都没有。 只能是人类。 睡觉咬人,这是人吗。 只能是类人。 林栖月立刻明白了周时颂刚刚在床上说的“坏习惯”是什么。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65节 她“蹬蹬蹬”踩着拖鞋从洗手间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指责他,“你睡觉梦游啊,咬我的时候你清醒吗?” 周时颂:“不知道。” 林栖月无语了,脑子里又闪出几秒钟前在镜子里看到的画面。 那道红痕出现的锁骨上,格外显眼,又有些说不清的......暧昧。 脸蛋微微发热,林栖月嘀咕,“你之前也没这个习惯啊。” 周时颂看向她,“所以我不建议你跟我一起睡觉,你不害怕吗?” 这有什么可怕的。 他又不是狼狗,还能咬断她的脖子不成? 林栖月的好胜心蹭一下就被激起来,“我才不怕呢。” “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起睡。”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周时颂感觉自己会出毛病。 她是一时兴起小孩子心态闹着玩,而他的心境已经完完全全回不到小时候了。 她执拗起来没人能劝得动,周时颂无奈地伸出一个手指,“一周一次。” 总而言之,是他让步了。 林栖月得意地昂起头,“好吧。” 下一秒她收起笑,手指按在锁骨上那一点,她说,“但你以后也要控制一下你自己,坏习惯要改掉。” 这次咬锁骨,万一下次咬到她脸上呢,她可不想顶着一脸齿印出门。 周时颂听了,脸上似笑非笑,“那有点难。” 林栖月:“……” 周时颂看着她,“是不是害怕了?现在还可以反悔。” “我才没有。”林栖月轻哼一声。 其实她觉得周时颂有一半是吓唬她的,要让她知难而退,她才不会上当。 说完后,她蹦蹦跳跳地回隔壁换衣服了,房间里恢复一片宁静。 周时颂抬手在太阳穴上按了两下。 她真是...... 他说什么都信吗。 就没有丝毫怀疑过他不纯的动机吗。 周时颂有些头疼。 好像无论怎么引导,她都觉得他们是好朋友。 谁家好朋友会接吻,接二次吻,会在一张床上睡觉啊。 任何亲密举动只要他稍微一解释,即便是漏洞百出的解释她也从不质疑,全盘接受。 这给他种他在骗小孩的错觉。 “小孩”本人还毫无察觉。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想,这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她亲近他,总比她疏远他要好很多吧。 虽然她亲近的目的很纯洁。 她又不会这样亲近其他男人。 证明他在她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这有什么不好? 周时颂勾了下唇。 至于答应她的一周一次的睡觉活动,就当作是在一起前的准备工作吧。 让她提前适应一下。 亲吻和睡觉都是。 他也没有逼迫她,不是吗? 况且这里面最需要忍耐的是他。 周时颂眸色晦暗,他靠在床头,喉结滚动,身体内的余热升温,他想抱着她…… 阳光倾斜在地毯上,暖融融的光,他起身去了浴室。 收拾好后,走出房间,林栖月正好在沙发上扭过头,长发散落肩头,脸上笑嘻嘻的,“我饿了。” “吃什么?”周时颂路过时瞥她一眼。 她还特意把衬衣最上面那个扣子都扣紧了。 捂得严严实实。 这么在意吗? 他收回目光。 第49章 吃瓜吗 手机上,舒萌发来一条消息。 是一张教室的图片。 离讲台很远。 舒萌萌:【抢到了倒数二排,厉害吧。】 林栖月正在往教室赶的路上笑了,她回复了一个爱你的表情包和一个大拇指。 虽然没住在宿舍,但上课时四个人仍然坐在一块,会互相帮忙占位置。 她背着书包出现在教室门口时,舒萌一眼就捕捉到,连忙朝她招手。 林栖月笑意盈盈地过去,拿下书包,到舒萌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抽出平板放在桌上,张望两下,没看到另外两个室友的身影,便问了一嘴,“她俩人呢?” “还在路上。”舒萌一边说着一边在群里给俩人发消息。 这节课是近代史课,大课,好几个班一起上,座位竞争很激烈,主要集中在倒数五排。 如果想坐在前两排,那什么时候到都行。 每节课老师的签到方式都各有千秋,这位老师喜欢学习通定位签到,如果人不在,签不了。 当然,即便这种方式,也难不倒想要旷课的。 有人签完到会偷偷溜出去。 比如何乐怡。 她好不容易抢到了偶像的演唱会门票,最晚的出发时间就是这堂课开始后三十分钟。 于是,假借去卫生间,她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样一来,林栖月身旁就空了一个位置。 这堂大课还有一个特点,人多。 几乎会把教室坐满。 所以老师站在讲台上一瞅,就能八九不离十地判断出有多少学生没来。 至于追不追究全凭心意,偶尔一时兴起,会点个名,然后没来的通通扣平时分。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这次是否运气好,为了以防万一,何乐怡事先找好了一个代课的。 何乐怡告诉他们,她找到代课的是个女生。 所以当乐奇学长坐到林栖月身旁时,三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林栖月最为震惊,因为她认识乐奇,其余两个人震惊她认识乐奇,感慨世上竟有这样巧的事。 乐奇笑意盈盈地跟她们解释,“有个学妹临时有事,请我帮忙代一下课,原来她是外包了单子啊。” 面对林栖月,他似乎也有几分惊讶,“这么巧,竟然是你同学。” 舒萌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你们认识?” 没等林栖月开口,乐奇率先做出解释,“在一个群里认识的,后面见过几面。” 林栖月补充,“开学前咨询问题,正好是学长帮我解答了。” 舒萌恍然地点点头。 这时教室里很安静,老师的目光频频扫过来,几个人不好再交头接耳,都在自己位置上坐直了。 舒萌把手机放桌上戳戳戳。 林栖月手机便震动了几下。 她拿出来一看,转头看了眼舒萌,是她发来的。 舒萌萌:【这个学长看着不错啊,斯斯文文的,挺温柔的样子,而且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舒萌萌:【嘴上说是巧合,谁知道是不是呢,我怎么感觉他是专门过来的。】 林栖月闭了下眼,直白地回复。 小小月亮:【我不喜欢这种。】 她对文科男有不太好的滤镜,况且乐奇也没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舒萌熊熊燃起的八卦之心被浇灭。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66节 舒萌萌:【那可惜了,我还以为我能现场吃瓜呢。】 林栖月笑了下,继续打字。 小小月亮:【以后会让你吃到的。】 舒萌:【好呀好呀。】 舒萌这下满意了,她很期待林栖月找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子,帅哥美女在一起那么养眼,她怎么可能错过。 这堂课,林栖月保持安静。 林栖月垂眸盯着摊开的课本出神。 乐奇知道一件事。 她和周时颂的伪关系。 不过这没关系,本就是一个幌子,其他人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虽然坐在旁边,乐奇倒是没有找她主动说话,这让林栖月稍微放松了些。 周时颂虽然嘴贱,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乐奇对她有好感。 这不难判断出来。 她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优点,被人喜欢很正常,但有时也是一种困扰。 幸好乐奇尚未向她挑明,她之后疏远一点就好了。 这堂课上到后半段,周围的声音都是昏昏欲睡的,扭头看向窗户外被阳光照射着的繁茂的树叶,似乎都在随风打盹儿。 林栖月手肘支在桌上,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地划拉了两下手机。 也很无聊,于是她便抬起头,盯着大屏幕上的ppt神游天外。 突然,一旁的舒萌用手肘戳了戳她。 林栖月以为是她让她往旁边挪一下,她就把胳膊往里面收了下。 “我靠。”舒萌压低声音,将手机放到她课本上,小声道,“月月,惊天大八卦,你快看论坛。” 什么八卦。 林栖月顿时来了精神。 吃瓜这种事,她怎么能错过。 “什么什么?”她兴致勃勃地凑到舒萌的手机屏幕前,正准备美美吃瓜。 然后看到了一张格外眼熟的照片。 愣住。 吃瓜是一件愉悦的集体活动,但如果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就不太妙了。 林栖月震惊地盯着图片里面几乎拥抱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这不就是前几天在体育馆外面,正好撞上周时颂那次吗? 当时她观察过周围,几乎没啥人,怎么让人给拍下来了,还发论坛上了。 舒萌滑动评论区。 【卧槽,这不是周时颂吗?那个女生是谁?】 【谁动作这么快就谈上了校草?】 【这校草不会是个渣男吧,这才开学几天就谈上了。】 【那个女生,就一个侧脸,你们有人认出来吗?】 【妈呀这身高差,好萌!那个女生小小一只,好可爱,这个cp我磕了!】 【不是,我还没要到联系方式了就有姐妹已经谈上了,这对吗?】 【诶诶诶,楼上的别急,万一人家高中就在一起了呢,周时颂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单身。】 ...... 林栖月大致扫了眼,除了那几个夸她的令她欣慰些许。 其他的,越看越心如死灰。 完了。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吃瓜群众之一舒萌把帖子又翻了一遍,精神十分亢奋,“怎么样,是个大瓜吧?” 她正要跟林栖月进行一番热血沸腾的讨论,一扭头,冷不丁被林栖月惨白的脸蛋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了?!”吃个瓜怎么跟吃了毒药似的。 不应该是兴高采烈面色红润的吗。 “我没事。”林栖月挤出一抹笑,把她手机推回去,摇摇头,心中却是一片胆战心惊。 “下课我们再说。”她指了下讲台上扫视众人的老师,告诉舒萌。 舒萌以为她是害怕老师,只好点点头收起手机。 要不要告诉舒萌。 反正这事估计迟早都得让人知道。 如今信息的传播速度就跟无性繁殖一样,倒不如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提前说出来。 她正早犹豫时,一旁的乐奇发现了她的异样。 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林栖月以为是舒萌想要通过文字交流感受,以为是她发来的消息,便打开手机看了眼。 是乐奇。 余光扫了一眼,一旁的乐奇正在用手机打字。 乐奇学长;【那个帖子我刚刚也看到了,是你和你哥哥吧。】 乐奇学长:【既然是兄妹关系,干脆澄清一下好了,感觉他们都误会了。】 乐奇学长;【需要我帮忙吗,我有几个新闻学的朋友。】 看到这几条消息,林栖月连忙拒绝。 就一个论坛帖子而已,又不是要撤热搜,至于这样大动干戈吗。 小小月亮;【不用了,谢谢学长,我自己会处理的。】 上午只有一堂课,上完这节课,距离吃饭还有两个小时,去食堂太早。 下课后,金语要去图书馆学习,林栖月和舒萌一起,正好在这个空余时间去宿舍待一会儿。 一路上,舒萌挽着林栖月的胳膊,兴高采烈地猜测,“你说那个女生是不是周时颂的女朋友啊?” “不是。”林栖月斩钉截铁。 同时在心里痛骂周时颂。 都说不要在外面抱了,非要抱非要抱,让人拍到了,这下好了吧。 舒萌一脸吃惊,“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那个女生是我。”林栖月说这话时格外淡定。 以至于舒萌刚开始都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 “哦。”走了两步,她大脑像是才转过弯一样,脚步停住,延迟的惊讶换成了震耳欲聋的:“我靠真的假的?!” 下课时段,人流旺盛,舒萌这一声出来,不少路人的目光都频频望过来。 舒萌赶紧抓着林栖月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人稍微少了点。 她马不停蹄地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图,又对比着林栖月,视线扫来扫去。 “我去!真的跟你一模一样。”舒萌仍然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她压低声音,“月月真是你啊?” 事到如今,林栖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她再次淡然地点点头,“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你们这——”舒萌大脑有点宕机。 “他算是我的一个哥哥。”林栖月说。 她也不算说谎,小时候都是叫他小颂哥哥的,怎么不算是哥哥呢。 舒萌听完还是很吃惊,短短几分钟,她大脑已经空白了好几次,一闪一闪的。 说话都结巴了,“天哪周时颂居然是你哥哥!” 用了老长时间,她才终于消化完这个人物关系。 到了宿舍里,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恍然道,“之前完全没想到你俩有关联,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你俩长得挺像的。” “是吗?”林栖月笑了下,一边说着她打开手机。 zzz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发来消息。 他还有脸发消息! zzz:【你到阳台来一下。】 第50章 纪念日 “我们在学校里不是兄妹关系吗?”少年身形高挑,走在她身边,他偏过头,微勾起唇,明知故问,“你怕什么?” 论坛上还在高楼热烈讨论,他们就在宿舍楼下走到了一起,面对着百分之百的回头率,林栖月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狠狠瞪了一眼周时颂。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67节 哼,该死的才不是她,该死的另有其人。 要是她不下楼,周时颂能一直站在楼下等她下楼,他做得出来这事。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你快点。”林栖月匆匆往前走,前面有一处小路比较偏僻。 周时颂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面对其他的扫视或者打量,完全不在意,格外从容淡定。 林栖月看他这样就来气。 实在忍不了,只好上手抓住他手腕,拽着往前走。 垂眸看了眼被牵着的手腕,周时颂无声莞尔,这才走快了两步。 终于到一个偏僻的小路上,林栖月立刻松开他的手腕,质问他,“你过来干什么?” “你不是没课吗,我也没有,我接你回家吃饭。”他说的十分坦然。 林栖月一时之间竟没找到反驳的话。 “那你也应该先给我发消息,而不是直接过来,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她松了手之后,手上空空如也,很不舒服。 少年垂眸,重新捉住她的手腕握在手心,“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他笑了下,“哥哥给妹妹惊喜还需要提前通知吗?提前通知了就不是惊喜了对不对?” 听完这句话,林栖月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哥哥对妹 妹“,什么“惊喜”,明明是惊吓! 林栖月想起刚刚上课时才看到的帖子,一脸怀疑,“你是不是看到那个帖子了?” 然后故意过来的。 周时颂的反应很自然也很困惑,“什么帖子?” 林栖月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真像是不知道的。 况且以他的性格,大概都不会去看论坛。 姑且相信这一点。 “都怪你非要抱我,让给你拍了发论坛上了。”林栖月愤愤地点开手机,杵到他怀里,“你看。” 周时颂用空着的那只手接过手机,简单扫了眼就明白了。 他的目光在那两道身影上停留片刻,刻薄点评,“拍得太糊了,什么烂设备。” 林栖月:“?” 少女余怒未消,白皙的脸蛋染上一层绯红,就连嘴唇都比平时要红润些,澄澈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小猫。 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他收回视线,再次粗略扫了眼帖子。 “这帖子,也没人认出来是你啊。”长指在上面戳了两下,“这不是都在说我吗。” 看到有人在评论区说他们好般配,周时颂目光多停留了一会。 哦,看来还是有人眼神不错的。 “认出来那是迟早的事。”林栖月收手机时才发现自己手腕又被握住了,她用力抽走,把手机塞进口袋,“总之都怪你!” “嗯,怪我,我错了。”周时颂跟在她身后,轻声,“以后都听你的,好了吧。” 气冲冲地走了两步,林栖月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他把车停在哪里了?还没告诉她。 这时周时颂又拉住了她,“诶诶,车停在那边。” “你不要碰我。”抽出手,林栖月加快脚步,径直朝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上个车,林栖月脸朝向车窗,自顾自地生闷气,无论周时颂说什么也不搭理他。 他专注开车,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周时颂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女白皙的脸蛋。 林栖月立刻躲开,正在气头上,她才不要讲话。 “你看这是什么?” 林栖月脑袋没动,眼珠悄悄挪了下,余光瞥见他手心躺着一块她最喜欢吃的糖果。 话说,她好久没吃糖了,忍不住舔了下唇。 但,她怎么会因为区区一颗糖果而这么轻松地原谅他。 她无动于衷,周时颂笑了下,正准备开口,绿灯亮了。 “你不吃我先收起来了。” 他把糖果重新放进口袋,启动了车子。 很快抵达了公寓。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后,林栖月就迫不及待要下车,然而车门打不开。 她瞪向周时颂:“你干嘛反锁车门?!” 转眼间,她就被车厢内一股淡淡的奶油甜香吸引,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她是出现幻觉了吗? 这时,周时颂探身从后座上拿起一个纸袋,林栖月愣住。 纸袋上的logo是她很喜欢的一家甜品店。 他什么时候买的? “可以原谅我了吗?”少年将袋子递给她,“顺便庆祝一下纪念日。” 纪念日? 什么纪念日? 林栖月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什么纪念日?” 周时颂解锁车门,他侧眸,目光落在少女脸上,轻笑了下,温润慵懒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忘了吗?今天是我们相识的十五周年纪念日。” 他缓缓垂下眼睫,眼尾勾起一个恰到好处惹人怜惜的弧度,让人难以从他脸上移开视线。 “我想早点接到你,所以才去的宿舍楼下。”他放慢语调,没有抬眸,“你不愿意的话,我以后就不这样了。” 林栖月怔怔地看着他,空气中一片安静。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高二的那年暑假,林栖月正被家里严格管束甜品摄入量,学习累了她又嘴馋,偷偷将目光放在了陪她一同在书房的周时颂身上。 怎么骗到一块小蛋糕呢。 林栖月思来想去,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妙招。 她放下笔,神秘兮兮地跑到周时颂面前,“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如她所想,周时颂思考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林栖月叉着腰,立刻鼓起脸,做出不高兴的模样,指责周时颂,“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居然都忘了!今天可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三周年纪念日!” 林栖月飞快做了一遍加减乘除,判断出的13,但其实具体哪天她根本不知道。 敢如此诓骗周时颂,是因为她确信他也不知道,谁闲的没事去记这个啊。 然而周时颂的反应却让她顿住。 少年抬手握住她随意乱指的手指,轻轻压下去,随后唇角弯起,微微一笑,他的语气格外笃定,当场戳破她的谎言,“还有一个月零3天才是。” 似乎为了佐证他说的话,他还从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上面的日期很清晰,也很打脸。 林栖月当时格外震惊,她觉得这人肯定不正常,是个变态,哪个正常人会把一个普通的日子记这么清楚啊。 她至今她都不记得具体是哪天,直到听到周时颂的话。 十五年了啊,原来他们认识已经十五年了。 他们认识的年限,也是她逐渐长大的证明。 他们一起见证着彼此从一个小孩长成一个成年人,还进入了同一所大学。 这当中的感情和牵绊是没什么能抵得过的。 在如此宏大的时间浪潮里,这点小小的愤怒顷刻间就被风吹散了。 倘若他是因为纪念日而急匆匆赶来,那还是情有可原的,那她倒也算误会了他一次。 草莓蛋糕的香味浓郁起来,林栖月耸耸鼻尖,将袋子抱在怀里,开口时的气势明显低了不少,“这个蛋糕看起来还不错。” 周时颂跟在后面,勾起唇,他从口袋里重新掏出那块糖,在进入电梯的时候拿出来,“糖还要吗?” “要!”怎么能不要呢。 林栖月立刻夺过去。 一场冷战消弭于无形之中。 。 几天之后,这件事果然在学校传开。 认识林栖月的,还有加了林栖月好友却从未见过面的,都纷纷来过来找她八卦。 当然,相比恋爱关系的八卦持久度,兄妹关系要好很多。 一切就如林栖月所料到的那样,几周之后,这件事的热度就渐渐下去了,人们都逐渐接受了这个设定。 林栖月耳边终于短暂地清净了一阵。 当周时颂再出现在她身边时,人们都已经习惯了。 林栖月沾沾自喜,心想这个办法是不错,这个身份明显自由的多,也不用频繁跟人解释他们的关系。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68节 不过她现在增添了一个新的困扰。 乐奇找她的概率有点频繁。 如果说第一第二次约她出去,她同意是为了答谢他之前的帮助的话,第三第四次再约,林栖月就没有理由再答应了。 “你看吧。”午休时,舒萌躺在床上,跟她分析形势,“我觉得学长就是对你有意思,他们社团的活动,还专门邀请你去玩,这意思太明显了,到时候如果他们一起哄,你骑虎难下啊。” “所以我没准备答应。”林栖月在床上侧躺着,她正准备编一段婉拒的话出来。 “这个学长吧,长得挺儒雅和气的,看起来性格不错。”舒萌若有所思,趴在床上问林栖月,“月月你喜欢什么样的呀?” “高富帅。”林栖月毫不犹豫地回答。 舒萌立刻被逗笑了,她照着这三个形容词仔细在大脑里搜罗一圈,“我知道一个完美符合这个条件的人。” “谁?”林栖月眼睛立刻就亮了。 “你哥哥。”舒萌手肘搁在枕头上,一手撑着下巴,“我没说错吧。” 林栖月眼睛又不亮了,她失落地“哦”了一声。 舒萌继续道,“可惜了,咱又不能搞骨/科。” 林栖月困惑不已:“什么骨/科?你生病 了?” 怎么聊着聊着突然聊到科室了。 舒萌:“……”这怎么解释。 她怕带坏单纯的小朋友,毕竟这属于个人xp,不好随意安利。 思来想去,她尬笑两声,“我没事,没生病,瞎说的,不用管。” “没生病就好。”林栖月放下心,手机上,学长又发来邀请的信息,林栖月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到如何回复消息上,什么骨/科不骨/科的全都抛之脑后了。 拒绝的话发出去后,学长倒是没有太多坚持,只说那下次一起出去玩,林栖月嘴上答应了。 她本以为对方会看出自己的暗示,从此之后不再来找她,也算一个和平的收尾,林栖月不想将任何一段关系弄得难堪。 谁知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仍然锲而不舍地来找她,如果这次不答应,那就继续发出第二次邀请。 直到她答应。 如果他表白的话,林栖月可以直接拒绝,喜欢不喜欢一个人没办法强求,但是对方偏偏没有,只是一直在跟她拉进关系。 对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也无法阻止对方发消息,只能绞尽脑汁地迂回回复。 自从林栖月和周时颂的“兄妹关系”得到认证后,周时颂不仅每天都要过来找她,放学后还要在宿舍楼下等她一起走。 几天后,后者就被林栖月严格禁止了,因为他每次站在宿舍楼下,都太过醒目,于是林栖月就继续让他在学校门口等。 否则就不跟他一起回去了。 周时颂这才答应。 到家后,周时颂让她去洗手,随后他去了厨房。 洗完手,林栖月躺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屏幕上一闪而过一盘车厘子的图片,果实饱满,鲜艳欲滴,林栖月舔了下唇,她馋了,想吃。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水果店,在点外卖并馋馋地等待和下楼迅速买然后吃的选项中,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跟周时颂说了一声,林栖月拿起手机就下楼了。 到水果店一共就步行五分钟的路程,买完车厘子,她悠哉悠哉地拎着袋子重新进了小区。 走了两分钟,快到楼下时,林栖月脚步微顿,塑料袋摩擦的声音也随之减弱。 她生出一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有人在跟踪她。 第51章 帮我下 乐奇知道林栖月在外面住,打听了一阵,他得知了她的小区名字。 他买了一份礼物,打算当面给她,在学校人多眼杂不合适,在小区楼下刚刚好。 正准备出发时,他想到另外一件事。 学妹是不是跟她哥哥住在一起呢。 那个叫周时颂的学弟绝不是可以招惹的人。 仅仅的几面之缘,他就隐隐察觉到对方明显的敌意。 当然,这可以理解。 但万一他们两个住在一起呢。 他不想跟周时颂碰上面,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学弟有一种很深的恐惧,对方身上看不到所谓的学生气,相反,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蔑视。 一想到他打量的目光,乐奇就有些不寒而栗,那是一种由内到外的冷。 所以出发之前,他犹豫片刻后去旁敲侧击地问了陆成文。 收到消息的时候,陆成文正在从实验室去导师办公室的路上,离开实验室时,周时颂还在。 于是他回复对方“他在学校啊,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吗?” 乐奇说没有,看到这个回复,他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缓缓落了回去。 与此同时,她也知道林栖月回家了,因为他亲眼看见她走出了校门。 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乐奇带着礼物出发了。 出租车行驶至小区门口停下,乐奇正准备下车,忽而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路边闪过。 那个刚刚从水果店出来的女生不就是林栖月吗?! 这么巧。 乐奇愣了下,视线追随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进了小区。 他有些迟疑,要不现在就下去把礼物给她? 这个偶遇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一时之间他没想好该怎么处理。 “小伙子,是这里吧。”司机大叔看了眼导航,心想到地方了,人怎么不下车呢,他还等着去接下一单呢。 乐奇这才回过神,赶紧下车了。 少女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拐角的时候,他匆匆忙忙追了进去。 在距离林栖月越来越近时,他缓缓减慢速度,倘若此刻追上去叫住她,将礼物送出后,自己就会原地离开小区。 追女孩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坚信只要自己毅力够高,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几次邀约被拒绝又算什么呢,很多女孩脸皮薄,只要自己脸皮够厚,对方也许慢慢就会接受。 他突然很想知道她具体住在那栋楼,哪个楼层…… 如果知道这些,岂不是就代表对她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而现在又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个想法产生的时候,他就不知不觉地开始悄悄跟在她后面。 林栖月忽然停了下来,乐奇心猛得提了上来,连忙躲到一个转角,他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 然而少女没有回头,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似乎在打字。 虚惊一场。 乐奇重新走出来。 她是在打字,但是手机是关着的,只是假装在打字。 一边慢慢走着一边戳着黑屏的手机。 紧张之余,林栖月默默安慰自己,这里是小区,不会有人光明正大地劫持她的。 她现在手上就一部手机和一袋车厘子。 难道跟踪她的人是眼馋她的车厘子? 那她完全可以把车厘子贡献出去来免除一场麻烦。 黑着屏幕的手机在白日里反光效果很好,像从外面看到的车窗玻璃。 林栖月敏锐地感知到那道跟踪自己的视线就在身后,她慢了步子,假装打字,企图从手机屏幕上窥见一二。 她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跟踪目标这么明确的话,想必是认识她的。 熟人作案? 她稍稍把屏幕抬高一点,仍然微垂着头,手机屏幕一角果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脸正好没在里面,然而此刻她如果再举高手机就显得太刻意。 思忖片刻,她一手按住屏幕最底下,抬高时间放到唇边,作出一副输入语音的样子,同时余光瞥到手机右上角。 看清的瞬间,林栖月顿住了,竟然是他?! 她收回手机,继续缓慢往前走,同时大脑飞快运转。 乐奇学长跟踪她干什么?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个小区? 一连串的疑问涌进脑海,林栖月只能在最短时间内精简信息,找到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她忽然想到舒萌在宿舍里说的,她说学长一定是对她有意思,所以才会锲而不舍地邀请她做这个做那个。 其实归根到底,他没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两人的交流也仅限于朋友的范围,行为举止又很礼貌,林栖月挑不出错处。 也从来没谈过恋爱的话题,他似乎默认了林栖月是单身的。 快到楼下的时候,林栖月抬起眼,七楼落地窗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似曾相识的场景,恍惚间林栖月以为自己还在暑假,还在家里。 而楼上那道身影撞入视野当中时,林栖月忽然有一种感觉,就好像你遇到一道怎么都解不开的题,然后随便翻了下练习册,发现标准答案就附在最后面。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69节 周时颂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这次跟暑假那一次有所不同。 那次是她心虚地假借周时颂的名义拒绝别人,这次不一样。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用他。 这么一想,她前面几次也没白亲,好歹派上了用场。 林栖月现在无暇顾及其他,这个念头一定下来,她就迫不及待地要上楼找周时颂。 因为这个视角,刚刚能看到楼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进入单元门后,学长应该会自然而然地往上瞥一眼。 这个高度,是看不清两人的脸的,但根据她穿的衣服是可以辨认出来是她的。 但如果对方没有下意识抬头的话…… 算了,林栖月心一横,她想,赌一把吧。 即便没成功,她也没有任何损失,成功了一劳永逸,没有后顾之忧。 两全其美。 。 煮饭的间隙,周时颂看了眼时间,距离林小小出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以从公寓到小区门口水果店的距离,都够跑好几个来回了。 怎么还没回来。 从厨房出来,周时颂拿出手机,垂眸打了几个字给林栖月发过去。 对方没有回复他。 隐隐的几丝担忧浮上心头,周时颂正欲拿着手机出门找她,鬼使神差的,他来到了阳台。 透过阳台的落地窗往下扫视,他果然瞧见了林栖月的身影,慢吞吞地在门口移动。 手里面拿着手机摆弄,像是在打字。 少年微微蹙眉,不悦地想,她有空给别人发消息,怎么不回他的信息? 干净透亮的玻璃窗上勾勒出少年高挑清俊的身影,在白日里淡淡地浮动。 楼下的地面上也有一道小小的影子,在他心里闷闷地浮动。 他冷着一张脸,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视线始终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忽然抬起头,遥遥地向他望过来。 只扫了一眼,顷刻间便又低下头,朝里面走了,消失在视野中。 周时颂知道她是进门了,很快便回来,他正准备收回目光,突然另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闯进他的视线之中。 他眉眼愈发冷淡,直觉告诉他,另外那道影子跟林小小的晚归是有关联的。 说不定还是罪魁祸首。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不过凭穿着也能判断是个男生。 短短十几分钟,怎么她身边又多了一个甩不掉的脏东西。 他面色阴沉,视线掠过天边的火烧云,那云朵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也不知道待会林小小回家后会不会隐瞒这段。 他耐着性子等她回来,只见地下那道可恶的影子仍然在徘徊。 这时,玄关处一阵急匆匆的动静,门响了。 林小小回来了。 周时颂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窗外挪到一旁巴西木碧绿的叶子上,淡定自若,从门口看过来就像是他刚刚给植物浇完水。 林栖月推开门,直接就朝阳台冲了过去,周时颂果然还站在阳台上,摆弄那盆叶子。 她此刻顾不得其他,像一阵风一样卷过来,周时颂被这阵香甜的风席卷,微怔。 林栖月胸口微微起伏着,她呼吸有些快,短短几秒内飞速朝落地窗外瞥了眼,心中一喜,她赌对了! 人还在楼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抬起头上,朝这边望过来。 时间紧张,顾不上跟周时颂解释太多,她一把扯过少年雪白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随后踮起脚尖,胡乱地往上贴了下。 她心脏砰砰直跳,手指紧紧地攥着他衣领,把握不住力道,此刻她需要他的配合。 “周时颂,你帮我一下,假装亲我。”她声音低而急促,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颈侧,周时颂感受到自己颈部动脉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扑过来的瞬间,周时颂就明白了意图,方才的那点阴霾随着她的气息烟消云散,粉红的夕阳倒映在她清澈的瞳孔一角,美轮美奂,让人沉醉。 他的视角可以轻松地看见楼下那只蚂蚁。 温软的唇擦在皮肤上,翕动间摩擦出能贯穿神经的电流,胸膛里的那颗心疯狂地跃动,要跳出来似的。 他听到“亲我”两个字,眸中一沉,黑压压地将少女笼罩,密密麻麻地缠绕住她,然而少女并未意识到危险,她只想解决当前的问题。 她话音刚落,一双有力的大手就绕到她脑后,轻轻扣在后脑的发丝上,似曾相识的举动让林栖月心尖一颤。 她茫然抬眸,还没看清他的面容。想象中完美的借位吻并没有出现,唇上一软,立刻睁大眼睛,顷刻间就被一道潮湿的吻锁淹没。 扣在后脑上的那只手稍稍用力,将她拥向自己,吻也随着动作加重,林栖月几乎无法思考,她大脑一片空白,攥住他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软下来,身子要往下滑似的。 密密麻麻的吻覆在唇上,在少女即将软下腰时,他伸出另一只手,扶在她腰间,细腰也很软,触碰到的瞬间,周时颂大脑里紧绷的那根弦差点断掉。 他身体微僵,只不住地吻着她,双唇相接,让他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也感知到她的存在,他想把她紧紧拥抱进怀里,越紧越好。 让她埋在自己的胸膛上,让他成为她的羽翼。 女孩闭上了眼,睫毛不停地颤动着,越过她,周时颂朝楼下投去视线。 那只蚂蚁似乎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重复了几次。 少女在他怀里几乎是颤抖的,胸膛剧烈起伏,周时颂克制地松开唇,让她有机会喘息。 新鲜的空气灌进口腔,林栖月大口呼吸着,他挡住了她的视线,林栖月没忘记正事,张张口,含糊不清地问,“他走了吗?” 周时颂掀起眼皮,再次往下瞥了眼,方才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楼下空空如也。 “还没呢。”他的嗓音已经染上哑意,没等林栖月开口,唇已经重新覆了上去,他不动声色地加深了这个吻。 第52章 太近了 心脏砰砰直跳,刚开始是因为紧迫感,现在已经纯粹是因为这个吻。 疾风骤雨一样将她淹没,扣在腰间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硬硬的,被他覆盖住的地方开始发热,发烫。 侵略性极强的男性气息将她笼罩,林栖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听到他坚硬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太近了。 她的脸开始烧起来,跟窗外的火烧云一样红。 实质性的亲吻不是第一次,已经很多次了,但这次不一样。 第一第二次比较莽撞,考虑不周全,第三次只是为了安抚犯病的他。 而这次之前,林栖月跟他商议过,他们完全可以借位,而不是真亲。 她明明强调过,他当时也答应了,那为什么还—— 倏然间,林栖月大脑中闪电般闪过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 手机上说,在喜欢的人离自己很近很近时,会情难自禁,想要吻住对方。 难道,周时颂喜欢她? 推测出这个结果后,林栖月惊了下。 多么匪夷所思,却又是唯一可能的解释。 林栖月脑内一团乱麻,本来这个吻就让人意乱,现在加上这个推测,更是心神不宁起来。 周时颂不想停下。 尽管他知道时间已经到了,再多,就该怀疑了。 可他还是不想停下。 胸膛上有少女不断推拒的力道,他似乎听到她软绵绵地喘息说“不要了”。 然而这个词就好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他想听她哭着说不要了。 就像在梦里,在床上那样。 到那时,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现在,不行。 厨房里煮粥程序已经完成,滴滴响了几声,是信号,也是将他从意乱情迷中拉出来的一根绳索。 肌肉被她掐了一下,周时颂终于肯松开嘴,胸膛仍然剧烈起伏上,她白皙面庞上染上红晕,眸中似乎闪着泪光,周时颂一愣,他吻得那么用力吗? 她的唇很红,濡湿着,松开她后,她立刻闪过身,朝楼下看,确认人不在后如释重负。 红着脸抬眸看向他,随后迅速低下头,她竟一个字都没说,周时颂诧异。 推开他,林栖月就离开跑开了,朝自己的房间去了。 关上门,后背靠在凉凉的门板上,像被冷风吹了一圈,头脑终于清醒冷静了几分。 刚刚大脑混乱中的推测浮上心头,一阵躁动,周时颂不会真的 喜欢她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该怎么办?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抉择。 她明明一直把他当家人的,他居然——! 林栖月心如擂鼓,她难以忽略方才亲吻中的异样感受,痒痒地扫过心尖,肌肤相贴的每一寸都是烫的,那是成年男性的蓬勃力量。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70节 他的身材她见过,和他的漂亮脸蛋一样优越,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她猛然想起暑假做过的那场梦,脸上才降下来的温度又升了上去。 可是现实问题也摆在面前——他“不行”。 这样的帅哥不能做那种事太可惜,但在梦里,他明明很优秀啊,林栖月逐渐开始浮想联翩。 不过现在医疗行业这么发达,说不定也能治好,这点就不成问题了。 等等,她怎么想歪到这里去了? 现在面临的最首要的问题是他是不是喜欢她。 如果是的话,她该怎么面对他呢,一切都奇怪了起来。 她完全没想到他们的感情会变质,也没做好准备。 在卧室里焦灼地走了两圈,最后决定开门见山地去问他。 这种事情,不至于撒谎吧。 与其自己瞎猜乱想,不如坦坦荡荡,找他问清楚。 于是,林栖月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列表里找到他,这才发现一小时前他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问她怎么还没回来,当时她没看到。 她按耐住自己燥郁的心,在床边坐下,垂眼打字。 小小月亮:【你不会喜欢我吧?】 周时颂下一秒就看到了这条消息。 他朝她紧闭的房门看了眼,又重新将视线落回这几个字上,心脏微微一沉。 这个问题,很直白,符合她一贯单刀直入的风格。 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不敢回答。 人在面对自己所珍视的情感时往往小心翼翼,格外慎重,唯恐行差踏错,跌入万丈深渊,造成不成挽回的后果。 表露感情并不难,难的是预判对方的反应。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她暂时无法接受他们关系的转变呢? 如果她因此跟他疏远呢? 他可以承受这样的后果吗? 林小小的种种反应,包括亲吻、睡觉等,都明明白白地向他展示着一个信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而且她对他的感情中没有掺杂一丝情欲成分。 如果有的话,她也不会堂而皇之地跑过来,撒娇要像小时候那样跟他一起睡觉。 她是纯粹而干净的。 他们目前的关系也是稳定的,周时颂称之为平稳的过渡期。 从家人到恋人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缓冲。 聊天框里这句醒目的几个字像是某种生长素,催化植物超越自然规律而生长,拔苗助长的结果往往并不完美的。 也打乱了他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一般的节奏。 他知道,如果他回复了“喜欢”,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一首钢琴曲中两个突然错乱的音符,整首曲子都被打散了。 凝神思虑良久,周时颂垂下眼睫,眉眼淡淡,冷白指尖触动屏幕。 zzz:【如果我说喜欢,你会怎么样?】 小小月亮:【说明你见色起意,我今晚就不跟你一起睡了。】 林栖月打完这段字,默默想,见色起意这次没用错,见色是见了,能不能起来意还不知道呢。 仅仅凭借周时颂回复的这句话,林栖月心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她看出了他在开玩笑,逗她。 如果他说“喜欢”,她应该真的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幸好,幸好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们还可以像童年时期那样,做一对坦坦荡荡的好朋友。 少年勾起唇,他想起来了,今晚本来是约定好的可以一起睡觉的时间。 zzz:【逗你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栖月愣了下,她想的哪样? 视线上移看到自己最初发的那条消息,林栖月才明白他后半句是回复。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小月亮:【那我就放心了。】 周时颂唇角的那抹笑容瞬间消失了,他唇线绷直,脸色沉下去,她这如数重负的语气,像根刺一样扎在了他心尖上。 同时,他也隐隐产生了几分庆幸。 幸好没有选择坦白,否则事情将会无法收场。 一时之间,他的心情五味杂陈,格外复杂。 却不能在她面前展露半分。 晚餐之后,这段小插曲就被林栖月抛之脑后,手机上学长今晚一直没发消息,她知道他大概是看到了那一幕。 计划成功了。 心情不错,就连晚餐都多吃了一些。 周时颂高兴不起来,他在想,她还在为什么而高兴? 甩开了那只讨厌的蚂蚁,还是因为他说的对她没意思? 前者的确值得高兴,如果是后者……这样的高兴就是刺眼的。 晚上,林栖月兴高采烈地抱着枕头和被子去周时颂房间,要他陪睡。 答应过的事,周时颂自然不会拒绝。 他早已洗好澡,穿好全套的睡衣,床边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水。 “你怎么往水里加这么多冰块?”林栖月一脸吃惊地坐在床上,“你晚上睡觉要着火啊。” “对。”周时颂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冰水,压下心底的燥热,“小心给你烧坏了。” 丝丝缕缕的甜香不知道是她身上带的还是洗发水身体乳等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似乎要将他点燃,每一根神经都在发痒,密密麻麻地躁动。 即便她是仅仅坐在床上,他就有些承受不住,面上的平静是极力压下来的假象。 偏偏少女并不知情,带着水汽的发尾轻轻扫过他手臂,她侧躺下,美美寻找到一个舒服的睡姿,让周时颂关灯。 周时颂深深地看她一眼,将灯摁灭,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视觉不明朗时,其他感官就会格外清晰,他能清晰感知到她有节奏的呼吸,她的香味,她的体温…… 他心底的那团火开始熊熊燃烧,烧到了每一寸细胞,又喝了口冰水才缓缓消解下来。 “你那么渴吗?”林栖月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问,她正在酝酿睡意,感受到了身旁的动静,便睁开眼查看。 “嗯,很渴。”周时颂没说谎。 他的确很渴,但他知道他想喝的不是水杯里的水,每每听见一次她的呼吸声,口渴就加重几分。 喉结滚动,冰水顺着喉咙滑下,一阵冰凉,却止不住心底逐渐蔓延的火苗。 他再次后悔答应她过来一起睡觉,她在这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躺着,克制着,忍耐着。 重新躺下,他深邃漆黑的眸子落在少女的莹白的侧脸上,一条纤长白皙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外面,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林栖月眼睫颤动,她睁开眼,视线被眼前宽阔的胸膛所占据。 他的胸肌似乎很舒服,之前周时颂抱她的时候她感受过,很大很弹,把脑袋搁上去刚刚好。 林栖月咬舔舔唇,她蠢蠢欲动,心跳很快。 胸肌随着他的呼吸有规律的起伏,似乎在邀请她,林栖月没了睡意,满脑子都是胸肌胸肌胸肌…… 怎么回事!她堂堂正正坦坦荡荡,怎么能禁得住这样的诱惑! 况且她这次过来,忘记带她的长条抱枕了,没东西抱着,难怪睡不着。 眼前就有现成的更好的,为什么不用。 林栖月悄悄琢磨着,反正他俩对彼此又没有爱情的成分,那抱一下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她又没有非分之想。 而且他这样好的身材,锻炼得这么好,能让她看就不能让她摸了吗? 他现在又没有恋爱,他们两个都没有,那她占用一下他的好身材岂不是理所应当的? 况且她都为了帮助他献出了自己的吻,她这么舍己为他,理应得到回报。 退一万步讲,他们一起度过了十几年,什么没见过,小时候能摸的现在也能摸,人长大了感情没变,所以她产生这样的念头完全没问题。 好吧她承认她有些眼馋,毕竟她是个妙龄少女,馋一下很正常。 还有,他既然同意她过来睡觉了,那也应该考虑到这样的后果了,林栖月犹豫几秒,决定遵循内心的想法,手指轻戳了他两下。 低低的声音中有几分让人难以拒绝的恳求,“周时颂,我想抱着你睡觉。” 第53章 乖宝宝 哗啦啦—— 有什么东西决堤一样坍塌、崩溃了。 少女撒娇一样的声线陡然间击穿所有顽固的防线。 喉间干涩,心脏猛跳,那一瞬间,他几乎有些眩晕。 她说想,其实就没允许他拒绝,在周时颂面前,她一向任性。 也许潜意识里面,周时颂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永远都是有求必应的。 于是话音刚落,没等他回答,林栖月就伸长手臂,身体蹭蹭蹭地朝他那边挪过去。 嗅到熟悉的清香,林栖月贴住他的胸膛,一条手臂搭在她腰间,她打算用抱长条抱枕的姿势抱他。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71节 但不可行,他太大只了。 她根本环不住他的腰,只是搭在他腰间。 终于枕到心心念念的胸肌,林栖月心满意足,片刻后她意识到不对劲。 他的身体好烫,胸膛里的心跳声有些快,在耳边咚咚咚地撞击着她。 太烫了。 林栖月在他怀里茫然抬眸,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颚线,她悄声开口,有些担忧,“你发烧了吗?” “没事,是热的。”周时颂一开口,才发现嗓音已经哑到不成样子,他不再说话,只是抬起手,搭在女孩的后背上,轻拍着。 虽然心存疑虑,但一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枕着舒适的肌肉,林栖月的眼皮越来越沉,她开始犯困了。 林栖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嘴里面好像有东西,一看,被吓了一大跳。 她居然叼住了他的—— 慌忙松开嘴,她羞耻不堪,双颊立刻涨红,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抱着自己的被子定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栖月闭上眼睛,眼前飘着密密麻麻的啊啊啊啊。 要是让周时颂知道了,不得笑死她。 林栖月小时候断奶晚,经常叼着奶瓶到处跑,有时候做梦都在喝奶。 有次和小周时颂一起睡觉时,她又梦见自己在喝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含着周时颂的手指嘬,羞得她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周时颂当时闭着眼睛,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白天里气势汹汹的霸王花,晚上做梦在喝奶,她打死都不想让人知道。 于是那次之后,这样的梦越来越少,奶也彻底戒掉了。 谁能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她竟然又犯了。 这时,她猛然回忆起上次在这里睡觉,醒来后周时颂咬了她锁骨,她连忙掀开衣服瞧了眼,这次锁骨上没有诡异的咬痕了。 反倒是她把周时颂给咬了。 咬人是会传染的吗? 窗外的天蒙蒙亮,应该还不晚,林栖月抱着被子背朝着周时颂,将脸蛋埋在被子里面。 她背过身后,周时颂缓缓睁开眼睛。 胸前仍然保留着她的余温,她咬住的地方生疼,尖尖白白的牙齿硌在上面,刺激得人一激灵。 她咬他,比他咬她还要爽。 她叼上去的时候,周时颂身体颤了下,随后刺激即刻贯穿至全身,密密麻麻的战栗感将一点彻底引爆,滚烫的身体猛得抖了下。 他不住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从抚摸中缓解这种饥渴,然而成效甚微。 又低头,在她发丝上落下密集绵密的的吻。 春雨一样的吻将她缠住,她仍然在熟睡。 在她面前做这种事,周时颂恍惚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罪恶感。 罪恶感和心底的火苗一同滋长,罪恶感越强烈,火苗就越旺盛。 他想做更过分的事。 再这样下去,会疯掉的。 他轻轻将少女将自己身上拨下去,松口之后,樱桃一般的小嘴还在张张合合,没过瘾似的。 他注视半晌,双眸愈发漆黑凝重。 从浴室回来后,周时颂重新躺下,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过了几分钟,他侧过身,又将少女搂进怀里。 女孩无意识地嘤咛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保持着。 这次,没有去咬他的胸口。 她没有咬,胸前却传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沉默了一会,他主动撩开睡衣,女孩顺着他的动作小猫一样蹭了蹭,在他的摆弄下,她迷迷糊糊地含住了她方才含住的东西。 小手搭在他袒露的腹肌上轻轻挠了两下。 周时颂目光晦暗,唇瓣印在她眉心,低沉温柔的呓语,“乖宝宝。” 她会一直是他的乖宝宝。 。 吃早饭的时候,林栖月一直偷偷观察周时颂的神情,最终确认,早上那会他没有醒,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去学校的路上,林栖月嘴里含着出门前偷偷摸的一个糖块,坐在副驾上,瞄了他一眼,她决定再试探一下。 “还行。”周时颂侧眸,她的心虚都摆在脸上,只不过他没有拆穿,因为他也好不到哪去。 “你没睡好吗?”周时颂反问了她一句。 “挺好的。”林栖月舌头卷着糖块,甜滋滋的在口腔蔓延,咕哝道,“比我的长条抱枕舒服。” 说完,她的视线飞快地在少年胸前掠过,欲盖弥彰。 周时颂心跳快了点,胸前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他轻笑一声,明知故问,“什么?” 林栖月自知失言,小声说,“没什么。” 昨晚是昨晚,尽管她枕着胸肌睡了一晚,可光天化日之下,谈论这种事还有些微妙的羞耻。 都怪他勾/引她。 林栖月又瞥了他一眼,裁剪合身的衬衫遮住了里面的风光,单从外面看,也是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谁让他长这样的。 