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港综:不当龙头当导演》 第1章:龙头?谁爱当谁当! 一九九零年,港岛。 初夏。 洪兴社总堂口所在的旧楼內,气氛却比窗外闷热的天气更显凝滯。 游所为坐在厚重的红木圆桌旁,鼻腔里充斥著香火、雪茄和廉价香菸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前方。 那尊被繚绕烟雾笼罩、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关公神像,威严肃穆,俯瞰著堂內眾生。 隨即,他目光扫过桌边的一张张面孔。 主位上,面带温和笑容却目光深沉的洪兴现任龙头蒋天生。 他身旁是社团白纸扇,表情一贯严肃的陈耀。 另一边,是眼神阴鷙、毫不掩饰桀驁与野心的靚坤,他歪著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再过去,是资歷颇深、面色红润的大佬b,以及他身后那个如今名声鹊起、英俊挺拔的年轻后生,陈浩南。 『古惑仔? 我成了洪兴的话事人之一?』 一股庞杂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游所为,洪兴社观塘区话事人,绰號“白面煞星”。 这名號听著唬人,实则一半源於他做事狠辣不留余地,另一半,则是因为他那张过分俊朗的脸。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若非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江湖气,说他是一线电影小生都有人信。 为此,没少被其他社团的人嘲笑“靠脸上位”,虽然他的地位,是实打实砍出来的。 今天这阵仗,他记忆融合的瞬间就明白了。 三年一度的龙头选举。 提议重选的不是別人,正是自感羽翼已丰、迫不及待想上位的靚坤。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了年限,有人提出,这流程就必须走。 游所为心中立刻拉响了警报。 龙头? 听起来威风八面,实则是个火山口。 看看蒋天生,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要平衡各方势力,要应对警方压力,还要时刻提防像靚坤这样野心勃勃的手下。 再看看电影里那些大佬的下场,有几个善终? 不是横死街头,就是牢底坐穿。 他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可不是为了体验“出来混迟早要还”这句至理名言的。 『爭? 爭个屁!打打杀杀有钞票烫手吗? 等会儿投完票,老子就回观塘守著我的地盘,搞点正经生意,赚钱泡妞享受人生不香吗?』 港岛这片地,九十年代遍地黄金,只要有钱,什么事办不到? 何必在社团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他的原则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和气生財。 但谁要是断他財路,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蒋天生温和的声音打断了游所为的思绪,堂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正了正神色。 “我呢,这几年习惯了清閒,早睡早起,身体好啊。” 蒋天生笑了笑,语气轻鬆,“眼看就九七了,港岛都讲民主,我们洪兴也要跟上时代。 如果兄弟们心里有更合適的人选,我蒋天生绝对支持,退位让贤。” 靚坤闻言,嘴角咧开一个难以抑制的笑意,眼中野心更盛。 这时,陈耀推了推眼镜,开口问道: “蒋先生,是不是今天在座的所有话事人都有投票权?” “当然。”蒋天生肯定道。 陈耀点点头:“好。那给大家两分钟时间考虑。 本次龙头候选人,共有三位:蒋天生蒋先生、靚坤,以及……游所为。” 游所为正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出来。 我丟!有没有搞错?! 他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老子刚穿越过来,板凳还没坐热,就被架在火上烤? 蒋天生这老狐狸,分明是拿我当枪使,用来分散靚坤的火力! 这下好了,就算我不想爭,在靚坤眼里,我也成了必须拔掉的钉子! 他可是清楚记得,靚坤这人手段有多阴狠毒辣。 被这种疯狗盯上,以后还有安生日子过? 还怎么闷声发大財? 就在游所为內心疯狂吐槽,思考如何体面地把自己从这滩浑水里摘出去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神级影视大亨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导演能力!大师级演技!】 【恭喜宿主获得:自选影视剧本x1!系统將提供符合时代背景的最优选项。】 【核心功能开启:宿主拍摄的电影所获票房,將按比例转化为系统积分。积分可用於抽奖、兑换更多技能与资源!】 系统?! 游所为精神猛地一振!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玩意意味著什么了。 影视大亨系统? 九十年代?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现在是1990年,正是港片黄金时代的巔峰前期! 多少日后封神的电影將在未来几年井喷而出,造就无数票房神话和巨星! 拍电影,既安全又合法,来钱快,名声好,还能结识各路美女明星…… 这不比提著刀在街头砍人,或者整天提防別人砍自己强一万倍? 洗白! 必须儘快洗白! 正当他心潮澎湃之际,靚坤那沙哑阴惻的声音响了起来,矛头直指他: “为社团赚钱?我靚坤也没少赚啊!我手底下那几个片场,每年给社团上交的数目,大家有目共睹吧?” 他斜眼看著游所为,语气充满挑衅, “论资歷,论功劳,我哪一点比不上某些靠脸吃饭的?” “远的別说,前年帮社团从和联胜手里抢回荃湾那两条街,我带著兄弟们砍翻了他们双花红棍! 去年为了搞定澳门的赌厅生意,我差点被水房的人沉海!这些,社团都记得吧?” “论功行赏,这个位置,我坐不坐得?” 靚坤说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游所为,脸上带著瘮人的笑意,仿佛在说: 小子,跟我爭?你还嫩点! 游所为看著靚坤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心中仅存的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爭? 跟你爭这破龙头? 真是夏虫不可语冰!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或惊讶、或疑惑、或看戏的目光中,猛地站了起来。 “砰!”动作之大,让椅子都向后挪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做咩?!”靚坤身后的小弟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霎时间,整个堂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游所为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连香炉里升起的烟柱都停滯了一瞬。 游所为无视了靚坤小弟的呵斥,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的蒋天生,声音清晰,传遍了安静的堂口: “蒋先生,多谢您抬举。不过,我游所为,自愿退出龙头竞选!” …… 话音落下,整个堂口落针可闻。 靚坤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完全搞不懂游所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是什么路数。 大佬b手中的雪茄忘了抽,陈浩南微微蹙眉,山鸡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 所有话事人,连同军师陈耀,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游所为。 退出? 蒋先生亲自提名,角逐洪兴龙头的资格,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他说退出就退出? 这个游所为,到底在想什么?! 游所为感受著四周惊愕、不解、甚至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心中却一片清明。 你们爭你们的龙头,我拍我的电影。 江湖? 从今天起,我游所为,要走另一条路了! 第2章:电影公司起航! 游所为那句“自愿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在洪兴总堂炸开了锅。 他无视身后投射来的各种惊疑、嘲弄、或是探究的目光,对著主位的蒋天生微微頷首… 又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靚坤和陈耀等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 步伐稳健,背影决绝。 “丟!这『白面煞星』搞什么飞机?” “嚇傻了吧?龙头位都不要?” “蒋先生推举他都不要,真是不识抬举!” “我看他是怕了坤哥……” 议论声在他身后嗡嗡作响,靚坤最初也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混杂著不屑和得意的扭曲笑容。 他原本以为游所为是蒋天生推出来制衡他的棋子,少不得一番龙爭虎斗,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堪一击,自己退了? 简直天助我也! 蒋天生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眼神深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陈耀低声道:“蒋先生,这游所为……” 蒋天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人各有志。” 但他心中那份隱约的不安却愈发清晰,游所为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 这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敢打敢拼、锐意进取的观塘话事人。 …… 游所为回到观塘区自己的堂口。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他退出龙头竞选的事,早已先他一步抵达。 往日里喧闹的堂口此刻气氛压抑,几十號兄弟或站或坐,却没人高声说话。 他刚踏进门,一个身材精悍、留著板寸、脖颈上蜿蜒著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就迎了上来,这是他的心腹,绰號“刀疤强”的阿强。 “为哥!外面传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退出竞选了?”阿强语气急切,眉头紧锁。 他这一问,如同点燃了引线,身后的兄弟们顿时炸开了锅。 “为哥!为什么啊!蒋先生看好你,机会难得啊!” “是不是靚坤那个扑街威胁你?为哥你发句话,我们兄弟现在就过档去铜锣湾劈了他!” “龙头啊!为哥你坐上去了,我们观塘的兄弟走出去都威风点!” “为哥,你给我们句准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群情激奋,不少人已经眼冒凶光,抄起了身边的钢管、砍刀,只等游所为一句话,就要出去拼杀。 游所为看著这一张张或因激动或因不解而涨红的脸,心中掠过一丝暖流。 这些都是跟他刀口舔血过来的兄弟,这份义气,江湖难得。 但他更清楚,光靠义气和砍刀,在这条路上走不远,更別提他如今有了更广阔的天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支万宝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乳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俊朗而平静的面容。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著他,等待著他的解释。 “是真的。”游所为的声音透过烟雾,“是我自己不想选这个龙头。” 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眾人瞬间哑火。 自己不想选? 洪兴龙头的交椅,权势、金钱、地位…… 多少古惑仔梦寐以求的终点? 他竟然说不想? 失望、不解、甚至是一丝被欺骗的愤怒,在不少小弟眼中闪过。 跟大哥,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盼著大哥能带他们出人头地,水涨船高吗? 现在大哥自己放弃了登顶的机会,他们这些做小的,还有什么奔头? 沉默了片刻,一个负责看管两家游戏机厅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他叫肥佬林,家里有老婆和三个孩子要养。 “为哥……”肥佬林搓著手,脸上带著愧色, “这几年场子生意也就那样,我……我大女今年要考中学了。 想送去好点的学校,开销大……我,我想多搵点钱……”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游所为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肥佬林,我明白。多赚点钱,让家人过好点,天经地义。去吧,祝你前程似锦。” 肥佬林鬆了口气,又带著几分愧疚,低头匆匆离开了堂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为哥,对不住……” “为哥,我老娘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为哥,我一直觉得你能当龙头的,既然你……唉,保重!” 陆陆续续,又有二十多人上前道別,神情复杂地离开了。 他们选择了一条在他们看来更“有前途”的路,或是投奔其他势力,或是打算另谋生计。 游所为自始至终没有阻拦,只是平静地抽著烟,看著他们离开。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几分钟后,原本拥挤的堂口变得空旷了许多,只剩下约莫三十人还站在原地,目光坚定地看著他。 阿强和他身边的几个核心骨干,一个都没走。 游所为掐灭菸头,脸上非但没有失落,反而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 经过这一遭,留下的,才是真正能共患难、或许也能共享富贵的根基。 他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好!你们肯留下,信我游所为,我在这里保证,绝不会让兄弟们失望!” 眾人精神一振,期待地看著他。 阿强忍不住问道:“为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是不是故意让靚坤放鬆警惕,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凶光一闪。 其他兄弟也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重新变得兴奋起来。 游所为却摇了摇头,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说出了他的计划,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退出,是因为我有更好的路走。我们不开片,不爭地盘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打算,开一家电影公司,拍电影!” …… 话音落下,整个堂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游所为,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开电影公司,而是要去月球插旗。 开公司?拍电影? 为哥是不是刚才在总堂受刺激太大,脑子坏掉了? 他们是古惑仔啊! 是拎著砍刀在街头劈友,看场子,收保护费的古惑仔! 拍电影? 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那些穿著光鲜、在镜头前装模作样的明星和导演干的事情! 跟他们这些在泥地里打滚的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阿强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无比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为……为哥?你讲真嘎? 拍……拍电影? 我……我…我们?” 第3章:威风、钞票、马子?电影里全都有! 游所为看著眼前这三十多张茫然又带著点“大哥是不是疯了”表情的脸,心里门儿清。 这些兄弟,大多十几岁就出来混,书没读几年,砍人、看场、收数才是他们的日常。 拍电影? 那玩意儿离他们的世界太遥远了,比从港岛游到尖沙咀还远。 他笑了笑,一把揽过心腹刀疤强的肩膀,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留下的小弟。 “兄弟们,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游所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们当初提著脑袋出来劈友,蹲苦窑,为的是什么?图个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大哥为何突然问这个。 “强仔,你来说说。”游所为点名。 刀疤强愣了一下,挠了挠他那板寸头,咧开嘴,露出一个带著几分痞气的笑容: “为哥,这还用问嘛? 出来混,不就图个出人头地,威风、多多赚钱、泡最正的马子咯!” 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其他小弟纷纷嚷起来: “强哥说得对!就是要威!” “没钱怎么威啊?当然要赚钱!” “有钞票,什么女孩泡不到?” 堂口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充满了草根江湖的直白欲望。 游所为等声音稍歇,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沉稳: “没错!威风、钞票、马子! 但你们想想,我们现在怎么赚这些? 靠劈友? 靠看场收保护费? 隨时可能被差佬拉,被对头砍,今天不知明天事! 真被人斩死街头,或者进去蹲十几年,就算你之前再威,钞票再多,马子再正,还有没有命享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眾人沉默下来。 这些都是血淋淋的现实,他们见过太多。 