所以都怪他。 林栖月想通了后,那点羞愧很快就荡然无存。 一连几天,她没再收到学长的邀请,这下她彻底放心了。 这样的处理方式很简单粗暴但有效,至于后果,林栖月并不担心对方会说出去,她知道乐奇不会说。 如果说出去,那也会暴露他偷偷跟去别人的小区,对他来讲也不光彩。 她只想解决问题,至于过程,并没有那么重要。 。 周二下午没课,舒萌要和动漫社新结交的几个朋友去参加一个漫展。 她摊开行李箱,在宿舍里面疯狂装东西。 林栖月她把一件件衣服、假发、化妆品全放了进去,一脸诧异,“你要搬家啊?” 舒萌刚好一顶假发收拾好,她叹了口气,语音却兴奋,“没办法,都得带上,好不容易抢到的票嘛。” 快收拾好的时候,舒萌忽然想起什么,问林栖月,“月月你前几天不是打算进那个滑板社吗,怎么没去?” 舒萌不提,她都差点忘了。 前段时间陷入风波,林栖月早就将进社团的事抛之脑后了。 现在事情平复,她恢复了清净,单一的上课生活很无趣,她又开始想要结交新朋友了。 “等等,我们动漫社好像有一个就是滑板社的,我听她提起过,我帮你问问看。”舒萌说着就翻出手机,找对方的联系方式。 “谢谢萌萌!”林栖月想起去拿快递看到的那个滑滑板的男生,时隔几周,她还是觉得滑滑板挺酷的。 舒萌在跟对方聊天的时候,林栖月也拿出手机,在家庭群里说自己想加入滑板社。 林承平率先看到消息,立刻表示支持,并去下单了一个滑板和护具。 妈妈也没什么意见,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反正都是娱乐活动。 “问到了!”舒萌激动万分,“我把社长联系方式推给你。” 舒萌发过来了社长的名片,林栖月点进去,一眼就被对方的头像吸引了注意力。 她放大仔细观察了下,是个木雕的小狗,很精致,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 退出头像后,她发送了好友申请。 对面很快同意。 林栖月向社长礼貌表达了自己的加入的意向,并询问有没有什么要求。 因为她听说有的社团是需要面试的。 对方也很快回复,说有兴趣就可以,没有条件限制。 林栖月这下放心了。 如果要面试的话,她还真怕自己忘了怎么滑了,上次滑滑板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社长说,这周四晚上有一个新社员的见面会,大家会聊聊天玩玩游戏,彼此熟悉一下,两个小时左右,询问她有没有时间参加。 林栖月自然不会拒绝,她本来就是抱着交朋友的心态去的。 跟社长进行了简单的沟通后,林栖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舒萌。 舒萌很开心,“听说滑板社有很多单身帅哥,你可以顺便物色一下。” “真的吗?”林栖月满眼期待。 “真的,我那个动漫社的学姐刚告诉我的。”舒萌低头飞快地打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神秘兮兮地说,“学姐还说,他们那个社长最帅了,这么好的机会千万别错过。” 舒萌盯着手机屏幕上学姐发的几个感叹号,好奇的不行,“到底多帅啊,月月你去看了一定要跟我说说。” “好,一定。”听舒萌这么一说,林栖月对周四晚上的见面会更期待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喜欢帅哥,人之常情嘛。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72节 跟学姐聊完,舒萌又开始风风火火地收拾行李了,林栖月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沉思。 她真的有机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吗? 网上都说不谈恋爱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是这样的吗? 不管这句话的正确性,她也想体验一下大学恋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人生本就是一个个体验组成的嘛。 她不想去思考这件事有没有意义,有没有价值,那多累,她只想活在当下。 当下的快乐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太远太模糊,命运的指针朝向哪,谁也说不清。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栖月打开一看,是社长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突然发现,刚才忘记介绍我的名字了,学妹你好,我叫秦朗。 第54章 滑板社 陆成文的导师是人工智能方向的教授,在这方面造诣很深,在学术界德高望重。 当初在竞赛的评委席,他看中了周时颂的潜力,如今收入麾下,做课题的过程中,他心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了,这孩子将来在学术界会有一番不错的成就。 然而周时颂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他跟这个导师讲了自己的职业规划。 导师没有很意外,盛康的继承人从商,很正常,只是他觉得很可惜。 可惜了一个做学术的苗子。 “我还是建议你发几篇论文。”导师语重心长地跟他说,“即便你未来没有走学术道路的打算,发论文也没坏处。” 周时颂沉思片刻,答应了下来。 发论文并不难,大一的课程不多,他有知识储备又有大量的时间,只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 他计算着时间,明年盛康科技的ai机器人新品就会上市,目前还是保密项目,如果明年他的论文能发表,将会对项目产生不错的影响。 仅凭口头语言是难以说服观众的,实打实的知网证据,才是最有力的。 所以他接受了导师的建议。 导师很开心,他现在临近退休,到了这个岁数,对于他来说,自己的成就已经不算什么,什么基金、名望那些他都不像年轻时那么热烈的追求了,他目前的价值来源于学生。 他教的学生有了成就,成了人才,他的成就感就跟着水涨船高,这也是对他社会价值的一种肯定。 除了在学校参加必要的课程,周时颂有一部分时间泡在实验室,还有一部分时间在公司参与研发会议,整日都很忙碌。 以至于跟他一起上课的同学都觉得他不像是同龄人,他疏离冷淡的气质也让想接近他的人望而生畏。 有些课程他都不来,一些女生都会偷偷打听哪些课程他会来,然而跟过去欣赏帅哥。 至于打听的对象,毫无疑问就是林栖月。 林栖月烦不胜烦,通通回复不知道,我们不熟。 滑板社见面会的地点在校内的一片大草坪上,这上面空间很大,带个野餐垫就像是在野营了。 不远处还有一组团队在做活动。 林栖月猜测也是社团。 她根据群里说的地方找到集合地点,在一颗巨大的松柏底下。 林栖月远远看见一个带鸭舌帽的男生和一个栗色卷发的女生正在说话,她猜测应该就是这了。 卷发的女生一眼就认出她了,“你就是林栖月学妹吧?”她笑着热情招手,“快过来过来。” 林栖月小跑两步过去,惊讶道,“学姐认识我?” 于馨莞尔,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惊艳,“听过你的名字,但没见过。” 她说话很直白,完全不拐弯抹角,林栖月看到她的美甲在太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彩。 这么长的美甲,打字不会不舒服吗? “周时颂的妹妹竟然是个甜妹,我还以为跟他一样高冷呢。”于馨说话间已经揽住林栖月肩膀,她对于甜妹实在没有抵抗力,想贴贴。 她朝站在一旁的男生道,“你是不是也很惊讶?” 从她出现开始,秦朗的视线就没有移动开,起初带着一丝诧异,她走近后便淡下来。 林栖月随着于馨的话,看向一旁带着鸭舌帽的男生,很高,认出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后,林栖月闪过一段短暂的回忆。 那天一阵风一样从她身边滑过的人就是他。 这么巧?! 他也是滑板社的成员? 没等林栖月开口,秦朗露出笑容,“我是秦朗。” 于馨早就捕捉到俩人的不对劲,一点微妙的氛围,她问,“你们之前见过?” “嗯,有过一面之缘。”秦朗从少女脸上移开视线,他承认了。 当然,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林栖月也点点头,“见过一面,不过没说几句话,也不知道叫什么。” “没关系呀。”于馨笑意盈盈,“马上就会熟悉了。” 秦朗? 林栖月打开手机,翻到社长的头像,当时他给她发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他的名字。 秦朗就是社长? “学长,你是不是就是社长?” “对。”秦朗笑道,“欢迎加入滑板社。” 三个人简单聊了会天后,其他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 总共十几个人,大一新生有四个。 刚开始不太熟络,新生之间还有些拘谨,半个小时以后,全部都打闹到一块了。 林栖月认识了好几个新朋友,玩得特别开心。 因为是见面会,大家都没有带滑板,社长说可以等改天他去找一个地方,想来玩的可以玩。 当时,这个社团不是全都会滑板的。 有像林栖月这种半生不熟的,也有刚刚入门的,不过秦朗认识外面的老师,每年都可以免费带刚入门的学弟学妹上几节课。 群里发了一个报名表,想要参加课程的可以报名。 林栖月想了下,报名了周五下午两点的,跟她一同报名的还有三个大一新生。 其中一个女生报完名问:“上课的时候,社长会去吗?” 秦朗拧上矿泉水瓶,放到身侧,他点点头,“场地就是校内的公园里面,有很大一块空地,我会去指导一下。” 于馨朝学妹眨眨眼,“我跟你们说,你们社长可厉害了,是去年a市滑板比赛的冠军,奥运会的苗子。” 学妹满眼崇拜,“哇,好厉害。” 于馨说完,拿出手机就开始翻去年的报道,“我给你们看看,可帅了。” 秦朗在一旁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馨姐,那就是一个小比赛而已。” 于馨很快翻出来,几个人都围过来看,林栖月也有些好奇,也凑了过去。 图片里的男生一身黑色运动装,阳光下,脚踩滑板,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翻转,快准稳,透过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其中旺盛的生命力和超强的核心。 仿佛旷野上的一阵风,这让林栖月想起上次偶遇,他也是一阵风一样飞了过去。 踩着半空越过半空,是风驰电掣一样的自由吗? “哇!”学弟学妹都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好厉害!” 一连几张,都是高难度的动作,于馨说的是真的,这完全是可以参加奥运会的水准。 “学长有考虑过参加更多赛事吗?” 秦朗就坐在林栖月身侧,闻言他笑了下,“只是作为兴趣,当兴趣一旦变成工作就没那么多乐趣了。” 是啊,当对名次的追求超过了兴趣本身,那这个兴趣还能愉悦自身吗? “我认同你的观点。”林栖月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退出了包围圈,其他几个人仍然在热议。 这时,秦朗也退了出来。 身后放着他的背包,秦朗去拉开拉链,去取手机。 林栖月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周时颂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吃什么。 小小月亮:【我想吃锅包肉、干煸菜花、酸辣土豆丝。】 点完菜,她已经隐隐有了馋意。 “学妹,你吃糖吗?”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林栖月望过去,秦朗从掌心躺着一块红色包装的旺仔牛奶糖,他说,“刚刚发现包里还剩一个。” “谢谢学长!”林栖月弯起嘴角,笑容甜美,她结果了糖,立刻撕开包装放进了嘴里。 放进嘴里之后才想到,她这么紧张干嘛,周时颂又看不到。 “不客气。”秦朗拿出手机后将书包放回了原位。 林栖月扫了一眼,注意到他书包的拉链上的挂件是一个木雕,不是毛绒玩具之类。 想到秦朗的木雕小狗头像,似乎跟这个很相似,好奇心占据上风,林栖月指了指挂件,问道,“这个小狗蛮可爱的,是买的吗?” “你说这个啊。”秦朗手指拨动了几下挂件,小狗便转了一个圈,可爱的笑脸朝向林栖月,让人看了便觉得心情很好。 秦朗说,“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跟我外婆学的。” 如果说刚刚滑板赛事图是惊讶的话,现在林栖月就是惊叹了,好厉害! “我只会一些皮毛,学不来外婆的精髓。” “学长,你可别谦虚了。”林栖月嘴里含着牛奶糖,讲话时声音有些含糊。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73节 小脸随着糖块一鼓一鼓的。 秦朗一直都记得他看到林栖月的第一面,整个人像糖做的一样甜,至今都难以忘怀。 仅仅一面之缘,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学院,不过采茶猜测她应该是新生。 因为她的双眸是清澈见底的,还流露出淡淡的懵懂。 从那么多新生里再偶遇一个人太难,可就是那么巧,论坛上的风波传起时,他恰好听到。 周时颂他没见过,但他的名字太响,他早就听说过。 一次滑板社的活动中,有朋友跟他分享八卦,说周时颂居然有个妹妹也在我们学校。 他本来不感兴趣,但当朋友将那张图片发给他时,他鬼使神差地瞧了眼,然后目光缓缓在少年怀里的女孩身上定住。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就是有种直觉,这个女孩就是那天在校园内偶遇到的。 这一次他知道了女孩的名字——林栖月。 再后来,有社员说有新生询问加入滑板社的流程,他没猜到是她。 而当对方发过来好友申请后,他注意到对方的昵称“小小月亮”,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断定这个人是那个女孩。 在微/信里跟她交流的时候,他心跳有点快,介绍完一遍滑板社的情况最后交谈结束,结束后他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他竟然忘记说自己的名字。 于是便在聊天最后补上了一句。 “没谦虚,真的。”秦朗笑说,“木雕很好入门的,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他讲话时不急不躁,春风化雨一般,很容易让人听进去,林栖月弯起眼睛,“真的吗?” “真的。”秦朗眸中倒映着阳光下少女明媚的笑脸,他的心情也随之愉悦了起来,“随时都可以。” 这种话,林栖月自动归类为客套,她便点点头,“好。” 糖块在口腔内已经完全融化,她有些渴,想喝口水。 她记得她把矿泉水放在身侧的,便伸长手臂去摸,摸到水瓶拧开就要开。 秦朗脸色微变,阻止了她的动作。 林栖月疑惑地看向他。 男生脸有些红,他说,“这瓶水是我刚刚放在那里的。” “啊抱歉。”林栖月脸也变红了,它立刻把矿泉水放下来,尴尬的不行,“对不起我拿错了,我以为是我的。” “没关系。”秦朗温和一笑,他他重新从另一边拿了一瓶新的矿泉水,帮她拧开之后,递到她手里,“喝这瓶吧,是新的。” 第55章 惩罚他 “过来,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林栖月乐颠颠地推开门,周时颂刚做好饭,摘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林栖月换好鞋,笑嘻嘻地蹦跶到他面前。 “我要学滑板了!”林栖月一边美美畅享,一边问,“周时颂你觉得我能成为滑板比赛奥运冠军吗?” 少女弯着眼睛仰起小脸,周时颂沉沉注视着,心头微动,他轻笑一声,抬手将她的几缕发丝拨到耳后,“你能成为吃糖比赛世界冠军,又偷偷吃糖了对不对,吃了多少?” “你狗鼻子啊。”林栖月心虚地别开脸,小声承认,“就吃了一个。” “真的?”周时颂手指仍然在滑在她耳侧,轻声追问。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林栖月嗅到了餐厅飘来的食物香味,疯狂转移还话题,“走吧走吧我们快去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遛,手腕忽然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扣住。 周时颂牵着她到洗手间,吩咐,“先去洗手。” “好吧。”林栖月一紧张都差点忘了洗手了,现在周时颂没再提吃糖的事,林栖月就赶紧溜去洗手了。 “滑板社很好玩?”餐桌上,周时颂突然问了一句。 “还好,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林栖月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说,“我现在觉得滑板很酷,当初怎么就没坚持下来呢。” 周时颂的注意力放在了前半句,新朋友。 他顿了下,开口:“新朋友怎么样?” “很好啊。”林栖月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问这个,但还是回答,“滑板社的学长学姐们都很热情的,我喜欢那里的氛围。” 能看出来,她很高兴。 周时颂却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她去加入什么社团,认识新的学长什么的。 尽管他知道她可能只是单纯的交朋友而已。 “如果是学长的话,你还是要警惕一点。”周时颂不动声色地开口,“别忘了之前的经验教训。” “我当然记得。”林栖月耳朵都快听出茧了,“我又不傻。”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啦——”林栖月故意拖长音调,她夹了一块锅包肉放到周时颂碗里,试图用肉堵住他的嘴,“你再不吃真凉了。” 说到学长,林栖月想起了滑板社的社长,她又回想了一下。 舒萌认识的学姐说的没错,秦朗的确长得不错,是那种气质舒朗的阳光帅气,为人似乎也还可以。 她忍不住将对方跟周时颂对比了一下。 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秦朗的肤色比周时颂深一些,也许是经常户外的原因。 周时颂不开口时,是冷淡的具有压迫感的上位者气质,让人难以接近。 秦朗则是和煦的温和的,似乎跟谁都能聊得来。 能让林栖月记住的异性不多,而秦朗出现在脑海里,大概是因为那张半空翻转的滑板赛场图,让人印象深刻。 吃过晚饭,她慢慢收回思绪。 不过,那个木雕小狗,真的很可爱诶。 林栖月浮想联翩。 爸爸买给她的滑板直接送到了公寓。 拆开快递,林栖月抱着滑板兴致勃勃地就要下楼找个空地去实验一下。 “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在周时颂的强烈要求下,林栖月不情不愿地套上了护膝和护腕。 上板的时候,周时颂抓着她的手腕。 “好了,你可以松开我了。”林栖月滑了两步,逐渐掌握了平衡,双脚站了上去。 上去之后,她发现自己也没完全忘。 她还是有运动天赋的。 “我厉害吧?” 少女白皙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黑发随着风往后飘拂,她张开双臂从不远处滑行过来,像振翅翱翔的蝴蝶。 周时颂在终点接住她,也忍不住勾了下唇。 “真棒。” 他抬脚固定住滑板,少女便因惯性拥入他怀里,他双臂搂住她,低头,唇瓣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怀中香软,他不愿松开。 林栖月沉浸在初上滑板的愉快中,不住地叽叽喳喳,“我要是当初一直学滑板多好,才发现在滑板上这么快乐。” “你当初可是死活不肯继续学了。” “哼。” 人甚至不能跟过去的自己共情。 忘情地畅想一下酷炫的滑板动作,太投入,过了一会,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周时颂居然一直抱着她,她连忙推开他,“说了不要总是抱我了。” “这又没在学校。”周时颂不以为意。 “那也不行。”林栖月扫视一圈,“这周围一圈小孩看着呢,多不像话。” “哦。”少年回味了一下这句话,似笑非笑,“为什么不像话?” “你说呢?”林栖月耳垂微红,她踢开周时颂挡在滑板前的脚,嗖一下又滑走了。 来来回回玩了几圈,不过都是基础滑行,更高难度的动作她还不会,周时颂看她这么感兴趣,抱着滑板回去时,他随口问了一句,“你想不想报个滑板课?” “不想。”林栖月摇摇头,“只是兴趣爱好而已,当成课上就没意思了。” 说完,林栖月忽然发现这句话似曾相识,昨天在社团见面会上,秦朗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也许只是潜意识里记住了这句话,林栖月没多想,又补充一句,“而且我们滑板社也请了老师来教。” 又是滑板社,还“我们滑板社”,这么有归属感呢。 周时颂冷峻眉眼微蹙,明明只是一个社团而已,不知为何,他产生了微妙的不悦。 “如果只是单纯喜欢玩滑板的话,加不加社团都不影响。”周时颂淡淡开口。 “加入滑板社又不是单纯地喜欢玩滑板。”林栖月反驳。 “那是因为什么。”指纹解锁,房门打开,周时颂走了进去,嗓音微冷。 “因为我还想认识更多新朋友啊。”林栖月紧跟其后,关上门。 话音刚落,玄关处的温度骤然降低,林栖月一脸困惑,“你把空调温度调低啦?” 转身,冷不丁对上少年沉着的俊脸,她更不解了,还踮脚抬高手,紧张兮兮地探他额头体温,“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74节 周时颂:“……” 他压着一肚子火,又无处释放,只能无力地压着。 “原来你还知道关心你的旧朋友呢。”周时送颂转开脸,朝书房的方向大步走去。 林栖月满头问号,连忙追过去,“你干嘛阴阳怪气?” “我实话实说。”周时颂去洗了手,没去书房,转而到客厅沙发坐了下来。 “你怎么跟吃了子弹一样。”林栖月追过去,她站在他身前,双腿挨着他曲起的膝盖。 进门时她就已经把护具脱下了,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下是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 少年长裤的布料缓缓摩擦过她腿上白皙的肌肤,周时颂眸色晦暗,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那双腿曾经缠绕在他腰间…… 不能再想下去了。 猛然回过神,林小小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 林栖月考虑过坐下来说,但略一思索,坐下后她的视角就变低了,没有气势。 但站着不一样。 她站着他坐着,她比他高,有视觉上的居高临下感,气势更足。 “我明明是跟你分享我的感受,结果你不开心地回应就算了,还这样阴阳怪气,你在这样我就不要理你了周时颂。要是我很爸爸妈妈分享这些,他们肯定很开心地说恭喜我交到新朋友的。” 她一鼓作气说了一长段,发现周时颂垂着眼睫,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任何反应。 “周时颂?”她恍然大悟,“我跟你说话,你居然在走神!” 林栖月火气上来,不认真听她讲话,她一定要狠狠惩罚他。 她俯视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少年,忽然灵机一动,偷偷翘起嘴角,趁他不注意,啪嗒一下跨坐到了他腿上。 本意是吓他一大跳,果然,在林栖月期待的目光中,少年脸色微变,身体也僵了下。 她正准备起身并张口讥讽嘲笑一通,结果腰间一紧,她被按住了,无法起身。 “你刚刚说什么?”周时颂灼灼的视线缓缓落到她白皙的颈侧,慢慢往上移,是她莹润小巧的唇。 方才还在喋喋不休地张张合合。 他嗓音很沉很哑,双腿紧挨着的部位,在发热发烫。 林栖月的举动没过大脑,此刻她裸露的大腿肌肤跟他长裤的布料相贴时,逐渐察觉到不对劲,脸颊微红。 这样坐在他腿上,是不是不太好? 他,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大腿的肌肉很烫很硬。 林栖月大脑里断断续续闪过几个画面,大部分是他们之间的亲吻,每一次,他似乎都要吃掉她一样,气息沉沉紧紧地将她包裹住。 密不透风的灼烧。 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热的。 她慌乱地转着眼珠,想要从他身上下来,按在她腰间的那双手仿佛定住了一般,她走不掉。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林栖月恍然间觉得自己像食物,准备入口的食物。 落到她身上的每一寸视线都是烫的,就好像,那不是隔空的注视,而是实质性的抚摸。 心跳陡然加快,她控制不住。 她想逃离,然而他身上的沉香又让人想要靠近,林栖月此刻感觉自己醉了。 他问她刚刚说什么,她喝断片了一样,完全记不清了。 哦对,她刚刚控诉他什么来着。 林栖月缓慢地动了下屁股,有什么东西硌着她大腿不舒服。 一片凝滞沉寂的空气中,少女嗔怪道,“你把手机放裤兜干嘛,这么硬。” 第56章 有点累 手机正安静地躺在玄关处的柜台上。 没在口袋里。 周时颂当然不会告诉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本能反应,在她准备起身前一秒将她禁锢在腿上。 尽管他知道这样的做法并不妥,不管于她还是于他。 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可后悔的余地。 “别动。”他声线沙哑,艰难地抱紧她,下巴埋在她肩窝处。 他,状态不太对。 林栖月彻底不敢动了,腿都不晃了,任由他动作着。 他的身体是烫的,挨着她的地方更烫。 林栖月大脑混乱不堪,仿佛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一样,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周时颂终于缓缓松了些,林栖月耳边是他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缓慢地收拢思绪,组织语言,“……你怎么了?” 周时颂的回答也很慢,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扫得耳侧痒痒的,“没事,突然有点累。” 啊? 这么突然吗? 燥热缓缓褪下一些,林栖月渐渐想起来了,他上一秒还在跟她阴阳怪气,下一秒就有点累了。 这身体素质……也太虚了。 她更加对自己关于某人“不行”的推测深信不疑。 坐在他腿上的那种异样感受,她还以为是—— 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那她就放心了。 虽然他禁锢的力道松了,林栖月还是在他腿上坐着,恢复了自由,她缓缓挪了下屁股,离他硌人的手机远了点。 她能不假思索地直接坐在他腿上,是因为以前就坐过,之前的习惯性动作她从没感觉过不对。 她认知里,这是一种表示亲昵的方式。 坐在他腿上,能和他视线齐平,肌肤相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第一次坐是个意外。 中学时期,她故意撒娇要周时颂抱,周时颂抱了,她顺势圈住他脖子,双腿抬高圈住他的腰。 灵机一动,她使坏往下压,企图让周时颂摔一跤,结果他顺势坐在了椅子上,她也就坐了他腿上。 跟坐在椅子上的感受一点也不一样。 她坐的是人诶。 她有些洋洋得意。 自从读了小学,爸爸妈妈就不经常这样抱她了,她很是不悦,现在有了周时颂,她可以找他。 起初,周时颂不让她坐,越不让,林栖月越想。 自那以后,每次做完作业,她都要缠着周时颂坐。 周时颂的课程安排地很满,初中时期就在上金融课了,除了写作业,其他时间他也都在听课。 有时无奈之下,他只好在笔记本电脑前,抱着她听课。 小小一只缩在他怀里,像一个黏人的小挂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习惯消失的呢,林栖月不记得了。 或许是从她真正意识到自己长大开始。 她不想长大。 如今坐在他腿上,不同往日,却又带着几分相似。 网上都说,坐在男人的腿上是很危险的。 不过周时颂的话,应该称不上危险吧。 林栖月若有所思着,逐渐平复了心跳。 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各种意义上的。 等一切恢复正常后,周时颂冷着脸,嗓音淡淡地教育她,“你不能这样动不动坐男人腿上,知道吗?” “我知道,我又不傻。”林栖月盘腿坐在沙发上刷着平板,不以为意。 “那你为什么刚刚坐下来?” 女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着一条腿,指尖划拉着平板,格外投入,闻言,她轻轻掀了掀眼皮,“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 周时颂没吭声,林栖月低着头,自顾自地补充,“而且我们都可以睡在一起,坐一下怎么了?” 她这个歪理,周时颂无言以对。 他索性换了一种说法,“不许这样坐在别的男人腿上。” 视线中,女孩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的屏幕,长长的眼睫一眨不眨,周时颂伸手抽走了她的平板,补充道,“女生也不可以,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林栖月说完,就抢走平板,放到腿上继续看了起来。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75节 周时颂深深地看她一眼,最终收回视线,站起身。 他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纵容她了。 从刚开始她突发奇想的一起睡就不应该允许。 她经常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考虑后果的。 但换个角度思考,这都是迟早的事,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况且,难道他不愿意吗? 周时颂不得不承认,他是乐意的。 每一次她临时起意的亲密动作,都是狠狠撩拨着他的心,让他心神荡漾。 这个小意外后,话题成功转移,周时颂没再提滑板社,林栖月知道他不乐意听,于是在家也不跟他讲她在滑板社发生的事情。 看她一连几天都没说滑板社,周时颂逐渐放下心,权当是他草木皆兵,太过紧张了。 上次她随口一问喜不喜欢,被他深思熟虑否认后,周时颂一直在等待一个更加成熟的时机。 能让她顺其自然地接受,又不至于被吓到的时机。 他们本就已经亲密无间,等到关系转变之后,只会亲上加亲,没什么不好的。 。 一连几天,林栖月没有课时,都会去校内的公园空地练习滑板。 她没告诉周时颂,在她看来,这属于善意的谎言。 为了避免他们二人的争吵。 起初是上课,上了几节基础课后,林栖月对滑板的掌控力和平衡力越来越好,转弯和上坡下坡都很熟练。 她不是一个人去的,滑板社的三四个社员和社长一起的。 玩了十几分钟后,于馨忽然说有点事,拉着一个学弟学妹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场地上只剩下她和秦朗两个人。 秦朗滑着滑板跟在她身后,提醒她障碍物和动作。 中途休息时,两个人坐下来喝水,秦朗在包里翻了下,摸出一块糖,笑着问林栖月,“包里还剩一块,你要吃吗?” “要。”林栖月答完,发现自己太不矜持了,又赶快补上一句,“谢谢学长。” 见面会那次,秦朗就看出了她对糖的热爱程度,嘴里含着糖块时,她会舒服地眯着眼睛,嘴角都是弯起的。 身边的人看到她,都会感觉到暖融融的,像是在晒太阳。 看到糖时那一瞬间亮晶晶的眸子让他心头微动,出门前他专门买了糖放进包里的。 他喝完一口水,手机上传来于馨发来的信息。 于馨:【是不是该买杯奶茶谢谢我,我多有眼力见,把电灯泡们都拉走了,给你们私人空间。】 是的,这次活动是滑板社的名义,有时间的社员都抱着滑板过来了,秦朗是打算顺其自然的,有没有私人空间都是缘分。 没有缘分的,即便有私人空间也是白搭。 他讲究一切随缘,就像第一次偶遇到少女时那一刹那的心动,后来听到与她相关联事件时的专注,再到第二次见面时的新潮澎湃一样,他觉得他和林栖月还是有缘分的。 于馨的举动显得刻意,不过她也是一片好心。 他不好奇于馨是怎么看出他对林栖月的特殊态度的,因为当局者迷。 他笑了下,低头打字。 【想喝什么?】 于馨毫不客气地点完,秦朗回了ok,想了想在后面又补上一句。 【这件事不要告诉学妹。】 喜不喜欢是自己的事情,倘若对方知道自己喜欢,那之后两人的相处中,就会愈发不自然,到最后自然是得不偿失的。 而对方喜不喜欢自己,他不会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他们还有很多的相处时间,他相信在一步步的相处中,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这份感情的存在。 是否回应,主动权在她手里,回应,两人一拍即合,不回应,他就当这份感情没出现过,谁也不会尴尬。 但如果第三个人去告诉那个女生,谁谁喜欢你。 这样的话,如果女生是处于一种朦胧纠结的状态时,这个外来者送过来的信号变相逼迫着她做出回应的,主动权就已经她手里,做出的回应也不见得是真实想法。 于馨所为他的多年好友,明白他的意思,他的信息发出去后,于馨很快发了一个封嘴吧的表情包,意思是她不会说的。 秦朗放下心。 林栖月坐在他身侧猛猛喝水,她滑了太长时间,口干舌燥,抱 着矿泉水瓶就是喝,糖都顾不上吃。 一口气喝了半瓶。 拧住瓶盖放下时,她又瞥见了秦朗书包拉链上的木质小狗挂件。 越看越可爱。 “做一只这样的小狗需要多长时间啊?”这次离得近,林栖月仔细观察了下,木雕虽小,却得非常精致,可以看出用了心。 “具体没计算过,一般一天做一会,大概一周吧。” “好厉害。”林栖月由衷佩服。 秦朗笑了笑,“你是不是很喜欢?” 这么明显吗? 林栖月只好点点头,“很可爱。” “你稍等一下。”秦朗又将书包拉链拉开,在里面翻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她。 “上周多做一个小兔子,觉得很适合你,我正好放进包里了,送给你吧,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栖月接过盒子,满脸好奇,她打开盖子,看到里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木质垂耳兔,跟小狗一样的体积大小,兔子眼睛圆溜溜的,很可爱。 能看出雕刻人是用心和认真。 林栖月惊叹,“哇,好可爱,跟真的一样。” 天知道他为了这个兔子折腾了多长时间。 见面会那次,他就看出来她喜欢那个挂件了,她的喜欢是溢于言表显而易见的。 秦朗弯唇,“你要是喜欢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第57章 看缘分 秦朗邀请林栖月周末如果有时间可以去他的工作室参观。 他在学校附近开了一个小小的雕刻工作室,闲来无事时会做一些制品。 林栖月蠢蠢欲动,但按照惯例,周末是要跟周时颂一起回家的,她婉拒了秦朗的邀请。 秦朗笑着说没事,以后有时间也可以来。 周五下午,林栖月躺在沙发上,等周时颂。 他在洗两个人的衣服。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猫和老鼠》,林栖月听着熟悉的背景音,思绪早就飘远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总是想起秦朗。 也许是因为两人之间接触多了。 她想到他的木工工作室,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周末邀请她的话,她还是会去的。 大学之后,她接触的男生也不少,微信聊天的,约她见面的,一起上课的,她能感受到一些人的刻意接近是有目的所图。 她知道自己漂亮可爱又善良,受人喜爱是很正常的,可目的性太明显的她又会反感。 她思考过自己想要的校园爱情是什么样的,对方要好看,要顺其自然,在舒服的相处中萌生出怦然心动的浪漫感。 林栖月说不上来自己对秦朗的感觉,她左思右想,始终不得法,急需找人一起探讨分析。 慢慢的,她将目光投向了刚刚从房间出来的少年身上,静静望了片刻,又默默收了回来。 他不行。 林栖月回想到小时候每次她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他都像个怨夫一样的小表情,他对朋友的占有欲有点强。 周时颂在她心里的分量自然很重,仅次于她的爸爸妈妈。 如果她跟他说自己跟另外一个男生走得近的话,他一定又要翻脸闹不愉快了,到时两人冷战一通,伤了感情,对谁都不好。 她不想这样。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和爸爸妈妈讨论一下。 爸爸妈妈一直都很鼓励她结交新朋友的。 晚饭是两家人一起吃的,餐桌上,林栖月提了不少学校发生的事,包括自己学滑板,但把秦朗相关的略掉了。 等到晚上吃完饭回家,爸爸妈妈坐在沙发客厅看电视,林栖月跑过去坐在小沙发上。 林承平笑眯眯地开口:“是不是有什么事准备和爸爸妈妈说啊?” 正在享受着老公捏肩膀服务的苏明卉舒服地闭着眼睛,“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就欲言又止的,现在就我们仨,说吧。” 林栖月:“……”她还准备卖个关子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事要说?”她有点不服气。 “这还用问吗?”苏明卉说,“你有点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诶诶诶,这边再用点力,你会不会捏啊。” 后半句是跟她老公说的。 林栖月看他俩这你侬我侬的状态,心想这俩人肯定对爱情有独特的看法,问他们总没错。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76节 苏明卉这个嘴快,林栖月生怕女儿一赌气不说,他连忙笑着缓和气氛,“说说吧宝贝,让爸爸妈妈给你参谋参谋。” 林栖月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模样,“那我真说了啊?” “说吧说吧,爸爸妈妈听着呢。” 她便开始讲自己在滑板社的另外一段经历,大部分都是跟秦朗有关的。 从偶遇到后面的巧合,再到陪她滑板送她木雕兔子邀请她去工作室玩,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当然,省去了几次吃糖的经历,怕妈妈瞪她。 不过这不算主要剧情,省了问题也不大。 “你们觉得我这样是喜欢他吗?”林栖月最后发出由衷的困惑。 一口气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观察着爸妈的反应。 她眼睁睁地看着爸妈从表情自然且愉悦变成静止和空白。 林承平按在老婆肩上的手不知什么停止了动作,没在捏了,他老婆也没感受到,换做平时,一定会开口训斥他别走神好好捏的。 苏明卉转过头,看向林承平,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意味。 欲言,又止。 沉默三秒后,林承平轻咳一声,他问,“那个,小小你有跟小颂说过这事吗?” 林栖月满头问号,这个时候提周时颂干嘛。 “没有啊。”她说。 “哦哦那没事。”林承平干笑两声,“我就问问。” 苏明卉斜斜地瞪了林承平一眼,随后道,“小小你现在大学了,想谈恋爱爸妈不阻止,仅仅从你的叙述中呢,妈妈觉得这个孩子还可以。” 林栖月点点头,认真听着妈妈的分析。 “但是,妈妈觉得啊你和这个学长相处时间比较短,有些事情不好那么早下论断的。谈恋爱尤其要慎之又慎。” “妈妈说的对。”林承平连声附和,“谈恋爱一定要慎重。你看我和你妈,你妈妈都是选了好久才决定跟我在一起的。” “选?”林栖月双眸发亮,她揪住一个关键词。 “那可不。”林承平骄傲道,“我当年好多竞争对手呢,谁让我脱颖而出了呢。” 苏明卉听着脸都红了,暗暗掐了老公一把,闲的没事提当年干什么。 林栖月这下来了兴致,抓住老爸的胳膊晃了晃,“爸爸跟我讲讲嘛。” 在老婆的威胁下,林承平只好悻悻然画饼,“爸爸下次再跟你讲,现在再来说说你的这个事。” “那好吧。”林栖月又坐回单人沙发上。 苏明卉这次很郑重地开口,“这个恋爱事关终身大事,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林栖月这次懂了妈妈的意思。 她说的终身大事应该是结婚。 她觉得爸妈误解她了。 “我没说我跟他恋爱就一定会跟他结婚啊。” 在爸妈震惊的视线投过来之前,林栖月补充,“未来路还很长,跟谁结婚都说不准。恋爱了也能分手,结婚了还能离婚,没什么是决定性的,你们想太远了。” 林承平和苏明卉再次交换目光。 他们的女儿,太通透了。 原先他们还担心女儿对恋爱结婚这些事一窍不通,现在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女儿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有女儿的父母总是太过担心,怕女儿上了甜言蜜语的当,一心要跟人家走。 他们看过太多案例,因此当小小提起恋爱这个话题时,他们是忧心忡忡的。 既然女儿都这么说了,林承平也就不那么焦虑了,他说,“如果你觉得相处的开心的话就好,但有一点爸妈要格外强调,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懂吗?” “我会的爸爸。”林栖月乖巧点头。 “还有,如果发现不妥的事情一定要和爸爸妈妈商量解决,不能自己憋在心里面,要学会及时止损。” “我明白妈妈。” 林承平还是不放心,他继续道,“即便不去想太长远,那也要想清楚,不能草率做决定。” “嗯嗯。” 明明女儿没有恋爱,但夫妻二人看女儿这一副要恋爱了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小小的宝贝女儿,一转眼就长大了。 嘱托了一大堆之后,林栖月返回自己的房间。 苏明卉和林承平俩人在沙发上靠坐着,一阵沉默。 片刻后,苏明卉用胳膊肘杵了林承平,“诶,咱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这么一提醒,林承平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对了,小颂!” “说实话啊。”苏明卉望着电视柜上一盆绿植,默默叹口气,“我一开始看她那春心萌动的模样,还给我她跟小颂有了什么呢。” “谁说不是呢。”林承平道,“她说出那什么什么学长的时候,我都吓了一大跳。” “要是她说跟小颂怎么怎么样我还真不惊讶。” 苏明卉斜过身,靠在男人肩膀上,男人伸长胳膊,顺手将人搂进怀里,怀里女人抬眸,瞅他一眼,岁月并未在美人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你别忘了,你女儿跟你一样,可是个颜控。”苏明卉道。 林承平笑笑,低头忍不住吻在老婆眉心,“你不也是吗?要不然当年怎么选中我。” 苏明卉轻轻锤了他一把,“是又怎么了?” “不怎么,我就喜欢你颜控,要不然我长这么好看干嘛。” 苏明卉:“……” “我倒是挺想看看那学长长啥样的,能有小颂好看吗?” “我也好奇。”林承平说,“不过咱女儿能有好感的,长得应该不错。” 两人一致认可这个观点。 最后,夫妻二人也不纠结这个话题了,决定静观其变。 况且这不是还没谈上吗?谈上了再说后续的事。 至于小颂那边,看缘分吧。 也许他们是太熟悉了,小小完全没有往那方面考虑。 而小颂内心所想,他们也不清楚。 “算了,孩子开心就好。” 。 一夜过后,林栖月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爸妈的话给了她很大的支持,她不会瞒着爸妈。 她这次回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六,楼下的双胞胎昭昭和安安放学回家了。 他们知道林栖月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上来找林栖月。 他们拉着林栖月去他们家一起玩。 林栖月欣然前往。 他们家没什么变化,叶阿姨仍然热情地招呼她。 只是有一点变了。 玄关入口处一双蓝色男士拖鞋消失了,换成了一双灰色的。 这一周发生了什么?他们有在打离婚官司吗? 林栖月想问,但问出来显得太突兀,她开不了这个口,只能从两个孩子口中窥见一二。 昭昭说:“最近妈妈上班很忙,都是小舅舅陪我们一起玩。” “小舅舅?”林栖月试探着问,“门口那个拖鞋是小舅舅的吗?” “对呀。”小女孩摇头晃脑地咬着棒棒糖,奶声奶气,“小舅舅对我们可好了,给我们买好多好多玩具!” “真好啊。”林栖月笑着摸了摸昭昭小小的双丸子头。 叶阿姨在厨房忙碌,忽然,玄关处传来一阵动静,门开了。 是谁? 林栖月正疑惑着,昭昭就放下手里的玩具,一脸惊喜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像小狗一样扑过去—— “小舅舅!” 第58章 主人的 小舅舅?叶焕? 林栖月回头,跟男人对上视线时,两个人眼中皆是一阵惊讶。 开学后,她都好一阵时间没见到这个叶焕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再遇见他,还是在双胞胎的家里。 再次想到昭昭和安安对这个男人的称呼,林栖月在心里默默捋了下人物关系。 对啊!叶阿姨和叶焕都姓叶! 双胞胎称呼他是舅舅,那他们两个应该就是姐弟关系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77节 林栖月想起有一次在电梯里根叶焕偶遇,他说他姐姐住这。 这个姐姐原来就是叶阿姨啊,她恍然大悟。 这时,叶阿姨从厨房端了点心过来,招呼林栖月吃,她笑着准备跟两个人互相介绍一下。 却看到两个人都是一脸吃惊。 叶兰恍然,“你们认识?” “嗯,算是吧。”林栖月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认识又不算认识,几面之缘。 “说来话长。”叶焕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对林栖月道,“挺巧的,我不知道昭昭和安安经常挂在嘴边的姐姐居然是你。” 林栖月也笑了,“我也不知道小孩说的小舅舅是你。” 昭昭和安安看着他们你来我往,昭昭好奇地抱住林栖月的胳膊,悄声说,“姐姐你之前见过小舅舅?” “对呀。”林栖月笑着垂眸,摸了下小女孩的头,“是不是很巧。” “是!”昭昭张张口,又皱了下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想到,于是她偷偷扯住安安的胳膊,跟他耳语一阵,安安小声说了句什么,昭昭立刻笑起来。 她转过头,继续对着他们二人,“哇,地球可真小呀。” 原来是想说这个,林栖月笑了起来。 叶焕坐在不远处,视线专注地落在少女身上。 由于垂眸的动作,长长的眼睫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一层浅淡的阴影,像蝴蝶翩翩起舞,她周围似乎环绕着温暖的柔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这个女孩,叶焕仍然被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叶兰旁观着弟弟和小小的互动,眼睛极轻地眨了下。 “既然都认识,那我就不多介绍了,快吃点东西吧。” “谢谢阿姨!”林栖月捏起一块刚烤出来的蛋糕,松软香甜,唇齿留香,“特别好吃,叶阿姨你不开甜品店可惜了!” “我们小小还是这么嘴甜。”叶兰合不拢嘴,“还剩一点材料,我再去做一些。” 离开客厅之前,叶兰瞅了眼叶焕,然后后者显然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 叶焕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都没有这个女孩的联系方式。 当时不好要,但现在不一样。 “我们这也算是缘分,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都说是缘分了,而且还是在双胞胎家里,林栖月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拿出手机,跟叶焕加上了好友。 一边跟小孩子一起玩,叶焕一边关心了几句林栖月的学校生活。 提及大学,她才大一,而他毕业多年,叶焕深觉自己老了不少岁。 而年轻的生命是蓬勃向上的,是有旺盛的热情的,面前的女孩就是。 见到她时,他仿佛看到了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令他无法逃离。 林栖月没有久留,楼上还在催她赶快回去。 陪小孩又玩了一会,她看着手机上周时颂打来的电话,不情不愿地上楼。 叶焕目送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一旁叶兰让孩子们去卧室玩一会儿,孩子们离开后,客厅只剩下姐弟二人。 叶兰瞅着叶焕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她问,“怎么,你看上人小姑娘了?” 叶焕摇摇头,“哪有?” “我还不了解你啊。”叶兰喝了口水,话锋一转,“小小这孩子确实招人喜欢,不过你孩子死了这条心吧。” 叶兰想到了周时颂,她正准备说什么,叶焕打断了她的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过来是有正事要问的。 “什么时候开庭?” “下周一。” 叶焕深吸一口气,尽管知道梁律师从业至今从未打过败仗。 相传有一次开庭,对方律师看到梁聿修的那瞬间,气势肉眼可见地变弱了,而梁律师只是微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叶焕一直很好奇,姐姐是如何请到这位大咖的,当他问起时,叶兰只是告诉他等案子结束再跟他详细说。 他便没有再问。 跟何彬正式撕破脸后,叶兰一想起他那个让人厌恶的嘴脸,几天都没有胃口。 叶兰一开始提出给他五万块,两人和平离婚,两个孩子归她,就此老死不相往来。 何彬不同意。 赌狗的欲望是无底洞,多少钱都填不满。 叶兰耐着性子问他,“你想要多少?” 何彬没有报数字,他笑了,说,“我不要钱,要孩子。” 叶兰差点把杯子摔他脸上,她知道他是故意的,知道她舍不得孩子,拿孩子就能将她套牢。 孩子如果给了他,抚养费什么的一定被他一人独吞,到时候她心疼孩子,他再报数字要钱,那就真是无底洞了。 她和孩子这一辈子都毁了。 “毕竟这孩子也有我的一份子不是吗?” 叶兰握着杯子的手指都在抖,太阳穴突突直跳,而这个男人竟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冷着脸告诉他,“最后一次机会,你不同意,我们就法庭见。” 何彬仍然坚持要孩子。 “ok。”叶兰站起身,拎着包转身就走,临走前,她冷冷吐出一句,“要知道,你的情况可是没有一丝胜算的,从今天起,从我家里搬出去。” 叶焕依然坐在椅子上,他看向女人的背影,开口,“那孩子问起来怎么办?” 叶兰脚步顿住,她转身折返,双手按在桌子上,盯着何彬的眼睛,“虎毒不食子,别告诉我你准备现在跟孩子说。”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叶兰没准备跟孩子们说。 好在这一点上她跟叶焕达成了一致,还算他有点良心。 爸爸反正经常不在家,孩子也没有起疑心,最近叶焕又过来陪小孩一起玩。 小孩一开心,也不忙着找爸爸了。 距离开庭的时间越近,叶兰的心揪得越紧,叶焕也是。 “律师怎么说?”叶焕忍不住问了下,想吃一颗定心丸。 叶兰想起律师的话,不由得弯了下唇。 在见到梁律师之前,她一直以为对方是高冷疏离不善言辞的,她还组织了很久的措辞,第一次紧张到手心出汗。 见到他后,叶兰有些惊讶。 跟他面对面坐着时,并不让人觉得紧张。 他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微笑,在叶兰讲述事情的起末时,安静地倾听着,偶尔会反问几句,嗓音温润,平易近人。 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身份。 然而叶兰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 她以简洁的语言把事情讲完,询问律师的看法,以及胜诉的概率。 坐在对面的男人松懒地往椅背上靠了下,微笑道,“这案子能输的话,我以后别在这个行业干了。” 这无疑让叶兰定下了心,其实当时她还想问为什么梁律师会接这个案子。 到最后也没问出口,这个问题,也许会冒犯。 她把律师的话转述给了叶焕,叶焕也松了一口气。 “律师都这么说了,基本上十拿九稳了,姐你别担心,你想想,无论哪方面,何彬都比不过我们,他拿什么跟我们争孩子?” 她是知道的。 在此之前,她看了不少双胞胎抚养权争夺的案例,发现法官大部分都会判决一人一个的结果。 她难免紧张。 “嗯。”叶兰道,“一定能赢的。周一下午你帮我接一下孩子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好。” 其实叶兰心中一直还有一个困惑,在给律师展示证据时,有一份关键证据,律师没有让她上交。 是小小当时拍的那段商场视频,小颂发给她的。 她心有疑虑,梁律师笑了笑,指了指她提交的其他证据,包括房产证、出生证、陪伴证明以及对方长期不归家的证据等,他说,“一审的话这些就够了,视频先留着。” 律师这样做,一定有他的依据,叶兰按照要求照做了。 周末这两天,叶焕没去酒吧,住在叶兰家里,陪着两个孩子一块逛了儿童乐园,去了商场,回来之后,俩孩子依然精力充沛。 昭昭和安安一人拿着一个羽毛球拍,说要去楼上找小小姐姐打球。 还要拉着叶焕一起。 “小舅舅,去嘛去嘛。”昭昭抱着叶焕的大腿,还命令安安抱着另一个,一定要小舅舅一起去。 “去吧小舅舅,姐姐人很好的。”安安也劝。 原本叶焕不准备去的,现在无奈之下,只好跟着俩小鬼上楼。 昭昭按了楼上的门铃,叶焕问,“这是姐姐的家吗?” “对呀。”昭昭说完,意识到不对,她改口,“不对,这个是哥哥的家,但是姐姐周末会在这里。” “哥哥?” 安安点点头,“是小颂哥哥的家。” 叶焕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 他正准备张口再问点什么,门开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78节 林栖月笑着出现在门口,很高兴地迎接他们。 这次见到叶焕,她没太多惊讶,问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叶焕连忙解释,“不用不用,小孩非要我一起上来找你打球。” “好吧。”林栖月摸了摸昭昭的头,“你们等姐姐一下哦,姐姐去拿个球拍。” 。 门铃响之前,林栖月在书房里,看周时颂摆弄他的那个小型机器人。 “球小宝”围着她转圈,夸她真漂亮真可爱,问她能不能跟她走,去她家,陪她一起玩。 前半句时,周时颂安静地旁观着,开始说后面的话后,还没说完,就被周时颂冷冰冰地禁言了。 “关掉干嘛?”林栖月不悦地看向周时颂,她正听得美滋滋呢。 “花言巧语,不知道上哪学的。”周时颂没好气地敲着键盘。 林栖月撑着下巴坐在他旁边,“你是他的主人,肯定是跟你学的。” “可能是跟你学的。”周时颂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也是它的主人。” “我不是。”林栖月反驳完,忽然冒出一个邪恶的主意,漂亮的眼睛狡黠地眨动几下,“你要是非这么说,我也可以认。除非——” “什么。”周时颂倒要看看她肚子里面装的什么坏水。 “除非你叫我主人。” 话音刚落,键盘上的长指顿住,少年眸光随着那两个字变得晦暗,仿佛触动了某根神经,他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沉。 主人?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他一脸僵住,林栖月以为自己捉弄成功,愉快地笑了,她晃着脑袋,冠冕堂皇地分析,“你是它的主人,如果想让我也是它的主人的话,那就必须我是你的主人,这逻辑很对吧,你说是不是,理科状元?” 说着,少女还笑嘻嘻地凑近,两片唇瓣在他眼前一张一合,“叫不叫?叫不叫?” 主人。 主人的小狗。 主人主人主人...... 小狗小狗小狗...... 她的声音和脑中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反复混乱地回想着,他有些眩晕。 一时之间,周时颂体内气血翻涌,所有的声音似乎消失了,只能看到她莹润柔软的唇瓣,嗅到她香甜的气息,一直在回荡。 面上的淡定几乎维持不住,这两个字激起的危险因子即将从体内迸发出来,将两人吞没。 然而少女毫无察觉,她只当自己在恶作剧。 强迫自己沉下心,周时颂默默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正欲开口。 门铃响了。 第59章 哦是吗 和双胞胎一起打球是日常行为,周时颂不知道今日叶焕也在。 临去之前,周时颂嘱咐她早点回来。 林栖月应了声拿着球拍就走了。 到了楼下的羽毛球场地,林栖月和小孩各玩了几个回合。 叶焕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 少女穿着合身的灰色运动装,动作轻盈标准。 当然,和小孩玩的重点在“玩”上,而不是打球上。 一轮结束后,俩小孩撺掇着叶焕去打,把球拍递给了他。 叶焕说:“我好久没打过了,动作都生疏了。” “没事,我也不经常打。”林栖月笑着挥挥球拍,“来吧叶焕哥。” 叶焕只好过去了。 虽然嘴上说动作生疏,其实下手还是快准稳的,不一会儿,两人打成平手,都出了些汗,坐在长椅上休息。 俩小孩不累,叶焕就把 球拍给他俩,让他俩自己打去了。 林栖月看着两个小屁孩跑到场地上传球,拧开水瓶喝了口水。 “最近酒吧不忙吗?”喝完水,林栖月开口问道。 叶焕愣了下,他本来还在酝酿话题呢。 “嗯,最近我姐比较忙,过来带带孩子。” 林栖月这次见到叶焕开始,发现他有些不一样了。 似乎——有些消沉? 她忽然想起了叶阿姨也许要离婚的事情,难道叶阿姨是因为这个在忙碌? 或许她能从叶焕这里得到一些消息。 她试探着问,“最近小孩爸爸是不是也很忙?” 叶焕侧头,看了她一眼,沉默几秒,他说,“他们要离婚了。” 说完,他又谨慎地朝两个孩子望过去,低声,“先别告诉俩小孩,我姐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会说的。”林栖月立刻道,她也压低声音,“打完官司了吗?” 对于这件事,林栖月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她几乎没有一丝的惊讶,反应淡然,似乎早就知道。 “你猜到他们会离婚?” “嗯。”林栖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如实说,“之前偶然间听到过几次吵架,而且何叔叔好像经常不回来。” 说完,她大概也猜到叶焕这几日为何紧张,估计是官司的事情。 她温声安慰,“放心吧,官司一定会赢的。” “谢谢你的祝福。”叶焕叹了口气,片刻后,他又开口,“我前几年一直没回来,今年回来才知道你们帮了我姐不少,我姐总提起楼上的小孩,说特别热心,真是太感谢了。” “没关系,”林栖月笑笑,“主要我也很喜欢跟小朋友玩。”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直到昭昭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说羽毛球掉到草丛里了,够不到。 叶焕起身去帮他们捡球,林栖月也跟过去瞧瞧。 羽毛球回来后,林栖月去陪他们一起玩。 叶焕独自坐在长椅上沉思。 这个女孩果然每次都能给她惊喜。 他之前一直判断她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朋友,现在看来,她其实是很成熟稳重的。 等他们出了电梯,林栖月又坐了一层。 到家后,周时颂依然在书房。 她推门进来,少年淡淡的嗓音随着她的动作响起,“怎么这次这么长时间。” “长吗?”林栖月悠悠然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来,“我觉得跟平时一样啊。” 她自然不会说碰见了叶焕什么什么的,要是说了免不了他一通盘问。 之前她就看出来了周时颂对叶焕没好感。 “哦,只有你们三个在打球?”周时颂头也没抬,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林栖月一脸茫然,“要不然呢。” “是吗?” 少年抬眸,瞥她一眼,心中一阵冷笑,眸中冰冷。 撒谎,装的跟真的一样。 那他刚刚出门看到的是什么? 她是坐在长椅上跟一只鬼聊天吗? 还有她去楼上双胞胎家里玩的时候,叶焕说不定也在。 根据他对她的了解,如果遇到了什么新鲜人物,绝对会第一时间说出来。 这次倒是隐瞒了,为什么? 原因不难猜。 说明叶焕在她心中的位置与众不同。 周时颂气得想笑。 他不由得想起这周在公寓的时候,林小小总是频繁地出神,有时跟她说话都听不到。 出神就罢了,偶尔还会诡异地弯起嘴角。 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原本他已经做好计划,准备下周回学校他要好好调查一番,到底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不识好歹。 如今他发现他的思路有了偏差。 万一那个人不是学校的呢。 万一她跟叶焕早就在暗中交流了呢。 她生活的环境一直都是带有重重的保护层的,而叶焕这种人跟她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79节 她难免会产生好奇心。 她也许没有抱有其他的心思,但同为男人,叶焕抱有什么样的心思他还看不出来吗。 周时颂默不作声,没有拆穿她。 “最好是这样。”他声线偏冷。 林栖月抬眉,少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背着光,愈发阴沉,她眉心猛跳一下,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难道他看到了? 不会的,他一旦研究起他那个小机器人都能在屋里待一下午,她这次打球总共才一个多小时,怎么可能看到。 一定是她想多了。 。 周日下午。 林栖月突发奇想要去骑马。 缠着周时颂要陪她一起去。 小学的时候为了锻炼她的专注力和耐力,苏明卉给她报了马术课,刚上的时候热情满满。 她选了一匹漂亮的小马驹,每天练完骑马,都要趴在马背上和小马驹聊天。 虽然小马驹并不回应她。 周时颂带她去的不是小时候那家俱乐部,是新建的一家,一万多平米的面积,基础设施很完备,马匹各个都很矫健精神。 等林栖月上马之后,周时颂才牵来另外一匹马,迅速翻身上马。 他身形修长,坐在马背上更显潇洒,林栖月牵住缰绳,朝身侧望去一眼。 在马背上视野开阔,马跑起来卷起一阵风,似乎能吹却所有的烦恼。 林栖月又响起了滑板,性质是否是相似的。 从俱乐部出来就已经五点。 周时颂坐在驾驶位上开车,路上忽然开口:“骑马的时候不要想别的,你忘了你之前摔过吗?” 他旧事重提,林栖月一头雾水,她端坐着,“我没有想别的。” 周时颂心中烦闷,林栖月越是若无其事,他越生气。 但凡她主动开口,告诉他遇见了叶焕,他都不会这么气。 她偏偏没有说,还嘴硬。 “骗我没有什么好结果。”周时颂沉声。 林栖月睫毛微颤,心里一惊,难不成周时颂知道她在思考跟秦朗的关系。 不可能不可能,他连秦朗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林栖月也没打算瞒着他,毕竟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她真的恋爱了的,她还是会坦然告诉他的,但不是现在。 “我骗你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面最清楚了。” 听他这么说,林栖月隐隐有些冒火,她理不直气也壮,“那你说说,我心里面在想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方向盘上,冷白手背上隐隐盘旋着交错的青筋,他额角微突,眼角直跳,她不但嘴硬还顶嘴! 周时颂知道,再说下去两人肯定吵起来,他不想跟她吵架,噤声不语。 汽车逐渐驶入地下车库。 找到停车位,周时颂倒车入库,视线扫过后视镜时,神情微顿。 后视镜里面出现了一道身影,刚从对面的一辆车上下来,仔细一看,俨然是叶焕! 周时颂眉眼很冷,这人怎么哪哪都有,阴魂不散一样。 对方下车后没有立刻走向电梯,正在后备箱取东西。 而林栖月的角度是看不到他的。 眼看着车停稳了,林栖月解开安全带,拉来车门就要下车。 短短几秒时间内,周时颂迅速做出决定。 他下车后绕到副驾,林栖月刚好打开车门,迈出了一条腿,她一抬头,周时颂宽阔的胸膛挡在身前,林栖月面色古怪,“你要干嘛。” 等她完全下了车,双脚站在地面上,周时颂反手关上车门。 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栖月后背紧紧靠着车窗,眼前就是他坚硬的胸膛,距离她只有毫厘,气息微烫。 他的两条手臂搭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圈在了这一小块区域,耳边响起他沉闷的心跳声,林栖 月脸颊迅速升起红晕,这样的姿势让她产生了一些旖旎的联想。 少年俯身,薄唇轻蹭在她耳根,酥麻微痒,林栖月想后退,然而退无可退。 “别动。”他低沉的嗓音入耳。 “我帮你挡了几次桃花,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应该帮我?” 林栖月:“?” 少年低声,“上次拜托你送信的女生就在你身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是不是应该帮帮我?” “我——”林栖月慢半拍的声音还没出口,就被他覆上一个炙热的吻。 他长长的眼睫轻轻扫过她的,互相交错着,纠缠着。 而他们身后,并没有所谓的女生。 只有叶焕。 叶焕关上后备箱,本是随意一瞥,就撞见了这样惊人的一幕。 他认出了林栖月和背影和周时颂的脸。 他们,他们,怎么能…… 没记错的话,他们不是兄妹吗? 叶焕三观震碎,五官僵住,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骤缩,手里面拎着的纸盒啪嗒一下滑落到地上。 在空旷的车库发出重重的回音。 林栖月被禁锢在少年温热坚硬的怀抱,被这个声音吓到酥软的身体抖了下,双手胡乱地推着,要把他推开。 眼前的身体却纹丝不动,按在她腰间的大手倒是紧了两分,周时颂哑声,“乖,别紧张,他马上就走了。” 第60章 胆小鬼 足足反应了一分多钟,叶焕才重新捡起地上的东西,朝电梯迈步。 他不知道周时颂有没有发现他,直到进入电梯,他还是一脸震惊,甚至忘了按楼层。 他到家时候叶兰正在做饭,听见动静,她随口一问,“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叶焕没听到,自顾自地换鞋,麻木地走向沙发,麻木地坐下来,脑中一直反复着放映着方才在地下车库看到一幕。 两个孩子照例颠颠过来迎接他,他视线僵硬地从两个孩子身上扫过,眼前又闪起那一幕。 自己的亲外甥和外甥女也是兄妹关系,如果他俩那样那简直是疯了。 叶焕恍惚间,只看到俩孩子嘴在动,但耳边嗡嗡的。 昭昭咧着嘴跑过来,喊了小舅舅好几声,小舅舅依然无动于衷,就跟耳朵听不到了一样,表情还很呆滞,像电视剧里鬼上身的人。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都吓坏了。 昭昭拉着安安就奔向厨房。 “妈妈!妈妈!糟糕了!小舅舅好像鬼上身了。” 安安也跟着点头,“不管说什么,他都一动不动。” 听俩孩子这么说,叶兰察觉到不对,赶快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客厅坐下。 她拍了拍叶焕肩膀,“小焕,小焕,你怎么了?” 昭昭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一哭,叶焕终于回过神,叶兰递过水杯,他喝了一口,终于缓过来气。 三张脸如此紧张地盯着他,叶焕失笑,他摆摆手,“我没事,就是有点走神。” 什么神走得失魂落魄的。 他执意不说,叶兰叶没再问,看见他又笑着跟孩子们玩了起来,应该是没啥太大的事。 晚饭后,叶焕冷静下来,他忽然想到两个小孩上次上楼时说那是小颂哥哥的家。 现在想想,这个“小颂哥哥”大概率是周时颂。 他们不住一起? 他左思右想,还是想再问一下,于是试探着问叶兰,“楼上那个女孩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 叶兰放下手机,“你是说小小吗,她是独生女啊。”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不过小颂是跟她一起长大的,也住在楼上,不知道你是不是说的他?” “周时颂?” 叶兰诧异,“你认识?” “哦,他也是小文那所大学的新生,小文跟我说过。”小文是陆成文,他表弟。 “哦哦,就是他。”叶兰说,“他们从小就形影不离,在一块。” 叶兰惊讶,“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80节 她想到刚回来时叶焕那个失神的模样,现在一想,大概跟他问的事情有关联。 知弟莫若姐,叶兰猜道,“你不会看见他俩在一块,让后很惊讶,才那样吧,那也不至于那么失魂落魄啊。” 猜对了,但只对了一半。 不过叶焕来不及纠正,他反复回味着叶兰一番话,猛然发现,是他一直误会了。 他俩根本不是兄妹! 他蹙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那为什么之前偶遇到周时颂,他提及他们兄妹情深,周时颂不曾反驳,导致他对他们的兄妹关系深信不疑。 换句话说,是周时颂故意往误会这条路上引的? 他后知后觉,后背发凉。 但凡是正常人,听到这样的误会,都会解释一下吧。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时颂不是正常人。 林栖月舔了下被他吻得红通通的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触感,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表情。”周时颂得偿所愿,愉悦地轻笑一声,“只许我帮你,不许你帮我吗?霸王条款也不是这样写的。” 林栖月越想越不对劲。 “你确定那边真是那个女生?”她狐疑地打量着他,一脸不信。 “当然。”周时颂面不改色,语气从容淡定。 反正亲都亲了,林栖月也不愿过多计较。 正想说上楼吧,她又想起那天在阳台上,明明说的假亲,他真亲了,这次也是,即便后面是那个女生,那也不用真亲啊。 她再次开口:“你是故意亲我的是不是?是个人看见你和一个女生那么紧密地站在一起都会明白的,你明明不用亲的。” 听到她这样说,周时颂挑眉,微勾起唇,“反正已经亲完了,那你要以身相许吗?” 林栖月红着脸,扭过头,“我才不要!” 至于吗。 反应这么剧烈。 周时颂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经历了叶焕这件事,他已经按耐不住自己跟她坦白的冲动了。 然而每次试探,她都是十分抗拒,周时颂只好沉下心,再另外等时机。 总之,叶焕这个威胁已经铲除了,是个人看到刚才那一幕也能明白什么意思吧。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着。 两人又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才上楼。 “你嘴怎么了?”她一进门,苏明卉就发现了异样,“那么红。” “刚刚吃辣条了,太辣了。”林栖月飞快地想出一个理由,为了证实,她还吐吐舌头,“妈妈冰箱里还有可乐吗我要喝。” 苏明卉无奈,“没可乐了,你喝水吧。” “好吧。” 林栖月喝了口水,然后跑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遍脸。 她心想,千万不能让妈妈知道她跟周时颂有这样的勾当。 周末很快结束,林栖月和周时颂吃过晚饭之后返程。 中途发生了一次意外。 林栖月和周时颂下楼时,好巧不巧,恰好撞见了叶焕。 周时颂第一时间把视线落到林栖月身上,深深地看她一眼。 林栖月自然注意到,她知道隐瞒周时颂不地道,但谁能想到事情这么竹马呢。 按照设想,他们返程,跟叶焕是撞不上的。 叶焕笑呵呵地跟两人打招呼,此刻,她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叶焕哥。” 叫这么亲密? 周时颂又凉凉扫了她一眼。 林栖月不看他,却总觉得他那眼神在说“回头再找你算账”,脊背不由自主发凉。 而叶焕对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毫无察觉,他搞清误会后,意味深长地看向周时颂。 周时颂觉得有必要跟他单独聊一聊,便让林栖月先去车上等。 林栖月耷拉着脑袋回车上了。 只剩下两个人。 叶焕率先笑了下,开门见山,“在车库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后面仔细分析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行为,那个举动,绝对是有意为之的。 周时颂扯了下嘴角,跟林小小 接触过的男人,他不愿多言,“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证明我猜对了而已。”叶焕瞧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难免觉得惊奇,“我对她没别的意思。” 少年冷冷注视着他。 叶焕笑道,“好吧我承认,刚开始是有的,但是后来想想,我们之间各方面差距太大,是没有希望的,于是我就放弃了。” 周时颂神色稍缓,黑眸仍然冷若寒潭,“你最好是放弃了。” 他虽这样说,周时颂听着他口中的“我们”仍觉刺耳。 “不放弃也没用。”他淡声补充。 “当然,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叶焕说完,他想起另外一件事,“你之前为什么承认你们是兄妹关系呢。” 周时颂一愣,他都差点忘了。 这个所谓的兄妹关系好像就是从叶焕口中传出去的。 在他向他提及时,他没有反驳解释,这让他的误会加深了。 周时颂承认这里面他有自己的小心思,然而他不愿多说。 他说,“我好像从来没有承认过。” 叶焕怔了下,的确,他口头上没有承认过,只是没反驳而已。 事情到了这一步,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他不说,叶焕便不再问了。 抛却兄妹这层关系,回忆过去种种,叶焕看出了他对林栖月一直以来深深的占有欲。 而那个女孩…… 想到这,他笑了下。 到底是年长几岁,他发现周时颂感情上的占有欲似乎是单方面的,林栖月毫无察觉,那就有意思了。 看来他也不好过。 临别之前,叶焕微笑着祝福他,“祝你得偿所愿吧。” 少年眉眼冷淡,转身离开。 由于周时颂的出现,车上气压很低。 林栖月偷偷瞄他一眼,表情不悦,她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好吧这件事她确实做得不对,不应该瞒着他。 如果他问起来的话,她要怎么说呢。 林栖月大脑飞速运转。 也有可能他根本不会问,两人默默冷战数日,然后她去哄他,和解。 这样看来,还是后者更方便操作。 那他就别问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驾驶位上少年冷冰冰的嗓音响起。 “为什么撒谎?” 完了。 她还没编出来理由呢。 为什么撒谎为什么撒谎…… 还能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 林栖月垂着眼,小声开口,“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我觉得你好像不喜欢叶焕。”林栖月说完,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所以才没告诉你。” 今天敢瞒着他见叶焕,明天就敢瞒着他见别的男人。 周时颂一定要把这个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林栖月看出了他在气头上,她可不敢惹。 万一他一个添油加醋跟她爸妈告状,那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以后还撒谎吗?”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81节 林栖月小幅度摇摇头,没吭声,眼珠悄悄转了一圈。 以后那么长,那谁能说准呢。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善意的谎言吗? 周时颂沉沉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一字一句地逼着她,“说话。” 迫于压力,林栖月只好张口,“不会了。” 不知信还是没信,周时颂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身上,那视线爬在她身上,都发痒。 她如此温顺,周时颂缓缓平静下来,然而手指仍在发抖,自从刚刚面色冷静地跟叶焕交谈时,他的手指就在抖。 她在心虚害怕,他也在害怕。 她的害怕是具体的,而他的害怕,是虚无缥缈的。 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恐慌。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要牢牢抓住能抓到的。 他想要的太多,害怕的也多,因为想要得到就害怕失去,因为害怕失去而恐惧得到。 他是个胆小鬼,只敢在安全范围内索取。 久久没有动静,林栖月觉得奇怪,她偷偷抬眸去看身侧的少年。 他轮廓清晰线条流利的脸一片苍白,就连唇瓣也是白的,像是生病了。 林栖月精神高度紧张起来,“你、你没事吧?” 周时颂没有回答她。 片刻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她身上,垂下的一只手轻轻搭在膝盖上。 手指修长漂亮,骨节分明。 “过来。”他嗓音低沉,“坐上来。” 第61章 怪小孩 漂亮的怪小孩。 这是幼儿园时,一些小孩对周时颂的称呼。 因为他跟别的小孩不一样,沉默寡言,黑漆漆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人时,有些可怕。 但小周时颂长得又粉雕玉琢,跟小女孩一样雪白可人,活像一个翻版的小洋娃娃。 小孩子都喜欢长得漂亮的,于是就有不少小朋友想跟周时颂做朋友。 面对同学热情的招呼,周时颂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又垂下头做自己的事,完全不搭理。 唯有对林栖月,不管有多少人,他的目光永远都是落在她身上,追随着她蹦蹦跳跳。 林栖月起初也认为周时颂有些奇怪,跟其他小朋友都不一样。 后来意外得知他有过不好的经历受过创伤后,她逐渐适应了他偶尔的不正常行为。 她可以说他奇怪,但不许别人说。 一次春游,几个小朋友围在野餐垫周围吃点心,很是热闹。 林栖月吃得正开心呢,忽然身后听到两个小男孩在窃窃私语。 她并没有听人说悄悄话的习惯,但她隐约间听到了周时颂的名字。 “他真奇怪,我几乎没看见他笑过,但为什么书书和可可都喜欢找他玩?” “我跟我妈妈说了,我妈妈说他是一个怪小孩。” “我不喜欢他,他盯着人时可渗人了,真是一个怪小孩。” ...... 听了个开头,林栖月就怒火中烧,听不下去了。 她在身旁人惊异的目光中蹭得一下站起来,走向两个小男孩身边。 伸出手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们,“你才是怪小孩,你全家都是怪小孩!你妈妈没教过你背后不能说人坏话吗?” 她瞪圆了眼,口齿又伶俐清晰,一通输出,两个小男孩差点吓哭,支支吾吾地逃跑了。 林栖月越想越气,她觉得周时颂肯定也听见了。 也许他心思敏感,听见了但憋在心里。 妈妈说过,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更何况,他心理本来就不健康。 赶走那两个小孩后,林栖月凑到周时颂身边,轻轻牵住他的手,软声,“你别听他们说的,他们都是坏小孩。” 周时颂垂着头,任由自己被温软的小手牵着,轻声开口,“我知道。” 过了一会,他又问,“如果我真的是怪小孩,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林栖月微怔,这什么问题。 她转头看向他,只见他眼睫低垂,眼尾泛着淡淡红,在白皙透亮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一瞬间,她心软了下来,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当然会的,我永远陪着你。” “长大了也会吗?”他低声。 长大了,长大了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但此刻此刻,六岁的林栖月还没完全弄清长大的概念,也许长大是升入幼儿园大班,也许是升入一年级,也许又是二年级三年级…… 她不知道周时颂为什么要问这些奇怪的问题,她只知道,他们今年在一起玩,下一年还会继续在一起玩,以此类推,不就一年年长大了吗? 她软软的小手握住他的,语气充满稚气又坚定无比,“当然会。” 后来的林栖月,很少会回忆起这段似是而非的承诺。 童言童语,夸下海口,没凭没据。 经历了毕业,升学,朋友转学,那些称之为会永远在一起玩的朋友,最终天各一方,只能偶尔联系。 那时她知道了没有人可以说“永远”,可过了这么多年,那些童年时期结交的好朋友,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只剩下周时颂一个人了。 这段感情是弥足珍贵的,时间是宝贵的,陪伴的时间更是。 都说在什么年龄段认识一个人,你的那个人的印象就用永远停留在那个时间。 长大后,林栖月只敢在他面前扮演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同样的,她也愿意承接他的一些不正常。 不正常的举动和不正常的思维。 比如一些不合时宜的无理要求。 现在这种。 他的脑回路一直都是惊奇的不可思议,以至于林栖月怀疑一些天才是会在精神方面有些问题的。 他低沉的嗓音仍然在车厢内回荡着,一遍遍飘进她耳中,刚开始她有些诧异。 坐上来? 她就不在这坐着吗? 在车里面她想站也站不起来啊。 她微微睁大的眼睛,澄澈的眸子不可置信地转了过去,缓缓落在他手上。 那双好看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啪嗒。 脑中的一根弦断了。 她慢半拍地猜测,他口中的“坐上来”,也许是坐到他的腿、腿上?! 一些炙热奇异的联想涌上心头,林栖月的心跳猛然加快,车内的温度似乎也升高了,要不然她怎么会脸热。 就在前几日,她一时生气,故意坐到他腿上,意图把他吓一跳,结果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大腿上,僵硬而滚烫,尤其是口袋里的手机,硌得她生疼。 换作别人,提这种要求,她一定会觉得是变态,有病。 但如果是周时颂,她想想又觉得正常,毕竟他脑回路一贯独特。 她微微张大嘴,极轻地“啊”了一声。 她一动不动,而驾驶位上的少年仿佛是为了证实她的猜测,哑声,“需要我帮你吗?” 这一声,又将林栖月拉回了现实。 他仍然在生气,只是这生气中,又掺杂着些许别的味道。 小孩撒泼打滚,为了获取大人的关注。 她知道她的撒谎让他陷入了一种危机感,他需要抓住一些切实的东西来缓解,让心理达到平衡,得到与之相对应的安全感。 她理解这种感受,因为她也会如此。 算了。 不就是抱一下吗? 林栖月觉得他是羞于开口,才采取这种冷硬的方式。 但她不一样,她落落大方,坦坦荡荡,他想抱,那就抱吧。 “不用。”林栖月轻叹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 在靠近她蜕腿边的时候,搭在膝盖上的大手抬起,她腰间一紧,转眼间就被一股力道抱起,最后稳稳落在他身上。 肌肤相贴,林栖月陡然一惊,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他手掌按住后背,拥入怀中。 脸颊紧贴着他坚实宽阔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响在耳畔,熟悉的窒息感包裹住她,他按得太紧,要将她嵌入身体似的。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82节 明明现在就已经严丝合缝了。 林栖月忽然慌了起来,她双腿挣扎了一下,然而受车内空间阻碍,施展不开,也只是浅浅地扑腾两下,没什么用。 周时颂一声不吭,林栖月只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得更烫。 她跨坐在他腿上,他双手环住她的腰背,下巴搁在她头顶,又缓缓摩擦着脸部的轮廓往下,埋入她的肩窝。 像极了他发病时的症状。 “……周时颂?”林栖月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林栖月又紧张了,然而又被压得喘不过气,她不知道要做什么,准备做什么,也看不到他的脸,他的表情。 不会是昏死过去了吧,她忧心忡忡。 不过,如果晕倒了,手应该也就松开了吧。 腰背上的手显然没有要松开的趋势,仍然死死地紧贴着,就跟黏在了她身上一样。 林栖月心脏砰砰直跳,她眼前只能看到他的胸膛,挡住了所有视线。 车内一片安静,车窗外也是,这是车库。 他炙热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扫过她的发丝和脖颈侧的软肉。 不知过了多久,林栖月锁骨上冷不丁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滚烫,肌肤微颤,那东西顺着她锁骨没入衣领,缓缓滑落。 像是一滴热水。 不对。 她恍然惊觉,那是一滴滚烫的眼泪。 眼泪?!! 林栖月愣住了,大脑宕机,一片花花绿绿的乱码,他居然哭了? 长这么大,她几乎没看见他哭过。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啪嗒,啪嗒…… 又一滴眼泪滚落,她终于彻底慌了,是真的。 “你怎么了?你别这样。”她都快急哭了,不顾一切地伸手要推开他查看,他仍然不松手。 终于,低沉,带着哑意的嗓音缓缓响起,“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好吗?” 就因为这个吗? 林栖月懵了。 这个事情有严重到这个程度吗? 就因为她说了一次谎? 而且,她明明已经答应他了啊,虽然时是被吓着答应的。 他的变化太快,几分钟间判若两人,但他用这样祈求的带着哭腔的语调说话,她是拒绝不了一点。 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一向吃软不吃硬。 “好,我答应你。”她轻轻推了下他,“你先松开我一点。” 说一点就是一点。 他手上的力道轻了些,林栖月总算能正常呼吸了,她动了动脑袋,小声问他,“你还好吧。” “任何事情都不要瞒着。”他仍然埋在她肩头,低语,“我不需要善意的谎言。” 林栖月一惊,他怎么知道她心中所想? 她哄他,“不会的,不会瞒着你了。” “那你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他追问。 这—— 她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每天跟他同吃同住,连她心里想的他都能猜到大半,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想瞒也瞒不住啊,没有机会。 “没有。”思考几秒,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实际上,此时此刻她完全被他滚烫的眼泪震撼到,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更别提去仔细回忆一桩桩一件件小事了。 完全想不起来。 为了稳住他的情绪,说“没有”是最稳妥的回答。 等这件事逐渐平息后,人被她哄好了,林栖月冷静下来,思绪正常后,记忆如潮水般恢复,她猛然想起。 哦,也许还真有一件。 第62章 玫瑰花 周一下午,林栖月应邀去了秦朗的工作室参观。 也巧,这天周时颂很忙,公司的科技团队要竞标一个新项目,周致要周时颂全权负责这个项目,这天是招标会的当天,至关重要,他必须赶往现场。 一整个下午他都不在。 离开之前,他看了林栖月的课表,下午四点之后就没课后,他让林栖月下课后先回家,他晚上六点应该能赶回来做饭。 林栖月嘴上乖巧答应,四点半的时候,她人已经站在了秦朗的工作室。 工作室风格简约,进门有一张桌子,上面拜访着各种木工工具,一旁的展示柜里,有秦朗制作的各种雕刻以及雕塑作品,大部分是可爱的小动物。 “小时候跟我外婆住在一起,耳濡目染,那时候好动,外婆给我一把刻刀,说这可以锻炼我的专注力。” 林栖月在工作室四处游走观赏,对什么都很感兴趣,闻言笑了下,“有效果吗?” “后来我就喜欢上了滑板。”秦朗说,“我小时候喜欢跟我外婆对着干。” “但看你现在学得很好啊。”林栖月瞧见一个格子里摆着一个木质的小松鼠,她说,“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可以,随便拿。”秦朗走到她身旁,“你如果喜欢的话,也可以送给你。” 林栖月一愣。 这些雕刻精致的作品作为展示品放在橱柜内,一定都是非常耗费心力的,说不定还是有代表性的。 比如她把自己第一次搭制完成的乐高摆在房间橱柜的第一格,作为纪念。 况且他之前已经送过自己一个小兔子了。 “不用了,你送给我的小兔子还在房间摆着呢。”林栖月端起小松鼠摆弄两下,又重新放回原位。 “不用不好意思。反正在哪里摆着也是摆着。”秦朗拿着一把刻刀和木头,邀请她,“你想试试吗?” 新鲜事物对于她有旺盛的吸引力,她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听到这个两眼放光,立刻坐了下来,惊喜道,“我可以吗?” “当然。” 秦朗递给她一把新的刻刀,教给她技法和姿势,最重要的是耐心。 十几分钟后,林栖月筋疲力尽,手腕都酸了,扭头一看,秦朗在木头上雕出一只小猫的脸,栩栩如生。 就好像真有小猫会从木头里蹦出来似的。 这块木头的主人十分专注,林栖月盯着他的侧脸多看了两秒。 “你还没告诉我后来你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他放下刻刀,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不过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因为我外婆去世了。” 空气中安静几秒,林栖月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 “没事。”秦朗脸上仍然挂着笑,“没有人能永远陪着我们,我早就释然了,我重新投入到外婆的专业中去,雕刻的时候,外婆似乎就在我身旁温柔地教导我。她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我。” 他态度豁达通透,略显安静的氛围很快被盘活,他早就从伤心中走出来,没必要再次陷入悲伤中。 就像他的水平达到了滑板赛事标准却不喜欢参加比赛一样,他的心态就是平和的,没有极致的追求。 能就能,不能也没事。 不争不抢,生活淡然。 得到和失去对他来说似乎都没那么重要。 一切都随缘,不需要要死要活。 也许是这种豁达感吸引了林栖月,她感受到了两人的逐渐靠近。 他的目光也是温和的,她并未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些男生看她时那种目的性极强的注视,这让她感到舒服。 舒服的相处关系是两个人走向下一步的关键。 她想到在家里和爸爸妈妈的那通对话,爸爸妈妈让她追寻自己的内心,这是她真正想要的吗。 不过她逐渐确认下来,如果她想开展一段校园爱情的话,秦朗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经常带人来工作室参观吗?” “很少。”秦朗笑道,“你是第一个。” 林栖月心头微动,她惊讶地眨眨眼,“这么荣幸吗?” “因为很少有人知道。”秦朗说,“没有人问过我书包上的挂件。” 林栖月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岂不是很冒犯。” 秦朗摇摇头,“没有,我很开心。” “为什么?”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83节 “因为你是第一个跟我聊书包上挂件的人。” 林栖月忽然有点热,她脸本就白皙,此刻白里透红,一时失语。 秦朗也没有再开口。 窗外是一片绿色,微风拂过,流动的绿色和流动的人,窗内是安静流动的空气,有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们彼此间都感受到了。 林栖月微微侧头,忽然瞥见桌子一角摆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有几束鲜花。 白的红的黄的和绿的叶,空气中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你买的花吗?你还有插花的爱好吗?”林栖月不自然地岔开话题。 秦朗伸手把花瓶挪到面前,低头波动了几下鲜花的叶子,林栖月的角度望过,他盯着花的样子似乎有些深情。 忽然,他抬起头,把瓶子朝她那边推了几公分,他微笑着问道,“临时买的,这里面是玫瑰和茉莉,你喜欢吗?” 玫瑰和茉莉,林栖月其实更喜欢茉莉花的香味。 “挺香的。”她凑近嗅了下,点点头。 秦朗带着笑意的眼睛注视着她,少女洁白无瑕的脸轻轻凑近花瓣,花瓣上似乎都染上了她的香气。 原本不准备说的,可他处于一种水到渠成的合适氛围当中,心跳加快,他轻声开口,问她,“如果让你从里面选一种的话,你会选哪个呢。” 话音落下,他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懊恼和紧张。 林栖月很明显地怔住,馥郁的花香之中,她无师自通地明白了这句话更深层的意味。 也许对待感情,到了一定的氛围里面,很多东西就迎刃而解了。 她其实更喜欢茉莉,但此刻作为回应,她更喜欢的是玫瑰。 她弯起眼睛,从花瓶里抽走一束玫瑰,“我选择它可以吗?” 秦朗笑了,依然露出两颗无害洁白的虎牙,“当然可以,不过这这束花有点旧了,我可以明天送给一束更新鲜的吗?” 林栖月笑的时候有两个小梨涡,她刚准备开口,桌上的手机响了,她的。 来电人是zzz。 周时颂。 暧昧氛围是流动的波浪形的,铃声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打破了它本该拥有的走向。 “抱歉我接个电话。”林栖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十六分。 他不是说,六点才回来吗? 按下接通键,听筒里传来风声和汽车鸣笛声,有些嘈杂,似乎在街道上。 “再过半个小时我就到家了,你有想吃的东西吗?”周时颂手指握在方向盘上,淡声问。 林栖月还尚未开口,周时颂听到一些动静,声音突然冷了几度,“你在外面?没回家吗?” 林栖月张张嘴,瞥了眼门外的车流,和工作室内正垂眸整理工具的秦朗。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周日晚上在地下车库,她头脑混乱,遗落了重要事项,没说出来。 过了那个时间,想起来了,但说不出来了,因为错过了最佳时机。 “对,我在外面。”她没撒谎。 “你在哪,我去接你。”周时颂的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 不知为何,她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她害怕周时颂知道秦朗的存在,尽管她是光明正大合理合法的。 她又没做错什么。 话到嘴边,变成了,“我还在学校。” 余光中,秦朗似乎抬眸,朝她望过去一眼,又很快收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那你先在学校待着,我等会就到。”周时颂说。 结束通话中,原先电话前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林栖月走过去拿自己的包,视线掠过那瓶花,他们俨然已经变成单纯的花,没有了其他意味。 真奇怪。 她歉意地朝秦朗笑笑,解释说,“是周时颂,他有点难搞。” “你哥哥吗?”秦朗帮她收拾了下东西,面容温和,“没关系,我送你去学校吧。” 他显然听到了她撒谎了,至于为什么,他没追问,这让林栖月增加了几分好感度。 “谢谢,我自己就行。”林栖月不想让周时颂看到秦朗,至少现在不行。 秦朗看了她一会儿,她仍然坚持,他问,“你是怕你哥哥为难我吗?” 林栖月飞快地想了想,“差不多吧。” 她没法解释,只知道周时颂要来了,她得赶紧回学校。 这个工作室就在学校附近,步行几分钟就到了,林栖月拿着包,就朝门口快步走去,“不用送我了,很安全的。” 秦朗目送她离开,在门口站了一会才重新回去,坐在椅子上。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她刚刚摆弄过的花瓶,那花瓣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和气息。 他倾身靠近,同样的姿势嗅了下花瓣。 嗯,是挺香的。 他最后问的那句话,她还没有回答,不过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玫瑰”就是她的答案。 他弯起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太美好了,美好到不像是真的。 秦朗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 林栖月走到校内,绕了一圈,又回到校门口,时间控制得刚刚好。 没过几分钟,周时颂的车停在了她身边。 开门上车,坐进副驾,关上车门。 驾驶位上,少年身形修长,轮廓清晰,一身裁剪合身的高定西装衬出他宽肩窄腰的绝妙身材。 西装革履,褪去了少年感,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来自成年男性的压迫感。 林栖月悄悄侧眸,瞥了眼一旁他的神情。 一张俊脸上带着十分不悦。 她讪讪收回目光,慢吞吞地系上安全带。 刚扣上安全带,他的声音就在安静的车厢内冷冷响起。 “不会让你回家等我吗?怎么没回家?” 第63章 不应该 正人君子并不会在深夜偷偷潜入女孩的房间。 但周时颂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不停地复盘着她的每一句话和说话时的神情。 很不对劲。 他不清楚这些感受来自他的臆测还是准的要死的直觉。 楼上邻居的拉布拉多嗅到主人身上其他狗的味道听说会很郁闷,他不合时宜地想起。 终于,几分钟后,他静悄悄地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修长身影与房间内的漆黑融为一体。 他面容平静,一步一步走到了床边。 床上,女孩抱着抱枕,长发凌乱地盖在白皙的脸蛋上,被子都滑落到腰间了,一条腿从被子里毫无顾忌地伸出来。 她睡得很沉,至少在现在不会醒来。 手机静静地躺在床头,在一盏小台灯旁边。 默默地站立几秒,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手机屏幕时,停顿了下。 似乎在迟疑、纠结、举棋不定。 然而这些情绪没有一丝出现在他的眼眸中。 漆黑眸中仍然是深不见底的平静,没有一丝情绪。 偏头,视线再度轻轻扫过熟睡的女孩,她毫无察觉,呼吸规律平稳。 周时颂最后还是拿起了它。 他知道她手机的密码。 她对他向来都毫无遮拦。 输入密码时,周时颂神情微顿,他此刻的行为与她的坦荡相悖,甚至可以称之为卑劣。 他有种必须打开看看的冲动,这冲动冲破胸膛,让他无法呼吸。 密码输入成功。 屏幕上的绿色图标如此醒目,他却迟迟点不下去。 要不要点进去。 万一,真的有什么,他该怎么办?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84节 周时颂缓缓闭上眼睛,睁开眼时,手机屏幕已经自动变黑。 卧室重新没入黑暗,紧闭的落地窗外有微风穿过云层,今晚没有月光。 他不应该怀疑她的。 她说过的,不会再向她撒谎。 他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正在缓缓沉寂下去,坠落到夜的最深处。 。 第二天早上。 林栖月洗漱好坐在餐桌旁玩手机,等着周时颂把饭端到眼前。 她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动都不想动一下。 这话也不对。她衣服是自己穿的,饭也是自己送给嘴里的,所以不算,她还是很勤快的。 “这几天在忙什么?”往她被子里倒牛奶的时候,周时颂状似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还在沉迷于滑板社吗?” 他也有错,这几日太忙,往返于学校和公司,在学校里不能处处跟她在一块,搞清她的行踪。 他突然问起滑板社,林栖月深感意外,她最近很少跟他提滑板社的事了。 “嗯,偶尔去。”林栖月没有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 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周时颂神色冷下来,倒完牛奶,他冲了一杯咖啡,在她对面坐下来。 “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 林栖月困惑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以前他从来不管这个的。 他有些严肃,林栖月瞄了他一眼,默默关上了手机。 上午没课,但林栖月要去学校,她说是有小组作业讨论。 周时颂送她去了,她进入校门后不久,周时颂慢半步跟了过去。 没有他在的时候,他要看看她在干什么。 如果心头那个猜测是真的,那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做出行动了。 林栖月进入了校内的一家咖啡厅,周时颂绕到外面,有一个角落,隐秘但能通过玻璃看清她所在的位置。 真的是小组讨论吗? 周时颂视线锁定她坐的位置,没过多久,几个男生女生欢快地在她身旁落座,将笔记本电脑防到桌上。 几个人凑到一起说话。 真的是小组讨论。 周时颂松了一口气,她没有说谎,但,他心里面总有什么东西在一遍遍地挠着人,不痒,但是很吵。 他有些烦躁。 周末在家的时候,明明清除了障碍,为什么他心里还是这么吵。 这才几天,她身边总不能这么快就有其他狗了吧。 一定是他太草木皆兵,产生幻觉了。 静静地观察了一会,除了他们交谈时凑的太近外,没有其他异常。 进入咖啡厅之前,秦朗看到了周时颂的身影,他与他擦肩而过,心头诧异。 周时颂太有辨识度,他不会认错。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犹豫要不要跟对方打个招呼。 毕竟他是林栖月的哥哥。 但转念一想,他似乎并不认识他,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似乎落在咖啡厅的……玻璃上? 或者,透过玻璃在看里面的人? 秦朗在他身后回头,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看到了玻璃窗内的林栖月。 困惑浮上心头,秦朗不解,为什么他要站在外面看。 兴许只是路过,秦朗想,应该不会有人刻意站在外面偷偷观察吧。 如果秦朗有强烈的探索欲的话,就会发现,周时颂所站的位置,是能看到林栖月,但林栖月从里面看不到他的。 可惜秦朗没有,他认为他们只是一对正常的兄妹。 他略一思索,进了咖啡厅。 与此同时,周时颂的手机响了,技术部的经理打来的电话。 他略显不耐烦地蹙眉,接通了电话。 “好,我马上过去。” 临走之前,他朝咖啡厅里又投了一道目光,仍然没什么变化,一群人围着电脑比划,没什么新意。 可能真的是他多想了吧。 秦朗恰好此刻在咖啡厅落座,就在林栖月他们一旁的桌子上。 周时颂目睹这个男生进入视野,坐下,从背包里掏出电脑。 咖啡厅人来人往,男生女生都有,一个男生在空桌子旁坐下并不稀奇。 可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男生的存在感有点强,也许因为他是在林栖月身旁的位置坐下的。 他们并无交谈,是他多心,他强行忽略心头的那点微妙的不适,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林栖月太投入,并未发现秦朗坐在一旁。 秦朗也并不着急,他安静地敲着键盘,期待林栖月发现他的那一刻。 “哇,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女孩惊喜甜妹的语气不大不小,正好传入他耳中,秦朗脸热,他抬起头,“刚好看到你了。” 一起小组讨论的同学小声问林栖月他是谁好帅。 林栖月回答说是滑板社认识的学长。 几个人朝她挤眉弄眼,意味不明,林栖月笑,“是朋友啦。” 这时讨论已经接近尾声,他们确定了最终的ppt计划并且已经分好工。 小组一个女生十分有眼力见地拉着其他人说我们先走啦。 二话不说背着包就溜走了,就好像多留一秒会有什么东西咬他们一口似的。 林栖月笑着叹口气,重新再椅子上坐下,跟秦朗说,“你别介意,他们就喜欢瞎说。” 秦朗摇摇头:“我不介意。” 林栖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见。” “是你太专注了,这是好事。”秦朗想说,你专注的样子很可爱,但没说出口。 “你一般不是去 图书馆学习吗?怎么今天来这了。” 林栖月记得秦朗说过,他很少在咖啡厅学习,他专注学习的时候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而咖啡厅一般会循环播放轻音乐。 “原本是打算去图书馆的。”秦朗停顿片刻,注视着少女清澈的眼眸,继续道,“但路过咖啡厅的时候,突然发现你在里面,我就改变了主意。” 突然间,林栖月心跳漏了一拍,耳朵有点热,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很好理解,他也许在延续昨天下午未说完的话。 他昨天下午最后问,可不可以送她玫瑰,林栖月没来得及给出确切答案。 她的视线滑过男生的脸,英朗阳光,脸上一如既往挂着和煦的笑容。 但今日有所不同。 林栖月发现他眼眶处有点黑眼圈,“你昨晚没睡好?” 总不能是因为她没回答那个问题,他一夜未睡吧。 她印象中,他不是那种会揪着一个事情辗转反侧的人,他心态不错,不会钻死角。 “没有,只是睡得有点晚。”秦朗说着打开书包,在咖啡厅环视一圈后他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吧。”林栖月说,“我现在不是正在跟你讲话吗?” “我们出去说吧。”秦朗提议。 咖啡厅里其他并不安静,人来人往,有买咖啡的,有坐着学习的,还有聚在一起聊天讨论的。 如果是普通的聊天,没必要出来,林栖月心跳一点一点加快,她隐隐有种感觉。 他要说点什么。 林栖月跟着他走出了咖啡厅。 在咖啡厅外面的隐蔽角落,秦朗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林栖月有些紧张地扫了眼盒子,戒指项链什么的应该不是这种盒子吧。 要是这种礼物的话,她现在没法收。 “放心吧,不是特别贵重的,打开看看。”秦朗似乎看出她的隐忧,朝她笑了笑。 不是就好。 林栖月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眼前一亮,“你做的?” 躺在盒子里,是一朵玫瑰的木雕,小巧精致,甚至滑板还漆成渐变的粉色,叶子是淡绿,很漂亮。 林栖月第一次见他雕植物,他工作室摆的都是各种小动物。 “第一次做这种,废了点时间。”秦朗诚恳道,“不太熟练,我回去再练习一下,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做一朵。” 黑眼圈的原因找到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85节 林栖月心上有种被什么东西挠了的感觉,她盯着盒子里的玫瑰,潮水似乎漫过她心尖。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好,秦朗不会让气氛落入尴尬和沉默中。 他缓缓开口,语气真诚直率,“没经过你的同意,送一大捧玫瑰显得冒犯,如不管愿不愿意收都会显得尴尬,所以我做了一个小的,希望你可以收下。” 他在表白,林栖月早就听出来了。 没有拐弯抹角和语焉不详,他很坦诚,即便林栖月不想收,他也不会逼着她收。 是尊重也是从容。 玫瑰放在手心端详片刻,她知道,收下是一种象征。 他送也是一种象征。 在即将进入一段崭新的关系时,是会很忐忑的。 林栖月如同踩在云朵上,软绵绵的,又害怕一脚踩空。 秦朗温和地注视着她,耐心等待她的答复。 “我是很想收下的,但可以给我几天时间再考虑一下吗?”林栖月尚存理智,她需要时间调整心情,并处理一些事情。 “当然可以。”秦朗微笑着,很迅速地回答她,“这朵你可以先收下,像之前的那只小兔子一样,几天之后等你考虑好了,我会再做一朵更漂亮的送给你。” 第64章 好朋友 今晚是约定一起睡觉的日子。 周时颂洗完澡,换好睡衣,特意把她的那件睡裙收起来放好,躺到床上,给她空出位置。 他酝酿着情绪,克制着。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七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她一直没来。 房间的门虚掩着,特意留了一道缝,她抱着被子,开门不方便。 晴朗的夏日,夜色如墨,星星点点,一片云彩也没有。 周时颂收回视线,他忽然想,要是今晚下雨就好了。 可惜没有。 也许她还没洗好澡。 他决定再耐心等待十分钟。 一墙之隔,林栖月正悠哉悠哉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下巴枕着一个抱枕,抱着手机,跟吕依童聊得热火朝天。 虽然人没在一块,但她们一直都在联系,互相分享生活,认识秦朗后,林栖月便开始跟吕依童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 小小月亮:【我觉得我有点恋爱了。】 童童:【跟那个滑板社的学长?】 小小月亮:【对,你觉得怎么样?】 故事,她早就讲了一遍。 吕依童对自己心目的cp的be感到惋惜和痛心,但真诚发表评价。 童童:【听你的描述有点甜的。】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条。 