游所为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 “但是!如果现在有一条路,能让我们合法地赚大钱,还能出名,让全港岛的人都认识我们,觉得我们威! 到时候,钞票、名声、马子,一样都不会少! 还不用天天担心被人砍,不用怕被差佬通缉! 你们说,这条路,走不走?” 刀疤强眼睛猛地一亮,似乎抓住了什么: “为哥,你的意思是……拍电影?通过拍电影赚钱、出名?” “聪明!”游所为讚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拍电影,成了明星,走到哪里都被人追捧,是不是比古惑仔更威? 电影卖座,大把票房进帐,是不是比收保护费赚得多? 成了明星,多少靚女投怀送抱,是不是比我们现在更容易泡到正马?” 他描绘的前景,带著一种这群古惑仔从未想像过的光鲜和安稳,瞬间衝击著他们的认知。 一个小弟忍不住插嘴:“可是为哥,拍电影……我们懂个屁啊? 摄影机怎么用?剧本怎么写?我连字都认不全……” 刀疤强也皱起眉:“是啊为哥,这行当,我们完全没有门路啊。” 游所为自信地笑了笑,拍了拍胸膛: “这些,交给我!你们只需要信我,跟著我干! 我游所为什么时候带兄弟们走过冤枉路?” 他积威仍在,加上这番话確实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和一丝嚮往,质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迷茫和期待的兴奋。 …… 安抚好手下弟兄,游所为回到了自己在观塘的独立屋。 关上门,他立刻沉下心神,沟通脑海中的【神级影视大亨系统】。 湛蓝色的虚擬光屏在意识中展开,充满了科技感。 【请宿主选择初始剧本!】 光屏上罗列著数十个剧本名称和简介,涵盖了动作、喜剧、爱情、警匪等各种类型,全都是经过系统优化,適合90年代港岛市场的精品。 游所为的目光快速扫过。 《英雄本色》?太经典,但需要极佳的演员和深厚的情感底蕴。 《赌神》?也需要特定的巨星气场。 《警察故事》?主角是警察,自己这边一帮古惑仔去演,有点违和,而且动作要求太高。 他的手指在虚擬光屏上滑动,忽然,一个系列的名字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古惑仔》! 游所为的心臟猛地一跳! 就是它了! 这简直是为他,为他手下这群兄弟量身定做的剧本! 他们就是活生生的古惑仔! 演自己还需要演技吗? 只需要本色出演! 他记得清楚,前世《古惑仔》系列电影一经推出,立刻风靡全港乃至整个东南亚,掀起一股难以想像的狂潮,影响了一代年轻人。 那种热血沸腾的兄弟义气,街头拼杀的快意恩仇,几乎成为了一个时代的印记。 “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眾仰望……” “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 “山鸡跑路台湾前,留给陈浩南的那块表……” “巴闭哥,欠我的两千万什么时候还?”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巢皮……” 无数经典的画面和旋律在他脑海中翻涌,让他心潮澎湃。 在这个真实的洪兴社世界里,拍摄属於他们的《古惑仔》,还有比这更完美、更“原汁原味”的吗? “系统,確定选择《古惑仔》系列初始剧本——《人在江湖》!” 【叮!剧本《古惑仔之人在江湖》已选定,相关分镜脚本、台词、配乐(包括《友情岁月》等)已传输至宿主意识空间,宿主可隨时调用、修改。】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游所为的脑海,不仅仅是文字剧本,还包括了详细的分镜头脚本、人物设定、甚至还有那些经典配乐的完整旋律和编曲! 游所为深吸一口气,立刻投入到对剧本的研究中。 他拥有【大师级导演】能力,理解和解构剧本轻而易举。 他结合自己在这个世界洪兴社的真实见闻,对剧本的一些细节进行了微调,让人物和情节更加真实可信,更加贴近这个“现实”的江湖。 整整一天,他都沉浸在其中,不断完善。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长长舒了口气,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剧本搞定,接下来,就是选角了。” 一部电影的成功,演员至关重要。 他调出系统,搜索这个时代符合条件的男演员。 然而瀏览一圈后,他有些失望。 这个平行世界的港星,要么气质不符,要么片酬高昂且档期难调,更重要的是、 他很难找到那种能完美詮释“陈浩南”又贵又狠、义字当头的复杂气质的演员。 游所为走到浴室的镜子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俊朗非凡的面容,因多年江湖歷练而沉淀下的锐利眼神。 挺拔的身姿下蕴含著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再加上系统赋予的【大师级演技】…… 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看来,这个陈浩南,得我自己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自己演自己,虽然不是完全一样,还有比这更带感的吗? 至於其他角色……山鸡、大天二、包皮、巢皮、靚坤、大佬b…… 他目光扫过窗外观塘的夜景,嘴角笑意更深。 “演员?遍地都是啊!” 至於场地、设备、服装、道具? 游所为捏了捏拳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著江湖气与商人精明的笑容。 “我游所为在观塘混了这么多年,搞掂这些,难道比砍人还难?” 第4章:开机!我们就是古惑仔! 几天后,在观塘一处略显陈旧的足球场及周边街区,《古惑仔之人在江湖》剧组正式宣告开机。 演员阵容清一色来自游所为手下的观塘兄弟,龙套、配角甚至重要角色,都能看到纹著花臂、眼神带著几分桀驁的汉子。 听说拍戏有钱拿,工钱不比看场子少,还不用风吹日晒、担惊受怕,不少兄弟都兴致勃勃地来了。 对他们而言,这既是帮大佬做事,也是一件极其新鲜、以后能拿来吹水的威水事。 开机仪式简单却透著股另类的煞气。 没有传统的媒体记者,只有一群穿著背心或花衬衫的壮汉,人手三炷香,对著临时搭起来的香案拜了拜。 烟雾繚绕中,几条“保佑电影大卖”的横幅下,是一张张或狰狞或憨厚的脸。 请来的副导演、摄影师等专业人员,站在一旁,手有点抖,上香时脚步都是飘的。 周围路过的市民更是远远绕行,脚步飞快,生怕多看一眼就惹上麻烦。 场地是“友好协商”借来的,设备是“友情价”租用的,人员是“自愿”参与的。 游所为可以用他观塘话事人的身份保证,绝对没有强迫任何人。 仪式结束,游所为没有坐在监视器后,他脱下外套。 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t恤,整理了一下特意为角色留长的头髮,直接走到了镜头前。 第一场戏,足球场。 “action!” 场记板啪的一声合上。 镜头里,阳光正好,一群穿著运动服的少年在草地上奔跑爭抢足球。 游所为饰演的陈浩南,年轻,张扬,带著未经世事的轻狂,他带球跑动,朝著场边观眾席用力挥手,笑容阳光: “喂!山鸡!过来踢球啊!” 观眾席边上,一个留著略显土气髮型、眼神却透著机灵劲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是刀疤强饰演的山鸡。 刀疤强努力收敛著自己平时的凶狠,扯著嗓子喊道: “南哥!踢过来啊!” 游所为(陈浩南)咧嘴一笑,脚下发力,足球带著风声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山鸡而去。 然而,球路中途,一个穿著黑色皮夹克、手里拎著瓶汽水、眼神阴鷙的男人恰好走过。 饰演靚坤的是堂口里一个平时就面相凶狠、名叫阿鬼的兄弟。 只见阿鬼(靚坤)反应极快,或者说本能地,一巴掌將飞来的足球狠狠拍开! “砰!”足球撞在旁边的栏杆上弹开。 阿鬼(靚坤)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盯住游所为(陈浩南),声音沙哑带著怒气: “喂!你过来!你知不知整个球场都是我在罩的?” 游所为(陈浩南)停下脚步,少年人的倔强和不服写在脸上,梗著脖子: “干嘛!” 阿鬼(靚坤)见对方不怂,火气更盛,指著地面厉声道:“我叫你过来!” 游所为(陈浩南)胸膛微微起伏,带著少年人的硬气,一步步朝著靚坤走去,眼神毫不退缩。 “cut!一条过!” 游所为喊停的声音响起,他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露出笑容。 “哗——!” 片场顿时响起一片口哨声和怪叫,洪兴的兄弟们用力鼓掌,气氛热烈。 对他们来说,这比砍贏一场架还有意思! 游所为走到监视器后,快速回放了刚才的镜头。 画面中,少年陈浩南的桀驁、靚坤的蛮横,以及那种街头相遇一触即发的张力,都捕捉得相当到位。 他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一把揽过刀疤强和其他几个参与演出的年轻兄弟,他们大多十八九岁,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稚气和混不吝的劲头。 “兄弟们,演得不错!” 游所为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我们不用刻意去『演』,就回想你们自己十四五岁的时候。 逃学、踢球、在街上晃荡,看到不顺眼的就想上去呛两声! 对,就是那种感觉!” “刚才那条非常好!等电影上映了,你们个个都是明星。 到时候带著你们的马子去电影院看,让她们看看你们在银幕上有多威!” 游所为深知,跟这群兄弟讲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那是扯淡。 激发他们的本能和回忆,才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而且,及时的鼓励和描绘美好的“钱途”,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兄弟们一听,顿时乐开了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叼!为哥你刚才那样子,真系够串!帅爆了!” “强哥演山鸡好像啊,一看就是个惹事精!” “鬼哥那眼神,我看了都想打他,演得太像了!” “哈哈,我们就是古惑仔嘛,演自己有什么难的!” 片场充满了欢乐,完全没有传统剧组的压抑感。 更让那些专业工作人员惊讶的是,不少洪兴的兄弟在拍完自己的戏份后。 並没有像他们想像中那样聚在一起抽菸吹水,反而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 对著手里皱巴巴的剧本指指点点,互相討论著下一场戏该怎么表现更好。 副导演和摄影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游所为,不仅自己演得像模像样,导演的调度、镜头的运用都显得极为专业和老道,完全不像个新手。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能让这群桀驁不驯的古惑仔自发地去钻研剧本? 这管理或者说忽悠能力,简直神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社团大佬玩票性质的胡闹,现在看来,这位“白面煞星”是玩真的,而且手段高超。 “好了!准备下一场!古惑仔第一幕第二场,action!” 场记板再次落下。 镜头对准了已经走到靚坤面前的游所为(陈浩南)。 阿鬼(靚坤)脸上的横肉抽动,怒气更盛: “扑街!你的球刚才差点打到我!” 这一次,连旁边围观的“路人”群演,都更加投入,眼神里带著看热闹的兴奋和一丝畏惧,氛围感拉满。 …… 与此同时,洪兴总堂。 靚坤听著小弟的匯报,歪著嘴,发出嗤笑: “拍电影?正经电影?他游所为以为自己是谁? 邵逸復啊?现在的人中意看什么? 中意看我拍的那些活色生香的『艺术片』! 够刺激,够直接!他拍那些打打杀杀的,谁看?” 另一边,半山別墅的阳台上。 蒋天生轻轻晃动著手中的红酒杯,听著陈耀的匯报,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拍电影?《古惑仔》?呵呵,有点意思。” 他抿了一口酒, “有机会的话,我都想去客串一下,过过戏癮。” 第5章:江湖譁然 游所为在观塘拍电影的消息,像是被海风吹散的蒲公英,短短时间內就飘遍了洪兴各个堂口。 这位不久前才在总堂公然退出龙头竞选的“白面煞星”,任何动向都足以引起社团內外的广泛猜测。 如今谜底揭晓,竟是跑去拍电影? 这操作让所有自认为了解江湖路数的人都大跌眼镜。 洪兴內部,茶余饭后,赌桌牌九间,议论的焦点都离不开这件事。 “喂,听讲为哥拉了一班兄弟去拍戏喔,真真是拍戏那种!” “有没有搞错?我们系古惑仔啊,不是明星喔! 他是不是撞邪了?” “还有工钱拿? 嘖,那点钱够做什么?我去收一日数,都多过它啦!” “这次为哥真是玩出火了,跟他那班兄弟惨咯,看来要食老本了。” 大佬b、韩宾、太子、十三妹等几位话事人,连同他们手下如陈浩南这样的红人,得知消息后也是纷纷摇头。 他们本就对靚坤上位心存牴触,当初听闻蒋天生推举游所为,还暗自鬆了口气,觉得是个不错的制衡人选。 谁料游所为竟主动放弃,如今更是搞出这等“不务正业”的荒唐事,让他们大失所望,只觉得此人胸无大志,难堪大任。 …… 铜锣湾,靚坤那间掛满香艷海报的三级片公司里。 几个马仔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话题自然也绕不开观塘那边的新鲜事。 靚坤叼著烟,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喂,几个衰仔,聚在这里嚼什么舌根?不用做事啊?” 马仔们顿时噤声,面露惶恐。 议论其他区的话事人,终究是犯忌讳的。 靚坤眯著他那招牌的三角眼,皮笑肉不笑地摸了摸下巴: “拍电影?拍电影挺好的啊。 傻强,你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傻强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生怕说错一个字。 靚坤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拿起桌上一盒封面极其暴露的录像带。 手指在上面摩挲著,身体隨著某种下流的韵律扭动起来,怪声怪气地笑道: “嘿咻嘿咻……拍电影几爽啊! 就像我这些宝贝,不知多好卖!又爽又赚钱!”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冷,“不过呢,如果要拍些没人看的烂片。 让人不爽……那可就真是扑街到贴地嘍~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转身走开。 马仔们立刻领会了老大的意思,再次喧譁起来: “坤哥的片当然劲啦!条条女都正点到爆!” “就是,真刀真枪才过癮嘛!那些打打杀杀的戏,哪个看啊?” “论赚钱,谁够我们坤哥劲?” “有空我都去观塘探下班,看下为哥怎么拍戏,包不包盒饭啊?哈哈哈!” …… 东星陀地。 一个穿著花衬衫,领口大开,头髮凌乱遮住部分眼睛的男人,正毫无形象地扒拉著盒饭,正是以癲狂著称的下山虎乌鸦。 他听著小弟匯报洪兴观塘话事人游所为带人在足球场拍电影的事,差点把饭喷出来。 “呜呼呼!洪兴的矮骡子唔去劈友,学人拍电影? 有没有搞错啊!”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扭头问旁边的搭档笑面虎: “阿虎,你说,拍电影劲,还是我们收数、走粉(贩毒)劲啊?” 笑面虎嘿嘿直笑,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 “乌鸦,这还用问?当然是砍人收数爽,走粉赚钱快啦!拍电影?赔死他啊!” 乌鸦夸张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声响,猛地站起来,就在一眾小弟面前手舞足蹈起来,动作怪异而充满嘲讽。 “我看他啊,不但赚不到钱,还要连底裤都输掉!哈哈哈!” 他跳了几下,又突然停下来,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虚假的同情: “唉,真是可怜咯……跟他那班兄弟,吃不吃得饱饭啊?” 他眼珠一转,对笑面虎说:“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挖他几个兄弟过来,一日给多十文八文, 不要饿著人家嘛。” 说完,他又忍不住发出一阵怪笑,继续他那癲狂的舞蹈: “偶吼吼吼!咦嘿嘿嘿!!” …… 外界的风言风语,丝毫未能影响观塘片场的火热气氛。 “为哥!我刚才演的怎么样?” 刀疤强凑到游所为身边,一脸兴奋, “我觉得山鸡这个角色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就是刚才被坤哥戏里,欺负那下,有点不爽!” 游所为坐在摺叠椅上,看著刀疤强和其他逐渐找到状態的兄弟,心中欣慰。 谁说古惑仔不能拍戏? 他们身上那种天然的草莽气和江湖味,是科班演员很难模仿的。 他笑骂著踹了刀疤强屁股一脚:“衰仔! 不爽就对了!你就將这种不爽憋住,等到大结局的时候,一次过同我爆出来,干他老母!” 刀疤强闻言,眼睛放光,摩拳擦掌。 旁边饰演靚坤的阿鬼却摸了摸脑袋,苦著脸: “为哥,大结局要干我老母?我不会被人斩到很惨掛?” 游所为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安啦安啦,不会好惨的。” 阿鬼刚鬆口气。 游所为又慢悠悠地补充道:“最多就是被几支喷子(霰弹枪)轰成像马蜂窝一样而已。” “啊?不是吧!”阿鬼脸都绿了。 片场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气氛融洽。 一旁的副导演看著游所为谈笑间便將片场掌控得滴水不漏,既能调动演员情绪,又能维持纪律,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这才半天功夫,游所为展现出的导演功底和领导魅力,远超他的想像。 他身上的江湖气非但没有成为阻碍,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极具效率的片场风格。 『这部电影能不能爆我不知道,但游生这个人…… 如果真要在电影圈走下去,绝对会是个人物!』 副导演心中暗下决心,『这条大腿,一定要抱稳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今天收工后,就去联繫几个相熟的电影投资人。 看看能不能为游所为的下部戏牵线搭桥,到时候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第6章:入戏太深?杀青!江湖瞩目! 数日后,一处临时搭建、光线昏沉的祠堂景內。 饰演大佬b的,是堂口里一位资歷较老、面相敦厚却带著煞气的兄弟,名叫肥佬祥。 他手持一大把点燃的线香,烟雾繚绕中,对著威严的关公像恭敬拜了三拜,神情凝重。 他缓缓转身,面对地上跪著的身影,那是上身赤裸,背脊挺直,眼神中混杂著不甘、屈辱和一丝决绝的游所为(陈浩南)。 一旁,翘著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的阿鬼(靚坤),发出他那標誌性的沙哑嗓音,带著浓浓的嘲讽和逼迫: “怎么?手软啊?下不去手?” 肥佬祥(大佬b)身体一颤,复杂地看了一眼靚坤,又痛苦地望向地上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兄弟陈浩南。 