童童:【我上次就想问了,你跟周时颂现在住一块,他知道吗?】 小小月亮:【不知道。】 吕依童犹豫着打字。 童童:【你打算瞒着他?】 童童:【这可行不通啊,就在眼皮子底下,迟早会暴露的。】 小小月亮:【你怎么说的我跟干坏事一样,我没打算瞒着他。】 小小月亮:【我打算等谈了再告诉他。】 童童:【……给他一个惊吓?】 林栖月其实是有点不敢告诉周时颂。 她连她的爸妈都敢告诉,可到了周时颂面前,不知为何,她就是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有点害怕他的反应。 为什么呢。 咚,咚,咚。 门响了。 除了他不会是别人。 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已经睡着了吗。 林栖月疑惑地应了声,周时颂推门而入,面容冷峻。 “你怎么来了?”林栖月掀开抱枕,从床上坐起来,同时把手机收到一旁。 由于方才跟吕依童探讨的话题就包括他,林栖月不由自主地眨了几下眼睛。 看来是真的忘了。 周时颂冷冷地想。 “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他嗓音平淡,压着火的。 林栖月再次眨动眼睫,这次是因为茫然。 她说过的话? 她每天说出来的话太多了,都数不清,说一句忘一句,谁知道他说的哪句。 “今天周几?” “周三。”林栖月秒答。 周时颂不吭声了,光影在他立体的五官上起起伏伏,他的一半身影隐匿在暗处,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他提示了她。 然而林栖月仍然没想起来。 如果说恋爱会使人记性变差的话,她可以将自己的记忆缺失归因于此。 她在周时颂凉凉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开了个小差。 当然,她现在还没有恋爱,也许是准恋爱状态。 不对,这个不是当下应该思考的问题,问题是,周时颂说的究竟是什么? 他仍然不言语,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如果她说不出来正确答案,他都不会走似的。 应该是一件重要的事? 她绞尽脑汁地回忆,视线在他的黑色睡衣上流连,冷不丁想到宽松睡衣下他绝妙的身材。 手感真好啊。 她的目光立刻变直了,心里有点痒痒。 无端的联想倒是给她提供了思路。 在他灼灼的盯视下,林栖月猛然想了起来,她曾一时突发奇想,要求跟周时颂一起睡觉。 并要求他允许一周都可以跟他一起一次。 他答应了。 而今天就是约定的日子。 她忘了。 难道,难道周时颂就是因为这个来的? 林栖月有点震惊。 他不是不情不愿才答应她的吗? 不过既然他来了,正好,她也有一些事情需要跟他说清楚,今晚一起办了吧。 在周时颂的表情从冰块脸变成冰冰块脸之前,林栖月嘿嘿一笑,抱着被子下床,“我肯定没忘啦,我这不是正准备去找你吗,结果你先来了。” 周时颂神情稍缓,仍略有不满,于是脸色又冷下去。 林栖月颠颠跑到他跟前,在身后推搡着他往前走,甜腻声调让人耳根酥麻,“走吧走吧,去你房间。” 到 了隔壁房间,林栖月先把被子堆到床上,又推着闷闷不乐的大少爷上床。 做完这一切,她也爬上床钻进被子,心里在酝酿着说辞。 关于当初那个约定,也是时候解除了。 林栖月决定找机会说清楚,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挺不错的。 当时找周时颂挡桃花是因为她没有恋爱,身边就他一个可信异性,还好看,不找他找谁? 两个人亲是亲了几回,但都是有正当理由的,算不得什么。 如果在外人看来,会觉得他俩有什么,但没人知道啊,天知地知只有他俩知道,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了。 君子论心不论迹嘛,她心里面坦坦荡荡。 况且当时两个人都没有恋爱,没有牵扯进来第三者,那就更不算什么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86节 但是现如今情况发生了变化,她要恋爱了,她知道恋爱中恋爱接吻是浪漫的。 如果她一边跟人恋爱,一边还跟周时颂亲,多少显得不道德,她应该跟周时颂这个好朋友保持一定距离。 再说,周时颂当时对她,不也是逢场作戏吗? 她还帮过周时颂一回呢,在地下车库那次。 两人也算扯平。 接触了这个约定之后,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发生一丝变化,他仍然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亲人一般的存在。 林栖月越想越觉得合理,于是鼓足了勇气,轻声开口,“周时颂。” “嗯?”一旁的少年朝她掀了掀眼皮。 “我有件事,”当真正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有些艰涩,她清清嗓子,继续道,“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周时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旦她用这种腔调开口说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栖月也有想过不跟周时颂提,一旦恋爱关系成立,他们那个约定按理说是自动解除的。 不过她想到地下车库那次,他二话不说就吻了过来,太危险。 虽然那次也算是他的正当理由。 没恋爱还好,要是她恋爱了,被人看到可真就说不清了。 多年默契,林栖月相信周时颂是可以理解她的苦衷的。 “关于当初那个约定,我觉得是时候解除了。”林栖月向身旁瞥去一眼,“你帮过我,我也帮过你,我们俩扯平了。” 虽然“帮”的过程有些难以启齿。 “你觉得呢?”林栖月觉得自己暗示地足够明显,周时颂一定能明白。 在她的设想中,两人会一拍即合,继续做好朋友,默契地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点小插曲不会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任何影响。 “嗯?”少年启唇,明知故问,“什么约定?” “你明明就知道!”林栖月鼓起脸,她不想再重复一遍,也看出了周时颂在装,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周时颂记得很清楚,她当时的意思是“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就解除这种关系”。 他眼神冷到极点,“我不知道。” 完了。 上次他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还是因为她偷吃了好几块糖,而且帮喜欢他的女生给他送情书。 他的生气是分层次是,沉默不语算一个等级,用这种语气说话算是更高的等级。 也许是她提的时机不对? 林栖月琢磨着。 仔细想来,是他帮她的次数更多一些,难道是因为介意她说的“扯平”?他好小气。 她人还在躺在周时颂床上,说这种话的确有些不合时宜。 琢磨了半分钟,林栖月身体朝旁边缓缓挪动了几厘米。 裸露在外的手臂挨到周时颂的。 他的手臂有点凉。 指尖悄悄爬上去,手掌贴到腕骨,林栖月反手握住,似乎能感受到他皮肤上脉搏的蓬勃跳动。 她的心跳也随之加快,“虽然说你帮我的次数更多吧,但你这么大度,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林栖月记得老师说过,请人办事时要多夸夸对方的优点,即便这个优点是杜撰的。 周时颂一言不发地坐了起来。 以为他要离开,林栖月慌了,连忙拉住他手腕。 垂眼,周时颂盯着握紧他手腕的那只小手,突然间勾唇笑了。 那笑容让林栖月心里不停地打鼓。 电视剧里的反派黑化之前都是这么笑的。 林栖月更慌了。 他手腕冰凉,渗进她手心。 冰凉的声音渗进她心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亲过那么多次,一句话就能一笔勾销,回到当初?” 什么意思?林栖月细细思索,原来他介意这个? 她都不介意了,他介意什么? “难道不能吗?”林栖月说,“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言辞恳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况且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我们完全可以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不是吗?我们今后还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周时颂冷笑一声,“这就是你对我的定义吗?” “不止。”林栖月小声,“我还一直把你当家人的。” 她做这件事的确有过河拆桥的嫌疑,因此辩驳的时候有些虚,没有底气。 “你会跟朋友、家人亲亲抱抱,睡一张床上?”周时颂忍不住了,他现在就想将一切全盘托出,他不想等了。 林栖月缓慢地眨眨眼,无辜道,“会啊。” “还有谁?”周时颂语气严肃,竟然还存在第二个像他一样的吗? “你啊。”林栖月理直气壮,“这个人不就是你吗?” 周时颂猛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空气。 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的话说的还不明白吗? “你没明白我说的话吗?” “我明白啊。”林栖月坦然,“正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当家人才会允许这么做的。换做别人,我还不干呢。” 话题突然跑远,林栖月一个急刹车,硬生生把话题拽回来,“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就当一起都没有发生过。” 绕来绕无去,又绕回原点,少年默然片刻,眸中很冷,勾唇一笑,他垂下眼睫,似乎经过她的一番理论,终于对她这句话表示了认可。 林栖月的一只手仍然握在他手腕上,她讲道理的时候太过投入,没注意到自己脚腕上多出的一只大手。 也没注意到他黑眸中汹涌的占有欲。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温凉的手指正在摩挲着她的脚踝,逐步往上,激起身体一阵战栗。 “所以你的意思是,准备用完我就跑,是这样的吗?” -----------------------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宝贝们,一个坏消息。 临近年关,工作和生活都很忙碌,最近小猫又突然生病,我连续好几天失眠凌晨惊醒,白天头晕心慌,日更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会暂时改为隔日更,等忙完后会恢复日更。 感谢大家 第65章 预防针 什么意思? 林栖月微怔。 怎么听起来她像个渣女。 她是过河拆桥没错,但话不能这么说。 他的手指揉捏着她小腿,有点痒,林栖月不由得缩了下腿。 他稍稍用力,按住了,没动。 林栖月放弃了。 “我没打算跑。”她说。 “哦,那你今晚一番话是什么意思?说着玩的?” 林栖月有考虑过直接告诉他真相,说是因为她准备恋爱了才决定结束那个约定的。 然而直觉告诉她,说出来,效果可能更糟。 思忖须臾,林栖月决定换一种说法。 “我明白你说的话。我是觉得我应该重新思考一下我们的关系。” 的确该重新思考一下了。 林栖月想,如果她真的谈了恋爱,不能跟他这样搂搂抱抱了,太奇怪。 她明白了?重新思考? 周时颂指尖微顿,垂眸,女孩神色凝重,确实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她终于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了吗? 如果她真的明白了的话,他今天的气就没白生。 是的,也该明白了。 亲亲抱抱不算,都已经睡在一起了,再迟钝也不至于这都想不通吧。 既然不抗拒,就说明是接受的,既然接受,那不就是喜欢吗?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周时颂神色稍缓,嗓音也柔和几分,抚摸她头发:“真的想明白了吗?”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87节 他不生气了? 林栖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三天之后我会告诉你。” 三天之后,她决定向全家公开她的恋爱消息,当然也包括周时颂在内。 这个消息公布后,他自然就会明白原因了。 周时颂心想,如果他们两个要恋爱的话,那个莫名其妙的约定的确要解除。 最后便答应了林栖月。 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好在达到了目的。 林栖月终于松了一口气。 。 她准备好心情再次去秦朗工作室时,他送了她一朵制作得更精美漂亮的玫瑰。 林栖月含笑收下。 恋爱的感觉新奇又刺激,第一次牵陌生男生的手,她心里面像戳破了一个又一个气球。 跳得很快。 原来这就是校园恋爱吗。 学生们的活力和荷尔蒙,缤纷又绚烂,蓬勃又充满生机,空气中都是粉红泡泡。 林栖月告诉秦朗,他们还不能一起在校园里牵手,因为她还没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妈妈,所以不算公开状态。 秦朗没有异议。 他笑着说:“你跟家里关系很好吧,大学里很多同学恋爱都不告诉家人的。” “我跟我爸爸妈妈关系很好,我们没什么不能说的。”林栖月说完,转头问秦朗,“你会告诉你爸妈吗?” 秦朗反问她,“你希望我告诉吗?” “我不能左右你的决定。”林栖月认真回答。 她语气真诚,很可爱。 身侧的手被牵住,秦朗弯起嘴角,温柔道,“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你可以左右我的决定。” 恋爱是这样的吗? 林栖月思索着。 恋爱双方会彼此都会产生一定的控制欲,包括但不限于希望对方在某件事上怎样怎样做。 尽管如此,林栖月仍然认为这是个人的事情。 告不告诉爸妈,都没什么影响,这是个人选择。 即便是恋爱,彼此也应该有一定的个人空间和自由。 林栖月认真道,“这是你的自由。” 整整一天,秦朗的嘴角都没有垂下来过,他沉浸在恋爱的喜悦当中,满眼都是林栖月的身影。 他想,他是幸运的。 一见钟情到终成眷属,他本来持佛系态度,可上天偏偏给了他这个机会和缘分,她会是他的命定之人。 少女眉眼清丽,无论哪个角度都是可爱至极,到底怎么样的父母能生出这样完美的孩子。 想到这,秦朗忽然想到上次在咖啡厅外看到的身影。 周时颂,她的哥哥。 虽然他没有接触过周时颂,但他们的性格看起来是截然不同的,那位太高冷疏离,生人勿近。 既然跟林栖月恋爱了,就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他。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会讨厌他。 在她的家人面前,他希望表现得好一些,如果生出些不愉快的话,对他们两个的关系多有不利。 这跟她的父母不一样,在学校里,几乎是看不到她的父母的,周时颂不一样。 都在一个学校,偶尔还是能碰到面的。 “我们的关系,你哥哥知道了吗?” “哥哥?”林栖月疑惑开口,说完才猛得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你说周时颂吗?” “对。”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问周时颂知不知道,舒萌才刚刚问过,秦朗又问了。 是她谈恋爱,又不是周时颂在谈。 “他还不知道。”林栖月说,“周末应该就知道了。” 眼看着秦朗又要开口说什么,林栖月及时转移话题,拿起桌上的刻刀,“你可以继续教我吗?我想学。” 秦朗看见她的动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笑了笑,最终没说什么,“好。” 林栖月仍然按时回家,跟周时颂在一块时她总想到秦朗,浑身不自在,感觉怪异。 周时颂这几天倒是瞧着很开心,满面春风,一般不苟言笑的他偶尔会在电脑前勾下唇。 陆成文一脸惊奇,以为见鬼了,这还是他的高冷学弟吗? 陆成文大胆猜测,“你这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你恋爱了呢。” “哦,是吗。”少年从满屏的代码上挪开视线。 这么明显吗? 陆成文肯定地点点头。 周时颂有点看不下去代码了。 周六,马上就要到周六了,他猜,林小小会在晚上的家庭聚餐后跟他坦白。 她说她会重新思考他们的关系。 看来她是真的长大了。 明白了恋人和家人之间的区别,也不枉费他温水煮青蛙一样的用心良苦。 她会怎么说呢。 周时颂想到这,又忍不住勾起唇。 他会告诉她,他一直都是喜欢她的,然而看着她震惊地睁大眼睛,牵住她的手,去吻她的唇。 说不定当天就可以顺手推舟,跟父母坦白这件事,从而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皆大欢喜。 父母会是什么反应呢。也许惊讶中又带着一丝意料之中,他们应当是高兴的。 陆成文走到周时颂身后接一杯水,离开前瞥了眼他的笔记本屏幕,张大了嘴巴,喃喃,“学弟你干嘛呢?” 第一遍还没被听到。 又问了一遍。 周时颂才恍然回过神,屏幕上出现了好几行aaaaaaaaaaa…… “误触了。”他压下嘴角,淡淡道。 陆成文彻底惊呆了。 应该不是鬼上身了吧。 。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周时颂开车带林栖月一起回家。 路上,林栖月在大脑内疯狂组织措辞,该怎么说呢。 她的爸爸妈妈都已经打了预防针,不会很吃惊,但是周叔叔和孟阿姨还不知情。 孟阿姨还一直拿她当小孩看。 至于周时颂…… 林栖月偏头,悄悄朝驾驶座瞥去一眼。 他,应该也算打过预防针了吧。 虽然不直白。 她有点紧张。 “五分钟内你看了我三次。”周时颂温声道,“想说什么?” 林栖月立刻收回视线,“没有。” 周时颂弯唇,心想,原来她也会不好意思。 手机响了,林栖月打开翻看消息,掩饰心虚。 是秦朗发来的,问她有没有到家。 他知道她几乎每周末都要回家住。 林栖月回复完,退出聊天框,消息列表的群聊还在不停地弹消息,她没看,她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有次不经意间她扫到了秦朗的消息列表,发现她是他的置顶。 网上都说,喜欢一个人的表现之一就是把对方设置为置顶。 她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新的消息立刻盖住了旧的,跳到了最顶部。 她没有设置置顶。 思考几秒,她动动手机,把秦朗的聊天框设成了置顶。 设置完重新审视屏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仍然有些不适应这个新身份。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88节 恋爱真神奇,将芸芸众生中两个本来毫无关联的人联系到一起,组成一个亲密无间的关系。 那些本来亲密的关系都让为此让步吗? 再深想下去,就有些悲伤,于是林栖月及时止损,舒了一口气,继续在大脑内组织措辞。 很快到家。 推开家门,爸爸妈妈已经在家里等她。 林栖月丢下包就扑过去,分别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这孩子。”林承平笑着揉了下女儿的头顶,“跟小时候一样。” “才不是,我小时候多高,现在多高。”林栖月骄傲地站在妈妈身旁,“我快跟妈妈一样高了。” 苏明卉捏了捏女儿胳膊,“好了,好了,先去收拾一下吧。” 晚饭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沙发上。 林栖月忍不住开口,“妈妈,我们明天要和孟阿姨他们一起吃饭是吧。” 苏明卉点点头,“对,你爸爸应该已经定好包间了。” “怎么了,你有事?” 不愧是她妈妈,一猜就准。 林栖月弯起眼睛,神神秘秘地开口:“明天吃饭的时候我要宣布一个消息。” 闻言,苏明卉和林承平对视一眼。 “什么消息?”林承平追问。 林栖月竖起一根食指在嘴唇前,“保密。” 她这么说,俩大人已经猜得个八九不离十了。 他们还以为,女儿只是说说,这一周过去,就已经谈上了? “好好好。”林承平心情复杂,但在女儿面前,还是勉强挤出一抹和蔼的笑,“那爸爸妈妈就等你明天揭晓了。” 林栖月回房间后,男人脸上笑容消失。 他活大半辈子,做生意当教授,全心全意为了老婆和女儿。 上次女儿嘴上说说说他还没什么太大感受,她真正恋爱了,他心里面的滋味很不好受。 他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那什么学长什么样。” 苏明卉一时也无法接受,她沉默了一会儿,感慨道,“的确没想到啊。” 第66章 很冷静 服务员上完菜,退出了包间。 大人们被林栖月一番话逗笑,笑吟吟的,气氛明快欢乐。 大多数话题都是绕着林栖月展开的,每次聚餐,她都是其中的开心果。 孟阿姨还有礼物送给她,林栖月受宠若惊。 是她上次逛珠宝店,碰到一副特别漂亮的手镯,很适合女孩子带,她一眼就想到了林栖月。 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准备等林栖月回家的时候送给她。 “谢谢阿姨!但是……”林栖月接过盒子,这个品牌的饰品价格不菲,她悄悄向妈妈投去视线。 孟阿姨经常会送给她一些漂亮的小礼物,满足她想养女儿的愿望。 “怎么还扭捏起来了呢。”孟婕笑道,“没别的意思,阿姨一直把你当干女儿才送给你的。” 苏明卉笑笑,“阿姨既然送了,就收下吧。” 她只好收了下来。 孟婕看到什么喜欢的,就想买下送给林栖月,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又聪明可爱,她的确喜欢。 这些漂亮的饰品儿子又不能戴,她又没女儿。 周时颂坐在林栖月身旁,他看在眼里。 他想,儿媳妇的话,也可以当女儿来宠的。 他心情不错,胃口都好了不少。 孟婕忍不住道,“小颂这几天瞧着气色不错,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她这个儿子,什么都是藏着掖着,不说。 “没什么。”周时颂笑笑,抽张纸巾递给了林栖月。 她喝汤都喝到嘴角了。 孟婕收回视线,脸上挂着笑意。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栖月思来想去,觉得是时候了。 她酝酿了好久的措辞,清清嗓子,郑重开口,“我要宣布一个消息。”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过来。 苏明卉侧头去看了眼林承平,发现林承平也在看她,夫妻俩对视一眼,表情和心情一样复杂。 孟婕和周致夫妻俩完全不知情,是完全的疑惑。 “什么消息呀小小。”孟婕好奇地问道。 周时颂碰到玻璃杯的指尖微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竟然选择现在就说,这么等不及的吗? 很快又弯起嘴角,说了也好,正好跟父母们一起公开,一举两得。 她原来这么迫不及待要跟他在一起啊,周时颂笑意加深,心底不由自主地涌上无限甜蜜。 面对着五道好奇的视线,林栖月言简意赅地放出重磅炸弹,“我谈恋爱了。” 话越少,事越大。 包间里一时之间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几秒后,孟婕张张嘴巴,不敢置信道,“真的吗小小?” 周致也跟着问,“跟谁啊?” 周时颂惊到说不出话来。 她还没跟他商量,就直接公布他们两个的恋爱的消息了吗?这么霸道。 不过这样做倒也符合她一贯的处事风格。 她从小就很霸道。 不过很好,他喜欢这种霸道。 公开这种事,当然要他们两个一起面对,他迅速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他应该坦白他暗恋她许久,如今修成正果,父母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和支持。 心脏砰砰直跳,为掩饰喜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林栖月回答了他们的疑问,她清晰明亮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内回荡,略带几分难以察觉的羞涩,“是和学校的一个学长。” …… 空气中又安静几秒。 “啪嚓”一声,玻璃杯刹那间在洁净地板上四分五裂。 周时颂起初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杯子已经变成无数玻璃碎片。 像是被人在他四分五裂的心脏上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漫过身体,流过血管,指尖变得冰凉、颤抖。 几片碎片飞溅到腿上,皮肤上立刻擦出血珠,他却毫无知觉,脑内一阵眩晕。 表情瞬间变得阴沉冷静,喜悦烟消云散,化为窜上大脑的冲动,他一手攥住林栖月的手腕,拉她起身,冷着脸,径直往包间外面走。 林栖月被吓了一大跳,差点磕到腿,他手上力道大得可怕,她懵懵然被强力拽着起身,感觉自己的手腕会被捏死。 在座的其他人对林栖月的话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下一个镜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颂,小颂……”孟婕连忙拉开椅子,起身就要去追,她有点紧张和害怕,心里一慌一慌的。 周时颂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耳边嗡嗡的,他只能感受到手心攥着的温度,他唯一的克制和理智大概就是先把她拉出包间。 眼看着孟婕就要追出去,苏明卉回味过来,立刻拉住了她,冲她缓缓摇了摇头。 林承平和周致也很担心,他们从来没见过周时颂这个样子。 “他,我害怕,会不会出事。”孟婕语无伦次起来,手心已经出汗。 “孩子们的事情,让孩子自己解决吧。”苏明卉迅速稳定包间内的情绪,其实她心里也在一直突突跳,七上八下的。 孟婕坐下来想了想,额头已经冒汗,又去紧张地拉住周致的胳膊,“你给孩子带药了吗?他可能受刺激了,万一犯病了……” 她记得医生说过,他不能受太大的刺激。 “带了,别担心。”周致拍着孟婕的背,帮她舒缓情绪。 自从幼时生病开始,以防万一,夫妻二人跟儿子一起出门时,都有随身带药的习惯。 近些年儿子越来越大,基本没再犯过,每年复查的结果都还是有好转,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掉以轻心,孟婕想,是时候再去做个复查了。 她一直都知道儿子的病情是怎么好转的。 是林小小。 她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真心感激、喜爱这个孩子,同时,虽然不说,她也能猜到儿子那点微妙的心思。 林小小甚至已经融入了他的生活,对他意义重大。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89节 如今那孩子突然宣布恋爱,对他来说打击太大,而且没有任何缓冲。 “解铃还须系铃人。”林承平看出孟婕的隐忧,他安慰道,“孩子都大了,相信他们会处理好的。” “一定会的对吧。”孟婕低声喃喃着。 周致握着妻子的手,安抚,“会的,相信他们。” 。 包间门被重重关上,林栖月耳边风声混杂,她大脑一片混乱,开口都说不出话来。 又是一声关门声,周时颂将人拉到了隔壁空的包间。 抵在墙上,他仍然紧紧握着她手腕,眼眶通红,神色冷得可怕。 “你疯了吗周时颂。”林栖月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挣扎着要抽出手,她觉得周时颂是真疯了,无可救药。 不由分说地就把她拉走,干什么。 “是你疯了。”他沉着脸,按住她的手腕,扣在墙上,语气死一样冷静,一字一句。 她疯了?怎么可能? 林栖月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不可置信地盯视着周时颂,他黑漆漆的眸子愈发黑沉。 要将她吃了似的。 太陌生。 “是谁?”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很清澈,却又骗了他,将他骗了个彻彻底底。 为什么。 林栖月被攥得生疼,不回答,“你先松开我。” 他偏不,收紧了力道。 她痛,他也痛。 很好,一起痛下去吧。 “是谁?”他一动不动,继续逼问,压迫感扑面而来。 明明是熟悉的香气,林栖月却有些窒息,空间太逼仄,他的嗓音压得极低极沉。 像是风雨欲来前的乌云密布,黑沉沉地压住了整个城市,看不到一丝光亮。 “你真的疯了。”她眸中慌乱,却无法动弹。 “是谁?告诉我。” 林栖月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不理解,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剧烈,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谈了恋爱,又不是代表他们两个会绝交,至于吗。 不回答,他就会一直问下去。 她不得不回答他,重复了在隔壁包间的话,“……是一个学长。”反正人他又不认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继续追问。 他想不通,怎么会。 “忘了。”林栖月小声道,没撒谎,她的确记不清了。 她不是那种会把认识一个人都当做纪念日的人。 想到这,她猛然想起,周时颂是这种人。 他们认识的那天,他至今都记得十分清晰,每年都要跟她重复一遍。 忘了。 很好。 那说明时间很长了,长到都记不清了。 他眼角一直在突突直跳,太阳穴一阵又一阵地刺痛,泛白的指尖不停地颤抖,神经线紧绷着,马上就要崩断。 怎么会。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是哪个不要命的混蛋。 真该死啊。 林栖月长长的眼睫疯狂颤动,她看到他眼睛泛出红血丝,墙壁太凉,她的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这样的周时颂,很陌生,她害怕。 声线也抖得不成形,她叫他名字,“周时颂。”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他,“你、你先冷静一下。” 她越这样说,周时颂越无法冷静。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往上,冰凉的指腹按在她翕动的唇瓣上,触感柔软温热。 就是这漂亮小巧的嘴巴说出那样刺耳的话的。 他满眼恨意,要是别人敢碰,他会杀了对方,千刀万剐都不足为过。 疯子。 到底谁才是疯子。 全是疯子。 理智什么的都滚去死,他不要,他什么都不要。 她说他疯了,他疯了吗? 他没有。 这才是他。 “你又骗了我。”指腹按在她唇上揉捏,愈发红润,红的能滴血似的,他凝视着,压低声音,着重了“又”这个字眼。 一切的一切都涌入他的大脑,那些蛛丝马迹,怪异的直觉,心慌意乱,都有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 他感受到深深的背叛。 他本就摇摇欲坠地现在半空的绳索上,现在有一股力量要将他拽入悬崖。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只能是他的,所有人都不配,也不可能。 林栖月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慌乱紧张不知所措,唇上的力道也很重,她躲不开,急得要哭出来,“我没有骗你。” 的确,他又没问,又谈何骗呢。 但骗了就是骗了,不必过多解释。 林栖月突然意识到他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也许是犯病了,必须先控制住他,一味的指责可能会起反效果。 于是她抬起空出来的手去抓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她触碰到,试图安抚他,颤声,“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我们先坐下来,你别这样。” “我很冷静。”他沉声。 然后他抬起按在她唇上的手手,反手握住她另一个手腕,俯身贴近,汹涌的气息将她层层笼罩包裹,他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第67章 他没病 这个吻跟之前的每个吻都不一样。 凶狠而持续。 仿佛被无边无际的浪潮所淹没,海浪扑打过来,深不见底的大海将她拽往漆黑的最深处。 四肢酸软,只能牢牢地挂在他身上。 溺水的窒息感。 这场窒息中,他是海面唯一的浮木,只有抓着他,才能找到喘息的机会。 是浮木也是绳索,越抓着越紧,到最后,实在分不清哪一种窒息更令人难以忍受。 胸膛剧烈起伏着,如大海里的波浪,翻涌翻涌着扑向她。 两只手还被他扣在墙上,就跟被锁住一样,任由她如何挣扎,他都不为所动。 他的气息一样汹涌,长驱直入,双腿一软,都快要站不住,软成一滩水的身体沿着坚硬的墙壁缓缓往下滑。 她颤抖着睫毛,艰难睁开眼睛,双目迷离涣散,心脏要跳出胸膛,眼前雾蒙蒙的,都快要看不清他近在眼前的那张脸。 由冷变热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仿佛冰天雪地里点燃了一根引线。 下一刻火势就顺着一个点,蔓延开来,眨眼间席卷了每个角落。 他的手、身体、吻,都变得炙热发烫,林栖月被吻得喘不上气,无法呼吸,大脑断了思绪,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他真是疯了。 她几乎站不稳,重心一直在往下滑落,周时颂干脆跟着她坠下去,直到她跌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他仍然没放过她,松开的一只手转穿过去,扣在她的后腰上,将她拉入怀中,舌头钻进去,疯狂地在她口腔内搅弄。 眼角溢出泪珠,她手掌直挺挺地按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使劲浑身的力气往后推,支支吾吾发出声音,他却纹丝不动,恍若未闻。 由于从小练习跆拳道的因素,她的力气不算小,和同学掰手腕从来都没有输过,然而此刻,她的力气被抽干,浑身都是软绵绵的。 他已经不清醒了,几乎是走火入魔的状态,林栖月在无比混乱的思绪中整理出一丝线索。 即便亲吻有利于缓解他的病情,也不能这样啊。 之前有一次他发病的时候,想要亲吻,还提前征求了她的意见。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90节 这次怎么一句话不说就吻上来了,跟狗突然疯了一样。 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扣在后腰上的那只手温热修长,一半掩映在衣料之下。 指腹带着微微的摩擦感,每动一下,就有电流在她神经线上舞动跳跃,浑身颤栗。 很难形容这种异样感,他的指尖在一点点收紧,她的喉咙也越来越干涩,很渴很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她也要疯掉了。 林栖月绞尽脑汁,她必须做点什么,阻止他。 喉咙里挤出的微弱声音他根本听不到,推他胸膛的力度于他而言像挠痒痒,毫无用处。 能用的只有牙齿,林栖月一狠心,咬住了他舌尖。 果然,他动作微顿,与此同时,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血味迅速在口腔蔓延开来,让林栖月想到小时候补铁喝的一种补剂。 她不喜欢那个味道,生锈的铁味。 鲜血也是这个味道。 温热的,黏腻的,混着无数其他东西的。 她瞳孔骤缩,慢半拍地意识到,她居然又把他舌头咬破了。 这次,好像更严重。 退无可退,后背紧贴墙壁,她心脏砰砰直跳,慌乱地垂下眼,他小腿的皮肤上也有血,鲜艳的,干涸的,大概是在包间,玻璃碎片溅到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周时颂自然也嗅到了。 舌头条件反射地弹开,后知后觉的血腥味和痛感,他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微微愣神,倒不是因为太疼,而是眼前的女孩。 她白皙漂亮的小脸通红,耳垂烫得要滴血似的,眼泪在眼眶中止不住地打转,唇瓣不停地抖颤抖着,双眸水润,带着脆弱的惧意。 很陌生。 像是被欺负的小白兔。 这还是她吗? 她从小到大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小时候,面对欺负别人的小孩,她永远都会气势汹汹地走到他们面前,狠狠瞪着那些混小孩,撸起袖子就要揍人的架势。 但是现在,她是被他吓到了吗? 这个猜想冒出来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内轰轰然地坍塌了,引起一阵莫名的心慌。 诚然,吻上去时他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在听到他说出“学长”两个字后,他耳边轰隆隆的,听不见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只有她。 痛恨和不甘盖过了其他所有情绪,现在被她突然咬破,刺激到神经,他清醒了一下,呆愣两秒,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面庞,漆黑眼眸里蓄满了怜惜。 这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女孩,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的,他发誓要一直保护她的。 但她哭了。 是被他吻哭的。 这么难受吗?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的心也跟着痛起来,舌头上的那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鲜红的血珠顺着嘴角淌下一滴。 他舔了下唇。 知觉是存在的,这不是梦,丝丝缕缕的疼痛在一遍遍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她说她谈恋爱了,就在刚刚。 是的,这是事实。 “小小。”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抚摸上她的面庞,从耳垂到嘴角,沿着脸部流畅的轮廓,沿着下巴的曲线。 林栖月听到自己的乳名,飘飘然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送进了她嗡嗡作响的耳中。 她恍惚着抬起眼,周时颂的脸近在咫尺。 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他身上清香的味道是熟悉的,声音却是空的,好似飘荡在半空。 “小小,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他呢喃着又重复了一遍,林栖月终于听清了他问的话。 她缓着劲,视野逐渐清晰起来,好近啊,他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林栖月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是哭过吗? 他想听到的答案已经写在了问题中。 她却迟迟没有做出回应。 隐约间,她听到他在耳边喃喃着不要骗我之类。 他发病时的反应异于常人,林栖月肯定他病了。 病了但还是有记忆的。 长痛不如短痛。 倘若此刻顺着他说了假话,后面就更说不清了。 他记性太好了。 迟疑片刻,她没有选择撒谎,她轻声道,“你说过不要骗你。” “嗯。”他沉沉地注视着她,心也点一点点沉下去、坠落。 多可笑,他说过的话成了刺向他的回旋镖。 在这样的注视中,林栖月心脏怦怦直跳,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完全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他吻过来时软下来的身体,也控制不住他注视这她时咚咚咚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声。 他还是周时颂吗?她还是她吗? “所以呢。”周时颂语气格外平静,悬挂在半空的将落不落最痛苦,钝刀磨人更难受。 指尖揪着衣角,默然半晌,林栖月小声道,“所以是真的。” 悬在空中的什么东西扑通一声,彻底坠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时颂默默垂下眼帘,不做声了。 林栖月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细细想来,也可以理解,她从小到大一直陪在他身边,如今谈了恋爱,精力肯定要有所分配。 而他犯病时这种不安全感表现得极为剧烈,难免会做一些过激举动。 他彻底安静下来后,眼睫低垂,眼角微红,黑眸黯淡无光,失去了所有光彩,像滂沱大雨中被人抛弃在路边的小狗。 于心不忍,林栖月轻声问他,“还疼吗?” 问完她觉得自己也是有病,这才过了几分钟,怎么会不疼呢,难不成能痊愈。 周时颂没回答,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嗓音低哑,“你很讨厌我吗?” 讨厌? 林栖月愣住。 要是讨厌,她怎么会跟他在一桌吃饭,还能任由他拉出来。 温热的指腹轻按在她眼角,抹去余下的泪痕,他喃喃自语,“你哭了。” 林栖月听到了。 她忍不住辩驳,“我哭是因为——” 说到一半,止住。 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情不自禁。 她只知道这种感情不是讨厌。 心里轻轻叹口气,她只好道,“我不讨厌你。” 周时颂静静地注视着她,瞳仁漆黑,一动不动。 他想问,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别人谈恋爱。 此时此刻,这些问题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无力感涌上来,紧紧绷住的神经线猛得一下全部松开,他变得精疲力尽,心脏像是被人挖空了一样。 半晌,他低声重复着她说的回复,“不讨厌吗。” “嗯。”林栖月面上淡定,心里忐忑得要命,现在的周时颂,像一颗定时炸弹。 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来。 她身体紧绷着,一直处于警戒状态。 周时颂一言不发,沉默着,暴风雨后的宁静一样令人窒息。 最过激的举动已经过去,那个炙热凶狠的吻仍有余韵,林栖月还没有缓过来。 如果此时回去,爸妈一定会发现异样。 她倒还好,周时颂的唇角还有血迹,更为可疑。 谁都没有动,两人衣衫凌乱地坐在地板上,靠得很近,林栖月的鼻尖萦绕着他的呼吸声,彼此纠缠在一起。 慢慢趋于平静。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91节 她谈恋爱对他的刺激这么大吗? 在此之前,她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是担心他的位置会被取代吗? 对这个吻,她不生气。 人在生病的时候也许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林栖月默默想,熬过今晚,也许他就可以接受了。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静静过了半晌,他没再做什么,林栖月终于放下心。 她思索片刻,轻声开口,“我们回家吧。” 包间,是不能再回去了。 四双眼睛盯着他们进进出出,林栖月不知该如何解释。 更何况,周时颂现在的状态更适合回家吃药。 周时颂仍然一动不动,僵坐在原地,失去了意识一样。 林栖月迅速做出决定,这样下去不行,她在口袋里摸索一通,没找到手机,猛然想起手机在餐桌上。 周时颂口袋里有,她拿出来,他仍然无动于衷。 林栖月解锁她手机,在群里发先回家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发完,林栖月忽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他们居然一直没有追过来。 周时颂莫名其妙将她从包间拽走,还不小心打碎杯子,任何人都会觉得奇怪吧。 林栖月当时无暇顾及这些,现在冷静下来,她想,父母一直都给她足够的个人空间,也许认为这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不适合插手。 幸好没有追过来。 如果被爸爸妈妈看到,她无法解释。 妈妈回复了让他们注意安全。 林栖月安心了。 回完消息,林栖月将手机重新放回他口袋。 他无机质一样的眼珠无声地随着她的动作转动着,毫无表情。 “周时颂?”林栖月轻轻触碰他手臂,晃了两下。 他恍若未闻,丢魂了似的,跟刚才疯子一样,判若两人。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就好像一直盯着她看,就能看到她心里似的。 林栖月记得她在奶奶家听过传闻,有人被吓到丢魂,请高人做法才得以缓解。 “周时颂,周时颂。”她有些急切地叫着他的名字,神情慌张地起身时,发现腿已经麻了。 还没能完全起来,手腕就被攥住,他的身体依然很热,力气很大,身子一歪,再次跌坐到他怀里。 他依然没开口,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林栖月没挣扎,她知道他需要安抚。 身体的安抚比语言更有力和 有效。 无声胜有声。 不知过了多久,沙哑低迷的嗓音自头顶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破碎感,“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还是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真可怜。 她有时会怕他,完美无缺的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让人怜惜,心动。 林栖月被圈在怀里,可移动的空间很小,做不出大幅度动作,她缓慢地摇头,发丝便在他胸膛间蹭来蹭去。 怎么会呢。 “你病了。”她声音很轻却笃定。 他希望这是一场梦。 他没病。 但也许她说的对,他真的病了吧。 明明人在他的怀里,却像个模糊的影子,摸不着抓不到,他眼里一片空荡的虚无。 她说完便安静下来,正当周时颂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胸口微微震动,她的声音轻缓真挚地抚摸着他,“谈恋爱与否,都不影响我们的关系,我不会因此疏远你,所以不要难过了,好吗?” 周时颂听清了这段话,圈着人的手臂紧了紧,默然片刻,他低语道,“你不介意,但是他会介意,他会让你离我远点。” 林栖月心头微动,她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是她的男朋友。 他会介意吗? 她陷入沉思。 如果男朋友要插手她的生活,干涉她的交友的话,那他们也许不适合谈恋爱。 “如果他是这样的人,那我就不会跟他在一起。”林栖月说。 仿佛被按下某个开关,周时颂瞬间被点醒。 是啊,谈了恋爱难道就不能分手了吗? 第68章 才不要 林承平和苏明卉比他们晚一些回家,看到林栖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林承平轻手轻脚地过去,坐在了沙发另一端。 林栖月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发呆,没有察觉到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过了一会,苏明卉也坐了过来。 夫妻俩十分有默契地没有开口。 直到林栖月回过神,一转头,吓了一大跳,“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死我了。” 林承平笑笑,“还以为我们家买了一个雕塑摆客厅了呢。” 林栖月:“……” 他们没有追问她离开包间后发生的事情,林栖月也没主动说,空气中一片宁静。 几分钟后,林栖月突然开口,“爸,妈,我谈恋爱,你们会伤心吗?” “当然。”林承平道,“恨不得揍那小子一顿。” 林栖月转过头看他。 接受到目光,林承平默默改口,“开个玩笑。” “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一阵的,但如果你开心的话,我们也会慢慢接受的。”苏明卉道。 很有道理。 林栖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爸妈也会难过,但同为家人,周时颂的难过怎么就与众不同呢。 。 孟婕忧心忡忡地回到家,周致安慰她没事,有小小陪他一起,不会出什么问题。 周时颂独自坐在书房,书房门没关严,周致告诉孟婕没关系,他来劝。 “如果严重的话,他就不会开着门了,会躲在房间里锁上门。” 孟婕一想也是,她说她去熬点粥,孩子都没吃饭。 她让周致好好说,别刺激到他,周致应了。 她去了厨房,周致敲敲门,随后推开,走了进去。 周时颂没抬头,似乎没听见声音,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出神。 周致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了。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了,心里肯定不好受。”他突兀地开口,打破沉静。 少年猛得抬眸,对面的男人脸上挂着一点笑意看向他。 周致见他有所反应,便继续说,“这不难猜,你虽然不说,但我和你妈妈都能猜到。” “小小这孩子性格好,漂亮又活泼,招人喜欢很正常,毕竟你不能遮住别人的眼睛,是不是?”周致很少长篇大论,他不乐意跟儿子讲一堆似是而非的大道理,更愿意让他自己去悟。 别人灌输给他的,他不一定能听进去,而自己悟到的,大概率会记住。 然而此刻,也许是喝了点酒,勾起往事,他讲话的欲望异常高涨,“你的感受,我能理解。也许你会觉得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是真巧,我还真有一段类似的经历。” 说到这,终于,周时颂眼睛里闪出了微弱的光,后知后觉理解到他这话的深层意思,他缓慢扇动眼睫,微微张口,“和我妈?” 周致很轻地点点头,当然,他没准备讲细节,言简意赅地说了重点,“我认识你妈的时候,你妈有男朋友。” 说完,他赶紧朝身后看了眼,还好书房门关上了。 周时颂瞳孔微微放大,有些惊讶。 周致及时补充,“当然,她和她男朋友分手后我们才正式在一起的。” 周时颂继续等待他的后文,结果没有。 周致没再继续讲下去,留了白,他笑笑,“后面的我就不说了,你看现在我和你妈多幸福。这么多年了,几乎都没吵过架。” 他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孟婕在门外道,“小颂出来喝点粥吧。” 周致起身,拍了拍周时颂的肩膀,“去吧。” 他知道,儿子虽然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但都听到了心里面。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92节 “我先出去,你可以再想想。”周致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身后,周时颂叫住他,男人停住,回头,听到身后他的声音,“谢谢你,爸。” 周致笑了笑,又在心里默默叹口气。 总而言之,他能想开就好了。 有些人注定只是过程,而生活中大部分事情都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周致坚信这一点,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是胜利者,其他人都是过客,因为他陪孟婕走到了现在。 过程重要吗?她那个时间点喜欢谁重要吗?不重要。 最后还是他。 年轻的时候有人偷偷谴责他是撬墙角上位的,那又怎么样,重点是上位了。 而且,事到如今,有谁敢质疑他们的关系呢。 只是令他惊诧的是,命运兜兜转转,儿子又可能走自己的老路。 周时颂不是那种会放弃自己成全别人的“善人”,这一点倒是跟他很像。 周致静悄悄地离开了书房,顺便带上了门。 他是该好好想想了。 周时颂坐在书房里又沉思良久。 恍惚间,仿佛做了一个久远而真实的梦。 他无法接受,又不能吓到她,他太了解她了,逼迫她分手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先顺着她。 慢慢地,她就不感兴趣了。 暂时接受又如何呢。 每想一下,心脏就会有一瞬的撕裂感,痛苦又煎熬。 但他不能停止思考。 肯定还有机会的。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缓缓阖上了眼皮。 。 林栖月在家的时候,就开始频繁接收秦朗的消息。 自从确定关系后,他的话似乎一夜之间就呈指数增长,密集了许多。 分享欲也异常旺盛。 比如今天吃了什么饭,去哪里玩了,遇见了什么人等等,有的还会配以相应的图片,身临其境似的。 他告诉她,你也可以跟我分享你的日常,周末发生的趣事,开心的和不开心的事情。 周末发生的事…… 林栖月想了想,这最好还是不要分享了吧。 她挑拣了几条跟楼下双胞胎的趣事分享了。 提到双胞胎,林栖月又想到叶阿姨上周打的官司,不知道结果如何。 上周一下午她就迫不及待地去询问了叶焕,叶焕说因故开庭时间推迟了几天,到周五了。 昨天没顾上问,现在静了下来,林栖月决定去问问。 法院本来判定的两个孩子都归妈妈,但何彬不服判决结果,当庭上诉。 林栖月惊了。 无论如何,何彬都是板上钉钉的输,居然还有脸上诉? 她叹为 观止。 本来官司结束,一切结清,就没什么事了。 现在对方上诉,又要耽误很多时间。 叶焕跟她说别担心,即便二审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周末林栖月没见到俩小孩,但是俩小孩用妈妈手机跟她视频了。 叶阿姨说他们去外婆家过周末了,开学的时候再过来。 视频的时候,昭昭好奇地在视频里张望一一圈,然后问道,“小颂哥哥不在吗?” 大多时间,林栖月身旁都会坐着周时颂,视频的时候总会不经意间入境,但这次没有。 周时颂虽然平时话很少,但双胞胎还是很喜欢他,常常打听他怎么怎么样。 面对昭昭的疑惑,林栖月难免有些卡壳,她随口说小颂哥哥在他家忙呢。 昭昭便信了,小孩子很难从林栖月的表情上发现什么异样,说完的话下一秒就忘记了。 却让她心里起了不小的波澜。 遇到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时,大脑的保护机制总会让人跳过那段经历,刻意地不去想。 越刻意说明越在意,就越容易回想起。 昭昭这么一提,林栖月耳朵就热了,她不禁想到昨晚在隔壁包间发生的事。 离开时,林栖月准备打辆车,她觉得周时颂的状态并不适合开车。 他摁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我来开。” 林栖月有些迟疑,“你可以吗?” 周时颂已经起身,几句话间,他似乎已经恢复冷静,视线淡淡地落在她身上,“我没事,走吧。” 看起来是正常了不少,刚才的一切都像是假的,林栖月走出包间时精神还有点恍惚。 好在他并不是逞强,车子开得很平稳,一路上都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直等到家,周时颂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林栖月一直在等他开口,但是没有。 而她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他越不说话,林栖月心就越慌,抵达楼层后,他朝对面走去解锁房门,林栖月忍不住,快步跟了过去。 “需要我陪着你吗?”在他推开门前,她的手按在了他筋骨分明的手背上。 周时颂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皙的手上,顿了顿,他摇摇头,回绝了她,“不用。” 随后二话不说,推门进去了。 “诶——”林栖月眨眼间就被关在了门外。 跟大门面面相觑了几秒钟,林栖月犹豫着要不要输入密码,推开门强行进去。 他们都是互相知道对方家门的密码的。 指尖都已经触碰到屏幕上的数字,林栖月忽然改变了主意。 算了,也许他需要冷静一下,她冲过去可能会添乱,而且爸妈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一门之隔,少年靠在门板上,时间流逝,心一点点沉寂下去。 他在期待什么呢。 门外已经没了动静,她这次真的离开了。 门板冰凉,他毫无察觉,神情平淡冰冷。 她在干什么呢? 忙着跟她的小男友发消息吗? 周时颂冷冷扯了下嘴角,大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 他爸没说错也没猜错,成全也许是一种美德,但是他没有。 凭什么呢,凭什么她谈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恋爱的恋爱,他就要放手呢。 他才不要。 周致的一番真情吐露点醒了他,他第一次听说父母爱情的故事,原来存在着这样的过去。 人总是会走一些歪路的,只要他帮她掰正就可以。 她不是说过吗,不会因为所谓男友而忽略他。 他那么需要她,她怎么能去陪男朋友呢。 周时颂靠在椅背上,他渐渐有了思路。 孟婕来到书房,她关心他病情,周时颂说他没事,让她不要担心。 “改天我们再去医院复查一下,这么多年了还没彻底好。”孟婕仍然放心不下,他的病,她和周致都有责任,自责的时代已经过去,不如往前看,“没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要想开点。” 她暗示的是什么,周时颂当然知道。 “嗯,谢谢妈。”周时颂笑了下,“我没事,也想得开。” 说完后,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 你看,爸妈都能看出他对林小小别样的心思,她怎么从来就意识不到呢。 妈妈的话也提醒了他。 这个病可能是病,也可能是工具。 他们的关系不会因为恋爱而疏远,这可是她亲口说的。 他们的路还很长。她想玩,他愿意陪她一起。 周时颂忽然微勾下唇,是啊,恋爱了又如何呢。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93节 反正他们还是住在一起。 那个人有的,他全都要有,那个人没有的,他也全都要有。 第69章 我很好 前一天要死要活,第二天就坦然接受了她恋爱这件事。 林栖月对此感到匪夷所思。 看起来是,经过一夜思考,他终于想通了,认可了,并选择为他们送上来自亲友的祝福。 林栖月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这样的反应的确是在她当初的计划中的,按照计划,是合家欢场面。 但昨晚那个小插曲显然打破了计划,现在他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她倒是有些接受不良了。 并且他还变得大度起来。 “你要去找他吗?”周时颂见她拿了滑板准备出门,视线扫过来,嗓音变得平淡而包容,“去吧,反正男朋友总是比朋友重要一些的,我一个人在家等你吧。” 这话说的,干嘛说的这么可怜。 林栖月站在门口开始迟疑。 周时颂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抬眸,语气毫无波澜,“怎么还没去,要我帮你把滑板拿下去吗?” 说着就要起身,林栖月连忙阻止他,“不用,我自己就行。” 他这么体贴,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下楼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跟秦朗相处时,耳边频频回响着他的话,总是不由自主地走神。 以至于秦朗都发现了她的异样,问她怎么了。 林栖月嘴上说着没事,心情却很乱。 秦朗并未追问,只是笑着跟她开启了另一个话题,找回了她的注意力。 跟家里公开后,林栖月恋爱的事情在学校里也逐渐传开,她宿舍里的人是最先知道的。 舒萌得知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哇宝贝,你动作太快了吧。” 随后朝她挤眉弄眼,“怎么样,恋爱的感觉不错吧。” 怎么回答呢,这个问题。 跟她期待中的恋爱还是有些不同的,可能是因为多了一层关系,她不能全身心投入,有些怪异。 “还可以。”林栖月点点头,“秦朗人还不错。” 他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温柔体贴,值得发一张好人卡。 林栖月暂时没有找到他身上的毛病,他很平和,基本上都是顺应她的要求,两人没有吵过架。 对这段感情,他看起来很满意。 在林栖月心目中,这跟恋爱有些区别,两人更像是相对亲密一些的朋友。 相对亲密指的是可以牵手的地步。 他们的恋爱进展目前也只发展到这一步。 到底什么是恋爱?心灵的同频?身体的接触? 林栖月自己也分辨不清。 宿舍楼下、操场等等地方,常常能撞见小情侣接吻,两人携手走过,自然能不会看不到。 他们也许也会走到那一步。 林栖月有些紧张。 不是因为接吻,而是因为她一看到接吻,不是幻想跟身边人接吻的心动画面,而是想起了另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 谈恋爱后她发现,有些行为貌似只是发生在恋人之间的,属于不成文的规定。 一般来说只能和恋人才能做的事情,她却和周时颂做了个遍。 还都是偷偷进行的。 她知道这些不能让秦朗知道,可是越想着不能让他知道,她心里就涌上一股异样,好像她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谈恋爱初期大多都是如胶似漆的状态,他邀请林栖月一起吃晚饭,他请客。 “好呀。”林栖月答应完就想起家里还有个人,她得跟周时颂说一声,告诉他不要做她的饭了。 打开手机的时候,林栖月还有些发怵。 周末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和周时颂的关系也逐渐恢复了正常,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过那晚发生的事情,怎么她就是心神不宁呢。 她垂眸,缓慢地打着字。 小小月亮:【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你不用做我的那份了。】 没等几秒钟,聊天窗口就弹出了新消息,周时颂发来的。 zzz:【你要跟你男朋友一起吃吗?】 林栖月刚想回复,周时颂又发来新消息。 zzz:【你去吧,我不知道你不回来,饭已经做好了。没关系,反正你明天也要出去吃,明天我就热一下今天剩下的饭继续吃吧。】 林栖月:? 她说了她明天也要出去吃了吗? 还有周时颂啥意思,怎么又说的这么可怜?性情大变了? 她只听说过小猫小狗应激后可能会性情大变,怎么,人也会吗? 还热一下今天的剩饭继续吃,他是那样的人吗? 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是看到他这一段话,林栖月有些不舒服,他都已经做好饭了,她忽然说晚上不吃了,这多伤人心。 身旁的女孩非常投入地发着消息,随即面对屏幕陷入了沉思,似乎有些苦恼。 秦朗观察了一阵,适时开口:“在跟你哥哥发消息吗?” 他知道林栖月住在外面,且不是一个人住,她没说跟谁,秦朗也猜出了个大概,应该是周时颂。 哥哥妹妹住在一起没什么,女孩子独自在外住父母总是会担心的,希望有人作伴,秦朗表示理解。 被秦朗发现,林栖月回过神来,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跟周时颂的关系早已人尽皆知,虽然是假的。 她点点头,避重就轻地说,“我跟他说我不回去吃饭了。” “你在家都是他做饭吗?” 林栖月理所应当地点点头。 一直都是这样,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自己家里面,也是爸爸做饭多,由此她推断出大部分男人应该都会做饭。 秦朗有些惊讶,“他还挺全能的。” 他自己都不怎么会做饭,只会做简单的快餐,要不就点点外卖。 “也许吧。”林栖月若有所思,“明天我们可能不能一起吃饭了。” 秦朗本来打算明天继续一起吃饭,吃完饭后看电影的,他都计划好了,可惜了。 他不无遗憾地笑了笑,“没事,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再一起。” “好。” 林栖月发完消息,收起手机,拎起自己身旁的包,朝秦朗道,“我们走吧。” 秦朗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包,帮她拎着,两人并肩走出咖啡厅。 走了两步,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身侧男生的声音响起,“改天叫上你哥哥,我们一起吃顿饭吧。都在一个学校,也应该见一面的,我请客。” 他说得真诚,林栖月不忍心拒绝,但她不能代替周时颂答应,不知道他想不想去,只好道,“我回去之后问问他吧。” 林栖月其实很不想在他们两个的谈话间提及周时颂,一提他,她就变得格外不自然。 偏偏秦朗一直揪着不放。 “周时颂应该不是你的亲哥哥吧。” 林栖月愣了下,心脏猛得一沉,难道他知道了? 谁知下一刻,秦朗就说出自己的猜测,“我猜应该是亲戚吧。” 呼吸恢复,林栖月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 她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为什么总是害怕让秦朗知道呢,不敢向他坦白呢。 也就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她跟周时颂的关系,有多么不正常。 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也不应该这样的。 更何况他们还不是。 “差不多吧。”林栖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回答得十分含糊不清。 秦朗点点头,没继续追问。 。 周时颂靠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滑动消息,厨房里很安静,他压根就没开始做晚饭。 手机上,紧跟着他的消息后面,林栖月最后发来一条消息。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94节 小小月亮:【我明天不出去,回家吃饭。】 他勾起唇,很快又沉下脸。 她今天还是出去了,跟别的男人。 周时颂瞬间就没了胃口,直接起身,走进了书房。 沉浸在代码和工作中会减少胡思乱想的频率。 打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映入眼帘,他根本看不下去。 劝自己暂时接受,可一旦想起她,心情立刻就变得聒噪起来。 他打开了一旁“球小宝”的开关。 球小宝在桌上愉快地转了三百六十度,随后面向了周时颂。 它奶声奶气:【主人,你不开心。】 周时颂面无表情,打开它,只是因为书房太安静,林小小不在,他不适应。 没有得到主人的回应,球小宝也不气馁,它安静两秒,随后大胆展开猜测:【是因为小主人吗?】 说完它又自转了一圈,绕行到笔记本电脑旁边,环顾书房,【小主人不在,你不开心。】 周时颂瞥了它一眼,淡淡启唇,“为什么?” 球小宝回答得十分流利,脱口而出:【因为你喜欢小主人,但小主人】 “stop。”他冷漠地打断了它未说出口的话。 他不想听。 感知到他愤怒的情绪,球小宝无辜地眨了下不存在的眼睛,默默闭上嘴。 生怕这愤怒波及到它。 同时悄悄后退了几厘米。 但是它是个话痨,无法忍受安静,过了一会,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要球小宝帮你算一卦吗主人,就算你们能不能在一起。】 它若有其事地像大师一样掐动不存在的手指,盘算着,【我掐指一算,小主人现在跟主人以外的男人在一起。】 说完,它骄傲地问道,【准吧?】 随后就啪一下被关掉了开关,彻底闭嘴了。 周时颂心情变得更加烦躁,书房也待不下去了。 他到阳台去浇花,给巴西木换水时他观察了一下,除了叶子更绿之外没其他变化,这么多年了一点开花迹象都没有。 听说巴西木开花会给人带来好运,真的吗? 那你能让你的小主人跟那个可恶的插足者分手吗? 换好水,他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向外眺望,楼下行人衣服各异,匆匆来往,穿行在一片又一片的绿色当中。 他如今只觉得这绿色刺眼。 视线落在天际最远处,太阳快落山了,天色逐渐暗下来,隐隐有几片乌云飘过去。 他心神微动,又定定看了眼天空,随后收回视线,大步离开了阳台,回到自己的房间。 要下雨了。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很急,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乌云密布,这很正常。 但林栖月的反应出乎秦朗意料,她像是没见过雨似的。 细细想来,这好像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下雨。 饭吃到一半,林栖月向窗外瞟了好几眼,后面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朝外张望了一会,蹙起眉头,神情紧张,“是不是要下雨了?” 这个天气下雨,不是很正常吗?秦朗心想。 况且她也不是外地人啊。 也许是担心吃完饭怎么回家。 “嗯,好像待会有雷阵雨,别担心,待会我们打车,先把你送回家,我再回学校,等吃完饭我们去隔壁超市买两把伞。” 林栖月担心的不是这个。 是家里的周时颂,他现在一个人在家。 夏天昼长夜短,七点钟自然算不上晚,一般天都不会黑,可一瞬间乌云密布,天色骤然变暗,外面一片阴沉沉的,很可怕。 况且他最近的状态肉眼可见得不太好。 受到她谈恋爱的刺激,还犯过一次病。 会不会继续复发? 那他一个人在家很危险啊。 她焦躁不安地坐下来,拿起手机给周时颂发消息。 小小月亮:【好像要下雨了。你还好吗?】 zzz:【不太好。】 下一秒这句话就被撤回,但由于林栖月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她还是看到了。 撤回后,对面很快又发来一条新的消息。 zzz:【我很好,你安心吃饭吧,不用管我。】 林栖月更担心了,继续打字。 小小月亮:【你等一下,我现在回去。】 zzz:【真不用,我就是胸口有点闷,意识还是清醒的,不严重,严重的话我会打110的。】 林栖月有些难受,他这么说,她更得回去了。要是意识不清醒了那还得了? 还有,110?都快要到打110的地步了,这么严重吗? 小小月亮:【我还是回去吧,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你等我一下。】 zzz:【可是,你要是现在回来的话,你男朋友不会不高兴吧?】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宝贝们! 第70章 第三者 这是个问题。 林栖月看到屏幕上的“你男朋友”几个字,总觉得刺眼。 可他说的又是事实。 只是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人莫名觉得在阴阳怪气。 当然,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林栖月暂时抛却这个念头,抬眸看向对面的秦朗,后者也恰好向她投来视线。 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 “发生什么事了吗?”秦朗关切地问道。 火锅的雾气萦绕在两人中间,他的面容是温和而俊秀的,林栖月迟疑两秒,才道,“家里有点事,我现在得回家一趟。” “很急吗?要不我陪你一起?”秦朗说着便放下餐具,准备起身。 “不用的。”林栖月从卡座上下来,绕过桌子到秦朗身旁,她想了想,略带歉意地贴近,拥抱了他一下。 她说,“我自己去就行。” 温香软玉在怀,秦朗心跳很快,她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让人轻松地沦陷其中,他忍不住回抱住她。 “月月,还是我送你吧。”他依依不舍。 “你吃饱了吗?” 秦朗笑笑,“你吃饱了我就吃饱了。” 林栖月松开他,思考须臾,她点点头,“那好吧。” 秦朗打了辆车,等车的间隙,去隔壁超市买了两把伞。 从超市出来后,出租车很快就到,上车后,林栖月向司机报了小区名字。 两人在后排落座,路上,秦朗再次向她确认,“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的,一点小事。”林栖月不停地看向窗外,雨幕渐大,他会发病吗? 她的担心太浓郁,胜过了其他情绪。 秦朗的声音响在耳边,她却没太听清。 等到车子抵达小区门口,林栖月带着伞下车,回头跟秦朗告别,“谢谢你送我,你先回去吧。” 秦朗目送她的背影进入小区,司机看向后视镜,询问他,“a大东门是吧?” 第一次没有回应,司机又问了一遍。 秦朗才终于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的,麻烦师傅了。 车子开走,小区逐渐远去,形成一个点。 秦朗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她说是“一点小事”,小事的话,至于这么慌张吗? 他甚至产生了些许不悦的情绪。 但他知道不应该,年龄上,他比她要大两岁,应该更成熟,他理应包容她。 她归根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也许对于恋爱的理解也并不全面,答应他的告白难道只有一时冲动?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95节 他有些怀疑,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但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虚的,他对她一见钟情,不还是因为她漂亮可爱吗? 如果非要揪着喜不喜欢不放,那两个人只有不欢而散的结局。 可是,她和他在一起时,总是会心不在焉,这正常吗? 他都发现了好多次,只是不愿意刻意提起,这样会显得他疑神疑鬼小心眼。 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 但,真的是他多心了吗? 不知为何,秦朗总有种错觉,总觉得她的心里有更重要的人。 。 撑着伞进入小区,林栖月匆匆地收起伞,上楼,推开门。 客厅里没开灯,空旷而安静,因为天气原因,还显得昏暗阴沉。 她没有过多思考,径直朝他卧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卧室门,里面一样安静,落针可闻,有一瞬间林栖月以为周时颂压根没在家。 “周时颂?”她轻轻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无人应答。 她抬步走进去,发现床上的被子有轻微的起伏,凑近一些,看到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似乎有细密的汗珠渗出,看起来不大好。 发烧了 林栖月连忙抬起手,用手背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还没探出来什么,手腕忽然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攥住,她垂眸,视线中,少年眼睫颤动,缓缓睁开眼,气若游丝,“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林栖月顾不上被他突然拉住的手腕,眼里满是担忧,他声音格外虚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她有些后悔,今晚不该出去吃饭的。 如果她在家的话,就不会这样。 眼前的这张脸,一如既往的俊美清冷,五官分明立体,此时此刻却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脆弱感,瞧着很让人心疼。 从小时候开始,几乎每次打雷下雨的深夜,林栖月都是陪在他身边的,早已形成习惯,在她看来,这是相当重要的事情。 她被他第一次发病时吓到,产生阴影,以为他要死了,她不想她死掉,她不害怕打雷下雨,那次之后,却有了一种深层次的恐惧。 她不想任何亲人死掉,她害怕失去他,非常害怕。 “我没事。”他冰凉的掌心紧贴她手腕,温度逐渐渡过去,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略带沙哑,“都说了你不用特意回来的。” 这个时候怎么还有闲心思在这里拉扯推脱,林栖月觉得他是病傻了。 自从那晚从包间出来后,他就变得不正常了,跟变异了一样。 “你吃药了吗?” “吃过了,我睡一觉就好了。”周时颂说完,就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手还拉着林栖月的手腕,迟迟没有松开。 林栖月也没在意,她一直在观察他的脸色,在思考是不是真的没事。 口袋里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是弹出新消息的提示,林栖月没拿出来看,因为有人握着她手腕,不方便。 安静的空气中,手机震动的响声格外明显,清晰而犀利地撞击着耳膜。 发出第五次震动的时候,周时颂情绪翻涌又忍耐了十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寂静,“是他发的吗?怎么不回?” 他,是秦朗。 林栖月也是这么猜测的,秦朗大概在关心她事情处理得如何如何。 但这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稍后再回也没关系。 “没事,我等会儿再看。”林栖月没动身,她看了眼床头柜上,没有水杯,她说,“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话音刚落,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去倒水,手机又震动了一次。 还没完没了了。 不知为何,周时颂觉得这次声音更加响亮了,跟他的心脏一样聒噪。 周时颂掀起眼皮,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凉意。 林栖月对此毫无察觉,她把手机从口袋取出来,调成了静音,这下安静了。 “我去倒水。”她晃了晃手臂,连带着他的手也跟着动了下,林栖月看了眼被他紧紧握着的手腕,无奈道,“你先松开好不好,我去倒杯水就回来。”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更脆弱,需要陪伴,他的症状尤其明显,林栖月怀疑他发病时引起并发的分离焦虑。 时时刻刻离不开她,非要挨着她,平常也不 见这样,犯病的时候尤其严重。 而且格外固执。 “不好,我不要。”周时颂手指非但没有松开,还收紧了几分,“我不想喝水。” 谁知道离开房间后会不会第一时间跟那个人回消息。 他才不要她离开视线。 他意志坚决,林栖月知道说也没用,只好问他,“那你想做什么?” 想让你陪着我。 周时颂差点就顺嘴说出口了,话到嘴边及时止住,他张张口,声线又低了几分,带着些不知所措的迷茫,“……我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最需要什么,林栖月是清楚的。 她思考片刻,爬上床,自顾自地躺到了他身边,“那我陪陪你吧。” 上他的床跟回家一样顺手。 他很满意。 周时颂嗅到扑面的甜香,从他身侧逐渐扩散而来,萦绕着他。 得偿所愿,微蹙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她躺在另一个枕头上,两人之间估略有一条手臂宽度的距离。 换作以前,她是会毫不犹豫地紧紧贴住他的身体,黏在他身上的,没有那么多顾虑,也不用避嫌。 但现在不一样了。 周时颂大概能猜出原因。 他压下心底绵延不绝的不悦,才堪堪维持住平静的外表。 他不动声色地张口,说出来的话却有些不受控制,“你有告诉他你回来做什么了吗?”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没有。”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栖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他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吗?” 林栖月想了想,告诉他,“知道。” 这是事实,秦朗的确知道。 周时颂倒是有几分惊讶,“他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没反应啊。 他似乎认为很正常。 林栖月心底一惊,骤然回忆回忆起这当中的不对劲之处。 秦朗认为“正常”的前提是他们是兄妹关系,但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是兄妹关系的话,他们住在一起是正常的,但如果不是—— 不是的话,这正常吗? 她冷不丁被自己这个推断吓了一激灵,心跳加速。 身边许久没有回复,周时颂偏过头,她微僵的神情尽收眼底,一眼就看透她心底所想。 唇角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淡声问,“他是不是不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 他的话意味不明,林栖月听懂了,耳垂染上一抹红,她飞快地眨动双眼,眼睫扇动,声音低了几分,“我还没来得及说。” “没来得及吗?”少年的嗓音低沉,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他明知道接下来说的话太直白,会戳破她心底的那层屏障,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们并不是所谓兄妹,他们是青梅竹马,能结婚的那种。 温热干燥的掌心覆盖到她手臂的肌肤上,他微勾起唇,继续追问道,“没来得及说,还是不敢说?” 手臂上的触感让她肌肤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往外抽手,他却将手掌收紧,直接整个手都圈在了手心里。 “我才没有。”林栖月飞快地朝窗外瞄了一眼。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是有男朋友的,过去还好,但是现在背着秦朗的面和他这样那样,林栖月总感觉怪怪的。 之前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你心虚。”周时颂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她漂亮的面庞,喜怒哀乐一眼都可以看穿,他语气笃定,林栖月心中一慌。 她立刻大声反驳:“我没有!” 说完她扭头,视线转向一侧的少年,回味起来,他的话里故意的成分有点明显,都这样了,还能有心思跟她斗嘴,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了。 揪起的心逐渐放下来,林栖月又往外抽出自己的手臂,这次他松开了她的手,她如释重负。 然而,她没想到的事,那只大手却径直牵住了她的手,修长有骨感的手指强硬地钻进她指缝之间,与她十指相扣。 不行。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96节 耳边回响着方才手机震动的声音,林栖月大脑内立刻警铃大作。 道德和良心和乱七八糟一堆东西在疯狂打架。 她陪着他,是正常的。但是他已经有男朋友了,还跟他这样牵手,这对吗? 恍惚间,她似乎还听到了秦朗的声音,更紧张了。 林栖月猛然间从床上坐起来,试图往外抽出自己的手,但没抽出来,她小声说,“我们以后不能这样了。” “哪样?”周时颂扯扯嘴角,差点冷笑出来,他明知故问。 林栖月垂眸,瞪圆了眼睛,盯着他。 哪样他不清楚吗? “哦,你说牵手吗?”周时颂恍然大悟,随后又问道,“你跟他牵手吗?” 林栖月没回答。 那就是默认了。 周时颂神情又冷了几分,手指攥得更紧,有点疼。 “小骗子。”他轻声道,“他能牵,我就不能了吗?” “我没有骗你。”林栖月辩驳,开始抠字眼。 “胡说。”周时颂记得清清楚楚,他将她的原话一字不动地复述出来,“‘谈恋爱与否,都不影响我们的关系,我不会因此疏远你。’,这话是你说的吗?” 他记性太好,林栖月从容承认,“是,但我没有因此疏远你。” “你没有跟他在一起时,我们可以牵手,现在跟他在一起了,他能牵手,我就不能了,这不是疏远吗?” 林栖月被他绕了进去,竟然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在,一时之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见她不吭声,周时颂悄悄弯起嘴角,“你不是说,我们只是纯友谊吗?那你心虚什么。” “我才没有心虚!”林栖月气得鼓起脸。 半晌,她瞥了他一眼,低下声音,缓缓道,“我是觉得让人看到了不好。更何况——” “更何况,你现在有男朋友了是吗?”周时颂冷冷地替她补完后半句。 是的。 林栖月默默闭上了嘴。 周时颂说的没错,她差点脱口而出的就是那句话。 当他替她说出后半句话时,她居然也察觉到这当中的不平衡。 谈恋爱之前,她百般期待恋爱之后的感受,但谈了之后,又生出不少苦恼。 她看向自己被牵住的右手,牵手是恋人之间的专属吗? 沉默间,周时颂松开了手,身体转向另一边,嗓音变得愈发低而轻,有些失落,“算了,几个月的男朋友总是比十几年的好朋友更重要的,你走吧。”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张口,空气陷入沉默。 很快他又听到身后窸窸窣窣一阵动静,随后变得极为安静。 又坚持了几秒,还是很安静,就跟没人在这里了一样。 周时颂脸色微变,真走了? 他正准备转过身,看一眼,还没开始动身,一只手就被温热的触感抬起,手腕上被套上一个什么东西。 周时颂睁开眼,手腕上的浅蓝色编织发绳立刻映入眼帘。 发绳的主人刚收回手,柔顺的发丝披散在肩头,衬托漂亮的脸蛋更加小巧精致。 心脏轰然跳动,怦怦撞击着胸膛。 盯着她的脸,他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视线才再次转移到手腕的发绳上。 相比之前她遗落在床头柜上的黑色简约发绳,这个发绳的构造稍微复杂些,是一个编绳,末端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蛮可爱的。 大概是才从她头发上取下来的。 它的主人正委屈地垂着脑袋,小声嘟囔着,“我没有给秦朗送过的。” 突兀且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周时颂听明白了。 她向他递出了求和的台阶,在哄他。 言外之意是,相比秦朗,他更重要。 她的声音像一根根柔软的羽毛,轻盈地扫过他心尖,周时颂心头猛得收紧,顾不上那么多,什么都没想,直接坐了起来,将女孩紧紧拥入怀中。 手臂收紧,他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似的,下巴搁在她蓬松的发顶,轻声呢喃着,“小傻子。” 谁更重要他能不清楚吗? 冷静几天,他想通了,一直以来,她从未将他与爱情挂钩。 他说的那些话,让她痛苦,看她痛苦,他也痛苦了起来。 何必呢,两败俱伤。 他很生气,但不想伤害她,也不想逼迫她,他爱她,她本该快乐且自由自在地活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钻了空子? 他突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冲动,又很快被自己否定,他怎么能做那种事。 他应该先劝她分手再—— 可是,他了解她,如果那个秦朗没什么大毛病,她很难主动提分手。 想到这,他又想,为什么不能?他是自愿的。 怀里的女孩有规律地起伏着,她是鲜活而灵动的生命。 他猜到她也许是一时兴起答应了对方,但他仍然无法接受她小儿科的恋爱。 虽然尚未为方才的想法付诸行动,但他似乎没意识到,现在的行为就已经在符合第三者的标准了。 第三者,第三者,好恶心的称呼,他讨厌的。 他明明是准男友的,是怎么快要活到第三者的位置上的。 第71章 谁是三 贺杨参加全国的摄影比赛,作品入选,获得了一等奖,需要回a市领奖,顺便和周时颂见了一面。 这次见面,他心情极度复杂。 他一直都知道林栖月恋爱的事情,跟周时颂见面时,他刻意不去提林栖月,怕姓周的变脸,从而波及到他。 他没提,周时颂却主动提了起来。 “小小在家,你要不要跟我去公寓坐会?” 他说的格外自然,贺杨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过了一会,又瞥一眼。 周时颂:“有话就说。” 贺杨跟周时颂相识多年,很早就看出来他对林栖月的意思。 可以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唯独身在局中的林栖月不知。 贺杨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听说,小小恋爱了。” “我知道。”周时颂表情平静,向后靠在椅背上,声线毫无波澜,似乎这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但根据贺杨对他的了解,事情没那么简单。 贺杨本意是想安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周时颂慢悠悠道,“她只是玩玩而已。” 安慰的话堵在喉咙,贺杨愣住。 不得不说,他这个哥们的心理调节能力还是太强大了。 “她是这样说的?”贺杨憋了半天,忍不住问了一句。 在他眼里,林栖月是不会拿恋爱这种事“只是玩玩”的。 至少,这种话不会从她口中说出来。 周时颂很坦然,“我了解她。” 那就很好理解了。 贺杨这下明白了,原来是他以为的“只是玩玩”啊。 他说,“不管怎么样,小小还是跟你走得近,这么多年的关系是抹除不了的。” 周时颂点点头,事实如此,他认同这个观点。 分别前,周时颂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第三者恶心吗?” 贺杨懵了。 这个问题…… 好回答,也不好回答。 要看是谁。 他默默把“你准备做第三者吗”这句话咽了回去。 “看情况。” “单纯从这句话来说呢?” 贺杨诚恳道,“是有点。” “我也觉得。”周时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很恶心是不是?” 贺杨震惊不已。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97节 他,谁? 两秒后他才想明白,是林小小现在谈的男朋友。 他重新看向了对面的周时颂,几个月没见,怎么疯成这样了。 这个脑回路……还是他认识的周时颂吗? 立场决定对错,无论如何,贺杨还是站在自己好哥们这边的。 所以他说的都是对的。 等贺杨走后,周时颂一个人坐在家里,又思考良久,是的,什么第三者,他才不是第三者。 是那个人,他插足他们的关系,趁虚而入,挤了进来,是个十足的坏人,第三者,多卑劣。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他没有错,他是在拨乱反正。 。 “抱歉,我哥哥他身体不太好,所以上次回去比较急。” 下午,林栖月在秦朗的工作室里做手工,中途她主动提了一嘴。 那天她心里忐忑不安,急匆匆地离开,没有跟秦朗解释,后面回消息也不及时,思来想去,她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理由。 况且这个理由也算是真实的,周时颂确实身体不好,虽然从外表看,很像是在骗人。 “这样吗?”秦朗坐在她身边,他回忆了见到周时颂几个场景,他看上去完全不像身体不好的。 不过现象和本质总是有区别的,有些人看上去身体很好,但实际上疾病缠身身体虚弱。 秦朗没有提出质疑,他说道,“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随时叫我。” “嗯,我会的,谢谢你。”林栖月垂下眼,上下轻轻移动着下巴。 那天周时颂没说错,她的确心虚。 当一个人撒了一个谎,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随着时间的增长,人们就越来越不愿意去承认自己撒谎,而愿意不断去包装这个谎言,让它更真实。 慢慢的,就分不清真假了。 她说什么秦朗就信什么,丝毫没有质疑,这点让她产生了负罪感,就好像她跟周时颂真的有点什么似的。 “你哥哥跟你关系很好。”秦朗在认真地雕一只垂耳兔,他正在用刻刀小心翼翼地画出耳朵的纹路。 林栖月笑了笑,解释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真好啊。”秦朗感慨,“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是很幸福的。” 说起兄弟姐妹,林栖月抬起头,问他,“你有兄弟姐妹吗?” 这个问题让秦朗心头一颤,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他感觉异样的原因之一。 就是好奇心。 两人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她几乎从未问过他私人问题,比如父母家人怎么怎么样。 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问这些属于冒犯,但对于熟悉的人来说,适当的冒犯会让关系更亲密。 她从来不过问这些,两人看似恋爱,实则里面带着不少疏离感,只浮于最表层的关系。 今天她问的这个问题,算是私人问题了,是她对他领地的一丝探索,秦朗有些感动。 “我是独生子。”秦朗说,“所以我从小就很羡慕有兄弟姐妹一起玩的。但是也有人告诉我,有兄弟姐妹不一定是想象中的那么好,算是各有利弊吧。” “是这样的。”林栖月若有所思,“我四五岁的时候妈妈逗我,想不要要一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我说不想,我不想其他人分走爸爸妈妈的爱。后来他们就没生。” 她撑着下巴思索着,“我是不是很自私?” 秦朗握住她桌上的那只手,摇摇头,“不,人都是这样,不管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都是存在独占欲的。” 他的手是热的,覆盖上来的温度也是热的,林栖月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啊,你社会心理学学得不错。” “我就随便一说。” 由兄弟姐妹话题引发了思考,林栖月忍不住去回想周时颂的行为。 很奇怪,在他身边还好,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 她还是对他的心理健康太上心了。 除了爱情,亲情和友情也都是有独占欲 的。 林栖月想,周时颂对她的,属于亲情还是友情?又或者两者都有? 她对周时颂呢。 倘若周时颂恋爱的话……她好像一时也接受不了,不习惯。 如果他每天都要跟别人在一起,从此忽略她的话,她也会觉得难受。 换位思考一下,林栖月有些理解了他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更何况他还有病,这种症状更会加重。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们一起看电影。” 秦朗声音想起,断开了她的思绪,林栖月回过神,“什么电影啊?” 他反问她,“你想看什么?” “我都行。” 最后两人搜了下附近影院的排片,选了一部经典的文艺片。 恋爱嘛,重要的已经不是电影本身,而是看电影时的氛围感。 其实林栖月是有些纠结去不去的,不过想想,看电影貌似是谈恋爱的正确流程,还是去感受一下吧。 这天晚上,林栖月没有跟秦朗一起吃饭,她选择了回家。 秦朗没有阻拦,依依不舍地跟她分别,“我帮你打辆车吧。” “不用了。”林栖月一边低头回消息一边说,“一会有人来接。” “你哥哥吗?”秦朗心里又涌上一阵微妙的不舒服,他在她口中听到周时颂的名字太过频繁。 哦不她没有直接说过他的名字,而是很多细枝末节都跟他相关,甚至有些影响他们的恋爱关系了,这正常吗? 或者说,这是正常的兄妹关系吗? 秦朗没有兄弟姐妹,跟堂妹表妹的关系也只限于每年过年期间的一次碰面,所以他无法理解兄妹之间这样亲密的关系。 也许从小一起长大的总是更亲密些? 林栖月在秦朗的工作室等周时颂过来。 他没在学校,是从公司开车过来的,路上需要耗费一段时间。 林栖月原本跟周时颂说她准备打车回家的,但周时颂执意要过来接,她没辙,只好等着他了。 等他的时候,林栖月突然想到,周时颂和秦朗两个人似乎还没碰过面。 她莫名的,不太想让他们两个碰面,主要是担心周时颂会做些什么。 他的一些举动总是出乎意料的,说话也是。 会不会跟秦朗说什么令人误会的话。 啊啊啊啊怎么她这个恋爱谈起来跟别人不一样,怪怪的。 “那辆车,是吗?”秦朗朝外指了下,一辆白色的suv缓缓停在一侧,隐约能看到车牌号的最后一位是8。 这辆车他曾经在学校里也见过。 比较醒目,后来他才知道这辆车是周时颂的。 他从林栖月身上也能看到一种贵气感,钱能养人是真的,尽管她平时很低调,从不张扬。 但不可否认,她一看家里就是很有钱的。 能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是幸运的,他不奢求其他,未来太遥远,他只想追求当下的幸福和快乐。 他倒是不贫穷,只是相对起来,资产是远远比不上这种家庭的。 “对。”林栖月立刻站了起来,往外走。 她生怕周时颂会突然开门下车。他做的出来这种事。 这个时候,秦朗不跟过去就显得他不够礼貌了,他连忙起身,跟着林栖月就往外走。 周时颂降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框上,人向后松散地靠在椅背,傍晚的霞光为他线条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微光,他的目光落在正朝这边走来的女孩身上。 片刻后,视线后移,随即顿住,周时颂发现,她后面还坠着一道影子。 哦不,是个人,还是个男人。 他的眸光瞬间变得寒凉。 本来,不见到他,他还能自欺欺人,假装没有这个人。 但是这个人频繁出现在他身边犯贱是什么意思。 副驾的门没有锁,林栖月一拉就可以拉开。 她走了两步,快到车前的时候,才察觉到秦朗跟在身后。 于是林栖月逐渐放慢脚步,秦朗已经快步跟了过去,“你怎么跑这么快,差点没跟上。” “那个,周时颂来接我了,我现在得回家了。” “我能跟周……你哥哥说几句话吗,之前没怎么见过面,这次正好碰到了。”秦朗征求她的认可。 周时颂冰若冰霜的一张脸沉沉地注视着这里。 他们俩个人在门口依依不舍什么呢。 这么缠缠绵绵纠缠不休吗?他淡漠地扯了下唇角。 他决定耐心等待三秒。 三,二,一。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98节 视线再次扫过去,林栖月已经转身重新走了过来。 但身边还有一个人,正跟她并肩走过来。 看来两人达成了某种和解,决定一起过来。 他过来干什么呢,找打吗?周时颂冷冷地想着。 这个画面,真刺眼。偏偏它就在眼前不停地晃动着。 心脏一阵一阵的刺痛。 几天以来,他跟幻想中的那个人不停地斗争着,在暂时接受与发疯之间反复横跳。 他没见过这个人,也许见过,但不重要的人,向来不会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一丝印迹。 可偏偏就这么一个不重要的人,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名分。 他到底有什么可取之处? “周时颂,他……就是秦朗。”林栖月走到车窗前,向他介绍着,周时颂终于从恍惚的思绪中回过神,他的视线从女孩脸上挪到一旁的男生脸上。 他露出得体的微笑,“你好,你就是周时颂吧,我叫秦朗,很高兴认识你。” “怎么不叫哥哥了?”周时颂嗓音干净好听,却语出惊人。 秦朗笑容刹那间就凝固在脸上,他愣住了。 刚在一起就叫哥,不合适吧?况且,他应该还比周时颂大上两岁。 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周时颂这话是对林栖月说的。 林栖月刚听完就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她显然没料到,默默咬住牙,才堪堪维持住表情。 少年含笑盯着她,黑眸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味道,没再去看站在一旁的秦朗。 三个人都沉默住了。 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他是故意的。林栖月有些愠怒,此刻秦朗在场,又不好发作。 “周时颂!”林栖月瞪向他,这三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暗含浓浓的警告。 尴尬之外,又多了一分别的什么东西,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在秦朗看来,两个人跟打哑谜一样,说的话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懂。 像是有一层玻璃罩子,将他们罩在其中,而秦朗身在玻璃罩外面,能听到却无法融入,也理解不了他们的意思。 他不像是男朋友,更像是毫无关系的局外人。 他心底再次产生怀疑,这两个人,真的是普通兄妹吗? 第72章 亲一下 “你男朋友好像挺介意我们的关系的。” 等秦朗离开后,林栖月坐上副驾,在系安全带的时候听到身旁幽幽传来这么一句。 手上的动作顿住,林栖月心里一咯噔,总觉得这话让周时颂说出来格外奇怪。 他们什么关系? 更何况,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跟他算刚刚的账呢,他倒是恶人先告状上了。 她飞快回忆了下,秦朗离开的时候,没说什么,还冲她笑了下,最后是对着两人挥手告别的,很有礼貌。 倒是周时颂,对秦朗格外冷淡,甚至带有敌意,如果是说周时颂介意还差不多。 “有吗?”林栖月没感觉出来,她说,“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是吗。 你对他这么了解吗?这才谈了几天,当着他的面,都替他说上话了。 还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周时颂的表情变得更冷了。 “哦,那他挺大度的。”周时颂视线转向前方,淡淡道。 明明是夸人的话,怎么说出来像是骂人的呢。 林栖月没觉得他之前说话有这么绕,最近怎么回事,一句话绕一百个关子。 她侧眸,朝他瞥去一眼,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上。 毫无疑问,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漂亮,手指修长有力,指骨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蜿蜒到小臂。 再往上看,发现手腕上一圈细细的深蓝色很明显,还挺好看的。 等等,这个发圈不是她的吗?是她昨天随手给他的。 她现在才发现,他手腕上还戴着昨天给他的发绳! 怎么还戴在手上? 当时是特殊情况,她敏锐嗅到他生气前兆的气息,为了哄他,她灵机一动,随手从头上取下来的,主意很临时,但好用。 小时候就是这样,每次他生气,只要她随手拿一点自己的东西给他,稍微哄一下,他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男人还是很好哄的,至少周时颂是这样。 但目前为止,好像也只有周时颂对她生过气,她也只哄过他。 其他人生气会怎么样,她是不清楚的。 不过,按理说,这种东西,象征性地戴一晚上就取下来才是正常的。 这是发绳,又不是手链什么的装饰品。 而且很明显是女生的发绳,如果熟悉她的人,应该能认出来是她的。 这东西要是被人看到戴在了他手上,这该怎么解释。 有哥哥会把妹妹的发绳戴在手腕上吗?没有吧。 林栖月满脑子都是飘“你是想毁了我们吗?”的弹幕。 她想,早知道就从兜里摸出一块糖给他了,反正是一样的效果。 算了,林栖月觉得现在不是要回来的时机,改天扎头发的时候顺手给他要回来,下次送别的。 林栖月强行断开胡思乱想,偏开头,看向窗外,车窗外的绿化带和建筑物正在匀速倒退着,渐渐映入她的眼帘。 秦朗这样算大度吗? 林栖月第一次谈恋爱,那不大度应该是什么样? “他是比较大度。”林栖月思考片刻,脱口而出,说出来后却有些后悔。 她这话,也像是阴阳怪气啊。 林栖月悄悄咬住下唇,仍然望向窗外,默默闭上了嘴。 周时颂不应声了。 “我不大度。”他轻扯了下嘴角。 看出来了,这么显而易见,还用说出来吗? 你一直就不大度。 迫于形势,林栖月识趣地没有说出后面这句话。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急需转移,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想到了她还没质问周时颂刚才突兀的那句话。 她说,“刚刚你为什么要那么问?” 周时颂只用了一秒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刚刚那句话嘛。 问她为什么没叫哥哥。 周时颂声线依旧平淡,“为了提醒他。” 林栖月转过头看向他,她没理解他的意思,反问道,“提醒他什么?” “提醒他我们只是单纯的兄妹关系,以免被人误会。”周时颂语气波澜不惊。 “他本来也就没有误会。”林栖月别过脸,“你不要总是说这种奇怪的话。” 白的都能让他说成黑的。 “好,我不说了。”周时颂淡淡瞥了她一眼,听话地闭上嘴,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平视前方的路面。 林栖月也将视线放到前车的车牌上,出神地追随着前面那张车牌。 空气陷入一片沉默。 直到前车在十字路口右转,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她的思绪才缓缓回笼,空白的大脑变得混沌起来。 她大脑异常混乱,一边回想着方才秦朗跟周时颂说话的画面,另一边又在不断回放周时颂最近的不正常情况。 头疼,大脑打结了一样。 她这个恋爱谈的怎么这么费劲,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就像是一个系统,突然bug,她却找不到原因。 她和周时颂的纯真的友谊,本该一直是自然亲近的,结果最近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一层透明的屏障,有什么东西将两个人隔开。 他们之间,也会变得陌生吗? 是因为她谈了恋爱吗? 身体慢慢歪向窗侧,脑袋倚靠在车窗上,保持这个姿势待了许久,车子开得平稳,她渐渐有些犯困,眼皮开始打架。 以至于她都没有意识到,这条路不是去公寓的方向。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99节 如果是回公寓,应该在十字路口跟前车一样右拐的。 周时颂却选择了穿过红绿灯,直行。 直到几分钟后,窗外的车和行人越来越少,建筑物越来越陌生,林栖月才察觉到不对。 去公寓的路上,没有路过这些商场吧。 大脑渐渐清明起来。 “这不是回公寓的路吧,我们要去哪?”林栖月直起身,看向驾驶位上的少年,他的手平静地搭在方向盘上,仍然目视前方,瞧着没有任何异样。 “嗯?是吗?”周时颂像是才意识到,他缓缓在前方的空地上停下车,朝窗外看了眼,手指按了下太阳穴,他低眉解释,“不小心走错路了。” 走错路?怎么会这样? “你真的没事吗?”林栖月头脑立刻清醒起来,开始担忧他的精神状况,按理说,走了这么多遍的路,就算是肌肉记忆也不该走错的。 他到底怎么了 “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周时颂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冷不丁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林栖月一头雾水,什么话? 她说过的话多了去了,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句。 “什么?”林栖月有些困惑。 周时颂没吭声。 停下车后,周时颂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从方向盘上缓缓滑下,落到膝盖一侧,指关节是病态的苍白。 林栖月望过去,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是细微的症状,她往往会通过这个来判断他的病情。 她的心里又咯噔一下,心脏提了起来。 窗外是晴空万里的午后,并没有要下雨的意思,天空上连一片云朵都没有。 她正准备张口询问他怎么了,安静的车厢内就响起他低低的嗓音,“我现在有点不舒服,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啊???!!! 低低的声线瞬间变成一道惊雷在头顶轰然炸开,林栖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亲吻是什么灵丹妙药吗? 虽然有一次也是这样的,但那时她还没有谈恋爱。 为了他的身体健康,亲一下没什么。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谈恋爱了,正式的恋爱关系。 上次牵手就算了,暂且不提,牵手这种行为还可以解释,跟朋友牵牵手没什么,但还跟周时颂亲来亲去的算什么。 秦朗要是知道了—— 不行,不能这么假设,秦朗不能知道。 “不可以吗?”在她犹豫之时,他又轻声问了句,声线略微有些颤抖。 可是,林栖月将目光挪到他泛白的指尖,他似乎真的很难受。 明明开车之前还很好的,看不出什么,怎么开了会车就这样了。 这个病,现在已经会随时复发这么严重了吗? 林栖月清清嗓子,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带药了吗?” 他答非所问,“只是亲一下而已,你男朋友这么大度,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不对,这不是介不介意的问题。 