游所为(陈浩南)抬起头,嘴唇翕动,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却带著信任:“b哥。” 这一声“b哥”,如同最后的催化剂。 肥佬祥(大佬b)眼神一狠,不再犹豫,猛地將手中那簇燃烧正旺、散发著灼热高温的线香,狠狠摁在了游所为(陈浩南)赤裸的背脊上! “滋…”空气中仿佛响起皮肉焦灼的声音。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从游所为喉咙里迸发出来,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 却又强行压抑著没有翻滚,那痛苦到极致的表情和嘶吼,瞬间攥住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执行家法的肥佬祥(大佬b)看著陈浩南痛苦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 脸上肌肉抽搐,那是发自內心的痛惜与不忍,演技浑然天成。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只剩下那令人心悸的惨叫声在迴荡。 片刻死寂。 “cut!!!完美!过了!!!” 副导演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变调,率先用力鼓掌。 “好!!!” “为哥牛逼!!” “祥哥和鬼哥也演得真啊!” 现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无论是洪兴的兄弟还是工作人员,都被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深深震撼。 “太真了!我看著都觉得背脊发凉!” “那一声叫,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香是特製的,但为哥这反应……绝了!” 在游所为细致入微的讲戏和调度下,肥佬祥和阿鬼將江湖大佬的无奈与阴险狠毒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们本就是局中人,对於家法、对於背叛、对於兄弟受刑,有著远比演员更深刻的理解。 肥佬祥那一下,带著真切的痛心,而阿鬼(靚坤)那副小人得志、逼人就范的嘴脸,更是让所有洪兴兄弟看得牙痒痒。 混江湖,义字当头,最恨的就是这种背后捅刀、陷害兄弟的二五仔! 此刻,阿鬼(靚坤)还沉浸在角色里,脸上掛著那令人厌恶的奸笑,晃悠著站起身,准备去旁边喝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我丟你老母!死靚坤!玩阴的!有本事同你单挑啊! 耶穌都说不行!我斩死你个冚家铲!” 一声暴吼如同炸雷,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绰號“蛮牛”的兄弟,双眼赤红,竟真的从道具堆里抄起一把未开刃但沉甸甸的砍刀,就要朝著阿鬼扑过去!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谁敢在洪兴罩的片场闹事? 目光齐刷刷聚焦,发现是“自己人”蛮牛后,更是愕然。 “蛮牛!你发什么疯!”游所为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对著蛮牛的后脑勺就是一记不轻的巴掌。 蛮牛被打得一懵,看清是游所为,又看了看一脸错愕的阿鬼,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挠著脑袋,憨憨地道: “对,对不住啊为哥!你们演得太真了!我,我一时上头,真以为鬼哥把你给坑惨了,烫得你嗷嗷叫……” “你个白痴!讲什么屁话!还不快点放下刀。”刀疤强衝上来也给了他一下,哭笑不得。 蛮牛这才慌忙把砍刀扔在地上,引得周围兄弟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蛮牛你个憨鳩!” “真是入戏太深啊!” 虽然是一场闹剧,但蛮牛的反应恰恰证明了刚才那场戏的成功! 那种真实的代入感和情绪渲染力,让这些江湖儿女都险些分不清戏里戏外。 游所为拍了拍手,高声道:“好了!兄弟们都辛苦了!今天收工!” “后面还有几场大戏,大家保持住这股劲!” “现在三点几,饮茶先啦!” …… 几天后,夜晚的街头。 游所为(陈浩南)眼神冷峻,身边跟著饰演大天二、包皮、巢皮的几个兄弟,一行人沉默地走著、 手中不断开合著zippo打火机,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肃杀之气瀰漫。 “cut!很好!下一场准备!” …… 又过两日,一个简陋的路边大排档。 游所为(陈浩南)带著大天二和包皮,与昔日兄弟商议借兵復仇,却遭到婉拒,气氛沉闷。 陈浩南面露失望,正准备起身离开。 突然,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停在摊前。 车门打开,一群身著黑色西装、气势汹汹的汉子鱼贯而下。 最后,一个穿著长风衣,梳著油头,嘴角带著痞笑的身影下车。 正是刀疤强饰演的,从台湾归来的山鸡! 兄弟重逢,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山鸡看著南哥,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表,隨手拋了过去。 游所为(陈浩南)接过,正是当年他送给山鸡的那块劳力士!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南哥!” 山鸡身后,所有西装小弟齐声鞠躬吶喊,声震夜空。 陈浩南和山鸡相视一笑,所有隔阂尽消。 山鸡上前,嬉笑著拍了拍包皮胖乎乎的脸颊:“死肥仔,吖,还生我气啊?” “当然啦!这大衣很帅啊” “当然帅啦!”山鸡得意地抖了抖风衣。 大天二也笑著推了山鸡一把:“好像小马哥啊!” “好兄弟!” 两人用力拥抱在一起,所有的兄弟情义尽在不言中。 “cut!非常好!准备转场!” …… 时光飞逝,距离开机已过去一周。 在游所为高效得近乎苛刻的调度,以及兄弟们超乎预期的投入下,《古惑仔之人在江湖》的所有镜头,竟然奇蹟般地全部拍摄完成! 杀青的那一刻,片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参演的洪兴兄弟们互相击掌拥抱,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他们已经开始期待电影上映后,带著马子去影院观看自己“威水史”的场景。 游所为没有停歇,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后期製作中。 剪辑、配乐、主题曲《友情岁月》的录製…… 一切都在系统辅助和他本人的严格把关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洪兴与东星,乃至港岛其他社团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观塘,聚焦到了这部由古惑仔亲自操刀,讲述古惑仔故事的电影上。 《古惑仔》,风暴即將登陆港岛影院! 第7章:电影上映,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一周时间,在游所为近乎不眠不休的督导和系统辅助下。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完成了所有后期製作。 没有繁复特效,没有矫揉造作,有的只是粗糲的真实和喷薄的情感。 影片如期登陆港岛多家影院。 晚上八点,首映场座无虚席。 观眾们被前所未有的题材吸引,这可是第一部真正深入描绘黑帮生態的电影! 尤其是那些年轻仔,看著海报上游所为饰演的陈浩南,那桀驁不驯的眼神。 赤裸上身展现的彪悍纹身以及手中泛著冷光的砍刀。 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迫不及待想要进入那个充满义气与热血的江湖。 影院里,还混杂著大量洪兴和东星的成员。 洪兴的人多是抱著支持自己兄弟、看个新鲜的心態来的。 “快开场了!两个钟头?我叼,自打出嚟行(混社会)都没试过坐这么长时间!” “不知为哥拍得怎样?好多兄弟都有份演喔!” “肯定是砍翻全场,威震四方,然后钞票美女大把抓啦,就像发哥那样,噠噠噠!!” “希望別睡著就好,哈哈!” 东星那边,以乌鸦为首的一伙人则大剌剌地瘫在座位上,烟都快叼到天上去了,摆明了是来看笑话的。 “古惑仔拍戏?拍出来也是垃圾啦!” “洪兴这次麵皮要跌穿地心咯!” “蒋生真是好眼光?推这个人出来选龙头?真是笑死人!” “这个游所为是不是在港岛混不下去,想在戏里面威风一次啊?” “来了来了,兄弟们忍住笑啊!” …… 在嘈杂的议论声中,银幕亮起,电影开始。 画面切入充满市井气息的屋邨,少年们在逼仄的楼道和空地上追逐打闹。 “丟!这不就是我们以前住的公屋吗?” “我小时候家里穷,就住这种楼,老豆老母,都没空管我,天天在楼里玩到黑!” “你看他们踢球,我当年也同班兄弟这样……可惜,好多都已经去卖咸鸭蛋了……真是想念他们啊。” “看来为哥下了心思喔,不知后面怎样。” 与此同时,影院最好的位置。 蒋天生优雅地坐著,雪茄的烟雾裊裊升起,他眯著眼,神情专注。 上次因游所为退出,龙头之爭悬而未决,他依然是洪兴坐馆。 身边环绕著其他堂口的话事人及其亲信,以及影片的参演人员。 今天,他们是应蒋天生之邀,前来观摩这部《古惑仔》。 “没想到蒋生也对这部电影感兴趣。” 游所为坐在蒋天生侧后方,语气平和。 成片他早已烂熟於心,今天前来,既是给蒋天生面子,也是想看看这些“原型人物”观看时的反应。 蒋天生轻轻吐出一口烟圈,微笑道: “阿为,我一直觉得你脑子活络。电影这东西,对我们这些在江湖打滚的人来说,很新鲜。” 游所为回以一笑,没有多言。 蒋天生的注意力回到银幕上,看了开头几个场景,便微微頷首:“看得出来,你用了心。” 其他话事!人原本只是陪太子读书,给蒋天生面子才来,但隨著剧情推进,他们的目光渐渐被牢牢吸在银幕上。 当少年陈浩南在被阿鬼(靚坤)羞辱殴打后,带著不甘与倔强,对著肥佬祥(大佬b)说出: “b哥,我们想跟你。” 时,所有江湖中人都明白,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就此展开! 其他影厅里,观眾们也彻底沉浸其中。 “臥槽!游所为演得陈浩南真是帅到爆炸!出场拧火机的样子酷毙了!” “干!靚坤太阴湿了!叫陈浩南他们去做那么危险的事,还要设局害他,巢皮死得好惨!” “我丟他老母!下药搞南哥和山鸡女朋友拍片?这种手段最下贱!” “不过讲真,这个靚坤演得真够好的!够癲!” “为哥真是深藏不露!我们这班古惑仔,哪个有他这么多才多艺? 演得又好像,生得又帅,还会拍戏!” 电影放映不到半小时,无论是普通市民,还是社团成员,都被这部充满真情实感的影片深深吸引! 因为它拍的就是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江湖! 当那首旋律激昂又带著沧桑的《友情岁月》响起时,无数观眾,尤其是那些经歷过兄弟离散、江湖风雨的社团成员,眼眶瞬间湿润。 “丟……为什么)拍得这么好!山鸡回来,真是……兄弟就是兄弟!” “这首歌叫什么?『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顶!真是想念这班多年没见的兄弟!” “到底谁才是,铜锣湾揸fit人!” 当然,也有不服气或者嘴硬的。 “拍的什么啊?无聊到抽筋,都比不上,三级片刺激!” “我马子等著我回去运动啊,回去摸女好过坐在这里,两个钟啦!” “做什么啊,我们做古惑仔就好好做古惑仔啦,拍什么戏啊,又不是大导演。” “哎,你们看下啦,我觉得拍得很好喔,江湖义气都拍出来了!” “你们这些衰仔,不看就返去卖鱼蛋啦!” …… 剧情推向高潮,当山鸡手持霰弹枪,在漫天飘落的钞票中,將陷害兄弟、背叛社团的阿鬼(靚坤)轰成筛子时,整个影院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喝彩! “杀得好!这种二五仔就该死!” “这就是江湖规矩!以血还血!” 最终,陈浩南接回蒋天生,重掌洪兴局,蒋天生也將大佬b生前的地盘正式交予陈浩南。 影片在一种充满希望又带著江湖宿命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片尾曲缓缓响起,银幕上出现一行字: “谨以此片,献给所有在江湖中浮沉的灵魂。” “这就是我们的江湖啊!”不知是谁低声感慨了一句。 紧接著,所有影厅里,响起了经久不息、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是为影片的精彩,是为那份真实的兄弟情义,也是为了那个他们身处其中、爱恨交织的江湖! 观眾们迟迟不愿离场,三三两两地討论著剧情。 有人红著眼眶,有人激动地比划著名电影中的打斗动作,更多人则沉默著,仿佛还沉浸在影片带来的震撼中。 这掌声,是为影片的精彩,是为那份真实的兄弟情义,也是为了那个他们身处其中、爱恨交加的江湖! 第8章:口碑发酵!一夜爆红的徵兆! 首映散场,与蒋天生等人道別后,游所为大手一挥,带著整个剧组几十號人,浩浩荡荡杀向旺角影院附近一家通宵营业的大排档。 这群人气势彪悍,纹身花臂在霓虹灯下若隱若现,原本正在吃夜宵的食客们见状,纷纷加快速度,或乾脆结帐走人,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塑料凳子被匆忙挪动的声音、碗筷碰撞声、低语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大排档最好的几桌位置就被清了出来。 真正的古惑仔气场,比电影里更慑人。 刀疤强一马当先,拉过塑料凳大大咧咧坐下,朝著有些紧张的胖老板喊道: “老板!看著菜来!好酒好菜儘管上!啤酒先来两箱!” 老板不敢怠慢,亲自带著伙计过来招呼,脸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容。 他在这片开了十几年店,一眼就能认出哪些是真正的江湖人。 眼前这群人虽然看似隨意,但眼神里的戾气和身上的伤疤都表明他们绝非善茬。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炒螺、滷味、花生毛豆等各式小菜,脚下更是堆起了绿色的啤酒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刀疤强用牙咬开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然后“嘭”一声把酒瓶顿在桌上,脸色涨红,兴奋地吼道: “为哥!顶你个肺!这电影,看完真是爽到爆啊! 后期搞完,简直脱胎换骨!我都没想过自己可以这么帅!” 他这话立刻引来其他兄弟的附和,眾人七嘴八舌,对游所为的敬佩之情溢於言表。 “强哥说得对!你真是要敬为哥一杯! 经过为哥这一手,你演的山鸡都威风好多!” “原本以为为哥就是隨便玩玩个火机,谁知道在影院看,真是帅到没朋友!” “为哥!我好钟意你啊!我如果是女的,肯定自己洗白白送上门!” “哈哈哈,你发什么春秋大梦!为哥现在,是大导演!看得上你?” 刀疤强等人虽是参演者,但也是第一次看到成片。 当那些熟悉的场景经过精妙剪辑、配上燃爆的音乐后在大银幕上呈现,所带来的震撼远超他们想像。 兄弟义气、江湖热血,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兴奋之余,刀疤强挠了挠他的板寸头,带著一丝顾虑看向游所为: “为哥,我看今晚洪兴的兄弟都好喜欢这部戏,连蒋生都看到频频点头……不过,我有点担心……” 游所为喝了口冰凉的啤酒,淡然问道:“担心什么?” 其他小弟也好奇地看过来。 刀疤强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怕……部戏拍的都是我们社团的事,打打杀杀,见血见肉。 我们这班烂仔当然看得过癮,但是……其他普通观眾,会不会觉得太血腥,不敢看啊?” 他的话引起了一些小弟的共鸣,纷纷点头。 毕竟电影票房要靠广大市民,光靠社团兄弟捧场可不行。 游所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著刀疤强: “怎么?你对为哥没信心?” “不是!怎么会!”刀疤强顿时急了,连忙摆手, “我怎么敢对为哥你没信心!我……我是……唉!” 看著刀疤强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游所为哈哈大笑起来,举起酒杯: “开玩笑的!不用怕!饮杯!” “饮!!!” 气氛瞬间重新火热起来,所有兄弟齐齐举杯,江湖豪气在烟火繚绕的大排档里瀰漫。 见游所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刀疤强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对於票房这些概念,他们这些小弟其实很模糊。 能参与拍电影,已经觉得是人生难得的体验,够他们吹嘘好几年了。 只要不亏本,他们就心满意足。 至於其他的,他们选择无条件相信带他们闯出这条新路的大哥游所为! 推杯换盏间,游所为似乎已將票房之事拋诸脑后。 但他內心却无比平静。 《古惑仔》? 在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这系列电影就是现象级的存在! 如今由他们这群真正的洪兴兄弟本色出演,江湖气更足,情感更真! 他有绝对的信心,这部经过系统优化和他精心打磨的《古惑仔之人在江湖》,只会比原版更精彩,更能引爆市场! …… 然而,游所为和兄弟们並不知道,就在他们於大排档开怀畅饮之时,一股关於《古惑仔》的热潮,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港岛的夜色中蔓延。 第一批看完电影的观眾,內心的激动远未平息。 他们走出影院,依旧三五成群,热烈地討论著剧情。 “你们看了没?《古惑仔》!超正啊!” “陈浩南同山鸡的兄弟情,真是没得说!” “这个靚坤真是该死!最后被喷子轰成筛子,不知有多爽!” “还有这首歌!《友情岁月》知不知道哪里有的卖?” 这种口口相传的效应,比任何gg都来得猛烈。 他们迫不及待地向家人、朋友、同事安利这部横空出世、真实到骨子里的黑帮电影。 就连深夜还在跑车的计程车司机,都能从乘客那里听到关於《古惑仔》的激情讲述,听得自己都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交班去影院一睹为快。 由於拍摄资金有限,游所为之前並未进行大规模宣传。 但正是凭藉这过硬的质量和极强的口碑效应,《古惑仔》的名声如同病毒一般,在港岛的街头巷尾疯狂扩散。 许多年轻仔回到家,依然兴奋难眠,拉著死党不厌其烦地复述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甩火机的陈浩南,跑路台湾又威风回归的山鸡,阴险狡诈的靚坤,还有那首让人热血沸腾又感怀兄弟的《友情岁月》…… 消失的光阴散在风里 仿佛想不起再面对 流浪日子 你在伴隨 有缘再聚… 更有甚者,直接拉著还没看过的朋友,深夜杀回影院,购买第二场、甚至第三场的电影票! 於是,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多家放映《古惑仔》的影院迎来了意想不到的深夜观影高峰。 影厅里座无虚席,坐满了神情亢奋、眼神发亮的年轻面孔。 他们隨著剧情欢呼、咒骂、感动…… 当电影结束时,银幕上那个重情重义、身手不凡、形象俊朗的“陈浩南”。 游所为,已然成为无数年轻人心目中无可替代的江湖偶像! 一股名为《古惑仔》潮流,正在港岛悄然成型,等待著白天来临后的彻底爆发! 第9章:坤哥,他电影里把你演死了!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引发的热潮,並不仅仅局限於街头巷尾的年轻仔和社团成员。 港岛电影圈的专业人士,在听闻这部由洪兴话事人自导自演的黑帮片后,也按捺不住好奇,纷纷走进了影院。 社团涉足电影业不算新闻,但多是像靚坤那样搞些低成本的三级片捞快钱。 像游所为这样,正儿八经拍一部製作精良、主题深刻的黑帮剧情片,还是头一遭。 一个堂口话事人摇身一变成导演? 这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和话题性。 在一间私人放映室內,被誉为“暴力美学大师”的顶级导演吴语森,正专注地盯著银幕。 画面上,是山鸡从台湾归来,与陈浩南在雨夜街头重逢,两人拋下表,紧紧相拥的那一刻。 吴导原本抱著审视和好奇的心態,但此刻,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讚赏。 “情绪……抓得非常准!这份兄弟间百感交集的情义,表达得淋漓尽致!”他忍不住低声讚嘆了一句。 这绝非客套。 这部由社团大佬捣鼓出来的电影,从敘事节奏、镜头运用到整体色调把控,都透著一股难言的老练和精准! 更让他拍案叫绝的是配乐… 来忘掉错对! 来怀念过去! 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不相信会绝望! 不感觉到踌躇… 那首《友情岁月》响起时,连他这把年纪见惯风雨的人,都觉得鼻腔发酸,胸腔里有一股热血在奔涌。 “情绪……抓得很准,感染力很强。”他低声讚嘆,这句话发自內心。 拋开导演的身份不谈,单从电影本身来看,这部《古惑仔》的完成度极高。 敘事节奏、镜头语言、色调运用,无一不透著专业水准。 更令他惊讶的是配乐,那首《友情岁月》响起时,连他这个见惯风浪的老江湖都觉得心头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隱隱有种预感,这部片子恐怕要在港岛掀起一阵狂风暴雨。 它將黑帮江湖片拍出了一种近乎“纪实”的粗糲感和真实感,同时又兼具商业片的爽快与情感张力。 后来者若想模仿,恐怕很难超越这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江湖原味”。 他身边的几位副导演、资深编剧和製片人,此刻也看得心潮澎湃,同时又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徐导,这……这真是那个观塘话事人游所为拍的?他的第一部电影?” “听说他之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古惑仔,连摄影机都没摸过!” “丟!古惑仔拍《古惑仔》?还拍得这么……正宗?!” 几位专业人士面面相覷,都有些傻眼。 他黑社会不砍人,改行玩艺术了? 还玩得这么溜? 更让他们咋舌的是,听说这片子从开机到后期完成,只用了一周多时间! 场地清场“效率”极高,演员全是本色出演…… 这种製片模式,对他们这些按部就班、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拉投资、协调场地的“正规军”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可人家游所为呢? 带著一帮真正的古惑仔,据说一周拍完,场地直接“清场”,效率高得嚇人! 这让他们这些科班出身、在片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专业人士”情何以堪?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要是以后拍出来的黑帮片,还没人家业余玩票的拍得真实、拍得带劲,那脸可就丟大了! 尤其是影片里那些混混、马仔,一个个眼神凶狠,举止痞气,根本不用演,那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 还有那些帮派仪式、江湖规矩、谈判场面,细节真实到令人髮指,因为人家就是“业內人士”! “妈的,这条路……不会直接给这位游先生走绝了吧?”一个编剧半开玩笑半担忧地嘀咕道。 与手下人的焦虑不同,徐可眼中闪烁的却是发现璞玉的兴奋光芒。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抢饭碗的对手,而是一个极具天赋和独特视角的电影人。 这个游所为,绝不可能只拍这一部电影。 如果他能持续输出,未来港岛导演的牌桌上,必定有他一把交椅! “砰!” 银幕上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眾人的思绪。 只见那个阴险狠毒的“靚坤”,竟被一个他曾肆意羞辱过的交通警,一枪精准爆头! …… 铜锣湾,靚坤那间瀰漫著烟味和廉价香水气的三级片公司里。 靚坤歪靠在老板椅上,雪茄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略显神经质的面孔。 他面前摊开著一张《古惑仔》的电影海报,他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海报上那个酷似他的反派“靚坤”的脸。 “傻强啊,”靚坤沙哑著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这部戏,有点意思,呵?”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似乎带著点欣赏,又带著点玩味: “没想过,真给这傢伙搞出点名堂来了,似模似样喔。” “里面那个靚坤,跟我挺像嘛? 杀大佬b,陷害陈浩南…… 嘖嘖,我原来这么坏的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诡异的笑意: “最后,还要给个我欺负过的死交通警,一枪爆头? 呵…呵呵…真是有意思啊!” 旁边站著的傻强和其他几个马仔,噤若寒蝉,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们都看过这部电影,心知肚明里面那个无恶不作、下场悽惨的反派,就是照著他们坤哥画的! 最后被小警察打死,更是极尽的嘲讽。 平心而论,他们觉得这部电影拍得確实好看,那股子江湖气做不得假。 但立场问题摆在这里,游所为和坤哥在竞选上有过过节,这就是梁子。 但立场在此,游所为和坤哥不对付,他们哪敢说半句好话? 只是,电影里那些血淋淋的江湖规则、兄弟横死的惨状、以及反派最终的下场,像一根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这些底层古惑仔的心里。 他们不由自主地开始联想自己老大的所作所为,以及……那或许並不遥远的未来。 一种对前路的迷茫和恐惧,在沉默中滋生。 与他们被迫的沉默不同,港岛无数尚未涉足江湖,或者正处於叛逆期的年轻人,却被这部电影彻底点燃了。 银幕上那种快意恩仇、兄弟携手、叱吒风云的江湖生活,成为了他们心中无限嚮往的热血江湖! 《古惑仔》的病毒,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更深刻地渗透进这座城市的年轻人群体之中。 ps:各位靚仔南,还等什么,月票上呀! 第10章:全港轰动! 一夜发酵,《古惑仔之人在江湖》引发的热潮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在这个资讯尚未爆炸的年代,它却依靠著惊人的口碑,实现了病毒式的传播。 次日,各大影院门前再次排起长龙,许多人是听了昨天朋友的狂热安利,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为快。 票房数据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向上狂飆,仿佛没有上限。 第二天,更多听闻了影片传奇色彩的市民涌向电影院,售票窗口前排起长龙,票房数据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疯狂跳动! 嗅觉敏锐的港岛记者们岂会错过这等猛料? 一时间,所有镜头和笔锋都对准了这部横空出世的电影。 他们闻风而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迫切想要挖掘这部现象级电影及其背后那个神秘导演的故事。 知名报刊《星岛日报》用整整一个版面报导了《古惑仔》引发的观影狂潮。 並配上了拍摄时“清场”的壮观照片,当然是经过“友好沟通”后允许发布的。 標题赫然是:《“古惑仔”风暴席捲全港!江湖片或將迎来新纪元!》 內文写道:“……这部由游所为先生执导的《古惑仔之人在江湖》。 以其惊人的真实感与澎湃的热血兄弟情,征服了无数观眾。 据悉,该片从拍摄到后期製作完成,仅用时不到半月,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更令人惊嘆的是,游所为先生身兼导演、编剧、主演、后期总监乃至主题曲创作数职,其才华横溢,堪称影坛异数……” 香江无线电视台也在黄金时段的娱乐新闻中重磅报导: “天才导演横空出世!游所为处女作《古惑仔》引爆全城热议!” “片中重情重义的『陈浩南』已成为时下年轻人心中的偶像。 其扮演者游所为本人更是以其俊朗外形与独特气质,收穫大量粉丝。” “剧组拍摄效率极高,行动如风,场面调度专业老练,完全看不出是新手之作。 以下是本台独家获得的片场画面……” 香江无线电视台也在黄金时段的娱乐新闻中重磅报导: “天才横空出世!游所为处女作《古惑仔》引爆观影狂潮!” “片中重情重义的『陈浩南』已成为无数年轻人心中的偶像,其扮演者游所为本人更因俊朗外形与过人才华,收穫大批粉丝拥躉。” “本报探访得知,剧组拍摄效率极高,作风硬朗,堪称『片场旋风』。“ 无论是纸质媒体还是电视媒体,都在竞相报导《古惑仔》的盛况。 这些报导无疑为影片的火爆添上了一把乾柴。 而所有报导的核心焦点,都离不开“游所为”这个名字。 儘管主流媒体碍於某些原因,並未明说其洪兴观塘话事人的身份,但坊间早已传开。 他退出洪兴龙头竞选的旧闻也被重新翻出,与如今电影的成功交织在一起,为他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而迷人的色彩。 一个从未接触过电影的古惑仔,首次执导便一鸣惊人,二十天完成从无到有的奇蹟!这在媒体笔下,简直如同横空出世的妖孽! 街头巷尾的报刊亭,最新一期的杂誌封面几乎都被游所为那张俊朗又不失霸气的面孔占据。 少男少女们围在摊前,爭相抢购。 “为哥是我见过留长髮最有型的男人!” “偶像!这个就是我偶像!太有型了!” “啊啊啊!没想到他还会自己做导演!为哥真是完美!” “我要剪下这张相贴在床头!他就是我男神!” 男生们崇拜他身上的江湖气概与男人味,女生们则痴迷於他的顏值与才华。 与此同时,游所为位於观塘的住所附近,早已被各路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严阵以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谁都想拿到关於这位风云人物的第一手专访,这绝对是能引爆销量和收视率的大新闻! “强哥,为什么哥门口那么多狗仔队嘎?是不是想找为哥麻烦? 等我过去赶他们走!” 蛮牛看著那群记者,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你个白痴!”刀疤强没好气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们是见为哥的电影爆红,过来採访为哥的!是好事来的!” 蛮牛捂著后脑勺,委屈道:“我……我个名都叫蛮牛咯……” 但他觉得这么多记者堵门,终究是给大哥添了麻烦。 作为小弟,替大哥清理麻烦是天经地义。 於是,刀疤强和蛮牛带著几个兄弟,板著脸,故作凶悍地朝记者群走去。 他们本以为能嚇退这些“苍蝇”,却没料到…… 有几个眼尖的记者立刻认出了他们! “是山鸡!和戏里面那个傻大个!” “是游导的手下!快!拦住他们!” 霎时间,情势逆转!记者们非但没被嚇跑,反而如同见了血的蚂蟥,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將刀疤强几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刀疤强和蛮牛瞬间懵了,他们砍人都不怕,却从没经歷过这种阵仗。 “你好!请问你是饰演山鸡的刀疤强吗?” “传闻游所为先生是你的大佬,洪兴观塘话事人,是不是真嘎?” “你知不知道游导现在在哪?” “游导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完成电影,质量还这么高的?” “可不可以讲下游导平时有什么爱好?” “游导有没女朋友啊?!” 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刀疤强和蛮牛头晕眼花,两人面对镜头,下意识地想摆出凶狠表情。 嘴角却不自觉地因为这种前所未有的“关注”而微微上扬,露出几分憨直又得意的笑容。 就在街对面一片混乱之际,游所为戴著墨镜,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悄无声息地从住所侧门走出。 他看了一眼对面被记者“围攻”的手下兄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弟吸引火力,大哥金蝉脱壳,这很合理。 更何况,他此刻心中已有新的计划——《古惑仔》势头正猛,必须趁热打铁,立刻筹备续集的拍摄! 第11章:狂热粉丝 游所为从住所后门成功脱身,径直来到了他不久前在观塘区內租下的一个临时办公点,美其名曰“光影电影工作室”。 只有八十多平米,被简单隔成了办公区和会客区,但总算有个正经商议事情的地方。 墙上贴著《古惑仔》的电影海报,角落里堆著几箱还未拆封的办公用品。 他打算今天就把《古惑仔》续集的剧本大纲整理出来 然而,他刚走到工作室所在的旧楼楼下,就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些错愕。 只见楼道口或站或蹲著十几个小年轻,看模样都不到二十岁。 个个学著电影里的样子,要么敞著怀露出瘦削的胸膛。 要么手里笨拙地学著甩弄廉价的打火机,头髮也刻意弄得凌乱,试图模仿那份不羈。 他们互相推搡著,不时爆发出刻意压低的笑声,显然是在等待著什么。 一见到游所为,这群少年立刻像是被按了开关,迅速站成歪歪扭扭的两排,挺起还不算结实的胸膛,齐声喊道: “为哥好!!” 声音倒是洪亮,带著一股盲目的狂热。 游所为皱了皱眉,他手下核心的兄弟就那么三十来个,面孔都熟,这些生面孔是哪里来的? 简单问了两句才明白,这些都是看了《古惑仔》后热血上头的半大孩子。 真把他当成电影里那个义薄云天的“陈浩南”,跑来认大哥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著对电影的崇拜,有人甚至能一字不差地背出电影里的经典台词。 游所为这才意识到,电影的影响力远比他想像的更直接、更猛烈。 外面已经颳起了一阵模仿《古惑仔》的风气。 “为哥,我想跟你!” “出来混,错要认,挨打要站定。” “我是不是洪兴的不紧要,陈浩南永远是我大佬!” 电影里陈浩南甩火机的动作,《友情岁月》的旋律,都成了这些年轻人竞相模仿的对象。 看著这些眼神炽热却难掩稚气的面孔,游所为心里唯有苦笑。 他拍电影是为了脱离刀口舔血的日子,可不是为了招募这些懵懂少年进火坑。 他们嚮往的是电影里被美化了的江湖义气和威风,却看不到其下的血腥、残酷与无奈。 “叮…” 老旧的电梯门打开,刀疤强、蛮牛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顶!我们在前面帮为哥挡灾,谁知道为哥自己走了后门。” “强哥,我看你被记者围住挺享受啊!” “享受你个头!我是脱不了身啊?” 刀疤强一抬头,看见游所为,连忙上前:“为哥!这班记者真是……” 话没说完,他也注意到了游所为身后那排“仪仗队”,愣了一下, “为哥,这些小孩……你新收的?” “强哥好!!”少年们再次齐声鞠躬,架势十足。 刀疤强被这阵仗逗乐了,但又觉得有点滑稽。 游所为无奈地摆摆手:“不是。 他们是来参观的,现在参观完啦。 带他们下去吃碗云吞麵,然后叫他们归去读书。” 刀疤强立刻会意,这是要送客了。 可那些少年哪里肯走?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似是带头的小子站出来,用力拍著胸脯,激动地说: “为哥你不要我们无所谓!我们是不是洪兴的人都不紧要,游所为永远是我大佬!” 游所为看著他,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带手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认我做大哥又怎样? 你们砍过人没?见过死人没? 但其实读不读书我不管你们,但我一定要告诉你们,走错一步,就回不了头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进了工作室。 刀疤强一把掐住那四眼仔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往电梯方向带: “衰仔!为哥叫你去吃麵就乖乖去吃麵!听话啦!” 其他少年也被蛮牛等人半劝半推地“请”进了电梯。 这些半大孩子,哪见过刀疤强他们身上那种真正的煞气,刚才那股热血瞬间冷却,乖乖地被带下楼去“吃麵”了。 游所为关上门,將外面的吵闹隔绝。 他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些青春的躁动,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古惑仔》续集的剧本创作中。 虽然首周具体票房数据还没出来,但他有强烈的预感,成绩绝不会差。 门口那些狂热的少年,就是最直观的证明。 …… 时间飞逝,首周票房统计终於出炉。 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刀疤强手里挥舞著一张刚拿到的票房简报,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为哥!!!爆了!真是爆了啊!首周!就是首周!票房破千万啊!!!” 他兴奋得几乎语无伦次。 仅仅是上映四天,周四到周日,票房就直接衝破了千万港幣大关! 这在九十年代初的港岛影坛,绝对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许多电影下画时能有过百万的收益就算不错了。 而游所为这部《古惑仔》,在宣传费用几乎为零的情况下,仅靠口碑发酵,首周就狂揽千万票房! 这完全超出了刀疤强这些兄弟最乐观的想像! 对他们而言,当初拍电影更多是觉得新奇,跟著大佬玩票,拿的片酬也只是意思一下。 整个製作成本,在游所为的精打细算和“江湖手段”下,压得非常低,总共还不到一百万。 现在看著这惊人的票房数字,刀疤强感觉像在做梦。 他越发庆幸自己当初选择留下,跟著为哥走这条不一样的路。 这钱,赚得乾净,赚得安心,不用再每天提心弔胆,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游所为看著激动不已的刀疤强,脸上却是一片平静,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强仔,淡定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观塘略显杂乱的街景,缓缓说道: “这个,只是开始而已。” “以后,我们要站著赚比这个多几百倍、几千倍的钱!” 