问题是,这个行为本身就很不对很微妙,很偷偷摸摸。 “你跟秦朗亲过吗?”他很突兀地问了一个问题。 林栖月愣了下,脸也瞬间红了起来,不是,这是可以这样大大方方问出来的吗? 反正周时颂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了解一下自己好朋友的感情状况不可以吗?”周时颂淡淡道,“我很好奇。” “我不想说。”林栖月偏开头,不作回答。 “那就是有了。”周时颂语气很平静,也很笃定。 毫不犹豫的,面对这种蛮横的断言,林栖月下意识就进行反驳,“没有。” 刚说完,一旁,周时颂很轻地勾了下唇。 下意识的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 看来他们的关系还没有进展到那一步。 周时颂没再开口,他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一动不动,脸色比刚才还要白。 似乎说的这几句话就会要了他的命一样。 林栖月已经顾不上什么亲过没亲过了,这相比某人的身体状况来说都不算什么。 回家突然走错路,说话总是胡说八道,有气无力,更别提泛白的脸色了,整个人都无比虚弱易碎。 林栖月甚至怀疑他不是当初的什么恐惧症复发,而是得了老年痴呆。 年轻气盛得老年痴呆很罕见吧,可不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会不会被列入重点研究对象那她……不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这个症状……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要不是她知道他有犯病先例,她都会觉得他是故意这样骗她的。 可是仔细想想,欺骗她也没什么意义,谁会故意装病骗人啊。 他沉默不语,林栖月踟蹰不定,打开手机看了眼导航,此地到市中心医院开车大概十五分钟。 “要不,”林栖月开口,提出建议,“我们先去医院看看?我感觉你这个情况有点严重了。” 神志不清了都。 她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开车,虽然自从考过驾照后,她就没碰过几次方向盘,但十五分钟的路程应该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周时颂现在的情况开车,她实在不放心。 听到她说去医院,周时颂指尖微顿,眼角狠狠跳了下。 他做过头了吗? “我不想去医院。”周时颂缓缓摇了两下头,很执拗,唇线紧绷着,黑漆漆的眸子飘忽不定,最后落在女孩脸上。 “我不去医院。”他此刻迫切地想要林小小亲他,主动地亲他。 她唯一接吻过的男人是他,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无论是使用什么手段,卑劣的或者高明的,只要好用,他不计后果,他都要。 “你现在情况很糟糕,我们去医院好吗?”林栖月有些无奈,像是在带孩子,她看着他,“听话。” “我不需要去医院。” 林栖月清醒极了,她说,“身体不舒服就要去医院。” 周时颂注视着她张张合合的唇瓣,很漂亮也很诱人。 好想亲。 “有解决办法的。”他突然不挣扎了,泄气一般垂下眼睫,眉头微微蹙起,不再去看她,声音中流露出几丝委屈“只是你不愿意。” 绕来绕去又绕回了最初,林栖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亲他真的能缓解不舒服?有科学依据吗? 算了。 林栖月心想,情况紧急,这是最后一次。 明天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你过来一下。” 林栖月飞快地向窗外瞥去一眼,不知为何,现在做这种事她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别的眼睛在盯着她一样。 可是明明没有的。 这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眼睛了。 透过长长的眼睫,周时颂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小动作,心底涌上一阵不悦。 但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仍然苍白冷淡。 她亲他不应该她过来吗? 怎么要他过去? 周时颂用了三秒时间假装没听到她这句话,在第四秒的时候忍不住,倾身凑了过去。 手也不抖了,心也不慌了,甚至眼尾还染上一抹红,苍白的脸上顿时有了血色。 但林栖月没有发现这些细节。 亲他之前,她做足了心里建设,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默念着只是帮他,她没有做错事情也没有违背道德观念,只是乐于助人而已。 逐渐靠近时呼吸纠缠到一起,她尽管闭着眼睛,可是眼睫还是在拼命颤抖,甚至跟他的纠缠不清。 如同蝴蝶薄薄的翅膀,轻轻撩拨着两人之间无形的丝线,牵扯起内心的悸动。 她略微向前,轻轻地吻在了他唇角。 ----------------------- 作者有话说:救命最近忙晕了,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我尽量早一点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00节 第73章 催化剂 蝴蝶的翅膀短暂地停止颤动,跟心跳的节拍保持一致。 久违的一个吻。 凑近时,林栖月心跳顿时加速起来,脸红耳热。 尽管她安慰自己这只是在帮助他脱离危险,可这毕竟是亲吻啊。 跟上一次帮助他不一样。 这一次,还夹杂着些别的什么东西。 她无法单纯地将它定义为一个吻了。 林栖月触碰到他唇角,就准备往后撤开,无论如何,不能再像之前一样。 然而周时颂不愿意。 他费尽周折求来的一个吻,怎么可能会让它轻易结束,那所做的一切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可以了吗?”林栖月蜻蜓点水一般吻完,就想要移开,一只大手却在这时顺着脊背缓缓挪到她后脖颈处,覆盖住。 力道并不大,冰凉的触感。 但实打实地阻止了她往后退的动作。 林栖月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方才浑身的细胞都在紧张如何吻上去,没有意识到他手上的动作。 她不得不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高挺的鼻梁,慢慢的,他的五官逐渐清晰起来。 漂亮的桃花眼低垂着,眼尾泛着一点红,直直戳进她心窝,林栖月立刻又幻视了童年时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好像可怜巴巴的无辜小狗。 小狗低语着,“之前你都不是这么敷衍的。” 林栖月还没来得及张口,周时颂很轻地眨下眼,又表现出格外善解人意的模样,“没关系,我可以理解,只要你对你的男朋友认真就行了,我就没必要了。” 仿佛受尽了人世间的委屈。 林栖月:“……” 她不是想要敷衍,只是他的要求总是异于常人。 让人难以下手。 他的手仍然覆在她身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后颈的肌肤。 感受到她的沉默,周时颂缓慢地松开手,一点一点垂落,眸中蓄满了失落,“算了,我还是自己坚持一下吧。” 不是,林栖月一片茫然,怎么最后搞得跟她薄情寡义见死不救一样。 在那只手垂到她腰间时,林栖月及时抓住了他胳膊,“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还是有些怀疑,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亲吻可以缓解病情,这种事情,谁听都会觉得离谱吧。 令人难以置信。 周时颂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愣住了,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失落之外,他的眼里又多了些平静的伤心,嗓音有些哑,“你在怀疑我骗你吗?” 林栖月也顿住了,她一向是很信任他的。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在心里成立了。 这很可怕。 他们真的疏远了吗?连无条件的信任都做不到了吗? 也许每个人的病情不一样,也许他真的特别需要一个吻,为什么她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呢。 并不是所有的吻都带着情欲的。 这次就不会有。 “没有,我只是——”林栖月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述自己的心情,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我还是不太会,如果真的有帮助的话,那你来吧。” 话音刚落,炙热且侵略性极强的气息就卷了上来。 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按耐着的冲动终于得以施展,心脏鼓噪,周时颂贴近她,重新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仍然是温软湿润的,不断地撩拨着人的心弦,他难以平静下来。 舌尖上还残留着上次在包间时留下的痛感,每痛一次,他都会回想起那个吻。 回想起她在餐桌上公布的消息。 又将他的心一刀一刀划开。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漆黑的眸中倒映着她的眼睛,她闭着眼睛,眼皮都在微微颤抖,她相信了他近乎扯淡的说辞。 另一个他冷漠地旁观着自己的举动。 他是清醒的人,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谈了恋爱又如何呢。 他是在做自己该做什么,本该属于他的位置,凭什么让别人坐上去。 他不甘心。 他一寸寸探出舌尖,往口腔内深入。 每次吻她时,她都像个软软的木头人,需要他主动撬开她的牙齿,才能钻进更深的地方。 他本以为这次也会一样。 谁知,在他的舌尖像往常一样触碰到那道屏障时,她主动张开了牙齿,很细微的动作。 周时颂有瞬间的怔愣,舌尖顿了下,随后才顺着那道缝隙搅进去。 身体也僵硬了一刹那,他完全没料到她会主动这样。 体内的一些东西被彻底激发出来,他只能通过接吻来释放。 手掌覆在她腰间,她的身体越来越软,快要支撑不住的样子,可他仍然不肯松开,舌头如灵活的鱼,不断翻腾、搅弄,勾起一些似是而非的情绪。 每隔一会儿,他会给她换气的时间,这样这个吻才能持续更长时间。 他注视着她通红的脸,半张的唇,以及早已无法聚焦的瞳孔,体内的燥热愈来愈盛,压不下去。 林栖月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前的这张脸变得模糊,尽管车内开着空调,可她还是好热。 在他第n次准备重新吻上之前,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寂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周时颂听到了,是他的。 他选择不予理会,扣住他的后脑吻上去。 手机铃声仍然在响。 林栖月抬手摁在他胸膛上,喘着气,开口只能说出几个短句,“等等,等等,手机。” “不用管。”周时颂向里深入,堵住了她的嘴,发不出声音。 几十秒钟后,铃声终于停了。 很快,又响了起来。 在林栖月的认知里,一般有急事才会打多次。 万一真的有什么很要紧的事呢。 她用尽力气推在他胸膛上,示意他看手机。 在无比聒噪的铃声中,周时颂终于松开了她,撤出舌头时,在空气中牵扯出丝线,他看到了,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轻笑了下。 林栖月连忙抿唇,靠回自己的位置,用手背蹭了蹭滚烫的脸蛋,又抹了下嘴。 一旁,周时颂拿起手机,看到了屏幕上跳动的来电人——妈妈。 他接通了电话。 通话的时候,语气格外镇定从容,林栖月旁听到,她心想要是让她现在接一个电话,嘴角都会抖,声音大概都是颤的。 接吻也有余韵,尽管这个吻已经结束,她的身体还是一阵阵的酥麻。 “嗯,我知道了,我待会看看。” 两分钟后,周时颂挂断了电话。 车内恢复了安静。 林栖月朝他瞥了眼,问道,“你好点了吗?” 氛围被打断,再继续下去未免太过穿帮,周时颂克制住自己,手握在方向盘上,他点点头,“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林栖月如释重负,她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唇舌想接的触觉依旧存在,她忍不住想,真的这么这么有效吗? 转过头,她重新观察着身侧的少年,坐姿笔直,面容平静,手也很稳,完全没了一开始的虚弱感。 效果竟然还出奇地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林栖月想,看来他没有骗自己,是她多想了。 回家的路上,林栖月随手摸出手机,滑动屏幕,上面立刻弹出几条新消息,其中两条是秦朗发来的,在置顶。 她没有看清内容,很快就把手机关掉了,她不想看,或者说,现在她不敢看。 。 到家后,周时颂回到自己的房间,身体的反应仍然没有消散下去的趋势。 他径直走向浴室,冲完冷水澡,身体仍然很烫,脑内还是不断地放映着两人方才缠绵的吻。 他吻住她时,她在想什么呢。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01节 他想和她长长久久,像正大光明。 她会不会在想其他人? 他表情冷下来。 不过,她当时纠结谨慎挣扎的样子,应该顾不上想其他人吧。 想到这,心情又舒缓了些。 仔细想想,即便她有了男朋友,可还是愿意突破心理防线跟他接吻,这难道不是爱的一种表现形式吗? 那个人根本不是男朋友,是他们爱情的催化剂。 冲完澡,他赤裸着上半身,站在浴室的平面镜前,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 她曾经咬过的痕迹已经消失,锁骨上和胸前都很干净,什么时候再咬一次。 没有齿印和咬痕的身体总是不完整的,他要她每天都留下印记,这才好。 胸前的水珠顺着肌肉的起伏往下,没入浴巾。 他一直在忍着,想看自己能忍多久。 因为这样,才能在不久的将来带给她完美的体验。 谁刚开始都是没有经验的不是吗?但是他一直都在学习和练习。 每一次,他都想要留下只有他能给到的美好深刻的记忆。 又过了许久,他才离开浴室,将目光缓缓落到床边她的睡裙上。 躺到床上,手指攥住睡裙动作时,他零星冒出一个念头,门锁了吗?她会突然进来吗? 下一秒,他又近乎自暴自弃地想,算了,进来看见就看见了,他早就不想隐瞒了。 一直到最后,额角冒出汗珠,手背青筋凸出,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喘着,陷入平静之中。 门一直没有动静。 他还有些许遗憾。 将睡裙收进浴室,周时颂冲干净身体,重新回到房间。 车上,妈妈打来电话,说检查报告的电子版医生已经发了过来,她看过了,让他再看看。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不用看,周时颂也知道结果。 再次检查,只是为了让妈妈放心下来。 仅凭他说,孟婕女士是不会信的,看到报告才会相信。 周时颂随手打开聊天框里的电子文件,直接滑动到最后一页,扫了一眼。 果然如他所料,结果显示“所有指标均正常。” 第74章 纯友谊 电影院里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成双入对的小情侣们。 林栖月和秦朗两个人选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选座时特意选的不拥挤的座位,斜前方就坐着一对情侣。 斜后方倒是坐着单独坐着一个男人,离他们有点距离,林栖月没留意太多。 路过的时候,她随意扫了一眼,觉得奇怪。 怎么有人这个天气来看电影还带着帽子和口罩? 不过她没想太多,可能人家感冒了不想传染给别人。 落座后,影院暗下来,大荧幕上的画面不断地闪动着,流离的光线映照在两人面庞上。 进影院前,秦朗买了一大桶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 林栖月不怎么吃,可电影实在无聊,只好摸来几粒放在嘴里慢慢嚼着。 氛围感的确存在,电影进行了不到二十分钟,余光中,斜前方的情侣已经牵着手吻在了一起。 黑暗中,秦朗握住她的手。 林栖月咀嚼的动作微顿,她瞳孔放大,电影里的画面仍然一帧帧播放着,她没有抽开手,而是侧眸看向了秦朗。 他露出笑容,手掌攥紧了些。 林栖月没有动弹,任由他牵着手。 情侣之间牵手是很正常的,她想。 他们所选的位置很偏,附近也没什么人坐,所以很难被注意到。 大荧幕上,男女主牵着手在夜间的桥上散步,很浪漫。 舒缓抒情的音乐随之响了起来。 林栖月发觉自己手心已经有一层薄薄的汗珠了。 秦朗没有松手,反而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朝他那边拉了拉。 他用另一只手将两人中间的爆米花放到了旁边,随后低下头,贴近她耳边。 耳侧一热,林栖月困惑地转头,听到他小声问她,“月月,可以吻你吗?” 林栖月骤然清醒,她身体微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震惊的并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她听到这句话后,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拒绝。 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们在热恋中,按理中,在这样湖昏暗且暧昧不清的气氛里,亲吻是自然而然的动作。 斜前方那对情侣就是最好的印证。 然而林栖月不想。 秦朗看到女孩呆愣住,睁着大大的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笑了笑,随后握紧她的手,低头靠近她。 唇瓣触碰到她的脸颊,逐渐滑落到她唇角时,女孩便如被电到一样抖了下,林栖月挣脱开他的手,将他推开。 笑容僵住,黑暗中,她的面容是模糊的,秦朗此刻却明确感受到了她的抗拒。 她不愿意。 片刻后,林栖月小心地瞥了他一眼。 “我……”她开口时差点咬着舌头,她慢吞吞地低声解释,“我刚刚吃了爆米花。” 多牵强的解释。 秦朗没立刻说话,而是将爆米花重新放到二人之间后才道,“没事,先看电影吧。” “嗯。”她点点头。 被这个小插曲打断,林栖月已经毫无看电影的欲望。 她为什么这么抗拒秦朗的吻呢?她难道不喜欢他吗? 更另她难以相信的是,秦朗凑近到她唇角时,她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人是周时颂。 又是他。 她不禁设想,如果是他,她会推开吗? 没有答案。 从电影院出来,凉凉的晚风拂过,两人都恢复了正常,秦朗没有提影院里面的事。 只是在送她上车前,张开双臂拥抱了她。 林栖月也回抱了他。 两个身体紧贴时,林栖月听到他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抱歉,刚刚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没有吓到你吧。” 林栖月微怔,她连忙摇头,摇完头又想我他俩在拥抱,他看不到,又小声开口,“没有,不是你的问题。” 是她的问题。 她刚刚一路还在想,秦朗会不会有些伤心。 出租车打着双闪驶来到两人身边,摁了几下喇叭。 秦朗松开她,目送她坐到后座,关上车门。 林栖月降下车窗,跟他道别。 等到出租车驶离视线,秦朗才拿起手机,开始打自己回家的车。 说不失落都是假的。 秦朗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呢。 真的是他太冲动了吗? 可是他们已经谈了两周了,亲一下应该不算很过分的要求吧。 漂亮的女孩总是拥有一些古怪的性格,秦朗心道,以后再寻找机会吧。 等车的空隙,他遥遥地望向她离开的那条路。 她不是一个人住。 秦朗莫名回想起那天吃饭时,她匆匆忙忙回家,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她哥哥。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因为一个人而慌张上心到那种程度。 后知后觉的,他竟然有些吃醋。 酸意渐渐上来后,又觉得有些可笑。 他们是兄妹,何必这么紧张。 。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02节 到了小区门口,林栖月下了车,微风吹过,脸上的温度降了些。 尽管秦朗嘴上说没关系,林栖月仍然有些过意不去。 他的要求的确是合理的。 但抗拒就是抗拒,她无法违背内心的意愿,不想做违心的举动。 内耗没用,顺其自然吧。 踏入电梯前,林栖月已经给自己开解完毕,不再烦恼。 在楼下,她仰起头,随意朝自家窗户的位置瞄了眼。 出乎意料,一片漆黑。 周时颂还没回来? 不应该啊,都九点多了。 如果他在家,是不会让家里一片漆黑的,更何况她还没回家。 一般,周时颂有事晚点回来的时候,都会在手机上提前跟她说的,而今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怎么回事。 林栖月默默收回视线,走进去。 等电梯门打开,林栖月走出来,解锁家门。 两只脚刚刚迈入玄关,门还没有来得及关上,她就陡然间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随即被一股熟悉的香气包裹住。 她吓坏了,差点以为撞鬼了。 身后的门被一股力道带上,林栖月后背紧贴在门上,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 鬼怎么跟周时颂身上的味道一致? 他俯身,低头蹭着她脸蛋和脖颈,林栖月耳朵顿时烧了起来。 耳边是坚实的胸膛,里面心跳剧烈地起伏着,咚咚,咚咚,频繁撞击着她耳膜。 过了几秒,她才意识到这不是鬼,这就是周时颂! 耳鬓厮磨还不够,他将她压进怀里,禁锢住,再次低下头,唇瓣不停地蹭向她的。 他身上很烫。 林栖月艰难地发出声音,“周时颂?” 虽然他没开口,但他的意图很明显。 他在向她索吻。 林栖月要疯掉了。 不过短短的一个晚上,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要亲她。 秦朗的举动尚可理解。 周时颂的话……他的很多举动一直都无法理解,但也正常。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唇边蹭着,她不张唇,他不进去,只是不断摩擦着。 林栖月受不了了,她也好热,浑身上下都被他的气息所覆盖,不得喘息。 “亲我。”终于,他低哑着嗓音开口,林栖月听到这两个字,瞳孔骤缩。 “不行。”挣扎下,她终于得以透气,明知门已经关上,而且外面没有人,她还是扭头谨慎望了一眼,“我们现在不能……” 剩下的话被尽数吞没,林栖月倏然睁大眼睛,双手推在他胸膛上。 他实在听不得这个“不”字,太刺耳。 隐忍着目送他们手牵手从电影院出来,他就想这样了。 无法忍耐。 天知道他有多嫉妒,他恨死那个人了,凭什么。 凭什么跟她坐在一起看电影的人不是他。 周时颂自虐般地盯着他们一整个电影,心如刀绞。 能做到没有上去扯开黏在一起的两人,就是他最大的教养和体面了。 他近乎强势钻进她唇缝,没给她反应的时机。 他做这种事,不需要解释。 他分出一点神观察着她的反应。 从起初的推拒到后面的无奈放弃。 因为是他,所以才放弃推拒了吗? 林栖月才拒绝了秦朗的吻,就莫名其妙跟周时颂吻在一起,她心跳很快,不知出于害怕还是什么。 在松开的间隙,林栖月别开脸,声音有点闷,“不可以了。” 周时颂清晰的嗓音扫过她耳侧,痒痒的,“你是在担心被你男朋友发现吗?” 林栖月闭着嘴巴,没吭声。 她跟周时颂的吻,都快熟能生巧了。 能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林栖月默认他是有病的状态,不跟他计较。 “只是亲一下而已,又没做别的,你男朋友不会介意的吧。”他指腹压着她滚烫的耳垂摩挲着,突然低笑一声,“我们只是纯友谊而已,他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林栖月被他的脑回路震惊地无言以对。 “你先松开我。”林栖月摁下他的手臂,这边摁下去,另一边又环了上来。 还没完没了了。 林栖月抿唇,不看他了。 他略一垂眼,乖巧松开手臂,“好,我松开。” 说完,他果真听话地松开了禁锢,林栖月重获自由,终于能活动了。 黑暗中视线不明,她抬手去摩挲墙上的开关,想要打开客厅的灯。 还没摸到开关,手腕就被握住,拉下来。 周时颂低声道,“你知道今天是周几吗?” 林栖月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回答,“周三。” 回答完,似曾相识的场景,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对,周三。”周时颂轻声道,“上周三你就和他一起出去了,这周三也是,你自己说的约定你都不记得了。” 什么。 林栖月很快就回想起来这个所谓的约定。 是关乎睡觉的,一时兴起的约定,他现在居然还记得。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绝对不能一起睡觉了。 亲吻就已经够过分了,睡觉算什么,就算他是病人也不行。 “不可以,那个约定作废,我们不能一起睡觉。”林栖月说。 然而某人不依不饶,周时颂缓缓垂下眸,声音闷闷的,压得很低,“是因为他吗?我就知道他会介意的,因为他,我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他才陪了你短短几周,就超越了我们十几年的关系,我讨厌他。” 第75章 嗯我在 周五晚上,秦朗滑板社的几个人聚到一起,商量一起聚一下去玩一玩。 正好附近新开了一家游乐场,设施都很齐全,最近很火热,几个人最终就决定去这边了。 团建不是强制的,这次也不算是团建,纯纯是朋友之前的一起玩,秦朗在群里发了消息,说有时间且想去的可以来。 有空的基本都到了,林栖月和秦朗,还有于馨和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这次团建比较自由,大家主要凑到一起玩,人多热闹,秦朗提议也可以叫上其他朋友一起去。 于馨犹豫了一下,举手,问道,“那我可不可以叫上我男朋友?他正好下午不用去实验室。” 秦朗很欢迎,“可以啊。” 林栖月站在一旁,有些惊讶地看向于馨,“学姐你有男朋友啦?” 她一直都不知道,以为于馨是单身的。 “才谈的,正新鲜呢。”于馨莞尔,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林栖月恍然,难怪她原先不知道呢。 她有些期待和好奇,不知道于馨男朋友是什么样子。 秦朗在边上悄悄捏了她手指,问道,“你有想叫去一起玩的朋友吗?” 他们这个决定比较临时,林栖月已经跟舒萌她们发了消息,问她们想不想去玩。 然而时机不巧,金语要复习,没兴趣出去玩,另外两人压根没在学校。 舒萌遗憾坏了,恨不得立刻从隔壁市赶回来凑热闹。 这次太临时了,林栖月向她承诺,下次一定,这才作罢。 六个人也差不多了,秦朗的朋友倒是迫不及待想要跟过来,他没叫,因为他知道他们抱的什么心思,那不是跟来玩的,是看他们俩热闹的。 回去了不知道添油加醋成什么样大肆传播。 他没什么,万一对林栖月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就不行了。 以防万一,他一个都没叫。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03节 于馨说,她男朋友五分钟左右就到了,几个人便坐下来等他,边等边聊天。 突然,于馨放下手机,开口问道,“我男朋友说他想叫个朋友一起来,行不行?” “当然可以啊。”秦朗点点头,“人越多越热闹,挺好的,欢迎。” “行,我跟他说。”于馨又开始框框打字。 等待两个人的途中,秦朗给每人点了杯奶茶,余下来的两杯是给于馨男朋友以及他朋友的。 林栖月接过奶茶,她一直盯着门的方向,猜测于馨的男朋友会是哪位。 虽然她不想被八卦,但八卦一下别人还是很有精神的。 傍晚进进出出的学生很多,林栖月还看见了不少眼熟面孔。 尴尬的是,有熟人还看到了她,隔着老远跟她打招呼。 不止她,滑板社其余几个人也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八卦。 秦朗见此情形,无奈地笑了笑,“你们这样,一会儿别吓到人家。” 于馨闻言,喝了口奶茶,摆摆手,“问题不大,我也好奇,我刚刚问他带的哪个朋友,他还神神秘秘地不说,我倒要看看。” 林栖月咬着吸管,默默观察着。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高挑的男生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清这个人的瞬间,林栖月愣住了,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周时颂?! 他怎么来这里了? 她以为自己看错,又确认了一遍,的确是他。 等等,他怎么还朝这边走过来了? 找她的? 不应该啊,她没跟他说在这里啊,也没来得及说今晚要出去。 然而他的视线直直地越过众人,不偏不倚地落到她身上,林栖月慌忙垂下眼,她心想,真是在哪里都能碰到他。 那万一,不是来找她的呢? 于馨说她的男朋友大概就是这个时间点过来的。 脑海里冷不丁闪过一个荒谬却有有几丝合理的念头,难道于馨说的男朋友是他? 不可能不可能,林栖月心道,这么大的事,他都没跟她提到过。 ……可是,她当时谈的时候也没立刻告诉他啊。 所以他不说倒也算合情合理。 想到这,林栖月指尖逐渐变得冰凉,这个猜测,她竟然有些无法接受。 不可置信。 思绪很乱,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一片混乱之中,耳边传来于馨带笑的嗓音。 “他就是我男朋友。”于馨介绍说。 她站起来,走到周时颂身后的男生身旁。 林栖月没抬眸,自然没看到这个画面。 听到这句话,她彻底呆住,心脏传来隐隐的钝痛,神情恍惚,仍然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甚至不敢抬头去直面。 “月月,月月。”秦朗小声在她耳边示意,扯了扯她胳膊。 林栖月不得不收回思绪,艰难地抬起头,面前立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时颂,另一个她也认识,是陆成文。 她视线移过去,再往后,于馨笑着挽着陆成文的胳膊。 原来她和陆成文才是一对! 诡异的是,得知这个真相,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很震惊,震惊程度盖过了对于馨新男友的关注度。 周时颂居然来了。 他居然会参加这种活动? 由于周时颂平时太过高冷疏离,不经常在众人视野中出现,所以在他们眼里,周时颂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 于馨也没想到陆成文带来的朋友是周时颂。 陆成文开口,“正好没事,我就叫学弟一起来玩了,大家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一个男生社员连忙道,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他慕强,太崇拜周时颂了。 秦朗也没意料到这个朋友会是周时颂,此刻,才渐渐回过神来。 说实话,见到周时颂的那瞬间,他还以为他是来带走林栖月的,一整个心都提了起来。 上一次见面,他分明能感受到周时颂对他的冷淡,这隔了几天又见,未免有些尴尬。 更何况,他在场,林栖月估计要分心的。 表面上,他又不能表现出什么,只好笑笑,“当然不介意,正好大家可以一起玩。” 从两人到场到现在,林栖月一句话都没有说。 周时颂反而弯起嘴角,格外从容淡定,微微一笑,他坐到林栖月身旁,道,“你怎么没邀请我一起来?” 当着众人的面,林栖月不好说其他的,瞅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吗?” “也是。”周时颂若有所思,轻笑一声。 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太久,几人很快就动身去游乐场了。 原本的项目都已经安排完毕。 其中有两项是密室和鬼屋。 寻求刺激的活动。 林栖月起初兴致勃勃,这次快到这个环节时,她却有些忧心忡忡。 鬼屋,密闭且黑暗的场景,完美符合周时颂发病的条件之一。 又不能临时说自己不去了。 毕竟当初制定计划时,她是最积极的推崇这个鬼屋的,说格外逼真绝对刺激。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秦朗去买饮料的时候,林栖月凑到周时颂身旁,小声说,“等一下的鬼屋环节,你不要参加了。” 少年侧眸,淡淡瞥她一眼,不接纳她的建议,声音中带着些控诉,“你想要孤立我。” 林栖月默默翻了个白眼,无语极了,“你有病啊。” “对。”他回答诚恳。 林栖月沉默两秒,不吱声了,哦,他真有病。 她刚准备开口再劝说一句,一个粉色的气球轻飘飘地撞到了她肩上。 她眼疾手快地抓住拴气球的绳,气球才没飞上天空。 很快,两个小孩追随着气球噔噔噔跑了过来。 林栖月弯腰把气球送到小女孩手中,摸了摸她的头,“是你们的气球吗?抓好了哦。” “谢谢姐姐!”俩小孩异口同声。 “不客气。”林栖月笑眯眯地直起身。 小女孩把气球塞到小男孩手中,谨慎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你帮我拿着,千万别再让它飞走了。” 小男孩抓着气球绳,这次攥得死死的,小女孩上手拽了下,确定拽也拽不动,才满意地点点头。 离开前,小男孩回头望了林栖月和周时颂好几眼,然后小声问小女孩,“他们是不是情侣?” 小女孩严肃地说,“这不是小孩子该关心的,不过我觉得是,我长大以后也要找一个那么帅的男朋友。” “我觉得我长大会很帅的……诶,你等等我!” 两个小孩的声音走远,林栖月收回视线,“童言无忌。” 一旁,周时颂却勾起唇,心情愉悦。 一直愉悦到秦朗一行人买东西回来,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鬼屋环节,周时颂还是参加了。 林栖月错失了最佳的劝解时机,当然,如果他执意要参加的话,再劝也没用。 临近鬼屋前,林栖月格外关注周时颂的状态,其他几个人聊的正欢,只有秦朗发现了林栖月的不对劲。 她的注意力甚至不在她最喜欢的鬼屋环节中,而在时不时看一眼周时颂。 在入口处排队时,秦朗往自己这边拉了下林栖月,小声开口,“你害怕吗?” “当然不。”林栖月果断回答。 周时颂就站在她身后,林栖月回答完又回头扫了眼。 秦朗看在眼里,他默默收起笑容,冷不丁的,他想我林栖月说过的,她哥哥身体不好。 她是在担心? 可身体不好的话,为什么还要参与这种项目? 不是更容易出意外吗?图什么? 队伍逐渐缩短,视野也越来越漆黑,进了鬼屋,人流分散了些,凉风嗖嗖地吹过,像一阵阵妖风。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04节 对于胆小的人来说,环境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脸色惨白,随时随地准备冒出来吓人的npc。 走了不过几步,漆黑的走道中已经传来好几声“啊啊啊啊啊”的尖叫。 很多情侣一起去这种场景都是有小心思的,一害怕然后手牵手,或者缩到怀里,增进感情。 一进入走道,秦朗就牵住了林栖月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林栖月不害怕。 鬼屋她小时候就去过,对这些套路了如指掌。 一片漆黑中,谁也看不清谁地脸,林栖月回头想看下周时颂在哪,别搞丢出事了。 她还没回头,另一只手就被握住,后背紧贴着微微起伏的胸膛,是熟悉的气息。 林栖月歪过头,小声问,“你怎么样?” 过了几秒,耳边才传来他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朵发出的气音,低低的,“有点心慌,你拉着我,就好一些。” “不舒服的话就说一下,我叫工作人员。” “嗯。” 里面还播放着恐怖电影的配乐,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秦朗刚刚被一个冒出来的npc吓了一下,走开后,他依稀听到林栖月在说话。 “月月,你在跟我说话吗?”他问。 有些嘈杂,林栖月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后面又涌上来一波人,前方通道变窄,突然就挤了起来。 两边的手腕都被拉着没松开,突然,林栖月感觉有一股力道在将自己的手往外拉。 后面几人正好从中间穿过,秦朗和她牵着的手被隔开。 林栖月转头,已经看不到秦朗在哪里。 “周时颂?”林栖月担心周时颂也被人群扯开,她在黑暗中叫他的名字。 “嗯。”少年牵着她的手没松,另一只手顺势环上她的腰,俯身,温热的气息就扫在她颈侧,“我在。” 林栖月穿的白色长裙,在黑暗中却很显眼,秦朗能看到她。 以及紧贴着她的高大身影。 凉凉的风中,视线一点点下滑,他看到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一片漆黑中,越过人流,秦朗东张西望,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双更加漆黑的眸子。 他看过去的瞬间,那双眸子突然弯了起来。 第76章 不对劲 秦朗后来才明白,他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俩人很不对劲。 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兄妹关系,更像是扭曲的那种。 短短几分钟,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他们相处的一些片段。 包括林栖月一脸担忧地回家、偶然间的失神以及那天跟周时颂见面时,他充满敌意的漠视…… 渐渐的,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林栖月的确很关心周时颂,她是单纯的,姑且算是家人之间正常的关心,但周时颂就不一样了。 他太成熟,完全不像是成年没多久的。 秦朗能感受到,周时颂对他,是男人对男人那种敌意。 危险且荒谬。 如果真的是妹妹的话,那么强烈的占有欲真的对吗? 他不禁有些怀疑,他们真的是兄妹吗?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这种关系…… 简直不敢想象。 秦朗惊悚地想到一些关于伦理道德相关的内容。 林栖月跟一个心怀不轨的哥哥住在一起会很危险。 相比周时颂来说,她简直单纯到透明,特别容易上当受骗的那种。 他无法理解,周时颂外表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 果然,太过聪明完美的人总是有些心理问题的。 整个鬼屋流程,他都在无限飘飞的思绪中度过。 神思恍惚,npc凑到他脸前吓他,他都没注意到,一脸平静和木然。 只是麻木地往前走。 npc震惊了,以为自己撞见了npc。 秦朗在想,要不要告诉林栖月他的猜测,从而让她平时多加提防。 尤其是他们还住在一起。 第一次谈恋爱就碰到这种事,他无从下手。 。 一直等到走出鬼屋,林栖月都没找到秦朗的身影。 周时颂一直黏在她身上不分开。 视野逐渐清明起来时,林栖月推推他,“没事吧?” “嗯,我没事。”周时颂站直身体,左右扫了眼,“秦朗呢,不是跟我们一起进来的吗?” 难得,周时颂也有关心他人的时候,还是秦朗。 林栖月竟有些欣慰。 不过她也不知道秦朗哪里去了,一路都没看到他,“不知道中间被谁挤走了,人太多了,我问问他出来没。” 说完,林栖月就拿起手机给秦朗发消息。 周时颂就站在她旁边,余光扫了一眼她的屏幕。 发现她是从置顶点进去和秦朗的聊天框的。 他脸色沉下去。 她都没有把他设置为置顶。 林栖月给秦朗发完消息,收起手机,说,“他们应该还没出来,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等等他们。” 鬼屋的布局都大差不差,周时颂抓她太紧,她担心他会病情复发,就迅速带着他走了出来。 说完,林栖月朝前面走了两步,寻找附近有没有长椅。 “诶,那边好像有一个长椅,我们去——”她跟周时颂讲话,一转头发现他人不在自己旁边。 于是她回头看了眼,周时颂还在原地站着没动,不仅如此,还一脸幽怨。 林栖月懵了。 他又怎么了? 她只好退后两步,拉了拉他,“你干嘛呢,走吧。” “你为什么没有把我设置成置顶?”周时颂依旧冷着脸,毫无迈步的意思。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这事了,跟今天任何一件事都不沾边啊。 置不置顶重要吗?他发消息她又不是不回。 林栖月有些无奈,为避免他继续无理取闹下去,她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开微/信,然后找到他的聊天框,长按,选择了“置顶该聊天”。 “可以了吧。”林栖月将手机屏幕摆在他面前。 少年垂眼,盯着她的屏幕看了会儿。 屏幕上,他的名字和秦朗的名字并排在了一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周时颂又道,“我不要跟他的挨着。” 林栖月:“……” 这次就真的是无理取闹了啊。 “看不见就行了。”林栖月摁灭手机屏幕,“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周时颂见好就收,没再提这个事,跟着林栖月找到长椅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其余的人都陆陆续续赶到了。 “这个鬼屋,也就那样嘛。”其中一个男生道。 另一个女生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不知道刚刚在鬼屋里大声啊啊啊啊的是谁?” 于馨笑死了,“是你啊,我还寻思谁呢。” 那个男生干笑两声,尴尬地摸了摸耳朵。 几个人笑作一团。 这时,秦朗才走过来。 于馨说,“社长你怎么才来?” 说完后她忽然将视线移到林栖月身上,又看了眼秦朗,后知后觉发现他们二人并不是一起出来的。 他们到的时候,秦朗就和周时颂坐在这里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05节 当然,他们两个一起出来也没什么问题。 据说他们是兄妹。 只是,秦朗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刚刚在里面的时候走散了。”秦朗笑了下,在林栖月身边坐下。 林栖月看向他,他也看向了她。 不知为何,林栖月总觉得他有些欲言又止。 “里面太黑了,一直没找到你。”林栖月说,“怎么样,你自己出来害怕吗?” 秦朗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坐在她旁边的少年,随后笑道,“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应该只有小孩子会害怕。” “也是。”林栖月点点头。 周时颂听到了,微微蹙起眉头。 这话,里里外外点谁呢。 滑板社刚刚啊啊啊那个男生更郁闷了。 另外那个女生笑得不行,“社长点你呢。” 他们又一团人笑了起来,秦朗不明所以,看向他们,“怎么了?” 于馨一边笑一边讲了讲事情经过。 秦朗也跟着笑起来,场面很欢快,除了当事人,没人发现这其中的暗流涌动。 等从游乐场出来,已经六点多,吃完饭,林栖月和周时颂一起回家。 周时颂去地下车库开车的时候,林栖月在餐厅门口等着,秦朗也还没走,站到她旁边。 “月月。”秦朗纠结良久,还是决定开口。 “嗯?”林栖月从他眼神里看到了从鬼屋出来时一样的欲言难止,“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秦朗想了许久,“你跟你哥哥,你父母让你们住一起的吗?” “嗯,其实我们租了两套,楼上那套我们也租了,我爸爸说担心楼上会影响我们休息,不如都租下来。” 说到这,林栖月有点想回家了,爸爸妈妈真好啊。 顿了下,她继续道,“本来我想去楼上住的,但我爸妈说跟周时颂住在一起更安全一些,他们还觉得我是小孩子。”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周时颂会做饭。” 秦朗皱起眉,他更不理解了,就连他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周时颂的心怀不轨,难道她的父母就没有任何察觉吗? 通过平时的相处,秦朗能发现林栖月是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父母家人都很爱她,所以肯定不会存在不关心她的情况。 还是说,因为他们是兄妹,所以放松了警惕? 秦朗心情格外复杂,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栖月讲。 “原来是这样。”秦朗点点头。 林栖月有些好奇,“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她发现,秦朗似乎格外关注她和周时颂的相处,经常时不时地问一个奇怪的问题。 最后的落脚点还在他们的兄妹关系上。 每次提到这个字眼,林栖月就会有些心虚,毕竟这不是真的。 而秦朗一直不知道真相。 当秦朗在拼命组织语言劝林栖月注意一下时,林栖月也在纠结,要不就直接告诉他? 他们谈一场恋爱,她连这个信息都隐瞒,确实有些不太厚道。 当两人都准备开口时,恰好一辆车在两人面前缓缓停下,车窗降下,是周时颂。 两人都将话咽了回去,没说成。 林栖月想着反正还有机会,就没着急,直接坐上了车,跟秦朗告别。 目送车子远去,秦朗脸上的忧心越来越重。 下次见面,他必须要说了,刻不容缓,这是相当重要的。 “明天下午我们回家吧,我想爸爸妈妈了。”林栖月说。 周时颂答应地很快,“好。” 又过了一会,周时颂状似无意地开口,“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他这么一问,林栖月迅速在大脑内分析了一下利害关系,觉得有必要告诉周时颂。 “没说什么,只是我在想,要不要把我们的关系告诉秦朗,秦朗一直以为你真是我哥哥,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周时颂微挑眉,“你是说我们亲亲抱抱一起睡过的关系吗?” “周时颂!”林栖月瞪着他,耳朵慢慢红了起来。 明明是很严肃的事情,他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哦,我是说你可以跟他说。”周时颂淡淡改口,他巴不得秦朗早点知道呢。 好加快他们分手的进度。 林栖月现在觉得询问他的看法完全就是自讨苦吃,还是她自己琢磨吧。 第二天秦朗没在学校,他们没有见面,晚上秦朗回来,但是他回来的时候林栖月已经回家了。 两次正好错过。 林栖月认为没什么,反正等她从家里回来后还是可以见面的,早一天晚一天不重要。 但秦朗比较着急,他觉得晚说一天就多了一天的隐患。 线上发消息没有线下的更准确,很容易被曲解意思。 不过林栖月说他们是回家,回家的话周时颂应该不会做出格的事,还算比较安全的。 他索性决定这两天再组织一下措辞,等林栖月再家里过完周末后再告诉她。 她到家的时候,爸妈都还在学校开会,她干脆就去了周时颂家里。 叔叔阿姨也不在家。 林栖月瘫倒在沙发上,很舒服松弛的姿势,她吩咐周时颂去给她做蛋挞。 刚刚在手机上刷到蛋挞的图片,她忽然想吃了。 刚到家就被这小祖宗指派任务,周时颂早已习惯,直接就去了厨房。 他还是更喜欢在家,没有那么多闲杂人等破坏他们的关系。 林栖月从桌上拿起遥控器,准备打开电视随便看点什么。 拿遥控器的时候冷不丁瞥见旁边白纸上的几个字眼。 ……医院……患者姓名:周时颂……心理…… 她的心脏猛然间提了起来。 悄悄朝厨房的位置望去一眼,厨房门仍然关着,只能依稀看到高挑的身影在移动。 林栖月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这几张纸上,完全忘了自己要开电视的事情。 她一直不太清楚周时颂的病情近况,但其实很想知道。 这张纸可能是阿姨看完放在桌上的,应该是近期做的检查。 拿起来这张纸时她还很紧张,害怕看到不好的东西。 根据最近周时颂犯病的频繁程度,他的病情估计又加重了。 甚至还有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她恋爱的刺激。 林栖月拿起那张纸,粗略了扫了一眼,很多她不了解的专业名名词。 看样子做了不少检查,日期还是在几天前,周时颂居然一句都没跟他提过。 根据经验,最重要的信息往往在最后一页。 于是她往后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视线一点一点往下挪,想知道结果又害怕知道,像高考查分数。 既然打开了,就是想知道的。 她直接飞快地扫到最下面一行字,捕捉重要信息。 看清的瞬间愣住了。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指标正常”四个大字直直地映入她的眼帘。 正常?他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那他这几天的种种行为……林栖月眼前闪过无数零碎画面,她还一直担心他来着,结果他竟然是骗他的。 还骗了她这么久。 种种细节、语气、神态,他还演得那么像! 林栖月将那张纸重新放回原位,脸色冰冷,没通知周时颂,她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77章 巴掌印 周时颂端着新鲜出炉的蛋挞离开厨房。 推开门,他看到客厅空空如也。 他没想太多,以为她去其他房间玩了。 家里有间游戏房,她闲的没事就会去那里面玩,应该是客厅太无聊她觉得没意思就去了。 “小小,出来了,你不是要吃蛋挞吗?”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06节 他将蛋挞放到餐桌上,朝游戏房的方向喊了一句。 然而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声音,游戏房内毫无动静。 她可能戴着耳机,没听到,而且游戏房房门紧闭。 周时颂索性走到游戏房前,推开门,惊讶地发现里面一样空空如也,东西全部摆在原位,没有一丝人影。 居然不在这里,还能去哪? 他关上门,去其他房间打开门逐一看了眼,甚至连爸妈房间都推开门扫了眼。 都没有人。 卫生间连灯都没开,也不可能在卫生间。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已经出去了。 根据她的习惯,等待食物的过程很郑重,她是绝对不会在这短短十几分钟内出门的。 他平静的面容出现一丝破绽,这很不对劲。 明明她吩咐他做蛋挞时还一切正常的。 他快步走到客厅沙发前,准备拿起手机,先看看她有没有给她发什么消息。 指尖刚触碰到屏幕边缘,他余光扫到一旁有一叠纸,类似文件。 怎么有点眼熟? 他收回拿手机的手,转而拿起了那份文件,翻看两眼。 难怪眼熟,是他才在手机里看过的电子版检查报告,怎么桌上还有纸质版的? 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粗略浏览几秒,果然,跟手机上的一模一样。 看到最后一句,他心脏狠狠颤抖一瞬,猛然间明白了林栖月离开的原因。 完了,这次犯大错了,很难哄了。 。 林栖月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有种飞机降落时的失重感。 回家后,她径直走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脚步都虚浮着。 如果她一直都没有发现,他还准备这样装多久? 她那么信任他,每次都都真心实意的担心他的身体健康,结果呢。 林栖月甚至开始产生了巨大的荒谬感,她不理解,他明明已经痊愈了,为什么还要骗她? 装病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获取她更多的注意力? 他不是小男孩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她气得发抖,坐在地毯上,时不时回忆起最近相处的种种片段。 包括他们之前的接吻。 她当时没察觉异常是建立在他生病的基础上,那如果他其实没病呢。 她今天看到的白纸黑字是证据。 他是故意那样做的。 林栖月想不通。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许多次,不知道是谁的消息,她谁也不想理。 门外似乎有动静,她也不想管,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她进房间的时候没有反锁,所以房间门被人很轻松地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周时颂看到了独自坐在地毯上的小小身影。 被发现就被发现吧,这是迟早的事。 周时颂内心波澜无惊,这样也好,他也不想再装了。 都是假的,没意思。 她也应该明白他真正的心思了。 林栖月压根没发现没开了,她沉浸在弥漫的愤怒中,越想越生气,每个细节都像是在嘲讽她。 如果他还敢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来解气。 “小小。”周时颂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林栖月别过脸,在地毯上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忽然,周时颂轻声开口,“至少有一点我没有骗你。” 林栖月装作没听到,现在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她都不信了。 她一言不发,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为所动。 一直耗着他总会离开的,她也不想说话。 周时颂始终没走,林栖月能感受出来。 尽管林栖月无视他,他还是继续道,“你知道我哪一点是没有骗你吗?” 不想知道。林栖月在心里回答。 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林栖月没来得及移开,他就缓缓上前,环住了她的腰。 触碰到她身体时,林栖月立刻就开始挣扎,他真是比生病还像生病,无可救药。 “松开。”林栖月挣扎未果,十分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完全不像她本人。 真生气了。 周时颂这次没有听话地松开,反而圈得更紧,嘴唇碰到她耳垂,呼吸的热气喷洒在耳侧。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自顾自地继续他没说完也没人认真听的话。 “不想知道也没关系,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周时颂凑得更近了些,“我没有骗你的是,我真的想吻你。” 林栖月大脑一片空白,愣住了。 “这次听明白了吗?”周时颂道,“我不想只做你的所谓家人、朋友等等,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以一种光明正大的身份。” “可以吗?” 