刀疤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千万的几百几千倍?! 拍电影……真的可以赚这么多钱? 第12章:千万票房 观塘,游所为那间略显简陋的“光影电影工作室”內,此刻挤满了三十多名洪兴兄弟。 眾人或坐或站,气氛有些嘈杂,眾人交头接耳,猜测著大哥突然召集的原因。 “为哥急call我们过来,有什么大生意?” “你傻啊?为哥都说了我们正经拍戏了。” “难道是票房不好,为哥给我们打预防针?” “但我看这电影很威风啊,到处都有人討论。” “不要说了!为哥到!” 游所为带著刀疤强出现在门口,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带著询问,甚至有些忐忑。 游所为没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兄弟中,有的跟著他多年,身上还带著刀疤; 有的则是最近才加入,眼神中还带著几分青涩。 他缓缓走到房间中央,將手中那份票房简报隨手扔在了中间的旧木桌上。 小弟们面面相覷,最后还是刀疤强上前,拿起报表,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握著报表的手微微发抖。 “强哥,怎么样啊!” “是不是……不行!” “你说话啊!” 眾人等不及,纷纷围上去,当那“首周票房: 12,800,000港幣”的数字映入眼帘时,整个工作室炸开了锅! “一千二百八十万?!!” “顶你个肺!真是爆啊!” “为哥犀利!!” “我早就说跟为哥没错的” 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这些平日里在刀光剑影中都不曾退缩的汉子,此刻却因为一个数字而激动得手舞足蹈。 他们当初留下来,更多是出於义气和一丝对未知的好奇,根本没敢指望能赚什么大钱。 一部讲他们这些“烂仔”的电影,能有人看就不错了,谁曾想竟然能爆出如此惊人的票房! 虽然这笔钱大部分是游所为的,导演、编剧、主演、出品基本都是他。 他们之前也拿过不算高的片酬,但这个数字本身,就是对他们付出的一种巨大肯定! 这证明,跟著为哥走这条“歪路”,真的能看到光亮! 游所为走到人群中央,看著一张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他抬手虚压了一下,待声音稍歇,才朗声开口: “这次辛苦大家。” 他顿了顿,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宣布: “我决定,私人掏腰包,再给每位兄弟封个2000块红包。” 话音刚落,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为哥万岁!” “多谢为哥!” 刀疤强立刻开始分发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厚厚的红包在手中传递。 每个接到红包的兄弟,脸上都洋溢著难以置信的喜悦和感激。 这完全是意外之財! 游所为完全可以不给,但他们这位大哥,显然没把他们当外人。 游所为看著他们,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却又透著关切: “你们这些傢伙,我还不知道? 花钱像倒水一样,肯定又口袋空空了吧?” 他指著其中一个兄弟:“阿明,这笔钱,拿去给你马子买几件衣服,买个包,威风给她看!” 阿明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鬨笑。 他隨后又指向另一个有些靦腆的小弟: “小杰你啊,別躲,你弟弟快上中学了吧? 別乱花钱,给他买套像样点的校服,別让人看不起。” 小杰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的目光落到一个平时比较沉默的汉子身上: “还有你,阿彪,你妈妈的身体……强仔,多给他1000。记住,回去好好孝顺她。” 被点到名的汉子猛地抬头,嘴唇微微颤抖,最终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 最后,他笑著拍了拍一个打扮时髦的兄弟: “大鼻,你那个女朋友花钱好狠喔?2000蚊顶不顶得住啊?哈哈哈!” 被叫做大鼻的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了,引来眾人更大的笑声。 他如数家珍般点出每个人的近况和难处,这份细心和关怀,让这些习惯了刀口舔血、被人轻视的汉子们眼眶发热,甚至有人偷偷抹了下眼角。 他们不过是社会底层的“烂仔”,命比纸薄,像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可游所为却记得他们,真心为他们著想。 威风,票子,面子……游所为带著他们拍电影出了风头,现在又给了实实在在的钞票,连在马子家人面前的面子都帮他们考虑到了。 这样的大哥,去哪里找? 游所为看著手下兄弟们发自內心的笑容和感激,心中也颇为触动。 他需要这支队伍,未来拍戏少不了他们。 这点红包投资,换来的是无价的忠诚。 他用力拍了拍桌子,声音鏗鏘: “兄弟们!你们看得起我游所为,跟著我,叫我一声大佬!” “我游所为在这里跟你们保证!跟住我,不敢讲一定大富大贵,但是吃香喝辣,绝对有你们的份!” “今日这千万票房,这两千蚊利是,只事开头而已!” “后面票房还会升!我们亦不会拍完一部就收手! 我们还要拍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拍到我们不想拍为止!” “整个港岛,甚至是宝岛的电影市场,我们都要话事!” 一番话,说得眾人热血沸腾,胸膛都不自觉地挺直了,齐声怒吼: “跟著为哥!为哥永远是我大佬!” 此刻,游所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然无可撼动! …… 隨后的日子里,《古惑仔之人在江湖》的热度持续燃烧,真正成为了现象级的存在。 街头巷尾,隨处可见电影海报,游所为和他的“兄弟们”成了无数年轻人追捧的偶像。 音像店门口排起长队,都是为了购买电影原声带,特別是那首《友情岁月》,成了卡拉ok最热门的点唱曲目。 然而,这位风暴中心的人物,却在公眾视野中神秘地“消失”了。 媒体挖地三尺也难以捕捉到他的行踪。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观塘那间工作室的灯光依然亮著。 游所为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桌面上,静静躺著两本刚刚完成、还带著墨香的厚实剧本… 《古惑仔2:猛龙过江》 《古惑仔3:只手遮天》 第13章:续集开机 “大佬,收到风,游所为部《古惑仔》总票房下画,收了整整两千一百万啊! 东星陀地,香菸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繚绕,乌鸦斜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隨意地架在茶几上。 一个小弟凑到乌鸦耳边低声匯报。 一个月过去,《古惑仔之人在江湖》的最终票房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字。 两千一百万港幣! 对比其低廉到令人髮指的成本百万左右、短暂的拍摄周期七天和后期製作时间总共两周,这个回报率堪称恐怖。 乌鸦叼著烟,在桌面上隨意磕了磕,然后精准地用嘴接住,点燃。 “两千一百万?好多咩?”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满是不屑。 周围的小弟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两千一百万,我看著的几间酒吧,爆两晚场就有啦!” 乌鸦这话倒不算完全吹牛,场子里的流水加上些见不得光的“副业”,这个数字並非遥不可及。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意外,没想到那个被他视为“玩票”的游所为,真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拍古惑仔而已,谁不会拍?” 乌鸦嗤笑一声,“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他有人,我们没有啊?” 旁边的笑面虎立刻赔著笑脸附和: “乌鸦说得对!他就是走狗屎运撞中而已! 不过我听闻他们跟住要拍《古惑仔》第二部喔,乌鸦你要不要都玩下? 到时肯定强过他!” “全港岛的靚女都將大佬你张海报掛在床头,几爽啊!” 乌鸦慢悠悠地抽著烟,摆了摆手: “誒,不要了不要了,太累了。 这些辛苦钱,就留给这些蛋散赚吧。) 拼不过就缩,拿没人碰的东西去赚钱,没出息的人真可怜喏~”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不自觉地阴沉了几分。 这个游所为,倒是真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在这个闷热的下午,东星的陀地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气氛。 小弟们表面上附和著乌鸦的不屑,私下里却都在偷偷议论著《古惑仔》的成功。 有人甚至悄悄去看了电影,回来后对游所为的佩服溢於言表。 …… 湾仔,一处颇具日式风格的庙宇外。 《古惑仔2:猛龙过江》正在紧张拍摄中。 剧组成员忙碌地穿梭著,灯光师在调整反光板,场务在布置场景,整个片场井然有序。 镜头前,刀疤强饰演的山鸡,穿著一身略显紧绷的西装。 戴著墨镜,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位穿著黑色改良和服的女子身边,脸上堆著討好又有点傻气的笑容。 那女子正是游所为亲自选定,刚从模特转型演员不久的新人邱淑贞。 在这个平行世界的港岛娱乐圈,她还只是个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游所为稳坐在监视器后,目光锐利地盯著画面。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衬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虽然年纪轻轻,但坐在导演椅上的气场却让人不敢小覷。 “你好啊,我叫山鸡啊……jb的鸡。” 刀疤强(山鸡)憨憨地自我介绍。 邱淑贞(丁瑶)饰演的角色闻言,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 一身黑衣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顏娇俏,眼神中带著一丝清纯的审视,又隱隱透出几分与外表不符的灵动与狡黠。 那种游走在纯真与嫵媚之间的独特气质,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也难怪电影里的山鸡会被迷得晕头转向。 刀疤强说完似乎才意识到不妥,气氛瞬间尷尬,他连忙补救: “对唔住,对唔住!”脸上写满了懊悔。 “cut!” 游所为站起身,走向两人。 刀疤强和邱淑贞都有些紧张地看著他。 儘管游所为资歷尚浅,但他身上那股篤定、专业又带著江湖大佬不容置疑的气场,让两位新人压力不小。 游所为先是笑著拍了拍刀疤强的肩膀: “强仔,这段戏,山鸡可以再傻气少少。” “山鸡本身就是古惑仔出身,冇咩文化,说话直来直去不经大脑)” “你刚才讲『jb』两个字的时候,好像有点犹豫,不够放得开。” 刀疤强被点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 他虽是古惑仔,但在镜头前,尤其对著邱淑贞这么靚的女仔讲这种粗口,確实有点放不开。 “懂了为哥!就是叫我脸皮厚点就行了是吧?” 游所为笑道:“冇错!没错!你看你现在这个傻样就挺对感觉!” 得到肯定的刀疤强连连点头。 “游导……我刚才的表演,有什么问题吗?” 邱淑贞在游所为身后,小声地问道,语气带著一丝不安。 她是个纯粹的新人,当初接到游所为的邀约时又惊又喜。 能在这样一部备受瞩目的续集里担任重要角色,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她无比珍惜,也渴望能得到导演的指点。 游所为转过身,看著眼前这张兼具少女纯真与初熟风情的脸庞,轻轻拍了拍她光滑的肩膀: “你演得挺好,没什么问题。” 说完,他便打算转身回去继续拍摄。 “游导!”邱淑贞却急忙叫住他。 她见游所为给刀疤强讲戏那么细致,到了自己却只是一句简单的“没问题”,心里顿时觉得对方是在敷衍自己。 这个角色对她太重要了,她不能放过任何学习进步的机会。 然而她不知道,游所为是真觉得她刚才那段嫌弃“下头男”的反应演得很自然到位。 “嗯?还有事?”游所为停下脚步,看向她。 邱淑贞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贝齿轻咬下唇,眼神有些闪烁地瞟了旁边的刀疤强一眼。 刀疤强立刻心领神会,非常识趣地找了个藉口溜开了。 见周围没了旁人,邱淑贞才扭捏地低声道: “游导……今晚……今晚你有空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 我想……想和你吃顿饭,顺便……请教下剧本的一些细节。” 游所为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是……担心前途,想来点戏外的“深入交流”?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啊。”他回答得乾脆,“ 我知道有间餐厅的鲍鱼挺不错,拍完戏过去试试。” 他本就出身江湖,从不自詡正人君子。 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他又何必假意推辞? 各取所需罢了。 第14章:洪兴年会 洪兴总堂,忠义堂。 香菸与雪茄的烟雾匯聚,繚绕在威严的关公像前。 各堂口话事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等待著年中会议的开始。 今天是洪兴盘点上半年事务的日子,虽不像正规公司那般严谨,但也需要向坐馆蒋天生匯报情况,处理一些帮派事务。 游所为推门而入时,堂內瞬间安静了片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基哥第一个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为导!你拍嘅《古惑仔》系列真系冇得顶啊! 听闻三部总票房衝破五千万?哈哈哈,几时关照下兄弟,等我都上去客串个角色威下水? 太子、韩宾等人也纷纷上前道贺。 “恭喜,恭喜,拍片速度真是快,三部戏五个月搞定。” “游生,三部戏我都看了,江湖味很足。” “蒋生都好钟意你拍的戏,恭喜啊。” …… 游所为面带微笑,与眾人一一握手寒暄。 这些道贺中,有真心欣赏的,也有像基哥这样,见他势头正猛提前示好的。 江湖便是如此,风光时总不乏锦上添花之人。 靚坤也从座位上慢悠悠地站起身,晃到游所为面前,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神经质的笑容。 “恭喜啊,游大导演。”他伸出手。 游所为没有拒绝,与他用力一握,笑容不变:“多谢坤哥。” “你拍的戏,我部部都捧场看完了,真是拍得不错,”靚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味什么,“尤其是里面的女演员……” 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故作思索状: “誒,嘶~你戏里面个女主角叫咩名?就是邱咩……” “邱淑贞。” “系啦系啦!邱淑贞!哈哈哈!”靚坤一拍大腿,笑声夸张, “阿为,你眼光真系毒啊!去哪里挖到这么正的妞。”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淫邪的笑意: “几时我们两兄弟合作下,叫她一齐拍部片啊? 我让你做男主角,真枪实弹上阵,怎么样?哈哈哈!” 游所为看著靚坤那肆无忌惮的嘴脸,心中一阵厌恶。 真枪实弹? 我早就实战过了,还用得著你来安排? 他面上依旧带笑,不置可否。 “对不住,各位,我来晚了!” 蒋天生的声音响起,眾人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靚坤边走边对游所为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游所为只是微微頷首,心中冷笑,自然不会把这种人的话当真。 落座后,游所为回想起这几个月。 確实顺风顺水,《古惑仔》三部曲总票房突破五千万,扣除所有成本及院线分帐,落入他口袋的纯利接近三千万! 这笔钱,是他脱离传统江湖模式后掘得的第一桶金,不仅证明了这条路可行,更让手下兄弟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欣喜之余,他更多的是冷静。 他非常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 凭藉《古惑仔》系列,他名声大噪,海报贴满港岛大街小巷,电影情节甚至影响了不少年轻人的行为模式。 但这很大程度上是乘了时代的东风。 97临近,黑帮题材电影的红利期还能持续多久? 若固步自封,一旦风向转变,人气跌落將是必然。 那些看似褒奖的目光背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他,等著看他笑话。 在许多传统电影人眼中,他或许只是个凭藉社团背景和运气偶然成功的“票友”。 “好了,我们开始开会。”白纸扇陈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各位话事人,讲下最近堂口的情况和生意。” 靚坤立刻接口,矛头直指游所为: “哎呀,那肯定要游所为先讲啦! 现在满街都是《古惑仔》海报,帮我们社团宣传到位了!” “而且还赚大钱!以前他观塘区一年落下来最多几百万,而现在半年就几千万,这个进步真是惊人啊!蒋生,你说系不系?” 其他话事人也跟著附和,靚坤的话虽带刺,但数据是实打实的。 游所为不仅盘活了以往收益靠后的观塘区,其电影甚至无形中提升了洪兴在底层年轻人心中的“影响力”。 “阿坤讲得有理,阿为这段时间的成绩,確实值得洪兴其他兄弟学习。”蒋天生微笑著肯定。 游所为欠了欠身,语气谦逊:“多谢蒋生夸奖。 不过这些收益对洪兴整盘帐来说,只是小儿科,始终是小打小闹。” 靚坤摸了摸下巴,阴阴一笑: “嗯,我觉得阿为说得对,这些钱对社团是毛毛雨。 我们洪兴隨便一个堂口半年赚的数都不止这些,五千万票房? 门槛罢了!” 游所为轻笑点头:“是啊,在座各位都比我赚得多,尤其是你坤哥,希望97之后,你的『艺术片』事业可以继续蒸蒸日上。” 两人脸上都带著笑,目光却在空中无声交锋。 “你们两个都对洪兴贡献好大。”蒋天生適时打断, “现在系97过渡期,洪兴將来能否站稳,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其他堂口都匯报下情况。” 后续会议流程按部就班,各堂口匯报完毕,处理了几件帮派事务后便宣告散会。 眾人陆续离场。 游所为正要起身,蒋天生却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阿为,你的戏我都看过,拍得真好。” “多谢蒋生。”游所为谦逊回应。 蒋天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变得有些凝重: “我知你才华横溢,但做生意,並非这么简单,虽然这次你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拿到亮眼票房。” “但我还是要多说两句,在港岛,你要万事小心!” “你永远不知暗处有几多双眼睛看住你,亦不知道这些人有几厉害。一不留神,可能就万劫不復。” 游所为心知蒋天生这是在提醒他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港岛鱼龙混杂,他现在羽翼未丰,確实需要步步为营。 他的目標,可不仅仅是做个导演那么简单。 在这块土地上,不做翻云覆雨的龙,就只能当任人宰割的虫。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蒋生放心,这些我心中有数。我现在是港岛良好市民来的。” 蒋天生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深深看了游所为一眼,肯定地点了点头。 看著游所为挺拔离去的背影,蒋天生心中暗忖: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他的野心,恐怕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大。 第15章:洗剪吹刘德华 从洪兴总堂回到观塘的住处,游所为反手锁好门,又仔细地將所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九十年代的港岛龙蛇混杂,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他如此谨慎,是因为接下来要动用那张底牌,系统。 数月忙碌,《古惑仔》三部麴尘埃落定,票房大获成功,正是检验收穫、兑换奖励的时刻。 他心念一动,湛蓝色的系统光屏在意识中展开。 当前积分赫然显示:480,000点。 “系统,开始抽奖。” 光屏上立刻浮现出五个选项,散发著不同层次的光芒: 【初级抽奖(消耗100,000积分)】 【中级抽奖(消耗200,000积分)】 【高级抽奖(消耗500,000积分)】 【超级抽奖(消耗1,000,000积分)】 【顶级抽奖(消耗10,000,000积分)】 游所为快速权衡。 现有的积分足够进行两次中级抽奖,或者四次初级抽奖。 也可以攒著,等下一部电影成功后衝击更高级的抽奖。 但考虑到目前自身硬实力尚有欠缺,一味等待並非上策。 初级抽奖性价比偏低,不如直接梭哈中级。 “系统,进行两次中级抽奖!” 指令下达,两个造型古朴、缠绕著银丝的宝箱在他意识中凝聚,剧烈摇晃后, “砰”然开启,迸发出两道耀眼的金色光芒!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神级车技”!】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身体综合素质强化30%”!】 游所为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两个奖励,堪称及时雨! 他本身就对驾驶颇有兴趣,如今获得神级车技,无异於如虎添翼。 而身体强化更是核心根本,即便他有意淡出江湖的是非,但身在洪兴,树欲静而风不止。 更强的体魄意味著更足的底气和在危机中更高的生存机率。 仅仅拍了几部电影,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获得如此实用的系统奖励……这金手指,果然霸道! 正当他盘算著下一部电影的题材时,桌上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娇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女声: “为哥~你有空吗? 我帮你买了两件衣服,你要不要过来我这边试试。” 来电的正是因《古惑仔》系列开始崭露头角的女演员——邱淑贞。 “好啊,”游所为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我迟点开车接你,今晚和你去逛街。” 电话那头的邱淑贞闻言,声音瞬间充满了雀跃。 游所为主动邀约逛街,这无疑是个积极的信號! 她已经深切体会到傍上这位新锐导演带来的好处,资源、名气接踵而至。 只要牢牢抓住他,何愁没有戏拍? “真的?太好啦!你到了打电话给我,我一定好好准备~” 掛断电话,游所为立刻拨给了刀疤强。 “强仔,帮我搞辆保时捷911卡雷拉敞篷,要现车,立刻开到我楼下。” “钱不是问题!” …… 几小时后,夜幕低垂,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勾勒出港岛不夜的轮廓。 引擎的低吼声中,一辆崭新的银色保时捷911卡雷拉敞篷如离弦之箭般穿梭在车流中。 引擎的低吼声中,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穿梭在车流中。 游所为单手扶著方向盘,神態悠閒,另一只手搭在窗沿,动作行云流水。 展现出神级车技带来的极致掌控力。 每一个换挡、每一次转向都精准无比,仿佛人车合一。 副驾驶上,经过精心打扮的邱淑贞明艷动人,一袭红色长裙衬托出曼妙身姿,夜风吹拂著她的长髮,更添几分嫵媚。 她看著游所为嫻熟地操控跑车,甚至偶尔做出精准而炫酷的甩尾动作,眼中满是惊嘆。 “为哥,你开车好厉害啊!” 她由衷地讚嘆道,身子不自觉地往游所为那边靠了靠。 豪车、美女、型男帅哥,这个组合本身就是一道流动的风景线,所过之处,引来无数羡慕与侧目的眼光。 九十年代的港岛,是一个充斥著欲望与机遇的名利场,人心浮躁。 像邱淑贞这样依附於有权势的导演寻求上位机会的女星並不罕见,游所为也乐得享受这份你情我愿的关係。 他带著邱淑贞逛遍了铜锣湾的名店,衣服、包包、首饰……短短一两个小时內,消费了十几万,游所为眼睛都没眨一下。 邱淑贞拎著大包小包,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笑容。 “honey,”她亲昵地凑近,“我想整个新髮型,你觉得我长发好看还是短髮好看啊?” 游所为打量著她,笑道:“我觉得你长发好看些,最好配件红色长大衣,很適合你。” 邱淑贞闻言,像只欢快的小鹿般雀跃了一下: “真的?我刚好买了件超好看的红色大衣!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这边看看啊!” 她暗示得如此明显,游所为自然从善如流: “好啊,不过我们现在先去髮廊,我都想剪下头髮。” “好啊好啊!”邱淑贞欣喜地挽住他的手臂。 …… 不久后,两人走进一家看起来颇为高档的髮廊。 游所为在理髮椅上坐下,闭目养神。 “先生,请问想剪个什么髮型呢?”身后传来理髮师温和的询问。 “两边修短一点,上面层次打理下就行。” “好的。” 游所为缓缓睁开眼,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了身后理髮师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俊朗的面孔,剑眉星目,鼻樑高挺,气质温和,帅气程度竟不输於他。 这张脸……太熟悉了! “刘德华?”游所为几乎是脱口而出。 镜中的年轻理髮师愣了一下,手上动作微顿,有些疑惑地看向镜子里的游所为: “嗯?先生你认识我?” 游所为心中讶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前世被誉为“不老天王”的刘德华! 转念一想,刘德华出道前確实曾在髮廊工作过,这倒也並非不可能。 看来这个平行世界的娱乐业滯后,这位未来的巨星尚未被发掘。 一个念头瞬间在游所为脑中成型,若能將他签下,凭藉其外形与潜力,未来绝对是一棵巨大的摇钱树! 他正愁下一部拍什么,此刻灵感迸发。 他看著镜中刘德华青涩却难掩星光的脸庞,直接开口问道: “你有没有兴趣拍电影?” 第16章:《五亿探长雷洛传》! 陪邱淑贞剪个头的功夫,竟意外撞见了尚在髮廊打工的刘德华,这对游所为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透过髮廊的镜子,仔细打量著这个正在为他修剪头髮的年轻人。 俊朗的眉眼间还带著几分青涩,但那份独特的明星气质已经隱约可见。 刘德华加上邱淑贞,一个经典的银幕组合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五亿探长雷洛传》! 这部讲述港岛特殊时期,一个小警察如何一步步爬上权力巔峰。 最终贪腐成性、身家亿万的故事,无论是时代背景还是人物弧光,都极具张力。 他至今记得那个从耿直青年蜕变为城府极深、一手遮天的总华探长的形象,以及那些直指人心的台词: “为什么要做警察?为了吃饭罢了。” “你第一天做人吗?没钱当然被人欺负,千古不变的道理。” “你有没兴趣拍电影?”游所为直接拋出橄欖枝。 刘德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拍电影?他一个髮型师? “先生你真是会讲笑话……我只是个小小髮型师……”他訕笑著摇头。 继续手上的工作,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游所为透过墨镜,目光锐利地看著他: “难道你想一辈子留在这里帮人剪头髮? 不想站在台上,等別人为你服务?” 刘德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舞台?他何尝不想! 读书时他就是剧社的活跃分子,甚至尝试过编剧。 只是现实骨感,为了餬口才拿起剪刀。 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会望著窗外的灯光发呆,想像著自己在聚光灯下的样子。 此刻被游所为点破心底的渴望,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你……真是可以带我拍戏?”刘德华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你看过《古惑仔》没有?”游所为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如今在港岛颇具知名度的脸庞。 刘德华瞳孔一缩,失声道:“游所为?!” 他手中的剪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时他才仔细端详著镜中客人的面容,虽然戴著墨镜时看不真切。 但此刻摘下墨镜后,那张在电影海报上看过无数次的脸庞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髮廊里其他顾客和店员闻言,瞬间骚动起来,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真是游导?!” “是陈浩南啊!” 不少人激动地想围上来要签名,被闻声进来的刀疤强等人及时拦住。 游所为重新戴上墨镜,对邱淑贞示意了一下,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刘德华带著颤抖和决心的喊声:“为哥!我想跟你!” 游所为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明天来我公司,我不喜欢等人。” ……… 银色保时捷重新匯入车流。 邱淑贞好奇地倚过来:“为哥,刚才那个髮型师是谁啊?值得你这么看重?” 游所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你接下来有得忙了。” 邱淑贞脸上飞起红霞,眼神嫵媚,轻咬下唇: “忙什么啊~去你家还是我家啊!”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游所为的手臂。 游所为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你脑子天天在想什么啊?我说拍戏!” 邱淑贞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意,尷尬又惊喜: “拍戏?!那么快又有新戏?拍什么戏啊?”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身子不自觉地坐直。 游所为单手操控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她光滑的腿上: “拍雷洛。” “雷洛?那个五亿探长?”邱淑贞讶然,眼睛瞪得圆圆的。 “对,就是他。你演他的初恋。” “初恋?”邱淑贞眼睛一亮,脑中开始幻想, “和谁做对手戏啊?是你吗为哥~” 能跟游所为演情侣,无疑是所有女演员梦寐以求的。 她已经开始想像两人在片场相处的甜蜜场景。 然而游所为的答案出乎她的意料: “不是我,是刚才那个髮型师,华仔!” “啊?!和那个髮型师拍?你没玩我吧为哥?” 玩?当然不是。 游所为很清楚,不可能所有戏都自编自导自演,那样效率太低,也太过劳累。 他开电影公司的目的是赚钱和布局,而不是单纯做个演员。 挖掘和培养有潜力的新人,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摇钱树,才是长远之计。 这和社团里培养心腹是同一个道理,底子乾净的新人最好控制。 导演亦然,等公司壮大,必然需要更多导演来分担。 邱淑贞回想了一下那个拿著剪刀、略显青涩的刘德华,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帅是够帅,但能撑起雷洛这么复杂的角色吗? 不过她很有分寸,深知自己只是游所为旗下的演员,没资格对选角指手画脚。 有戏拍就是好事,她只需演好自己的角色。 ……… 回到游所为的住处,趁著邱淑贞去沐浴的间隙,游所为开始筹备新戏。 剧本不是问题,系统在《古惑仔》系列完成后,再次奖励了他一次自选剧本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五亿探长雷洛传》。 现在关键是敲定配角,尤其是那个前世被誉为“黄金绿叶”的吴孟达,不知道这个平行世界能否找到合適的演员。 他翻阅著收集来的演员资料,最终圈定了两个重要配角的人选: 吴孟达与张敏! 吴孟达此时已在演艺圈沉浮多年,经验丰富,演技扎实,形象气质与“猪油仔”这个角色高度契合。 而张敏,游所为依旧沿用挖掘新人的策略,选择了一位出道不久、面容姣好且颇具潜力的女星。 他丝毫不担心新片的关注度。 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本身就足以引爆全港媒体的焦点! 確定好主要演员阵容后,浴室的门也恰好打开了。 游所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暂时將工作拋诸脑后,与出水芙蓉般的邱淑贞一同享受这愜意的夜晚。 三天三夜翻云覆雨。 第四天后的早上, 宝岛,桃源机场。 游所为在邱淑贞的陪伴下,缓步走下舷梯,刀疤强、刘德华等人紧隨其后。 宝岛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们这次专程过来见雷洛本人,他真的会答应吗?” 邱淑贞挽著游所为的手臂,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雷洛,这个名字在港岛可谓如雷贯耳,昔日的“四大探长”之首。 第17章:拜会传奇? 即便退隱多年,其通缉令仍掛在廉政公署的墙上。 要面见这样一位时代梟雄,邱淑贞难免心中忐忑。 她望著车窗外飞逝的宝岛街景,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游所为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一行人坐上提前安排好的黑色轿车,径直驶向雷洛在宝岛的居所。 此行目的明確…拜会雷洛本人,徵得其对拍摄传记电影《五亿探长雷洛传》的同意。 这是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 拍摄一位尚在人世、且辈分声望极高的传奇人物的传记,尤其是涉及敏感往事,必须亲自登门,以示尊重,並避免日后不必要的麻烦。 游所为的“光影电影”刚起步,更需要遵循这些潜在的规则。 更何况,以他洪兴观塘话事人的身份,前来拜会这位曾深刻影响港岛黑白两道格局的前辈,於情於理都属应当。 雷洛当年权倾一时,建立了一套与黑社会共生的贪污体系、 在那个经济起飞却底层艰难的时代,他某种程度上“规范”了江湖秩序。 这样的人物,值得他跑这一趟。 车辆驶入一片幽静的別墅区,最终在一栋外观低调却不失气派的豪宅前停下。 白色的围墙,深色的大门,处处透露著主人不凡的身份。 铁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精心打理的庭院。 在一位身著传统中式服装的僕人引导下,眾人穿过精心打理的庭院,假山流水,翠竹掩映,显得格外清幽。 在宽敞却陈设简朴的客厅里,他们见到了那位传奇人物。 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安然坐在一张宽大的安乐椅上,双目微闔,仿佛在小憩。 他手中握著一根精致的手杖,虽已暮年,但眉宇间依稀可见昔日的威严。 邱淑贞初见雷洛,下意识地朝游所为身后缩了缩,縴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男人,那个曾经掌控港岛黑白两道的总华探长。 “没事。” 游所为低声安抚,能理解她的反应。 眼前这位老人,即便收敛了锋芒,那份沉淀下来的气场依旧迫人。 让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他注意到客厅的布置相当简单,墙上掛著一幅水墨画,角落摆放著几件古董,处处透露著主人低调的品味。 在徵得雷洛示意后,游所为等人方才落座。 简单自我介绍並说明来意后,游所为静待对方的回应。 他的坐姿端正却不拘谨,目光坦然地看著对面的老人。 雷洛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声音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没想到,现在还有港岛的后辈,记得我这个前总华探长。” 他说话间,右手五指无意识地在左手手背上轻轻敲击著。 游所为心领神会。 到了雷洛这个年纪和地位,退隱享清福,最在意的无非是面子与尊重。 他们此行,正是为了给足这份尊重。 “前辈当年在港岛叱吒风云之时,我尚未出世。 但威名一直流传,诸多事跡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自然不敢或忘。” 雷洛闻言,却只是微微重新闔上眼皮,语气淡漠: “但是我並未听过你的名號。 你在我这里,知名度並不高! 一个初出茅庐,拍了两三部烂仔戏的新晋导演,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拍我的戏?” 他的话直白而尖锐。 邱淑贞的脸色微微发白,刘德华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的確,以雷洛当年纵横捭闔、甚至能让港英政府头疼不已的地位来看,如今的游所为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后生小子。 前来拜见是礼数,但答应与否,全看他的心情。 游所为並未动怒,反而轻笑一声,坦然道: “您说得对!” “我现在在您这样的大人物眼中,確实只是个无名小卒。” “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澄澈而坚定, “世间哪个豪杰,不是从无名小卒做起?” 他不卑不亢地说完,平静地注视著雷洛。 