林栖月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很亲密,但她一直都认为是家人的那种。 周时颂竟然是这样想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时之间,林栖月说不出话来,做不出任何反应。 后背仍然紧贴着他的胸膛,林栖月能感受到他心跳的振动,她的心跳得也很快。 喉咙一阵干涩,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林栖月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身后的人犹豫了一会,随后开口道,“如果非要说一个具体的时间点的话,大概就是从我情窦初开的时候。” 林栖月怔住,也就是说,周时颂早熟,她是清楚的,也就是说,很久之前,他就是抱着这个的心思的。 他却从来没跟她讲过。 她忍不住想起了她第一次跟他提挡桃花建议时他的反应,当时她并未多想。 如今细细想来,一切都有了原因。 再之后,那些似是而非的吻,每一次,他都是带着明确的目的的! 包括她跟秦朗恋爱后他的反常,原来都是这个。 如果她没有意外发现那份检查报告,他是不是还会继续装下去。 甚至,他明知她跟秦朗正处于恋爱关系,他还—— 林栖月不敢再回忆下去了。 联想到他最近的所作所为,他真是疯了。 林栖月大脑乱糟糟的,神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她用力拉开周时颂的两只手,然后转过身,抬起的手掌落在他脸上。 带起一阵微风,有她身上的香气。 随后,周时颂才察觉到一丝痛感。 他的半边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巴掌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林栖月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那只手开始变得酸软,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力是相互作用的。 她的手掌也有些疼。 周时颂垂下眼,不顾脸上的印记,他慌忙握住她的手,关切道,“疼吗?” 林栖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周时颂。” 她完全没想着打他,是下意识的反应,所有的情绪最终汇集在那只手掌上,落了下来。 侧脸上的巴掌印很突兀,他皮肤很白,这点颜色就更突兀。 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微微勾了下唇。 林小小从来不会主动打人,更别说打人巴掌了,这是跟她完全沾不上边的事。 但是她打了他,他是唯一这么一个人,不就更说明他的特殊性了吗? 她心里有他,地位还是独一无二的。 “我没疯。”周时颂说,“你不是看过报告了吗?我已经痊愈了,很正常。”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07节 他怜惜地望向 她的手,他知道,他脸上有多疼,她的手掌就有多疼。 他举起她的手,凑近轻轻吹出一口气。 “还疼吗?” 林栖月猛一下抽回自己的手,被他这个举动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是打轻了。 她不想理他,跟他在一个空间里,她呼吸困难。 她不回答他的问题,转过身趴在床上,闷声开口,“你出去。” 身后没有动静。 默然片刻,女孩冷脸站起来,抬脚就往外走,“好,你不出去我出去。” “我出去可以了吧。”周时颂拉住她,林栖月站定了,没动,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随后轻声道,“我真出去了,有需要叫我。” 林栖月没理他。 松开手,周时颂转身走出了卧室。 卧室门关上时,林栖月浑身上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缓缓滑落到地毯上坐下,胸口仍然起伏着。 这时,手掌上的痛感才后知后觉地传来,摊开手掌,她的目光落在上面,有落泪的冲动。 她竟然打了周时颂一巴掌,大打的还是脸,诡异的是,他非但没生气,还在笑,还问她疼不疼。 她觉得她也要疯掉了。 更大的问题时,今后她该怎么看待她和周时颂的关系,怎么面对他。 头痛欲裂,林栖月干脆脱掉鞋,爬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全身,不再去思考。 越思考越痛苦。 她闭上眼睛,渐渐的,逐渐失去了意识,睡着了。 醒来后林栖月发现爸妈已经回来了,她睡了两个多小时。 不能让爸妈发现异常。 林栖月在自己房间整理好情绪,才推开门,走进客厅。 “醒了?”妈妈听到动静,从沙发上转过头,“我们刚刚看你在房间睡觉,就没叫你,怎么这么早睡觉了,身体不舒服吗?” 林承平朝她招招手,“过来看看,我摸摸额头烫不烫。” 林栖月确定自己没有发烧,依言走过去,让爸爸手背试了下温度。 “没发烧。”林承平道。 林栖月只好编个理由,“今天下午出去玩了,太累了,回来就特别困,睡着了。” 她在沙发坐下来,神色没有任何异样,紧接着就听到妈妈说,“饿了吗?一会我们跟小颂他们一起去外面吃。” 听到“小颂”这两个字,林栖月就心头一颤,她现在还不想见到他。 也不想出门。 “妈妈,我今天不想出去了,还是好累,想在家里吃。”林栖月掩饰住那么一点不自然。 她的确很累,跟周时颂在房间纠缠的那段时间用尽了浑身力气。 苏明卉见她状态确实不太好,便点点头,“行,那我们不出去了,让小颂他们一起来家里吃好了,你爸爸做饭。” “行,让爸爸再给你们露一手。”林承平应和着。 林栖月欲言又止,她想了想,觉得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不邀请周时颂一家一起吧。 本来周末小聚都已经成了习惯,她早就适应。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林栖月还会像往常一样,兴高采烈地去吃饭。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无法适应这个改变,也无法面对一个不一样的周时颂。 他们的关系从今天开始彻底变得不一样了。 她需要时间来思考。 但今晚估计是逃不掉了。 跟爸妈聊完,林栖月说要回房间休息会,她怕再待下去,爸妈迟早看出破绽来。 好在爸妈没多问什么,只说让她好好休息休息,等饭菜准备好了再叫她。 估计那时候周时颂已经来了。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林栖月近乎自暴自弃地回到卧室。 回到卧室没多久,她隐约听到客厅传来一阵动静,大概是叔叔阿姨来了。 周时颂应该也在。 她不想出去,躺在床上等着,只想逃避。 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过了半小时左右,妈妈来房间叫她吃饭。 她又磨叽了一会才慢吞吞地离开房间。 “小小,快过来。”孟婕一见到她就赶紧招呼,关切地问道,“你妈妈说你今天太累了想休息,刚刚就没叫你出来,怎么了?” 林栖月把刚刚在客厅说过爸妈的话一模一样重复了一遍。 孟婕点点头,“待会晚上早点睡,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嗯,谢谢阿姨。” 自从坐到餐厅后,林栖月一直在跟孟婕说话,等几分钟后开始吃饭夹菜的时候,她扫了一眼餐桌,才发现周时颂根本就不在。 她白紧张那么久了。 但,他怎么没来。 她正思索着,周致说道,“小颂打电话说他在外面,今晚来不了了,回家后就连我和他妈都没有看到他。” “这孩子大了就是这样,越来越远了。”周致叹口气,发出由衷的感慨。 “还是女孩子好。”孟婕说,“你看看,小小就从不缺席。” 林栖月笑笑,“这不是我没他忙嘛。” 要是周书颂在现场,她估计笑都笑不出来。 还好他识趣,没来。 不过,他为什么没来呢。 难道也是怕见她,不可能,他脸皮多厚,出现在这里完全正常。 所以林栖月压根没想到他会不来。 按照孟阿姨和周叔叔的说法,他们一回家都没见到周时颂了。 说明那时候周时送颂就已经出去了。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他侧脸上淡红的巴掌印。 要是让爸妈和叔叔阿姨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饭桌上,周时颂不在,林栖月放得很开,像往常一样欢乐,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这样更好,林栖月讨厌各路盘问,没用,就是纯添堵,也无法解决问题。 他们这个问题,只能他们两个人之间解决,其他人也无法干涉。 不过她其实有一点犹豫要不要告诉爸妈,这么多年,她很少会主动隐瞒一些事情。 即便隐瞒,也一般都是她说着说着就忘记了。 但这次情况不一样。 太复杂了。 告诉爸妈,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她不敢想象。 他们估计也想不到周时颂实际对她是那种感情吧。 等吃过饭,林栖月在客厅跟大人们聊了会天,就回到房间继续休息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她没带手机,回到房间立刻拿起手机看了下。 周时颂在一小时前发送了一条新消息。 点进去之前,她深吸一口气,生怕看见什么虎狼之词。 但她还是点了进去。 聊天界面上,他最新发送的消息显示在55分钟前。 zzz:【我知道你今天不想见我,我今晚不在家里吃饭了,你先好好休息。】 还挺识趣,林栖月滑动了两下手机,退出聊天界面。 很快,顶部又弹来了一个新消息。 是来自秦朗的。 她后知后觉,已经好久没回复秦朗的消息了,光是应付周时颂,就已经耗费掉大部分精力了。 她明明属于高精力人群啊。 林栖月还是滑动屏幕,看了秦朗发来的消息。 他问她明天有没有时间,约她到他们常去的咖啡厅待一会儿,他有点事情想要当面跟她说。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08节 她没理由拒绝,只是觉得奇怪。 是有什么特殊的很重要的事吗?一般特意强调当面说的事情不会简单。 她莫名有些恐慌,不会又是跟周时颂相关的吧。 秦朗是知道了点什么吗? 第78章 谢谢你 到底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呢? 林栖月睡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谈恋爱的前提是喜欢对方,她真的喜欢秦朗吗? 还是仅仅是因为想谈恋爱,而此时秦朗恰好跟她相处得不错,她有些好感,就答应了他呢? 周时颂的话点醒了她,她从来没把跟周时颂的关系往男女朋友那方面想,但他们的种种行为,都比和秦朗更像男女朋友。 也许她就不应该跟秦朗谈恋爱。 不管她跟周时颂最后的关系会如何,目前她跟秦朗的关系就已经不正常了。 秦朗似乎因为她,被迫卷进了一些奇怪的关系里,很难忽略。 她跟周时颂的关系太复杂,不可能会断掉。 如何继续谈下去,她又跟周时颂纠缠不清,这算什么。 本来对秦朗就已经有部分隐瞒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在局面还能被控制时,不如及时止损。 打了一晚上腹稿,等真正跟秦朗见到面时,林栖月发现她还是难以说出口。 拒绝别人对她来说都不是简单的事,更何况是提分手。 而且秦朗人很好,他大概会很失落吧。 林栖月有点不忍心开口。 “月月,月月,来这边。”秦朗看到她,连忙招手示意位置。 他选的位置是一个僻静的小角落,三面都有挡板,很适合聊天。 桌上已经摆了两杯咖啡,林栖月在他对面坐下。 她决定先问问秦朗准备说什么,那天从鬼屋出来后,他就好几次欲言又止,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昨天你说有事情要当面跟我说,什么事啊?” “对,这个,”秦朗清清嗓子,打算委婉一点,“可能是我多虑了,我是想提醒你一下,即便是在家里,也要保护好自己。” 安全问题吗? 林栖月寻思,这可是首都,安全的很,而且小区安保也是数一数二的,不必过多担心。 但秦朗好心提醒,林栖月还是点点头,“我会的。” 秦朗看向她,少女眼眸清澈漂亮,点头也很迅速,没有任何质疑,他有些怀疑,她真听懂他想要表达的深层意思了吗? 他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放下杯子,他琢磨几秒,又道,“我最近看新闻,了解到很多案件都是熟人作案,亲戚朋友什么的。” 怎么聊到法治频道了。 林栖月仍然很认同,“嗯嗯我也听到过这种说法。” 好了,秦朗认为委婉是达不到任何效果了,她根本就没明白。 他原本不想直接点周时颂的名字的。 现在看来不点是不成了。 秦朗斟酌了一会用语才继续说道,“前几天在鬼屋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哥哥对你很不正常,不像是正常的兄妹关系,想提醒你多加注意一下。有时候信任也会导致危险发生。” 他说的很对,林栖月错就错在太相信周时颂了。 但,这跟秦朗理解的还是有微妙的差距。 既然他提起了周时颂,不如就借此机会坦白吧。 将一切说开,该结束的结束,长痛不如短痛。 “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说。”林栖月犹豫着开口。 “什么事?”莫名的,秦朗有些心慌,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 从她进来咖啡厅开始,秦朗就沉浸在该如何说的漩涡中,没发现林栖月今天跟以前细微的差别。 想说的话终于说出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本该松一口气的,可是他空下来时就得到机会再次观察坐在对面的女孩。 他很喜欢她的眼睛,眼型漂亮,眼尾的弧度恰到好处,睫毛又卷又翘,睁大眼睛认真看着人时,会让人觉得无辜纯真。 而今天他却意外从里面察觉到一丝残忍。 “对不起秦朗。”林栖月缓缓垂下眸,低声道,“有一点我一直没跟你说清楚,我跟周时颂并不是兄妹关系,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属于邻居。” 秦朗愣住了。 他们居然真的不是兄妹?那之前发生的各种事情就更不正常了。 “我们的关系有些复杂,我很难说清,未来也很难断干净,这对于你来说并不公平。” 林栖月抬头看向男生,她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我知道你很好,我对你也有好感,但是我慢慢发现,这种好感不是恋人之间的,所以,我们从今往后还是只做朋友吧。” 一口气说完,她又补充一句,“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秦朗被这一连串的话彻底惊到了,甚至说不出话来。 “月月你的意思是你想分手吗?”前面的话他暂时还需要消化,目前他只隐约听懂了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她想要分手。 他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林栖月点点头,“对不起。” 这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他没想到这次见面她竟然提了分手。 他们不是兄妹关系,那一切都说得清了。 “是因为周时颂吗?” 这短短几天内,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她不会断然提分手的。 秦朗对于生活的态度一向是淡然处之,对于谈恋爱也是,他向林栖月表白时,就抱着被拒绝了也没关系的心态。 但林栖月答应了他,他很欣喜。 对于太久远的未来他没有抱幻想,至少他以为他们会度过很长一段快乐的时光,起初他很看好这段关系。 这段恋爱谈的时间很短,的确不像恋爱,他也能渐渐地感受到,比起恋人,林栖月对他的态度更像是好朋友。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管因为什么,一方如果想要分手,这个恋爱关系就维持不下去了。 “你喜欢他吗?”秦朗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林栖月难以回答,她自己都没有想好。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知道了。”秦朗突然笑了下,从林栖月告诉他他们不是兄妹开始,他就已经渐渐想清楚了。 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视角,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浪漫的关系,难怪周时颂第一次跟他见面时的目光充满敌意。 换作他,肯定也无法接受这么聪明可爱的青梅被别人抢走。 尽管他能想得开,也知道他们的结局是注定的,但“分手”这个词还是将他刺痛了。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一向开朗活泼的女孩此刻却显得忧郁,面对她,他说不出指责的话。 有些经历,拥有过就已经很幸运了。 就像他滑滑板,他享受了在滑行过程的乐趣,但不热衷于参加比赛,争夺第一名。 争来抢去,只是一个社会符号,没意义。 他完全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她,为什么瞒着他,为什么不喜欢还要谈恋爱等等。 但没必要。 结果是不会改变的,为什么还要将过程变得如此难堪呢? 林栖月现在说出来的确是及时止损,他们共同经历的时间很短,两个人都还没能完全渗透进对方的生活,此时抽离是很合适的时机。 如果再久一些,等他投入更多感情和精力进去,他就更加难以接受了。 “其实我也发现了。”秦朗轻轻叹了口气,“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恰好又跟你产生多次交集,才走到一起的。但这种巧合不意味着什么,我们的开始也许就是错误的,在表白上,我也有冲动的部分,所以,现在结束不算晚。” 林栖月有些惊讶地抬起眼,她本以为秦朗会斥责他, 两人不欢而散,她已经做好准备了,但是没有,这倒也符合他的性格,与世无争。 而且,他甚至没有任何挽回。 尽管这样的分手更加顺利,不知为何,林栖月还是产生了一丝失落。 当然,只是一点点,转瞬即逝。 一对男女,平和地坐在一起,平和地谈完了分手,将这段关系彻底结束掉。 当时,林栖月的感官都弱,等到从咖啡厅出来,冷风一吹,她鼻尖竟有些发酸,有了落泪的冲动。 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的相处还是愉快的。 秦朗走在她身旁看着手机屏幕,照例说,“我先帮你打辆车回家吧。” “嗯。”林栖月低着头往前走。 仅仅是一个字,秦朗听出了其中的异样,带着些鼻音,像是哭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09节 “月月。”秦朗有些伤心,但不至于哭,但林栖月的反应吓到了他。 “我没事。”林栖月抬手抹了下眼角,发丝在耳侧拂动着,强装镇定。 车还没过来,秦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因为他是当事人之一。 “我们可以最后拥抱一下吗?”秦朗静待几秒后,问道。 林栖月愣了下,转身拥抱住了他,在这个拥抱快要结束时,她轻声说,“谢谢你。” 。 “小小,妈妈今天买了小蛋糕,你要不要吃?” 林栖月推门进来时,看到桌上摆了三个草莓蛋糕,苏明卉刚拿出来,她就回来了。 林栖月没有胃口吃东西。 但她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让爸爸妈妈担心,于是走过去,随口问道,“今天怎么想起来吃小蛋糕了。” 苏明卉笑着指了指她爸,“你爸非说要庆祝他手机的诞辰,幼稚死了。” 林承平嘿嘿一笑,“这很重要好吧。” 林栖月拉开一张椅子在两人中间坐下。 妈妈把一块蛋糕推给她,爸爸递给她叉子,本来很欢快的氛围,爸妈都在笑着,她也弯起眼睛,跟着笑了起来。 捏住叉子边缘,林栖月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没有由头的,她就是很想哭。 并不全是因为分手,还因为爱,父母的爱,父母对她的爱。 眼泪是一种宣泄方式,却吓坏了两个大人。 林承平赶紧把自己的蛋糕推到一边,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怎么了小小,怎么突然哭了。” 苏明卉知道她出去和那个男朋友见面了,大概猜出来点啥,“和男朋友吵架了?” 林栖月接过纸巾擦拭,憋住眼泪,靠着胳膊趴在了桌子上,摇摇头,静默了一会,才哽咽着闷声道,“我和他分手了。” 啊。 苏明卉和林承平面面相觑,十分诧异。 两个人斟酌了好久措辞,正准备开口安慰安慰女儿时,林栖月已经抹干了眼泪,重新拿起叉子,露出笑容,“你们不用安慰我,只是我发现我们不合适,我明天就好了。” “行。”林承平没再提分手的事,指了指蛋糕转移话题,“你尝尝妈妈买的蛋糕好不好吃。” “能不好吃吗?”苏明卉说,“就在小小经常去的那家买的。” 一个短暂的插曲过去,三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吃蛋糕,就像普通的一天晚上一样。 分手的消息林栖月告诉了爸妈,还没打算大肆宣扬,不过她的事情爸妈从来不会跟人乱说,所以她不用担心。 跟爸妈说了之后,她的心情意外地好些了,没有进门之前那么沮丧了。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奇怪,她明明发现自己并不是真正地喜欢秦朗,可为什么正式分手后还会失神难过呢。 短短两天,她经历了多个巨大的情绪波动,回到房间已经是精疲力尽。 关上门就跌坐在地毯上,准备先缓一会再去卫生间。 她太累了。 大脑完全放空,她抱着膝盖,眸光毫无聚焦地顺着地毯上的纹理浮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她的视线又飘回来时,地毯上多了一个影子。 下巴一直叠起来的手背上,她默默地盯着那块多出来的影子,没有任何动作。 又过了几秒,大脑渐渐恢复运转,再去看那个多出来的影子,不对,影子不可能是她的。 那是谁的? 她瞳孔骤缩,没有思考过多,张嘴就开始大喊,“爸爸妈妈救——” 刚开了个头,就被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嘴巴。 第79章 我想你 卧室距餐厅有一定的距离,门板的隔音又很好,周时颂只知道他们在外面说话,但没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他过来时,家里没人,本来是想去林小小房间看看她,结果房间也没人,他正想出去,就听到了两个大人进门的声音。 手掌放在门把手下,没有再往下压,他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但莫名其妙从林小小房间出来,然后再面对她的父母,是个正常人都做不出这样的事。 索性周时颂就待在她房间,没出去。 打算等客厅没动静了再离开。 谁知没过多久,林栖月回来了。 在外面没待多久,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不用想就知道是林小小。 他坐在她的书桌前没有动,静静地等她推开门发现他,看她的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她压根就没注意到他。 她几乎是拖着步伐挪进来的,进来后哪都没看,直接坐到了离门最近的地毯上。 然后趴在膝盖上,开始哭。 周时颂顿住了。 哪怕是他从椅子上起身,脚步很轻地走过来,她都没有注意到,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有些心慌,这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天,他本以为她能想清楚些什么,情绪有所好转,他们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天。 但她的状况好像更糟糕了。 对她的刺激这么大的吗? 周时颂缓缓蹲到她身前,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观察着她,不知道地面上多出来了一道影子。 直到林栖月手脚并用地要从地毯上爬起来,并且亢奋地大声呼喊起来,周时颂才立刻捂住她嘴巴,阻止出声。 要是真让叔叔阿姨知道了就不好了。 人在害怕的时候潜力是无限的,林栖月立刻咬住他手掌,随即听到“嘶”得一声,手掌松开了,她微微愣住,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和气味,是周时颂。 “你怎么在这?!”林栖月震惊不已,她站了起来,仔细审视一遍,的确是他。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她还以为家里进小偷了。 周时颂轻轻捏了下手掌上被她咬住的那块肉,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淡定地说,“想来看看你。” 但林栖月完全不想看到他,冷漠地转过头,不想多说,“我不想看到你。” 周时颂默默深吸一口气,他很想问问她去哪了,话到嘴边又问不出来,还能去哪呢?肯定是去跟秦朗见面了。 “小小,但是我想你。”他朝她走近一点,心痒难耐。 如果林栖月再打他一巴掌,他倒觉得也好,她越这样冷淡,他越心慌不舒服。 即便是知道她去见秦朗了,那又如何呢。 他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想好了,如果能分手最好,如果她不愿意分手那也没关系,他可以充当那个不那么正派的角色,然后等待转正。 虽然他坦白时她反应剧烈,从不打人的她甚至甚至打了他一巴掌,可即便这样,她也没说讨厌他啊。 更说明了他的机会很大。 林栖月哑然了,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才认识到周时颂的真面目。 原来这个没脸没皮的周时颂才是真实的他。 昨天一时冲动打了他,以为能清净几天,才过了一晚上,他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很不会挑时候地凑过来了。 “我一点也不想你。”林栖月走到门边听了下,客厅已经没了声音,爸妈大概率回房间了。 她立刻转身准确催促周时颂赶紧走,差点撞到他身上,就她走过来门边时,他也悄默声地跟了过来,寸步不离。 黑漆漆的眸子长在了她身上一样,静静地注视着她。 林栖月:“……” 她的无语都冲淡了才分手后的情绪波动。 她拉开门,往外推他,“你赶快回去。” 少年修长的身倚在门框上,任凭她怎么推都一动不动。 他脑海里闪映着女孩刚刚坐在地毯上失声落泪的场景,心头微动,冷不丁张口道,“要不你再打我几下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句话的可靠性,他还微微垂首,倾身,林栖月只要一抬手就能碰到他侧脸,很方便。 林栖月满头雾水,但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脸上,侧脸上的印迹仍然若隐若现着,离得近看,很难被忽视。 但是如果离得稍微远一些,就凭这张帅脸和优越的五官,完全可以将那点印迹忽略掉。 但此刻,他侧脸那道微红的巴掌印却让她有了几分心软。 行吧,面对这张脸,她实在发不出再大的脾气了。 他如果再说点什么,她说不定会动摇。 于是林栖月赶在动摇前,连推带拉,将他赶了出来。 眼不见为净。 人走了,她终于冷静下来了。 不过经过周时颂这么一折腾,彻底扰乱了她的沮丧情绪,现在心情平静了不少。 晚上,周时颂又发了好些条消息过来,林栖月没看,她只想自己静静地待一晚上。 好在第二天是周日,不用急着回学校面对更多的人。 她知道一旦分手的消息散播出来,会有许多问句不停地萦绕着她,她还得编理由来应付。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10节 在家的这一天可以有点过渡,让她做好准备。 关于周时颂的事情,她打算先放放,等她先整理好心情再说。 周日,林栖月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突然想起,这周末居然没见到双胞胎。 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一直没顾上想其他的,如今终于找到空隙,她想起了双胞胎妈妈的案子,二审是不是结束了? 又结合这几天楼下没动静,她心里有点慌乱,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栖月摸出手机,找到叶焕的聊天框,准备先问一下他。 叶焕回复得很快,他说俩小孩现在在外婆家暂住几天,周六没回去,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呢。 她又问了问二审结果,叶焕说有些复杂,不过结果是好的,维持一审判决,只是何彬的一些行为让人毛骨悚然,就连她姐姐都没想到。 还好律师有准备,何彬仍然没有胜算,还是输了。 林栖月实在想不通,注定的结果,何彬还能拿出什么证据来抢孩子。 叶焕说他跟他姐也没想到,何彬竟然出示了他跟孩子一起玩、辅导作业等的全部视频证据,证明他陪伴孩子更多,孩子更喜欢他。 除此之外,他名下还多了一家公司,叶兰完全不知情。 这些客观上不算什么,主要是细思极恐。 他什么时候暗戳戳做的这一切。 而且他在法官面前的主张是只要一个孩子,相比起来,倒显得他仁义了。 句句都是儒雅平和的,看起来还真像是个情绪稳定的。 实际上赌狗怎么会稳定,一切都是装的。 叶兰很清楚,他也很清楚,这俩孩子不能分开,他就是想要拿这一点拿捏她。 只要能带走一个孩子,即便离婚,他还是能从叶兰这里拿到源源不断的钱。 他爱孩子吗? 叶兰想,也许过去是爱的,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逐渐丧失了人性。 贪婪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对孩子的爱。 如果孩子真的到了他手里,那就已经不是孩子,而是人质了。 梁律师在二审时才拿出林栖月在商场拍的那份视频证据。 原来用意在这里。 叶兰很好奇,他是怎么预知到对方留有后手的,其实不难猜,对方既然不服上诉,肯定是有其他证据的。 最后孩子还是都判给了叶兰,她想请律师吃顿饭,被婉拒,结束后稍微聊了下,梁律师接了一通电话,就匆匆告辞了。 大律师时间宝贵,叶兰想,他也不会缺这一段饭的。 办完离婚的相关手续后,叶兰姐弟俩便陷入了另一个问题。 该怎么告诉孩子这件事。 案子一结束,叶兰就带两个孩子回到了外婆家小住,让孩子们在外面散散心。 但是孩子都是极其敏锐的。 叶焕开车,叶兰抱着昭昭和安安一起坐在后排。 “在外婆家玩得开心吗?”叶兰捏了捏女儿软软的小手,笑着问。 “开心!”昭昭侧着身体,往妈妈怀里钻了钻。 叶兰又摸了下儿子的头,“安安呢。” “我也很开心。”安安点点头。 叶焕朝后视镜望了眼,正好跟后面的叶兰对上视线,他眼神示意了下,可以说了。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叶兰在心里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又酝酿了一番语言,终于打算告诉孩子们。 这时,昭昭正抬着小手拨弄妈妈卷起的发丝,在叶兰开口前,她睁着懵懂的双眸,问出了叶兰完全想不到的一句话,“妈妈,你是不是跟爸爸离婚了?” 车厢内顿时落针可闻,驾驶座上的叶焕差点踩成急刹车。 “你知道什么是离婚吗?”叶焕半开玩笑的语气逗她,以为她从哪个电视里看到了类似的片段,然后随口一说。 “我知道!”昭昭不允许别人质疑她的理解能力,“哥哥都告诉过我,离婚就是两个人永远不在一起生活了。妈妈我们以后不跟爸爸一起生活了吗?” 这次不止叶兰,叶焕心也一惊,他们什么时候猜到的? 没人会告诉他们这些事。 安安比较早熟,大概率是他先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叶兰看向安安。 安安垂着脑袋,低声说,“我听到过你们吵架,猜到的。” 果然,叶兰千防万防,还是让孩子听到了。 鼻头发酸,她伸出另一条手臂紧紧搂住了儿子。 缓了会,她按照原计划将事情有删减地告诉了孩子们,最后说他们都跟着妈妈一起生活。 孩子并没有预想之中的崩溃大哭,反而近乎平常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叶兰很清楚,只要兄妹两人不分开,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小孩的记忆都很短,慢慢的,就会将爸爸渐渐淡忘掉。 她想,何彬应该庆幸他给孩子留下的印象还是好的一面。 等他们到小区已经将近中午了,林栖月如期见到双胞胎。 昭昭还像往常一样扑到她怀里说好想姐姐。 安安还是礼貌地说姐姐好。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叶焕说他们都已经知情了,看来没有造成太大的打击,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跟小孩一起玩的时候,叶兰和苏明卉在客厅聊天。 这天中午,叶兰说为表感谢,要请他们两家人吃饭。 这个邀约林栖月无法拒绝,尽管她知道周时颂也在,她躲不掉的。 好在还有两个小孩在,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 林栖月每次看到他们两个,都会回想起她和周时颂的童年。 安安说听到爸妈要离婚,第一反应是不想和妹妹分开,事实上,他们若不走运一点,生在一个稍微普通些的家庭,分开的可能性是极高的。 她自然不会跟他们说这些。 当局者迷。 谁也无法预料到人生中的种种变动,一念之差,人生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曾经没想过和周时颂做恋人,做恋人风险可是很高的,多恩爱的夫妻也有可能走向不合 的结局。 恋人可能分手,家人才会永远在一起。 第80章 粉白色 她和秦朗分手的消息没有传播出来,爸爸妈妈虽然知道,但只字不提,他们尊重女儿自己的意愿。 她想说自然会说的。 有小孩子在场,餐桌上的话题自然围绕着两个小孩展开,昭昭进了包厢就立刻黏到林栖月身旁坐下。 另一边,苏明卉看着林栖月右侧的空位,“要不留给小颂?他来了坐这。” 林栖月在心里疯狂摇头,要是他坐这里,她绝对如坐针毡,可她又不能表现得太抗拒,于是拉了拉妈妈,弯弯眼睛,“妈妈我想挨着你嘛。” “你这孩子。”苏明卉无奈一笑,最后没说什么,坐到了女儿另一侧。 林栖月松了口气。 几人刚坐好,周时颂一家就到了。 林栖月喊完叔叔阿姨就没吭声,侧着身跟昭昭有说有笑。 最后经过一番让座,周时颂坐在了安安身侧。 两个中间隔着两个小孩,林栖月只在他刚进来时扫了眼,后面吃饭的过程中看都没看他。 尽管如此,她还是能感受到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偶然间不经意抬眼,跟周时颂撞上视线。 后者微笑着挑挑眉。 林栖月迅速垂眸,暗骂他不要脸。 全程她一句话都没跟周时颂讲,等到结束,回家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两点。 两个小孩在家里都有午睡的习惯,上车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目送他们一家人离开后,林承平突然宣布他和妈妈要赶去参加一个商宴。 也是巧了,周致和孟婕也有别的安排,暂时不回家。 就剩下了林栖月和周时颂两个人。 苏明卉问道,“小颂你开车来的吗?” “对。”周时颂很积极,“一会我带小小回家吧。” “行,麻烦你了。” 被安排了的林栖月:“……” 周时颂把车开过来,林栖月走过去就故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被当成司机的周时颂毫无怨言,反而勾唇轻笑一声,一本正经道,“报下手机尾号。” 林栖月往驾驶座下面轻轻踢了一脚,“你有病啊。”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11节 周时颂朝后视镜瞥了好几眼,女孩气鼓鼓的。 这么长时间了,气还没消。 生气说明心里一直在反复地想他,装满了他。 想到这,他满意地看向前方,启动车子。 她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正常多了。 可是对他,仍然若即若离,没有明确的态度,周时颂有些烦恼。 给人一种她随时都能立刻的恐慌感。 周时颂沉思半晌,决定再主动一点,他静悄悄地看了眼后视镜,语气很郑重,“小小,你别生我的气了,我保证我不会阻碍你和秦朗现在的交往。” 听着很真诚的样子,林栖月表面上无视,耳朵却竖了起来,在听。 他不知道她已经和秦朗分手了。 林栖月暂时也没打算告诉他。 周时颂很坦诚,“但是我觉得我们各方面挺合拍的,而且我们更熟悉,你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我不阻碍你们继续交往,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林栖月实在忍不住好奇,抬起眼,“什么?” “匀点时间给我。”周时颂云淡风轻地说,“我不会打扰你们,也不会被他发现,怎么样。” 林栖月震惊了,她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这种行为叫小三。 果然,生意谈久了,人都变异了。 他是怎么用如此冠冕堂皇的语气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的。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 林栖月深吸一口气,冷着脸一字一句地回应他,“不怎么样。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知道。”周时颂也不遮掩,十分淡定地说,“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吗?你们又没结婚。” 是你个头。 什么时候他的道德底线低到了这种程度。 林栖月叹为观止。 她正想张口骂人,周时颂声线低下去,“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而已。昭昭和安安不会分开,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的维系,即便他们各自结婚,他们还是一家人,但是我们分开了就是真的分开了。” 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林栖月意外觉得他这番话很有道理,有些触动。 内心深处,她是不想跟他分开的。 但林栖月是不可能答应他这个无理的要求的。 她跟秦朗已经分手了,所以有些话林栖月可以说,她选择骗一下周时颂。 林栖月安静下来,似乎真的在思考他想法的可行性,沉思半晌,她问,“那要是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周时颂早就想好了,“是我勾引你。” “噗——”林栖月心想,她幸好没在喝水,如果在喝水,一口水绝对会喷出来,她没忍住笑场了,“神经病啊你,还勾引。” 少年轻笑一声,“你对我的身材不满意吗?” 这句号成功地让林栖月回忆起了一些不可描述之事,在她还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时对他做过的事。 眼前闪过一些让人脸红的片段,不得不说,他的身材的确算是一流。 白色衬衫布料压出肌肉的形状,腰线清晰,林栖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了一眼又一眼,她这直到在这层薄薄的遮挡下,是多诱人的画面。 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不满意。”林栖月别开脸,嘴硬地反驳他。 “口是心非。”周时颂笑笑,没再说话。 提到身材,林栖月想起一些往事,却又想起了至关重要的一个点。 身材是外在的表现形式,是他多年锻炼的成果,是可塑造的。 但有些先天性的东西是无法塑造的。 一个男人有完美的脸蛋和身材还不够,还得有那方面的能力。 林栖月从书上看到过的。 如果一个男人身材再好,但是“不行”,那两个人的日子也是很没有过头的,多无趣。 能看不能用也不行啊。 林栖月难免遗憾起来。 如果当场揭穿他,可能是反击他的一个不错的办法,甚至可以说是当头一棒。 但是林栖月想来想去,这事事关男人的尊严,她决定给他留一点面子,没有说出口。 最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很轻,但周时颂听得很清楚。 他眉眼抬了下,什么意思? 不满意? 周时颂憋着一口气,“要不你再跟我睡一觉确认一下?” “滚。”林栖月字正腔圆,毫不仁慈地拒绝掉了他。 周时颂再说就是找打了,于是他见好就收地闭上了嘴,专注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林栖月的状态。 很快车子驶进小区,在地下车库停好后,两人下了车。 很明显现在家里没人,按照以往,这种情况,林栖月都会自然而然地跟着周时颂到他家玩。 她害怕孤独,想有人陪着她,哪怕只是在她身边不说话,她早就习惯了周时颂陪在身边,于是电梯门打开时,她下意识跟着周时送颂右转了。 脚尖迈出一步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尴尬地收起脚转身,同时瞥了眼前面的周时颂,幸好他没发现。 殊不知周时颂早就看到了,在林栖月准备再次转身时,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道,“球小宝又升级了,你要不要去玩玩?” 林栖月顿住脚步,有点心动。 周时颂是有错,但球小宝没有啊,它只是个无辜的机器人。 而且它还挺可爱的。 至少比周时颂讨喜多了。 林栖月正蠢蠢欲动着犹豫时,周时颂干脆利落地解锁,打开门。 “走吧。球小宝现在都认识你了,不信你喊一声。” 林栖月将信将疑,还真冲着里叫了句,“球小宝?” 没有动静,林栖月幽怨地抬眸,还没来得及控诉,就听到轻微的滚动声,球小宝慢悠悠地苏醒了,正朝着门口滑过来。 “小主人!”球小宝惊喜万分地冲过来,不料被门槛绊倒,头朝地滚了一圈,滚到了林栖月脚边。 由于身体过于圆滚,球小宝像个不倒翁一样翻不过身,林栖月蹲下来帮它翻过来,重获自由的球小宝热情地绕着林栖月转了好几圈,声线可可爱爱,“小主人,我好想你啊!陪我一起玩吧。” 望着这个画面,周时颂勾起唇,虽然这玩意有时候比较欠揍,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林栖月无法拒绝这小机器人的热情,最终她抱着球小宝严肃声明,“我跟你过去是为了跟球小宝玩,跟你没关系。” “好。”周时颂笑了笑,“我不打扰你们。” 林栖月这才跟进去。 到了书房,球小宝立刻向她展示了各种新鲜技能,气氛活跃,格外欢快。 球小宝话密又活泼,像个小宠物一样,林栖月发现这次来了后,它好像更聪明了。 有记忆和情绪,甚至专门加了一块微型面板,会通过放映各种表情来展现它的情绪。 林栖月惊呆了。 周时颂在书房呆了会就出去了,还真说到做到,没打扰他们。 他这样,林栖月反倒不适应了,以前他都是一直待在她身旁安静办公,如果她突然张口说什么,他也能迅速回应。 虽然球小宝也能做到,可爱是可爱,总觉得差点意思。 它毕竟不是真实的人,算是“灵宠”? 。 离开书房后,周时颂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走进去。 在沙发上坐下来,伸直双腿,随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和她待在一起时,肺里的空气似乎被抽走了一半,闷闷的,像是暴雨前压抑的密集乌云。 不和她待在一起时,这种症状仍然没有缓解。 他向后靠在沙发后背上,喉结滚动两下,长眸微抬,不经意间又注意到阳台一角那抹突兀的粉白色。 第81章 他爱她 他爱她,想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这种欲望在坦白之后更为强烈。 今天在车里的那番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秦朗又算什么呢。 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他离开林小小的。 但他没有,一旦让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会比现在更生气。 到时,就更难哄好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12节 让她跟秦朗分手只是时间问题,周时颂只要想到那个人,就一阵烦躁。 离开书房,他就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听不到,耳边又全是她的声音,他不得不做点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童年阴影导致的病症已经在医学层面痊愈,是她的功劳。 他无法戒断,离开她,无异于让他去死。 周时颂也深知,她也是离不开他的。 。 “球小宝,你最喜欢谁呀?”林栖月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点了下它圆滚滚的身体,有意逗弄。 球小宝王她手上贴了又贴,“当然是你啦,小主人!” 林栖月一看书房,哦只有她一个人,这个谄媚的小东西,谁在就说喜欢谁呗。 “那周时颂呢?”林栖月想听听他做出来的东西对他的评价。 这小东西挺聪明,说不定能发现他的本性。 球小宝听到这个问题,眨了下并不存在的眼睛,黑色面板闪动两下,它激动回答,“周时颂,他当然也最喜欢你啦!” 林栖月笑容僵在脸上,愣了下。 很明显,球小宝理解错了这个提问的意思。 关键是,球小宝怎么知道的,它那么小,应该是未成年机器人吧。 他到底给它喂了什么东西。 林栖月继续问它,“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喜欢就是kiss。”球小宝骄傲地分享自己所学的知识,“想kiss也是喜欢。这是同物种之间的喜欢,你们喜欢kiss吗?” 什么鬼东西。 少儿不宜啊球小宝。 “你以后不许说这些。”林栖月十分严肃地打断了准备滔滔不绝的球小宝,她说,“你还是个小孩子。” 球小宝委屈地闭上了并不存在的嘴巴。 林栖月后悔跟它探讨这个问题,她真是没事找事。 在书房呆久了有点无聊,她唤球小宝一起去阳台遛遛弯,球小宝欢喜地带路,尽管林栖月知道路怎么走。 阳台上,林栖月立刻被那棵叶子繁茂的巴西木吸引了目光。 午后的阳光洒在叶面的纹路上,熠熠生辉,很漂亮。 十来岁那年一时冲动买的木头,一直被他养了这么多年。 “主人每天都会来看它,对它的喜爱都超过我了!”球小宝像个导游一样介绍着,十分里面有九分的控诉。 喜爱它吗。 未必。 周时颂从小就不是热爱植物的那种人,刚认识他时,他似乎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 当她闹着要买这个巴西木并声称自己会养十多年直到它开花时,周时颂还抱着怀疑的态度。 一个多月后,当她看着叶子一天天变黄,眼看着就要枯萎掉的木头嚎啕大哭时,他却云淡风轻地接过这盆木头说他帮她养大,让她看到它开花的那天。 网上说,巴西木十年才能开一次花。 粗略估算一下,也快了吧。 它会开花吗? 林栖月当年认为周时颂口是心非,嘴上说不喜欢,其实比谁都喜欢这盆木头。 如今她明白了,他并非喜欢这块木头,完全是因为她才养的。 内心微微有些触动,林栖月端起一旁的喷壶,给植物们挨个洒了点水。 其实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只有爱人才能陪伴彼此的一生。 潜意识里她已经接受了,包括分手,都是在向着这个结果靠近。 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 时间一直在流动。 她分手的消息终于还是传了出来。 舒萌震惊:“月月你和秦朗分手了?” “嗯。”林栖月已经能平静地讲述这个结果,“我们不太合适,就没在一起了。” 分分合合,在大学生之间,不算是什么大新闻。 但是传到了周时颂耳朵中就不一样了。 陆成文一边敲着代码,一边随口跟周时颂说话。 周时颂一直反应平淡,偶尔回应两句,大多数时间都在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成文得知林栖月分手的消息,心想这件事周时颂应该会上心,他朝旁边凑过去一点,轻轻叹了口气,“栖月和秦朗本来郎才女貌,多养眼。他们分手了我还觉得有点遗憾。” 闻言,周时颂冷冷扫了他一眼。 陆成文突然觉得背后过了一阵凉飕飕的风,他当是错觉,没在意。 再往旁边一看,周时颂冷着一张脸,哦,原来凉风的来源在这。 “什么郎才女——”周时颂说到一半,猛然间意识到什么,身体僵住一瞬,立刻反问道,“她和秦朗分手了?” “你不知道?”陆成文显然更震惊。 周时颂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吧,但如果这是别人分手的消息,他不知道算是正常。 这可是林栖月啊,他妹妹,这都不知道吗。 周时颂什么也没说,起身大步朝外走去,离开了办公室。 陆成文一脸空白地愣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 周时颂直接来到了林栖月上课的教室外等着。 里面还没下课。 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想拿出手机给她发个消息,结果一摸口袋发现走得匆忙,忘带手机了。 只能等着。 在外面足足等了三十多分钟,下课铃响了起来。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从教室前后门出来。 周时颂紧盯着后门,因为林栖月一般坐在后排,会习惯性地从后门出来。 一双双眼睛惊诧地落在他身上,有的根本移不开目光。 林栖月正慢悠悠地整理书包,说是整理,其实就是把课本和平板塞到书包里面。 她不愿意跟一群人一起挤着出去,一般等大部队都走得差不多时,她才会站起来,跟舒萌一起离开教室。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特别吵。 这可是晚上最后一节课啊,正常情况下课后没过几分钟,人全都闪现在食堂排队了。 舒萌好奇的张望几下,“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我怎么隐约还听到你的名字了。” “幻听了吗?”林栖月也瞅了几眼。 “走,看看去。”舒萌拉着林栖月就近走向后门出口。 “我靠。”舒萌走在前面,一出门就看到了周时颂。 没办法,他身形高挑,容貌出众,在一众人众太显眼了,几乎所有人一出门就注意到了他。 他也在林栖月一冒头就锁定住了她。 “这不是周时颂,你哥吗?”舒萌晃晃林栖月的手腕。 林栖月心里一咯噔,这架势,是他没错了。 如果她不过去,他肯定要过来拉她,在众目睽睽之下。 于是林栖月硬着头皮走过去,边引着他往僻静的地方走,边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没告诉我?”周时颂身体没动,仍然倚靠在窗户边。 这么冷不丁一问,林栖月一头雾水,她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拽走他,到众人的视线之外。 “你先过来。”林栖月不想再公众场合动手动脚,没拉他,小声催他往一边走。 “为什么没告诉我?”他跟复读机一样,盯着她的脸,又淡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字正腔圆。 林栖月突然心领神会,知道他在问什么了。 “你先冷静下,先跟我离开这。”林栖月好言相劝。 他仍然不为所动,同时启唇,“为什么没——” 这次没说完,停住了。 因为林栖月在暗处掐住了他腰间,拧了两下。 她带着一点怒音低声道,“stop。” 好了,这次终于闭嘴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13节 跟楼上拉布拉多的主人没白学。 林栖月说完补充一句,命令的语气,“先离开这里。” 周时颂没有再当复读机,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两秒,随后跟着她下了楼。 他一般会把车停在固定的地方,林栖月直接朝着停车位走过去。 周时颂慢悠悠地插着兜跟在她后面。 “解锁一下。”林栖月伸出手摁在车把手上,想起来车还锁着,继续吩咐他。 周时颂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在口袋里摸出钥匙,解锁了车门。 林栖月拉开车门上了副驾。 周时颂站了几秒,绕过车头,上了驾驶位。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喧闹的空气,车厢内一片寂静。 林栖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些,无论要说什么,她也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多社死。 本来她跟秦朗分手的讨论度刚刚降下来,又开始制造别的新闻了,她也是真的闲。 在大脑里过了一遍方才惊恐万分的场景后,林栖月才恍然想起正坐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当事人。 一扭头,她发现周时颂的目光一直幽幽地落在她身上。 上车后,他倒是变成一声不吭的哑巴了。 林栖月知道他在问什么问题。 在他成为复读机之前,林栖月率先向他展开狡辩,“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没来得及? 这么老套的谎言如果他都识破不了的话未免太蠢,周时颂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情。”周时颂终于说出了上车之后的第一句话。 林栖月犹豫了一下,这阵犹豫被周时颂敏锐捕捉到,她就是在骗他。 如果是这几天的事,说没来得及也说得过去。 矛盾的是,她犹豫了,这说明分手不是最近几天发生了,至少也有一周以上时间了。 这当中他们多少次见面和交流,她居然提都没提。 林栖月垂下眼,如实回答,“忘记了。” 她是真的想不起来的,也许可能是潜意识不愿意回想这次分手,这个恋爱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 他们分手,周时颂本应该高兴的。 他现在高兴不起来。 因为林小小又一次欺骗了他,不,不能说是欺骗,算是隐瞒,但跟欺骗差不多性质。 他轻轻扯动唇角,“你是故意的对吗?” 听着他的语气,林栖月莫名也生气起来。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选择分手,不就是因为他突然发疯告白吗? 他们现在关系跟以前产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她当然有选择不告诉他的权利。 于是她很快便理直气壮起来,“对,我就是故意的,故意不想告诉你的,因为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分手也是因为你。” 