邱淑贞紧张地攥紧了游所为的衣袖,手心沁出细汗。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老式座钟规律的滴答声。 良久,雷洛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重新审视著游所为: “看来,你很有信心?” 游所为迎著他的目光,答道: “不是有信心! 而是我从来都相信,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 “我只是想,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也是这番话仿佛触动了雷洛內心深处的某根弦,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雄心壮志。 雷洛听完,那张饱经风霜、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皱纹也隨之舒展开来,此刻看去,更像一位寻常的慈祥长者。 “有点意思!” 他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光洁的地板,发出篤篤两声, “我老了,我们这一辈都老了,时代,终归要交到你们年轻人手上。”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透过游所为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 “我的戏,交给你拍。如果你拍得不好,我要找你问责!” 这已是明確的应允! 邱淑贞、刘德华等人闻言,心中大石落地,暗暗鬆了口气。 再看游所为,从始至终,他竟连神色都未曾变过一分! 眾人心中不由凛然,能在雷洛面前如此镇定自若、侃侃而谈,这位年轻大佬的胆魄,果然非同一般! “不知道你这个无名小卒,日后在港岛会有多大作为,能不能够超越我们这帮老傢伙。” 雷洛语气带著一丝感慨,一丝审视, “虽然我已经不在港岛居住,但是……我们最看不惯的,就是年轻人將港岛越搞越差!” 游所为微微頷首,语气郑重: “港岛是前辈们的故乡,晚辈一定竭尽全力,建设好它。” 四目相对,两人脸上同时缓缓绽开一个无声却意味深沉的笑容。 “有点意思…” 雷洛心中瞭然,他们,是同一类人。 绝非甘於屈居人下、遵循规则之辈,而是……立志要站在顶端,亲手制定规则的人! 会面结束后,游所为带著眾人告辞。 走出別墅时,夕阳正好,將整座庭院染成金色。 游所为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安静的宅邸。 第18章:暗棋落子! 宝岛,某夜市。 街道中瀰漫著各种小吃的香气,人声鼎沸。 贩们的叫卖声、铁板上的滋滋声、游客们的谈笑声混合在一起。 五光十色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照亮了一张张洋溢著笑容的脸庞。 游所为一行人穿梭在热闹的摊位间,气氛轻鬆。 他们昨天刚刚结束了一场重要的会面。 此刻终於可以暂时卸下心头的重担,享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 “哇!为哥真是太帅了!那天雷洛先生开口,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为哥居然可以这么淡定。” 刀疤强手里拿著一份蚵仔煎,边吃边倒退著走路,满脸崇拜地看著游所为。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几个游客好奇地看了过来。 一旁的刘德华也由衷感激道:“多谢为哥带我来见雷洛先生,还指导我演戏。” “我只是个小小的髮型师,没想到为哥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一定努力演好这个角色。” 他的感谢发自內心。 这些日子以来,他亲眼见证了游所为的胆识与气魄,內心深受震撼。 若非游所为赏识,他此刻大概仍在髮廊里拿著剪刀,更遑论见到雷洛这等传奇人物。 除了外形俊朗,刘德华更不敢辜负这份知遇之恩,连日来仔细聆听雷洛讲述往事,揣摩人物心理,经常独自在房中练习,游所为也不时给予点拨。 游所为只是淡然一笑,拍了拍刘德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市斑斕的灯光在他脸上流转,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神。 他如此用心栽培,看中的自然是对方未来的巨大潜力与回报。 在这个娱乐业即將腾飞的时代,一个有潜力又懂得感恩的艺人,价值不可估量。 “明日就回港岛啦,你们看看有什么想买的?” 游所为看向邱淑贞,“阿贞,手袋买够没?不够再去挑!”他的语气轻鬆,带著几分宠溺。 邱淑贞脸颊微红,挽著游所为的手臂紧了紧: “多谢为哥,再多就拿不下了!” 她今天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在夜市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娇媚。 这几日游所为为她买了不少奢侈品,让她既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 刀疤强塞了满嘴食物,憨笑著凑过来:“誒,为哥,明日返去,不如我今晚去帮大家买定机票?” 他说话时,嘴角还沾著些许酱汁。 游所为摆了摆手:“不用了,机票我交给蛮牛搞定了。” 刀疤强愣了一下,这类杂事一向是他负责,蛮牛那傢伙有点冒失。 不过既然游所为已安排,他也乐得清閒。 “蛮牛,今晚返去记得將我张机票放我床头,我怕我忘记。” 他朝走在后面的蛮牛喊道。 蛮牛摸了摸后脑勺:“强哥,我没买你的机票喔!” 刀疤强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一巴掌拍在蛮牛脑袋上: “蛮牛就是蛮牛!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几个摊主都看了过来。 “你……你打我做干啥!不是我不帮你订,是为哥话不用订你张票啊!” “为……为哥?”刀疤强彻底懵了。 游所为没给他订票? “强仔,过来和你聊两句!” “游所为將手中的小吃递给邱淑贞,拍了拍刀疤强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刀疤强心中疑惑,但凭藉多年江湖经验,他感觉游所为有极其重要且隱秘的事情要交代。 他默默跟在游所为身后,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人並肩通过,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將夜市的喧囂隔绝在外。 游所为开门见山: “强仔,我打算留你在宝岛。” “留我在这里?为什么啊为哥?” 刀疤强更加困惑了,眉头紧紧皱起。 “我打算让你渗透入三联帮。” 游所为简要说明了计划。 他准备让刀疤强在宝岛模仿《古惑仔》中山鸡的路径,提前打入三联帮內部布局。 这些暗线並未在他拍摄的电影中呈现。 早在拿到系统剧本时,他就凭藉大师级导演的能力,对关键剧情如大佬b之死、山鸡赴台等进行了修改。 此次来宝岛,除拜会雷洛外,也为顺势布局宝岛势力。 宝岛娱乐业日后潜力巨大,许多明星皆由此出道赴港发展。 刀疤强是游所为最信任的心腹,忠诚毋庸置疑,头脑胆识亦属上乘,且无山鸡那般好色的弱点。 有游所为在幕后支持,他没理由做不成。 “大佬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刀疤强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虽然这个任务出乎意料,但他对游所为的忠诚让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安排。 游所为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递过两张照片,一张是个面相精明的男人,另一张则是个风情万种、对男人极具诱惑力的女人。 “过去之后,找这个叫柯志华的人,花名小黑,是洪兴山鸡的表哥。 最好製造偶遇,不要让人起疑)” “另外,一定要小心这个女人,她叫丁瑶,” “不要被她的样子骗到,男人对她来说只是工具!” 刀疤强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牢记於心。 “为哥,我知道怎么做啦。” 游所为又塞了一大沓钞票到刀疤强怀里。 “这笔钱你在宝岛先用著,之后我会再安排人送钱过来,不用担心后续。” “多谢为哥!” 交代完毕,两人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然而,当刀疤强回到眾人面前时,却忽然变了一副面孔,怒气冲冲! “以后各走各的路!” “强仔!你不是为了点钱就和兄弟反目吧?” “那点钱?没有我你的戏哪有这么高票房! 现在你就分我这么少? 你当我是什么? 隨手可弃的人啊!” 两人在刘德华、邱淑贞等人面前激烈爭吵,最后刀疤强愤然拦下一辆计程车,绝尘而去,留下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游所为心中却甚为满意。 刀疤强的演技確实过关,这段时间没白拍戏。 这场当眾决裂的戏码,足以掩盖他潜伏宝岛的真实目的。 除了他们二人,绝不会有人怀疑。 向困惑的眾人简单解释(敷衍)后,一行人带著些许悵然回到旅馆,准备次日返港。 ……. 然而,游所为並不知道,就在他们於宝岛活动的这几日,港岛的媒体早已闻风而动。 当他们踏上返港的航班时,一场舆论风暴的漩涡,正在港岛悄然形成。 游所为一行人初抵宝岛时,並未掀起太大波澜。 在港岛媒体看来,这或许只是一位新锐导演携旗下女星外出度假。 充其量登上八卦周刊的边角,供人茶余饭后閒聊几句,艷羡一番罢了。 第19章:全港譁然!游所为密会雷洛? 然而,当有心人拍到他出入的竟是雷洛在宝岛的宅邸时,所有嗅到味道的记者都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 雷洛是何许人也? 在港岛跑新闻的,若是不认识这位昔日的“五亿探长”,简直不配端这碗饭! 即便如今他的名字仍掛在廉政公署的通缉令上。 本人却能在宝岛安然度日,这本身就是对港岛o记的一种讽刺,也让他始终保持著超高的话题度。 如今,这位隱退多年的梟雄,竟与风头正劲、同样有著社团背景的新锐导演游所为会面? 这背后蕴含的信息量,足以让所有港岛记者疯狂! 一时间,港岛各大报社、杂誌社闻风而动,各显神通,甚至不惜动用宝岛那边的人脉与狗仔合作,力求挖到第一手消息。 宝岛同行对此自然也极感兴趣,一位是六十年代叱吒港岛黑白两道的传奇探长。 一位是凭藉《古惑仔》系列红透香江、本身亦是社团堂主的“大哥”导演,两人的会面,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真真假假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回港岛,经过媒体加工放大,如同雪花般铺天盖地而来: 【雷洛与游所为!〈古惑仔〉导演、洪兴观塘话事人远赴宝岛密会“五亿探长”!】 【江湖再起波澜?雷洛密会游所为,疑似意图重返港岛?】 【幕后黑手浮现?游所为退出洪兴龙头竞选,或受雷洛指使?】 【独家爆料!游所为秘赴宝岛晤雷洛,是社团任务还是私人密谋?!】 …… 一夜之间,几乎所有报刊杂誌的封面,都被游所为和雷洛的照片占据,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无论民眾是否关心,关於这两人的报导都强行塞满了他们的视野。 许多看过《古惑仔》、对江湖充满好奇的年轻人为此兴奋不已。 游所为与雷洛的联动,极大满足了他们对“真实”江湖的想像与窥探欲。 全港上下都在猜测,这两位跨越时代的大佬究竟谈了些什么。 茶餐厅里、办公室內、街边摊贩间,这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甚至有人怀疑,游所为根本就是雷洛早年布在洪兴的一枚暗棋。 即便退隱,仍在暗中影响著港岛的地下秩序。 各种猜测和阴谋论在街头巷尾流传。 所有人都確信,游所为此次宝岛之行后,必將在港岛掀起惊涛骇浪! …… 铜锣湾,靚坤的三级片公司。 靚坤捏著一份刊登了相关报导的杂誌,歪著头,脸上是混合著惊疑与恼怒的扭曲表情。 “游所为和雷洛见面?” 他回想起游所为当初在总堂突兀退出龙头竞选的一幕。 说什么为了拍电影? 骗鬼去吧! 在靚坤看来,放弃洪兴龙头的宝座去拍戏,就像放弃金山去捡石头一样愚蠢。 如今看到游所为与雷洛会面的消息,他反而觉得“合理”了。 这背后定然有更大的图谋! 退出竞选,或许只是这盘大棋的第一步。 傻强凑到靚坤耳边,低声道:“坤哥,那批货谈妥了,不过对面说要多等两个月才能出货。” 靚坤仰头看著天花板上曖昧的灯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没问题,他们按时交货就行!”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阴鷙:“到时这笔生意做成,他游所为凭什么和我斗? 拍几部破戏?” 傻强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提醒: “坤哥,我们做这行……好像不太合规矩,洪兴明令禁止碰这些。” “规矩?”靚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金属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什么叫规矩? 那些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 啊?” 他咆哮著,额头上青筋暴起。 “现在是新时代啊傻强!你明不明白?”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说洪兴的龙头位一定要换人坐。” 想到竞选之事因游所为的退出而受阻,靚坤就怒火中烧。 傻强嚇得噤若寒蝉,后悔自己多嘴,跟在这样喜怒无常的老大身边,时刻都感觉走在刀尖上。 …… 洪兴內部,各堂口话事人看到这些报导,也颇感意外。 游所为竟然和退隱多年的雷洛有联繫?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眾人纷纷猜测其背后用意,各种版本的流言在社团內悄然传播。 “你们说,阿为是不是早就和雷洛有联繫?” “难怪他当初那么乾脆退出竞选,原来是有更大的计划?” “雷洛虽然退隱多年,但余威犹在,要是他支持阿为,那洪兴的未来可就难说了……” 唯有蒋天生对此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慢慢修剪著一支雪茄。 他深知媒体报导惯於夸大其词,博人眼球。 在江湖上混,若被舆论牵著鼻子走,终究难成大事。 他点燃雪茄,轻轻吐出一口烟圈。 真相如何,还需等游所为回来后再当面问清。 儘管表面平静,但蒋天生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显示他內心並非毫无波澜。 …… 游为人尚未踏足港岛土地,却已凭藉与雷洛的这次会面,让整个港岛为他而沸腾! 他的每一次动向,都牢牢牵动著无数人的神经。 就在全城热议持续发酵之际,游所为即將返港的消息再次刺激了媒体敏感的神经! 各家报社、杂誌、电视台纷纷派出最精锐的採访团队,摩拳擦掌。 准备在机场上演一场新闻爭夺战,誓要撬开游所为的嘴,挖出他与雷洛会面的真正內幕! … 港岛启德机场,国际抵达大厅。 记者们早已將出口围得水泄不通,隔离护栏在人群的推挤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为了抢到第一手新闻,不少记者甚至带著睡袋和乾粮连夜蹲守,场面堪比后世顶流明星的接机现场。 机场保安不得不增派人手,勉强维持著秩序。 幸好这个年代网络尚未普及,否则这场面引发的舆论海啸恐怕更为骇人。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记者顿时骚动起来。 几小时后,当游所为的身影从容不迫地出现在通道口时,整个机场瞬间沸腾了! “游导!看这边!” “游生!请问你今次去宝岛是不是专程见雷洛先生? 可不可以透露下具体事宜? “有传闻说你们之间有秘密协议,是不是准备在港岛有大动作? “游生,全港都在关注这件事,可不可以讲几句? 第20章:新片男主引猜测 记者们如同潮水般涌上,长枪短炮对准游所为疯狂拍摄,闪光灯將他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整个机场抵达大厅被围得水泄不通,后来的记者只能踮著脚尖。 高举著录音设备,生怕错过任何重要信息。 这疯狂的阵仗,让跟在身后的刘德华看得心惊胆战。 他不久前还是个默默无闻的髮型师,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看著游所为从容不迫的背影,他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镇定。 邱淑贞看著眼前景象,心中亦是震撼於游所为如今的影响力。 她费尽心思才换来参演游所为电影的机会,如今也算小有名气,但在游所为引发的这场媒体风暴面前,她那点星光瞬间黯然失色。 记者们的镜头完全聚焦於游所为一人,根本没人在意她是谁。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紧跟对方的决心。 游所为面对汹涌人潮,脸上依旧掛著从容的微笑。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抬起双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好了,各位安静。你们的问题,我会挑几个来回答。” 他刚开口,原本喧闹不堪的人群竟迅速安静下来,所有记者都屏息凝神,生怕听漏一个字。 这种掌控全场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撼。 游所为本不喜与媒体打交道,深知他们为了销量惯於夸大其词。 但此次,他正是要借力打力,利用记者们追逐热点的特性,为他的新片造势。 还有比这更高效、更广泛的免费宣传吗? 邱淑贞和刘德华见状,对游所为的敬佩又深一层。 面对如此阵仗还能这般气定神閒,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绝非寻常。 见现场安静下来,游所为微微一笑,对著数十个镜头和密密麻麻的话筒,声音沉稳地开口: “我会回答你们的问题,不过在之前,我有几个要求。” “第一我讲话的时候,你们不要出声。” 全场记者纷纷点头,保持沉默。 能拿到採访机会已是万幸,提点要求完全可以接受。 “好。第二,”游所为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希望我讲的每一句话,你们都能够如实报导。 如果那个敢添油加醋,或者曲解我的意思…… 那么就不要怪我请他们编辑部全体放长假,过来喝茶聊聊天了。” 这话让所有记者心头一凛,背后瞬间冒出冷汗。 这哪里是要求,分明是警告! 可想想对方洪兴堂主的身份,以及身后那群眼神不善的兄弟,没人敢把这当玩笑话。 几个原本打算製造爆点新闻的记者,此刻也不得不重新考虑报导的角度。 游所为对眾人的反应很满意,脸上笑容和煦了几分: “不用紧张,我很和气的。你们可以开始提问了。”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隨后点了一位留著蘑菇头的无线台女记者。 