她的语气很差以至于周时颂以为她要吵架。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林栖月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不可理喻,经常说些小学生才会说的话。 但周时颂琢磨几秒,琢磨出了别的意味。 她分手是因为他 言外之意就是答应跟他在一起了只是没好意思说 他悟了。 所以的幽怨便被一阵风吹过,烟消云散了,心情顿时也明亮起来,他勾起唇角。 随后在林栖月怒气冲冲时,倾身过去,紧紧拥抱住了她。 林栖月稀里糊涂被抱住,满头问号,埋在熟悉的气息里,她突然发现自己竟有些怀念。 在之前拥抱已经是常态,林栖月并不抗拒,但在他一通折腾下,林栖月开始刻意回避他的所有身体接触,很坚决。 而这个拥抱完全没在她的意料之中。 很突然。 甚至是在林栖月发完火之后的,她本以为两人会大吵一架。 尽管这种情况很少发生。 她没想到挣脱,没发完的另一半火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缓缓熄灭了。 有时候,拥抱比亲吻更加暧昧。 久违的拥抱,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时,她有点想哭。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行为上刻意的抗拒都是徒劳的。 当这个拥抱降临时,她还是本能地想要更贴近他,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这种反应早已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很难改变,也无法磨灭。 这几天她一直摇摆不定,她纠结该如何应对这个感情,这段关系。 这一刻她终于真正意识到了,她是喜欢他的,命中注定的缘分。 怀里有微不可查的抽动,周时颂身体稍顿,他轻轻抬起她的脸,发现她眼角漫出了几滴眼泪。 他心脏紧跟着一阵抽痛,涌上无限的懊恼,他做错了。 他应该早些表明心意的,才不会让她这么痛苦,差点走向了另一条道路。 冲动是魔鬼,这几天,他一直在不理智的精神崩溃边缘疯狂游走,差点真的变成一个疯子。 无数次他劝自己冷静下来,理智一些,心情平静时,他以为自己真的冷静了下来。 原来那些他以为是冷静只是下一次崩溃的预备,他还没有真正冷静过,只是麻木了。 而此时此刻,他看到她滚烫的眼泪,他的头脑彻底冷静了下来,只有心脏在很快地怦怦跳动着。 是的,他爱她,她也爱他,何必纠结太多过程。 从今往后,没人能再获取她的爱。 他才是唯一。 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宝宝……” 他忍不住开口,嗓音低哑,双手不由自主地捧住她的脸,俯身凑近,轻轻吻掉了她眼角的泪珠。 第82章 决定权 七岁那年,一年级的圈层流行着一种测试信任度的游戏。 两个人一起,一个人站在前面,一个人站在他身后,前面那个人往后倒,随后身后那个人会接住他。 林栖月 缠着要跟周时颂一起玩。 她抱着使坏的心思站在他身后,在他往后倒的时候迅速撤离,紧接着他摔倒在地上。 下面是厚实的地毯,周时颂没有受伤。 他从地毯上爬起身,抬手摸了下后脑勺,白净的小脸上却露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看他这样,林栖月使完坏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小手一挥,说这次你来。 本来,她以为周时颂也不会接住她,然后她也摔一跤,两个人扯平了。 她站在他身前的矮凳上,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在身体向后倾斜的时候咬紧下唇,做足了摔在地毯上的准备。 气流拂过耳侧,她的身体还没完全落下去,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 他没有离开,反而接住了她。 小小的林栖月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信任。 事后,她状似无意地问他,“为什么你没有报复我,而是接住我了呢?” 当时的周时颂年龄虽小,说话作风却透露着大人的气质,跟林栖月不像是同龄人。 他抬起小手摸了摸林栖月的头发,他说,“不管你做什么,我一直都会接住你的。” 林栖月懵懵懂懂地问,“长大后也会吗?” “会的。我说过一直都会的。” 那时候林栖月没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时隔多年,当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长到成年,经历了成年人的一丁点爱恨情仇后,林栖月恍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的唇,她再熟悉不过。 当他捧住她的脸凑近时,林栖月近乎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他要吻她,而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推拒。 想象中的吻没有落在唇上,而是轻柔地落在了眼角。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14节 具体来说,是落在了那几滴泪珠上。 那一刻,她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只要重要的人仍然陪伴在身边,一切都有了意义。 林栖月伸出手臂,环绕在她腰上,回抱住了他。 回应。 这就是回应。 掷地有声的一下,周时颂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僵住了。 他甚至停止了思考,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爱也许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拥抱是实实在在的。 是爱的一种载体。 “我们回家好不好?”周时颂收紧手臂,脸蹭在她的发顶,轻柔亲昵的声线,“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不再提其他人,都是过去式,当下,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栖月没吭声,下巴却在很轻地上下移动了下。 听到要开车,林栖月松开了手,周时颂却没有。 天知道周时颂多想抱着她开车。 又腻了好一会儿,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握上了讨厌的方向盘。 除了她,一切都很碍眼。 一路疾驰到公寓停车场,又一次回到家,林栖月的心态却产生了变化。 这一周以来,她刻意疏远周时颂,在家里除了吃饭,也对他爱答不理的,简称单方面冷战。 和好后,她想,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饿吗?” 林栖月还没琢磨明白,周时颂就已经换好鞋,准备先去厨房做点饭了。 这个问题让她想通了。 她不必纠结他们是什么关系,产生了什么变化,只要继续维持他们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就足够了。 长久以来他们渗透给彼此的习惯造就着他们,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需要这么一个契机来让自己明白而已。 “周时颂。”林栖月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周时颂从冰箱里取出食材,低声回应,“嗯?”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想叫叫他的名字而已。 “你真的爱我吗?”林栖月心想,她曲解过爱的含义,会不会周时颂也是,万一他现在理解的爱跟实际的爱不一样呢。 “一直都是。” 林栖月忽然弯起嘴角,俏皮地给他出难题,“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件事你有决定权。”周时颂手指微顿,他说得含糊。 林栖月懂得他的意思。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她却陷入沉思,犹豫不决。 虽说她跟周时颂的相处中挑不出毛病,两个人默契又合拍,但还是那一点让人如鲠在喉。 趁着周时颂转身洗菜,林栖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尽管穿着围裙,仍然能看出他衣服下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材,林栖月不禁又想起那回事。 虽然说她对柏拉图式的爱情持尊重态度,但这并不代表她是柏拉图啊。 林栖月想,她是对那方面的幸福生活还是有所期待的。 毫无疑问,她也是喜欢周时颂的,只是,又有些摇摆不定。 尽管背着身,周时颂也能隐约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停留了许久。 “看什么呢?”他不知道背影有什么好看的,还是穿着衣服的背影。 这都能被发现? 林栖月连忙开口,“没有没有。” 说完,她觉得这里面有点热,找了个借口溜出厨房了。 她慢悠悠踱步到了书房,在书架前晃了一圈,准备找本文学性的书来看,清清自己脑子里闪现出的若干黄色废料。 她在一本精装的英文诗集前停住脚步,这本书看起来不错,她伸手准备从书架上取下来。 手指触碰到书脊时,林栖月目光一顿,因为她发现这本书旁边有一个盒子。 盒子竖着放进书架,厚度跟书的差不多,混入其中,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它是个盒子。 出于好奇,林栖月抽出盒子,方方正正的没什么异样,打开得也很顺利,只需要掀开盖子就可以了。 她原本以为这里面会是周时颂的各种小时候的照片,她抱着嘲笑他的心思打开,然后愣住了。 不是一张张照片,而是一个个信封。 非常整齐的堆放在盒子里面,看起来很新的样子。 难道是别人写给他的情书?他还全都全须全尾地保存了下来。 林栖月有点生气的苗头冒了出来,当初她收受贿赂帮别人给他送情书,他坚决不收还阻止她做这个事情。 结果倒好,他还不是自己亲自收了,并完完整整地保存到了现在。 嘴上说着喜欢她,背地里别人的情书都没有藏好,这算什么。 林栖月越想越气,他最近的种种深情行为转眼间都变成笑话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没有一个好东西。 生气之余,林栖月拿出最上面那个信封,仔细观察了一番。 信封外表也跟新的一样,没有任何字迹,奇怪的是,信封的封口是开着的,根本没有封上。 她抱着盒子,又扫了眼里面的其他信封,都是一模一样的封皮。 难道都是一个人送来的? 反正林栖月从来没给他写过情书,连信都没写过,肯定不是她送来的。 她站在书架前,回头看了眼书房门的方向,没有动静。 一时半会周时颂应该不会来书房。 她犹豫片刻,把盒子重新放回书架上,打开了最上面那个信封。 一手捏着薄薄的信封,她朝里面看去,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很方正,在外面看不到字迹。 林栖月用两根手指抽出信纸,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苍劲有力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周时颂的。 她有些诧异地重新看向这张纸,最上面的写的是她的名字。 小小: 19岁生日快乐。一转眼,你又长大一岁,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你成长了很多。爱这种东西,说出来很空,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述,也做了不少错事。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可以吗? …… 林栖月粗略扫了眼,没看完,她震惊不已,这居然是写给她的。 她的十九岁生日快到了,但这封信,似乎是不准备送出去的。 因为林栖月又拿起盒子看了看,里面还有十几封信封,她随机抽出来一个,打开,仍然是一样的字迹。 是她十七岁生日那年,他写的。 只是她并未收到过。 里面大概有十几封,每年生日,他都会写一封信,但没有送出来。 看起来还是按时间排序的。 林栖月抽出来最底下那封,打开。 时间久远,纸张略显陈旧,里面的字迹也稚嫩很多,是小孩子的笔迹。 五岁的周时颂写的。 ——生日快乐,小小。谢谢你,我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你。我不喜欢小孩子,但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妈妈说我们不会再搬家了,希望你也不会搬家,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做邻居了。以后每年的生日,我们都一起过好吗? 林栖月记忆里,五岁的周时颂性情就很冷淡,不爱说话,总是安静地自己待着。 背地里竟然这么絮叨话多,而且写都写了,甚至都没给她,留着自己观赏吗? 林栖月心头颤动得厉害。 她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又把信封归位。 其他的信她没有拆开看,大概能猜到里面写了什么。 原来他一直对她观察得这么细致。 她不动声色地走出了书房,这时,周时颂已经做好饭,从厨房挪到了餐厅。 正好看她出来,便叫了下,“小小,过来吃饭。” 林栖月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周时颂递给她餐具,林栖月接过的同时扫了他一眼。 方才在厨房的摇摆不定消失了,林栖月琢磨半晌,心想办法总比困难多。 那方面虽然重要,但远没有两人之间的感情重要,她不应该看得那么重。 更何况,现在医药行业如此发达,什么药买不到,听说即便是那方面不行的人,药物也可以起到很不错的辅助作用。 所以这些,都不是阻碍,她没必要如此介意。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15节 这么想着,林栖月定了神,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胃口也打开了,闻着餐桌上的食物香气,她心满意足地拿起筷子,夹走了盘子里的一块肉。 -----------------------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不小心 林栖月出生的时候,相比别的孩子很大一只,但是他们抱在怀里,很小一只。 苏明卉和林承平两口子灵机一动,决定孩子的小名就叫小小了。 在大名上,他们斥巨资请了大师,算来算去,最终选择了叫栖月。 在此之前,夫妻俩一直是唯物主义。 这是他们唯一一个孩子,他们希望她一直在爱的包围下健康成长。 从一个只有咿咿呀呀的小豆丁一点一点长大,他们感慨着时间飞逝,在欣慰中又有一丝不舍。 孩子的羽翼逐渐丰满,不再满足于父母的庇护之下,他们会向往着外面的世界,想独自翱翔。 她会有自己的小家和新的生活,父母不再是她的全部。 尽管他们知道,一代代都是这么下来的,包括他们。 女儿出生后,他们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新生命身上,呵护着爱着她,期待着她的成长。 只有回老家时,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的父母仍然在心心念念地等着自己。 每年女儿过生日时,两人都会有一样的感触。 女儿在生日蛋糕前许愿的身影一点点变大,逐渐模糊了视野...... 苏明卉拍了下丈夫的胳膊,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生日快乐,宝贝。”苏明卉笑着朝她张开胳膊。 林栖月过去各自拥抱了妈妈和爸爸一下。 “谢谢爸爸妈妈!” 每年她过生日,都要办好几场,一场是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人,一场是和对面周时颂家里一起的,还有一场,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会过来的。 一家三口人的庆祝是在生日前一晚,一直等到午夜零点左右,精妙的仪式感。 林栖月这次觉得奇怪,每次这个时候,爸爸妈妈都会送她礼物,今天怎么没有动静? 临去睡觉之前,林栖月试探着问,“妈妈,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明天给你发红包。” 不是,红包不算礼物的,去年过生日,妈妈就送给了她一根钢笔,爸爸送给了她一整套哈利波特。 对她而言,钱不是最主要的,这种有收藏价值的礼物更有意义。 “好了好了,先去睡觉,要不然明天你明天早上就起不来了。”林承平说完,他察觉到她有一丝失落。 于是他看向苏明卉,跟她对视一眼,挑眉示意了下,苏明卉见状,立刻朝他悄悄摇摇头。 最后林承平还是没有补充,将女儿送回了房间。 等到林栖月房间的门关上,苏明卉才低声道,“你今晚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行吧听你的。” 。 长大是个含糊的概念,林栖月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了实感。 难道说她以后就收不到爸爸妈妈送的礼物,只能收到冰冷的红包数字了吗? 虽然说数字每年都在涨,但这跟礼物的意义不一样啊。 她抿抿唇,去了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林栖月看了眼手机准备入睡,上面蹦出了很多条消息。 粗略扫一眼,都是祝她生日快乐的。 置顶的那条尤为显眼,因为在最上面,又是零点整发过来的。 自从跟秦朗分手后,林栖月默默把秦朗的置顶撤掉了。 之前周时颂要求把他也设置成置顶,那次设置之后就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一直没有撤掉。 她点进去看了眼。 zzz:【生日快乐小小,晚安。】 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不知为何,林栖月看到这行言简意赅的字,莫名想到她前段时间在书房看到的信封。 那里面,他话那么多,只有自言自语的时候才会话多吗? 她没发现她的嘴角不经意间翘了起来,注视着那行字,林栖月忽然格外想见他一面。 就是今晚,就是现在。 消息是零点发的,现在已经零点五十分。 不知他睡着了没有。 林栖月这么想着,字就已经打完了。 小小月亮:【睡了吗?】 对于他的回复,林栖月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这句话发出去之后,林栖月想起以他顶级的睡眠质量,应该早就睡熟了。 于是她索性放下手机。 屏幕还没触碰到床头柜的表面,消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林栖月惊讶地看了眼,周时颂居然没睡,还回复了消息。 zzz:【想我了吗?】 一如既往的自恋,林栖月懒得理他。 不过他虽然自恋,说的倒还很准,被说中,她才不会承认。 于是冷漠回复。 小小月亮:【不想。】 那就是想了。 周时颂半靠在床头勾起了唇。 zzz:【我爸妈今晚都不在,你要过来吗?或者我过去找你?】 不可以! 林栖月敢断定她爸妈还没睡,要是周时颂过来让他们发现了,那就太尴尬了。 她跟周时颂的事情林栖月还没跟爸爸妈妈说。 这几天在公寓,他们有时会待在一个房间,但没有过多的亲密行为。 相比之前动不动就要亲,他最近堪称绅士。 明明两人算是确认了关系,林栖月却觉得他有点刻意疏远,哪怕睡在一起,他也只抱着她说话,最后亲亲她的额头。 这样,她倒有些不适应了。 就跟养的小狗某一天突然不热情了一样。 林栖月刚想回复说不去,手机上竟然弹出了视频通话邀请。 干嘛。 她接通了,小窗上是他棱角分明的俊脸,背景却很模糊,不像是在房间。 林栖月点开小窗,仔细一看,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在楼道里! 下一秒,听筒里就传来了低沉好听的男声,由于外面空旷而格外清晰,“穿个外套再出来,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了他懒懒的下一句,“要不然我摁门铃了。” “你不许摁门铃!”林栖月立刻警告他,她从床上下来,没按他说的套外套,穿着睡裙就匆匆走出了房间。 走出卧室后,她还朝父母那屋看了眼,已经关灯了,她稍稍放下来,轻手轻脚地来到玄关处。 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门口赫然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你过来干嘛?”林栖月一出声,他的手机也响了一遍,跟回声一样,她这才想起来视频通话还没挂断。 于是眼疾手快地挂断了通话,终于清净了不少。 出来的时候,林栖月顺手就把门带上了,周时颂在她看手机的时候握住了她手腕,低声,“怎么没穿个外套。” 大哥,这可是盛夏。 林栖月无语道,“你快回去。” 他不。 他拉着她,垂下眼睫,视线柔柔地落在她身上,“要不要去我那?” “明天我外婆他们要过来的。”到时候她穿着睡裙从邻居家走出来算什么。 周时颂刚想说什么,又改了口,“那我去你房间?早上六点我就走。” 见女孩微微蹙眉,少年笑了下,“六点钟,你外婆一家不至于过来吧。” “可是——”林栖月还想说万一她爸妈那天起得很早呢,没说完,周时颂不由分说地牵住她,轻车熟路地解开门锁,一起进了她家。 一进房间,林栖月就迅速关上了门,隔绝了可能传出去的声音。 她的房间跟她一样充满淡淡的清香,周时颂实在忍不住,轻轻捏着她手腕,顺势低头吻了下来。 算是两人确认关系后第一次正式的接吻。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16节 林栖月没躲开,却也没太热情。 谁让他最近也冷冷淡淡的。 她仰着头,没做什么回应。 修长好看的手从她的手腕逐渐滑落到腰间,隔着单薄的睡裙,似乎能感触到她皮肤的细腻。 周时颂眸子暗下来,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后腰,吻得也愈发深入。 “唔……”有一段时间没接吻,他这么一伸舌头,林栖月全身的细胞都像被电流划过,微微战栗起来。 怪异中又有一丝舒服,林栖月无处安放的双手只能攥紧他的衣角,来支撑身体的重量。 女孩漂亮的眸子略微泛红,脸颊和耳垂也染上绯色,周时颂注意到,呼吸愈发沉下来。 这么多天以来的隐忍在注视到她含水的杏眸时瞬间土崩瓦解,他几乎控制不住大脑中叫嚣着的东西。 欲望。 女孩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异动,她这几天也兴致缺缺,连diy都觉得没意思了。 然而此刻在他炙热坚硬的怀抱中,被吻得逐渐意乱情迷,产生了情动。 松了口,她晕乎乎地喘着气,提议两人去床上。 下一秒林栖月就被自己这个提议震惊到,清醒了几分,她忍不住朝他扫了几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当然还是那句话,办法总比困难多,色欲熏心,林栖月手指滑下时不小心摸到他腹部的肌肉,很紧致。 她又瞄了眼他的手,骨节修长,指甲修剪整齐,最重要是,手指很长,林栖月心想,有些事,也不一定非得用那个。 床单是淡淡的粉色,床垫松软舒适,林栖月躺下后,胳膊就环住了他脖子。 周时颂双手手肘撑在她身侧,仍然在不断地吻着她,距离贴近,他依稀能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 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大片肌肤暴露在视野中,他眸色已经暗到极致,心跳剧烈。 唇瓣往下,滑过她的下颚,耳垂,脖颈,再到锁骨。 带起一阵又一阵酥麻,林栖月冷不丁回忆起老早之前做过的春梦,身体的刺激如此突然,眼角甚至挤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被吻过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粉,格外诱人。 林栖月想逃离这种感觉,却又想让他继续触碰着。 长长的眼睫不住地颤动着,实在受不了,最终她闭上了眼睛。 突然在此刻,他停止了动作。 嘴唇悬停在她锁骨上,只有温热的呼吸浅浅拂过,吹起痒意,更让人心痒难耐。 她急需一个支撑点,于是林栖月不由得抓紧了手边的衣料,紧紧攥住。 周时颂迟迟没有新动作,维持着要落下不落下的样子,这样很煎熬,林栖月睁开眼睛。 只见视线中,他缓缓勾了唇,声线低哑,带着点玩味的轻笑,“你抓着我裤子干嘛。” 听他这么一说,林栖月慌忙地扫了眼,她随手一抓,竟然抓的是他的裤子。 她飞快松开手,此时,周时颂却含笑阻止了她动作,手掌覆在了她手腕上,低声凑到她耳边,近乎气音,“抓着吧,宝宝扯掉了也没关系。” 林栖月脸更红了。 “我是不小心才——”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动作打断。 因为他重新吻了下来,顺着刚才没结束的轨迹,往下。 手指轻松地勾住了睡裙宽松的衣领,扯了下,又像是故意没扯掉一样,松了手。 林栖月胸口起伏更快了,她不知道周时颂在搞什么把戏,总是虚晃一枪,很不痛快。 他沉沉地看着她身体的微妙变化,唇角弯了弯,再次凑到她耳边,“你不反对吧。” 都做到这份上了,还在这假客气,他是真能忍,还在这里废话。 转念一想也是,他那方便不行,当然能忍,而她作为一个正常女性,有一些正常的生理反应再合理不过。 “你故意的的吧周时颂。”林栖月语气本来是带着愤怒的,但说出来却软了起来,毫无攻击力。 周时颂没再多说,拉下睡裙一角,吻在了更敏/感的部位。 刚落下的吻,让本就承受了各种的刺激的身体猛然颤动一瞬,周时颂手指抚摸着她腰间细腻,心头怦然作响。 很明显,她比想象中还要敏/感,随便一碰就有剧烈的反应。 睡裙在乱蹭中更加凌乱,周时颂忍住冲动,视线逐渐玩往下滑,纯白色的小巧布料上早已洇出水痕。 -----------------------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想要吗 他的技术的确不错,至少这双手没有辜负林栖月的期待。 他虚虚地压在她身上,肌肤相贴,女孩双目迷离,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既然要爽,为什么不爽个彻底呢。 她开始不满足于手。 周时颂心头早已燃起火,浑身都烫得发硬,喘息声很重,两人呼吸纠缠在语气,空气中都是暧昧的味道。 看着她陷入欲望之中,白皙肌肤处处透露着粉红,身体上下起伏着,他竟感受到了同样的爽感。 他抱着她,湿漉漉的手指在她眼前一闪而过,林栖月想要更多,已经尝到好处的她不愿浅尝辄止。 周时颂自然察觉到了,他低声问,“想要吗?” 即便到了如此恍惚的阶段,林栖月仍然记得他那方面的问题,她隐约觉得大腿被什么东西顶着,然而思考不出来。 因为她的思绪都被另外一件事所占据,她曾偶然见到一则广告,随后被吸引,鬼使神差地购入了一盒药物,买回来后才发现暂时没用,随手收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 她不敢放到家用医药箱里面,怕被妈妈看到,因为那个药物的俗名叫做“壮阳药”。 具体功能天花乱坠,简而言之,这个药能让人从不行变成行。 林栖月是个不愿意吃苦的,第一晚,她当然想让自己体验好一点,于是她顺理成章地想到了这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药。 在周时颂握着她的手触碰到裤腰时,林栖月突然张口,“等等。” 周时颂声音很哑,但她似乎有急事要说,他便停下了动作,“嗯?” “那个。”林栖月还是不知该如何张口,犹犹豫豫地指了下床头,暗示意味明显。 周时颂有一瞬间的怔愣,他以为林栖月说的是安全措施,他笑了下,“我还没准备进去。” 林栖月也愣住,他这么一说,她才发现她忘了另外一件事。 好在她床头柜也正好有安全套,作为药的赠品一起送来的,林栖月催他去抽屉里面拿。 周时颂从她身上挪开视线,拉开第一格抽屉,摸了下,摸到了一个盒装物品。 他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是安全用品的包装,拿了出来。 林栖月侧眸,看见他只拿了一个盒子出来就要关掉抽屉,她小声说,“里面还有。” 周时颂顿了下,“都拿出来?” 一盒还不够吗? 虽然质疑了一句,但他还是听话地拿出了另一盒。 这一盒比刚才那盒大,上面也是一串串英文,周时颂没细看,林栖月伸出手指了下大的那盒,“要不你试试?” 林栖月脸红的能滴血,还是继续说,“上面有水。” 她记得她看过说明,药片是口服的。 周时颂被这一番话搞得茫然,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以为林栖月不懂用法,便耐心解释,“不用水。” 不用水,生吞啊,万一卡在嗓子里面怎么办。 “还是喝一点吧,万一卡住了。”林栖月坚持提议。 周时颂刚想继续解释,然后他打开了盒子包装,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他立刻变了脸色。 药片? 他不可思议地回去看包装上的英文,随即看到了用途,脸色瞬间变沉。 “什么意思?” 林栖月以为他被发现秘密而生气,便劝慰他,“那方面行不行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听说这个功效很好,而且不伤身体,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能拥有一段不错的体验,两全其美,你说呢?” 听完这一大段话,里里外外周时颂只听出了一个意思,“你觉得我满足不了你?” “不是。”这次换林栖月懵住了,周时颂的反应不像是生气,反而很自信,但是她担心他是眼高手低,于是干脆挑明了道,“你不是不太行吗,我是说那方面。” 说完她不由自主地往下扫了眼。 这次周时颂可算听明白了,他捏着药盒盯了两秒,随手扔到一边,扯起唇角,冷笑一声,“是吗?要不然你先试试呢?” “什么……唔”林栖月话还没说话,就被突然覆盖上来的吻刺激地睁大了眼睛,攻势强烈,耳边嗡嗡作响。 紧接着她隐约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另外一个盒子被拆开,他拿出一只,拆开。 早已湿润的通道对外来之物接纳又抵触,反复磨/合之后,林栖月抓着床单,额角冒出细密汗珠,整个身体如坠云端。 起伏之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快死了的边缘又活了过来。 …… 到了最后,她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判断失误了。 周时颂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伏在她身上,不停地吻着她的身体,还抓住她的手往下,语气暧昧,“你摸摸。” 林栖月别开脸,尴尬极了。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17节 周时颂没放过她,他撑起上半身,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被折腾得凌乱的发丝,轻笑一声,俯身再一次吻住她,“谁跟你说不行?” 行,太行了。 “我行吗?”他埋进她身体,轻声问她。 如此羞耻的问题,林栖月选择了闭嘴。 然而他得不到答案不罢休,“你不回答的话,再来一次试试?” 林栖月虽然没出力,但也精疲力尽了,闻言,她立刻摇头,“不要。” “那我行吗?” “……行。”说实话,她还是很满意的,累完了之后很爽。 周时颂听完挑挑眉,笑了,手指在她腰间不断摩挲着,“行的话,那再巩固一次” 林栖月:“……” 年轻男人果然还是精力十足的,最后在浴室,林栖月身体绵软地趴在浴缸上,像一条无力且光溜溜的鱼。 彻底累坏了,今晚是再也不要了。 她几乎都要睡着了,周时颂抱着她,帮她仔细清理了身体,擦干,又把床收拾干净,床单换掉,最后才将她抱到床上,紧紧揽到自己的怀里。 关掉灯后他在她额头轻轻落下温柔一吻,“生日快乐。” 也许是因为心里想着事,林栖月早上五点多身体酸软地醒来,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着,她艰难地挪走那条手臂,扭过头。 视线中的男人没穿衣服,胸前的几道红色抓痕格外亮眼,提醒了她昨夜的酣畅淋漓。 昨晚,很凌乱,到最后她甚至都意识不清了,只记得床单很湿,然而她早上睁开眼一看,床铺很干净,地面也是。 昨天用完了一整盒套,他竟然还有力气收拾屋子,林栖月着实叹为观止。 醒来后,她呆呆地躺在床上,两眼空空地望着天花板,眼前时不时冒出昨晚的些许画面,耳垂就红了起来。 她竟然误会了他这么长时间。 哦对,周时颂还在。 林栖月过了一会才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外婆他们今天要来给她过生日! 而周时颂还没醒。 她神经很快高度紧张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松了口气。 这个时间自己还能再睡会。 转念一想,这么一睡,再醒来很可能就九点十点,到时候外婆他们来了周时颂还没走,就完蛋了。 于是林栖月十分用力地晃了晃一边一动不动的人。 周时颂缓缓掀起眼皮,还没能完全苏醒,手臂一揽,又把她揽回了怀抱,含糊着低声,“再睡会儿。” “不能睡了,你看看几点了,你赶紧走,一会我爸妈就起来了。”林栖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见他又闭上了眼睛,她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终于,在她的百般骚扰下,周时颂彻底清醒了。 他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林栖月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他笑了下,“别急别急。” 林栖月一刻也等不了,她不由分说地把他推下床,自己先打开门去客厅望望风,确认没人后,才赶紧招呼周时颂出去。 周时颂反而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走到门前,出门前还俯下身,毫无防备的林栖月被吻了下。 听到客厅的房门关上的声音,林栖月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紧接着就是擂鼓般的心跳。 她居然昨晚跟周时颂做了,还做了那么久,最重要的是,他技术还不错。 想到昨晚,林栖月不禁捂住脸,随后在客厅走了一圈,缓解自己的心情。 “小小,你在客厅晨练呢。”林承平从房间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惊讶地望向女儿,“你平时这个点不是还在睡觉呢吗?” 林栖月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解释,“有点激动,因为外婆和奶奶他们要来了。” 行吧,也算说得过去,林承平没深究,劝他回去再睡会,“你再睡会吧,本来昨天睡得就晚,今天还这么早起来。” “行。”林栖月点点头,便朝卧室走过去,这时,她听到林承平打了个哈欠,又感慨一句,“平时还是得早点去,我昨晚睡之前总觉得外面有动静,你妈说我幻听了。” 林栖月心里咯噔一声,嘴上却若无其事地应和了一句,“爸你是该早点睡了,以后别熬夜了。” 说完,担心被看出破绽,林栖月连忙逃回自己的房间。 进来之后,她躺回床上。 床上还带着余温和周时颂身上的气息,也许是因为昨晚太累,没过一会,她在胡思乱想中慢慢失去了意识,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如她所料,她靠近门的时候隐约听到外面的动静,是外婆的声音! 她心中一喜,推开门就跑出去,扑过去给了外婆一个大大的拥抱,“外婆,我好想你啊!” “你慢点,差点给你外婆撞倒。”林承平笑着说,他正旁边倒水。 自从上学后,去外婆家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一般都是过年或者什么节日的时候才回去。 被工作学业压着的成年人和孩子不断地往前走,林栖月跟拥抱着外婆,发现她头上的白头发似乎更多了。 “外婆也想你。”外婆笑着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慈爱,“小小越来越像一个大孩子了,长大了。” “她啊,一直都这样。”苏明卉在一旁说。 对于每天都能见到的人,是很难发现变化的,只有那种时隔一段时间不见,才会感慨说孩子长大了长高了之类。 林栖月拉着外婆说了好久的话,很快,奶奶一家也到了,家里变得更热闹了。 等人都到齐了,公司的司机开车,送一家人到了预定的餐厅包间。 一家人其乐融融,只要林栖月在,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她,聊得不亦乐乎。 转眼间,林栖月就把昨晚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就连周时颂给她发消息她都没顾上回。 下次再跟外婆他们见面,可能就是过年的时候了,但是跟周时颂天天都能见,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一直到了下午,她依依不舍地目送外婆他们回家,她准备掏出手机给周时颂打个电话,这时,爸妈叫住了她。 “我们要去哪”看着爸妈一副要带她出去的架势,林栖月有点困惑。 憋了一天,林承平终于能说出口了,他笑眯眯的,“去看看你的礼物。” “礼物”没记错的话,他们昨晚发的大额红包就是礼物了。 而且,即便送礼物,为什么要出去,难道他们要带她去商场,看上什么买什么 在琢磨这些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车上。 无论她怎么问,爸妈都默契地闭口不言,搞得她好奇得不行。 果然,车窗外闪过熟悉的商场招牌,林栖月正想开口,一个转弯,车朝对面去了,停在了开业不久的游乐场外面。 然后,她看到爸妈下了车,也让她下车,她震惊地看了游乐场一眼,“你们不会要告诉我,礼物不会是带我在这玩一天吧。” 这作为三岁小孩的礼物可能来说刚刚,但作为一个成年人的,略显幼稚了些。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游乐场很新,设施齐全,不久之前,她和驾校的同学来对面商场玩,看到正在施工的游乐场,还鬼使神差地拍了张照片。 照片大概现在还在她的手机里存着。 她跟着爸妈一起进了游乐场,五彩缤纷的世界映入眼帘,是气球和棉花糖的天堂,充满着孩童的欢声笑语。 一进来,就能让人的心情倍感愉悦。 林栖月从小就喜欢在游乐场玩,童年时期立下豪言壮语,“我以后也要开个游乐场。” 童言无忌,时至今日,她早已忘记了自己随口说的话。 她才知道,她的父母却记了许多年。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游乐场吗?”她听到妈妈的声音,“这个游乐场就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 第85章 我爱你 爱。 爱是个庞大的话题,提到爱,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解读。 在历史上,人们穷尽词汇都无法表达出爱具体的含义。 幸福与爱往往是相通的。 在绝对的爱面前,一切烦恼都变得微不可言,林栖月想,父母的爱就是送给她最盛大的礼物。 她的出生也是送给父母这一生最大的礼物。 他们精心备孕,在事业的腾飞期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对于世界来说,她可能微不足道,但对于他们来说,她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从她出生起,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女儿健康平安,不需要她有太多成就,反正他们能养她一辈子。 即便有什么意外,海外的信托基因也可以保她一生。 做生意的胆子总是要大,但在孩子身上,他们谨小慎微。 林栖月一直以来都是无欲无求,她得到的已经很多了,一切都在朝着平稳上升的方向发展。 包括她和周时颂的感情。 生日过后,林栖月就告诉父母,他们在一起了。 父母毫不惊讶,对于林栖月分手后又和周时颂在一起的过程,也没过多过问。 反而觉得知根知底的更好,相比别人,周时颂也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更放心一些。 几个月时间过去,她渐渐接受了这个设定,在家的相处状态也越来越像老夫老妻了。 他们在一所大学,外面盛传的兄妹关系虽然不影响他们走在一起,但牵手接吻就很容易被人议论。 迟早都是要公开的,林栖月有点苦恼。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18节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学生总是被新奇的消息所吸引,林栖月行事风格毫不张扬,早已退出讨论热潮。 倒是周时颂,偶尔还是会被拿出来做文章。 他们要想公开在一起,就必须先把之前的兄妹关系澄清。 这不是难事。 很快,学校的论坛就有一则匿名消息迅速流传开来。 大概意思是周时颂和林栖月并不是兄妹关系,反而是恋爱关系。 舒萌吃惊地从床上翻坐起来,揉揉自己的眼睛把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是吧,真的假的 坏了,真让她看到“骨科文学”了。 她立刻去找林栖月确认消息的真实性,林栖月没瞒着,反正早晚都得知道。 得到肯定答复后,舒萌以为自己看小说出现幻觉了呢。 在又一次引起了大家的广泛讨论后,林栖月默默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在冬天到临之前,总算消停下来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林栖月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眼前依稀飘过几粒雪花。 她又观察了一会,确定是下雪了。 于是转身就去找周时颂。 “下雪了诶!”林栖月格外激动,初雪总是伴随着雀跃的。 朋友圈里已经全部都是关于雪的配图了。 周时颂闻言从电脑上移开视线,他当然知道林小小想要做什么,合上电脑站了起来,顺手揽住跑过来的女孩,朝外面走,“走吧,去看看。” 开机状态的球小宝悄悄地紧随其后。 周时颂余光瞥到,但没阻止。 推开门,地面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白色,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欢快地跳着舞,落入发顶、衣领、手心。 雪落之时并不冷,但临出门前,周时颂还是强行给她戴上了帽子和围巾。 张开手掌,雪花落下就很快融化,没过一会,手就红红的了。 周时颂站在她身旁,顺手牵住,握在手心,将温度渡过去。 林栖月沉浸在初雪的喜悦当中,心情美妙。 她在看雪,他在看她,看着看着,周时颂就忍不住勾起唇角。 原来这就是平淡的幸福。 是在爱人眼睛里的,即便她眼睛里不是他而是雪花,只要她开心,他就是幸福的。 冬天来了,寒假也快到了,周时颂团队的新产品发布后,他也没有那么忙碌了。 只是寒假两家都要各自回老家,要分别一段时间。 年前他们一起去奶奶家,年后会去外婆家,雨露均沾。 对于回老家,周时颂显得兴致缺缺,林栖月并不觉得什么,反正他一直对什么都是淡淡的。 外婆家的院子很大,还有一小地方被外婆开垦成了菜园。 虽然苏明卉多次说过要接二老市区住,但他们不愿意,说在市区的小格子住着太憋屈,不如郊区,一望无际的平原看着就很开阔。 家家户户间的联系也更紧密,常常走动。 劝不动,苏明卉索性放弃,老人哪里就开心在哪里吧。 雪化了,房顶仍然有一层薄薄的白色,冬日阳光照射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很漂亮。 院子干净整洁,小孩子们追逐打闹着跑来跑去,充满欢声笑语。 外婆养的小猫在她编的猫窝里翻着肚皮酣睡,蓬松的毛发在阳光下像新鲜出炉的大面包。 “姐姐!姐姐!快过来!”六岁的表妹特别喜欢林栖月,扑过来抱住她,要一起玩。 热闹一直持续了一整天。 到夜幕降临,表弟表妹们都各自回家,林栖月一家是会在这里住几晚的。 在房间里跟外婆聊了会天后,林栖月从窗子里往外看,月亮很亮,不少星星点缀在侧。 她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在外婆的强烈要求下,停下来,穿上了羽绒服和帽子。 “小心点,外面地滑。” “我知道啦。”林栖月跑出去后就马上拍了张照片,随后发给了周时颂。 小小月亮:【看,没被光污染的天空。】 周时颂垂眼看到这条消息,点开图片放大看了下,忍不住勾起唇角。 这次回老家,一切都很正常,在临走之前,孟婕告诉他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了让你爸一人去得了。 回去只是个形式,自从当年的事情发生后,周致和爸妈的关系就一落千丈。 周时颂拒绝了孟婕的提议,他笑了笑,说自己早就不是小孩了。 孟婕这才放下心来。 明天就要返回市里了,周时颂安静地待在自己房间,问林栖月什么时候回来。 林栖月说自己还要过几天。 两人通了电话,安静的环境下,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抬眸望向窗外的月亮。 此时此刻,我们在欣赏同一轮月亮,他想。 这么想着,他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果然,推开门,视野更加清晰了。 这样的月光下,他格外想她,他问林栖月在做什么。 林栖月说她在看月亮,说这样的晚上很适合散步。 她这么一说,周时颂就有了散步的兴致,在外面走了两圈,快回到自己屋时,他意外听到旁边客厅的声音。 周致和孟婕夫妻俩,和他爷爷奶奶,似乎吵起来了。 “爸,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吵,每年都得因为这个吵一架是吧。”周致的声音里已经隐隐流露出几分愠怒。 一向平和的孟婕也格外冷淡,“爸、妈,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周时颂忽然站定,他想到什么,脸色冷了几分,电话里,林栖月问她怎么不说话了,他不愿让她听到自己情绪的变动,告诉她等会再给他打过去。 林栖月应下后,他随后摁了下屏幕,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那边的林栖月看着手机屏幕一脸困惑。 他不是说挂断吗?怎么没按。 林栖月也没按,因为马上她就清晰听到了对面的动静。 先是周叔叔和孟阿姨两个人有些生气的语气。 不过林栖月一头雾水,她没有偷听的癖好,正准备挂断通话,就听到了周时颂的名字。 一个年迈一点的声音说,“小颂是很好,将来是个能成才的好苗子,但归根到底也不是你们亲生的啊。” 另一道声音附和着,“是啊。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到底也不是我们家的血脉,养不熟的。” 周时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绷着唇,默默攥紧了手心。 另一边,林栖月微微张大嘴巴,大脑一片空白,她几乎无法思考,整个人僵住了。 “你们还是得趁着还能生,赶紧生一个。你看这孩子来了都不跟我们讲话,说到底也不是自家孩子。” 此话一出,周致彻底忍不了了,他拍案而起,“当年的事你们难道忘了,那么小的孩子被关在杂物间,我们出个差的功夫孩子差点被你们养死,你觉得孩子能跟你们亲?” 旧事重提,还是孟婕最痛苦的回忆,想到当年的事,她忍不住落了泪。 结婚两年一直没孩子,去医院检查发现不能生育,夫妻俩便决定去领养一个,周时颂到家时才几个月大,他们完全当亲生孩子养。 即便后来发现是被误诊,夫妻二人也没有再决定要新的孩子。 然而周致的爸妈一直劝他们生,来一次劝一次。 周时颂三岁那年,夫妻俩要紧急去外地出差,暂时把孩子在老家放了一天。 这一放,出了大事。 孟婕和周致是后来才知道事情经过的,知道的时候他们在医院,气得差点昏倒。 三岁的小孩活泼好动,小周时颂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拿着碎片去告诉爷爷奶奶。 当时他爷爷奶奶看到他就想到夫妻俩坚决不生孩子的样子,就来气,见小孩拿了个碗的碎片,自然而然地以为他在淘气,训斥了一通还不解气,便关进杂物间反省。 结果俩人就出去串门了,把小孩忘杂物间,忘记放出来了。 在里面待了大半天的小周时颂出来时,已经休克了。 被救护车送往了医院。 尽管他爷爷奶奶强调没有害孩子的心只是惩罚他淘气,但也永远在夫妻二人心里扎了根刺。 周时颂因此被患上了严重且难以治愈的心理疾病。 紧接着好几年年都没有回过家,几乎跟家里断交了。 直到前几年他爷爷突发心脏病,电话打到周致这里,他们才回去了趟。 这件事后,也只有过年会回去一趟,刚开始还好,没人再提过要孩子的事,这几年不是怎么了,又开始提了。 周致一听到这个就火大。 索性也坦白了,“实话告诉你们吧,十年前我就结扎了,这辈子也不会再要孩子了。” 毫无疑问,这个消息无异于五雷轰顶。 孟婕坐不下去了,她抹了下眼睛,起身就朝外走。 我用竹马挡桃花他却 第119节 结果一出门就跟门外的周时颂撞上,看到周时颂,她彻底愣住。 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听到了什么。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只是亲耳听到,更是扎心的痛。 “小颂……”孟婕拉住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怎么还没睡。” 拉着他往外时,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正好碰到挂断键上,手机通话中断了。 “妈,”周时颂没回答,也没说别的,很平静地问,“我出去走走。” “行。”孟婕意外地看出了儿子要去哪里,拦不住的,她便嘱托,“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嗯。” 周时颂回了房间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林栖月呆滞地盯着挂断的通话,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难以消化。 原来当年他的病是这个原因造成的。 她更心疼当年的周时颂了,心里涌上不可言喻的难过。 周时颂完全不知电话持续了那么久,他上车后没看通话时间,按照承诺,重新给她拨了过去。 林栖月整理好情绪,接通了。 电话里,周时颂的语气没什么变化,还是带着笑意的,问她想不想他,还在看月亮吗? 林栖月正坐在房顶上,为了看月亮,她爬了上来,听完那通电话,她又坐了好久。 一阵微风吹过,眼睛几分酸涩,不过,她不能展现难过,便回答他,“嗯,今天月亮很大,很好看。” “对,我看到了。” 他话音刚落,林栖月隐隐听到那边不规律的风声和鸣笛声,她的心提了起来,敏锐地问道,“你在外面吗?” “嗯。”周时颂缓缓道,“在散步,你不是说这样的天气适合散步吗?” 散步,那还好,林栖月揪起的心放了下来。 为了让周时颂打起精神来,林栖月开始东扯西扯跟他聊天。 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林栖月还是很精神。 中间爸妈催她回房间,她说自己想再玩会,索性由她去了。 林栖月搞来一个垫子,爸爸帮她搬到了房顶,她坐在了软软的垫子上,天空上的月亮似乎更大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那边声音似乎越来越小了。 林栖月以为他回家了。 “周时颂?”她叫了一声。 对方淡淡应了声,“嗯。” 但积极性不是特别高。 林栖月以为他回家后情绪再度陷入低落,试图调动起来。 于是她又唤了声,“周时颂? “嗯,我在。”他似乎笑了下。 绕老绕 去,她又将话题绕到了月亮上。 “你看到月亮了吗,好像更亮了,是不是?” 周时颂的声音更清晰了,带着浅淡的笑意,他说,“是,我看到了,在房顶上。” 房顶上? 等等,她隐约能听到他的声音,不是带着电流声的那种。 林栖月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猛得一惊,直接站了起来,果然,她往下扫了眼,心脏扑通扑通疯狂跳动了起来。 因为外面的大路上,路灯下,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在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周时颂?!”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周时颂的回答确认了她的猜测,他弯起唇,“嗯,下来的时候小心点。” 她将手机放进口袋,立刻就爬下了楼,门很早就锁了,见林栖月往外跑,林承平问她这么晚了去干嘛。 林栖月顾不上解释太多,径直拧开锁推开大门,跑了出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那道身影。 她二话没说,就立刻扑进了他的怀抱,他也很快抱住她,眼泪就在这时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他原来经历过那么多,年幼的他多么孤立无援,但她知道,以后他们会永远陪在彼此身边,不会再分开。 如果她能更早地遇到他就好了,那是不是可以让他不会有那么糟糕的经历。 只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没关系,他们有未来。 时间会让那些刺耳的记忆变得圆钝,但未来总是无限美好的。 她收紧手臂,紧紧地抱住他,他顺势牵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微凉的指尖互相触碰着,却传递着温暖。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开车来找她,也没问为什么没提前告诉她,她什么也没问,彼此心照不宣。 “我好想你。”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话,林栖月在他怀里蹭了蹭,脸蛋紧贴着他胸膛。 温柔明亮的月光笼罩住了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拉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周时颂垂下眼睫,轻轻吻在了她发顶,“我爱你。”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感谢一路陪伴的朋友们 过几天应该会有番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