这个选择很有讲究,无线电视作为港岛最大的电视台,影响力最大,从这里开始最能达到宣传效果。 被点名的女记者受宠若惊,连忙清了清嗓子,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游导你好,我是无线电视记者。想问下,你这次去宝岛见雷洛先生,主要是为了什么事呢?” 游所为心中讚许,问题直指核心,正合他意。 “其实我去宝岛拜访雷老,並非什么秘密。”他语气轻鬆, “我们之间谈的內容,也没什么需要隱瞒。” “只是向他老人家徵求拍摄他传记电影的意见,顺便了解一下其中的细节罢了。”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譁然! 儘管游所为要求安静,但这消息实在过于震撼,记者们忍不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拍传记电影?!” “竟然是为了拍戏?” “雷洛的传记……哪个敢拍?游导真是够胆。” “这个新闻都够爆了!” 游所为任由他们议论了几秒,才抬手示意安静,点了第二名记者,来自《明报》。 这家报纸以严肃报导著称,选择它既能体现专业性,又能確保报导的准確性。 “游导,请问新戏的男主角定了吗? 雷洛先生一生传奇,不知道你会找哪位演员出演这个角色呢?” 游所为故意皱了皱眉:“你这问题有点意思喔!” 那名记者顿时面露窘迫,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游所为见状,也不再为难,轻描淡写地指了指身旁的刘德华: “已经定了。这位,刘德华先生,將会在银幕上饰演雷洛先生。”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刘德华身上。 记者们看著这张陌生的英俊面孔,脑中飞快搜索,却一无所获。 这个年轻人是谁? 完全没印象。 难道是游导新发掘的新人? 一时间,所有记者都对刘德华的身份充满了好奇,镜头也开始对准他一阵猛拍。 刘德华努力保持著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激动与紧张。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彻底改变。 “这位是谁啊!” “这么年轻?演得出雷洛那种味道吗?” “有没有人认识这个演员?有什么作品啊?” “喂,阿陈!帮我查下有个叫刘德华的演员!快!” 记者席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努力搜寻关於这个陌生面孔的任何信息。 有几个记者甚至开始翻看手中的资料本,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事实上,当游所为宣布要拍雷洛传记时,记者们已经足够震惊。 而现在,他竟然选择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来饰演如此重要的角色,这更让人难以置信。 一位资深的娱乐记者忍不住高声问道: “游导,我觉得还是你更適合演雷洛先生,我相信好多观眾都是这么想的。” “是啊游导,你说的这个刘德华,是不是太过青涩了点?” 这时,又有一位记者抢著提问: “游导,能透露一下电影的具体內容吗?会涉及到雷洛先生的哪些经歷?“ 游所为微微頷首:“这部电影將会讲述雷洛先生从一个普通警员成长为总华探长的歷程。 重点展现那个特殊年代的社会风貌。 当然,我们也会適当进行艺术加工。“ 第21章:髮型师变男主?全港譁然! 他们心中的第一人选就是游所为本人。 够狠,够老练,深諳江湖事,演技亦有目共睹,是公认的偶像实力派。 还有谁比他更合適? 在场的记者们都在窃窃私语,对这个选择表示不解。 游所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篤定的笑容。 记者的反应正是他想看到的。 “多谢各位认可。不过,我已经决定,刘德华先生才是最適合雷洛这个角色的人选。” 他转向身旁略显紧张的刘德华:“华仔,既然大家对你那么有兴趣,不如你自我介绍一下。” 刘德华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对游所为点头致意,然后面向镜头,努力保持镇定: “各位好,我是刘德华。非常感谢为哥给我这次演出机会。” 他的声音略微发紧,但吐字清晰,举止得体。 记者们仔细端详著刘德华,此刻才更清晰地看到,这年轻人確实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气质乾净,只是略显稚嫩。 做艺人,外形条件是足够了。 但要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一跃成为如此重要电影的主角,这个跨度实在太大。 一位女记者一直高举著手,游所为示意她提问。 “多谢游生。”她先看了一眼气场强大的游所为,又瞥向俊朗的刘德华,一时竟有些恍惚,定了定神才问道: “我想请问刘德华先生,你之前有什么影视作品?或者从事过相关行业吗?” 刘德华十分坦诚:“我没有任何影视作品。” “之前只是在学校剧社参与过演出,跟老师学过一点点编剧理论。” 他的坦诚让在场的记者们都有些意外。 记者们交换著眼神——原来是个纯新人。 不过这在新人辈出的港岛娱乐圈並不稀奇,很多巨星也非科班出身。 但直接担纲如此重要角色的情况,確实罕见。 “那么可不可以问下,你之前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呢?”女记者继续追问。 刘德华下意识地看向游所为,眼中带著一丝询问。 游所为淡然一笑,微微頷首。 这事瞒不住,不如藉此製造话题,为新片预热。 得到首肯后,刘德华面向镜头,语气平稳却石破天惊: “我之前,只是一名髮型师。是为哥有一次来我打工的髮廊剪头髮时,问我有没有兴趣拍戏。” “哗——!”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记者们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髮型师?剪头髮的时候偶遇?” “有没有搞错!一个髮型师,你跟我说是男主角?” “游导什么运气啊?剪个头都能找到这么帅的演员?” “是不是太儿戏了点啊?剪个发就叫人拍戏?” 记者们觉得难以置信,这情节比电影剧本还离奇! 更关键的是,隨便一家髮廊都能找到外形如此出眾的髮型师? 这是什么神仙髮廊? 他们都想立刻去体验一下了! 游所为见眾人反应激烈,从容接过话头: “英雄莫问出处。港岛首富李嘉诚先生,起初也只是一名服务员。”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隨后。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充满自信:“我相信,华仔日后必定会大放异彩。 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们这部新戏。”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錶,说道: “各位,我们的时间有限。 我们再回答几个问题,今日就到此为止。” 记者们心知游所为时间宝贵,立刻在脑中筛选最关键的问题。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记者抢先问道: “游导,请问这部戏叫什么名字?其他演员定了没?” “《五亿探长雷洛传》。其他演员,我最近已经开始有决定了。”游所为的回答简洁明了。 “雷洛先生为什么会答应將他的传记电影交给你拍摄? 你同他是什么关係?” “並没有任何特殊关係。至於为什么交给我,你们可能要亲自问雷老才行。” 游所为巧妙地迴避了这个敏感问题,同时又不失风度。 这时,一个八卦杂誌的记者迫不及待地问 “请问邱淑贞小姐会不会参演? 传闻她是你的女朋友,是不是真的!” 游所为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身旁的邱淑贞,只见她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如果没意外,阿贞会参演。 至於女朋友……我暂时单身,希望大家不要过度问私人事情。” 游所为言简意賅,掷地有声地回答完三个问题,隨即示意手下开路,准备离开。 记者们虽意犹未尽,但慑於游所为的强大气场,也不敢再造次。 况且,游所为透露的信息已足够劲爆——开拍《雷洛传》本身就已石破天惊。 再加上一个髮型师出身的神秘男主角,这部电影无疑將成为港岛影史最特別的存在之一! 看著游所为离去的挺拔背影,记者们发自內心地鼓起掌来。 这位大佬行事作风与眾不同,只要守他定下的规矩,他便慷慨给予媒体想要的新闻,这种互利互惠的模式,让他们心服口服。 …… “光影电影”会议室內。 游所为召集了剧组核心成员,部署新片筹备工作。 眾人正襟危坐,聆听指示。 游所为站在会议桌的首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製片人、导演助理、艺术指导、摄影师等核心成员都在场,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格外专注。 “……男主角就系刘德华。” 游所为环视全场,语气不容置疑,“谁赞成?谁反对!” 会议室一片寂静,无人敢出声。 几个资深製片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他们深知游所为的做事风格,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更改。 游所为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没问题,我们就儘快开机。 “他转向製片主任,“预算方面要抓紧,我要最好的製作团队,不要在乎成本。“ “是,为哥。“製片主任连忙记下。 “艺术指导,“游所为看向另一位成员,“场景要还原六十年代的港岛风貌,细节一定要到位。“ “明白,我们已经开始收集那个年代的资料照片了。“ 游所为又对导演助理说:“安排华仔进行特训,包括那个年代的礼仪、步態、说话方式,都要专门指导。“ “已经在联繫几位老艺人了,他们会亲自指导华仔。“ 游所为满意地点点头:“既然都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 借著媒体免费宣传的东风,他决心要將刘德华这颗未来的天王巨星,亲手推向巔峰! 第22章:全城瞩目 清晨七点,港岛刚从睡梦中甦醒。 薄雾笼罩著维多利亚港,街道上开始出现匆忙的上班族和晨练的老人。 报摊小贩们正在整理著刚到的新鲜报纸,头版上赫然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游所为。 由於游所为在机场的“官方澄清”,此前被媒体渲染得沸沸扬扬的“密会雷洛”事件,终於真相大白。 然而,这真相带来的震撼,丝毫不亚於之前的各种猜测! 【游所为亲证:宝岛之行只为筹拍《雷洛自传》!】 【江湖秘闻落幕?影坛新贵携手传奇探长!】 【惊天大瓜?〈雷洛自传〉男主角竟是髮廊仔!】 这些標题一个比一个吸睛,瞬间点燃了市民的购买慾。 报刊亭刚一开门,所有登载相关新闻的报纸、杂誌便被抢购一空! 印刷厂彻夜赶工,仍供不应求。 许多人买不到报纸,甚至凑在路人身边蹭看。 茶餐厅里,人们一边吃著早餐,一边热烈討论著这个爆炸性新闻。 “原来是为了拍电影啊!我还以为有什么江湖大事要发生呢!“ “拍雷洛的故事?这个游所为胆子真大!“ “你们看到没?男主角居然是个髮型师!这也太戏剧化了吧!“ 电视上,各大电视台的早间新闻也在反覆播放游所为在机场接受採访的画面,並辅以对“雷洛”这位传奇探长生平的详细介绍。 主持人用激动的语气讲述著这段跨越两个时代的合作。 画面中不时穿插著雷洛年轻时的老照片和游所为电影的画面。 这股风潮甚至蔓延至娱乐圈內部,多位明星、导演公开发声: 成龙在片场接受採访时表示: “雷洛是一代梟雄,生平极富传奇色彩,我很期待游导会拍出一部怎样的作品。 游所为是个很有想法的导演,我相信他能把握好这个题材。” 张国荣在录音间隙对记者说:“我看过游导的戏,无论是导演功力还是表演水平,都令人惊喜。 虽然他的风格可能不是我的那杯茶,但相信所有港岛人都会想看到雷洛的故事。” 王天林行业资深导演则在电视访谈中评论:“游生很有商业头脑,很懂吊人胃口。 不过《雷洛自传》和《古惑仔》风格差异很大,不知他能否驾驭得住。 但无论如何,这个选题確实很有眼光。” 经由这些圈內名人的推波助澜,“游所为要拍《雷洛自传》”的消息,彻底引爆了全港舆论! 街头巷尾,从写字楼白领到市井小民,无人不在討论这个话题。 就连学校里,都有学生在课间模仿游所为在机场接受採访时的神態举止。 …… 邵氏兄弟电影公司。 创始人邵仁楞爵士正拿著一份报纸,饶有兴致地阅读著。 由於游所为事先的“警告”,报导內容基本还原了他在机场的发言。 “后生可畏啊。”年逾八旬的邵仁楞放下报纸,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他白手起家,一手打造了邵氏这个庞大的影视帝国,捧红的明星、导演不计其数,堪称港岛娱乐教父。 他招了招手,一位身著职业套装、身材曼妙的秘书立刻趋步上前。 “这个叫游所为的年轻人,有胆色,有眼光。” 邵仁楞缓缓道,“拍雷洛传记这个念头,我早年都有过,只是顾虑太多,一直未能成事。 他居然敢做,而且做成了。” 秘书静静听著,知道老板还有下文。 “听闻他自己开了间电影公司,你安排人同他接触下,看下有没有可能併购过来,將这个人纳入邵氏。” 邵仁楞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中的分量却不轻。 秘书心中微惊。 她自然知道游所为近来风头极盛,却没想到连邵爵士都如此看重,甚至亲自开口招揽。 这无疑是极高的认可! 她迅速收敛心神,恭敬应道:“明白,邵生,我立刻去安排。” …… 半山,一栋奢华別墅的露天泳池旁。 蒋天生身著丝质浴袍,悠閒地坐在白色藤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著精致的早点和咖啡。 游所为坐在他对面,姿態从容。 而本该是“靚坤派”的陈耀,此刻却恭敬地站在蒋天生身侧,为两人斟茶倒水。 “阿为,恭喜你啊,能得到雷洛先生的青睞,为你打开方便之门。”蒋天生举杯示意,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游所为与之轻轻碰杯,浅尝輒止:“多谢蒋生。只是碰巧而已。” 蒋天生放下酒杯,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阿为,你有时就是太过谦。过谦,有时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游所为微微欠身:“多谢蒋生提点。这次去宝岛,確实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没想到雷老真的会答应。” 蒋天生哈哈一笑:“你是我看好的人!当初推你出来选坐馆,果然没错。 真是有点可惜,如果你当时坐上了这个位,洪兴今日可能是另一番气象了。”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晃动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游所为摆了摆手:“蒋生言重了。只要蒋生你一日在,洪兴的坐馆就永远是你。 我退出,是因为我清楚自己没有能力坐稳这个位。” 蒋天生闻言,微微皱眉,从侍者托著的银盘中取过一条雪茄,慢条斯理地抽著,目光却始终未离开游所为的眼睛。 “阿为,阿为,我刚才已经讲过,有时太过谦虚,並非好事。” 游所为淡然一笑:“蒋生教过的嘛,赚钱的事要爭先,要走正道。 其他事,我现在不怎么关心,只是想为社团多赚点钱。” 蒋天生笑了笑,重新拿起酒杯,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强仔呢?他不是你的头马吗?今天为什么没跟著你。” 游所为眼帘低垂,语气略显低沉: “和他因为些事闹了些矛盾。他……打算留在宝岛。”神色间似乎不愿多谈。 蒋天生见状,便不再追问。 两人又閒聊片刻,游所为便起身告辞。 待游所为离去后,陈耀低声问道: “蒋生,你觉得游所为这个人……” 蒋天生望著游所为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道:“阿耀,有样古惑仔最可怕。”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不是最能打、最够狠的那个。 而是懂得隱忍,学人穿西装打领带,有脑子的那个。” “这种人,他可能不同古惑仔一样,但是一旦他出手,就没他做不到的事。” 蒋天生的目光变得深邃,“游所为……我现在,有点看他不透啊!” 陈耀默默点头,知道这番话意味著什么。 在江湖上,让蒋天生都看不透的人,要么会成为最可怕的敌人,要么会成为最可靠的盟友。 而现在,谁也不知道游所为最终会选择哪条路。 第23章:公开选角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蒋天生的半山別墅,游所为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过滤成柔和的色调,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刚才那场看似隨意的泳池边谈话,实则暗流涌动。 蒋天生的每一句“关心”,每一个“提醒”,都像精心打磨的探针,试图探测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蒋天生……”游所为在心中冷笑,“表面上说著享受退休生活,实际上对权力的掌控欲比谁都强。” 他回想起当初龙头竞选时,蒋天生突然將他这个观塘区。 十二堂口中公认实力较弱的堂主,推出来与风头正劲的靚坤竞爭,其用心不言而喻。 无非是想让他成为吸引火力的標靶,转移矛盾焦点。 至於他游所为的生死存亡,恐怕並非蒋天生首要考虑的事情。 蒋天生大概万万没想到,如今的游所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观塘话事人。 他直接退出竞选的举动,完全打乱了蒋天生的算盘,使其不得不继续坐在那个危机四伏的位置上。 年中会议时蒋天生的“善意提醒”,不过是发现自己这颗棋子尚有利用价值,试图重新掌控。 而这次宝岛之行后,蒋天生显然意识到他已经脱胎换骨,那份隱隱的不安,促成了今日这场看似隨意的“谈心”。 “以前那个游所为或许任你摆布,”游所为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变得锐利, “但现在…我不想当龙头,是不想成为眾矢之的,懒得理会社团琐事,不代表我对洪兴这块肥肉没有想法。” 车子驶过一段顛簸的山路,游所为却坐得稳如泰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微微抬手,示意身旁的蛮牛靠近。 “靚坤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为哥,我买通了他手下两个马仔,听说坤哥两个月后会有一批大货到港。” 游所为心知肚明,那批“货”价值七千万,靚坤这次是豁出去了。 可惜,他运气不好。 “大佬b那边呢?” “b哥那边好像也收到风声了,他一直盯著坤哥,似乎准备搞点事情。” 游所为听完匯报,心中瞭然。 剧情大致走向未变,靚坤顶风作案,大佬b则伺机背后捅刀。 一个无视帮规,一个同室操戈,都不是什么善茬。 既然如此,他乐得作壁上观,静待渔翁之利。 等到两败俱伤之际,再出来收拾残局,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 这番谋划,更多是针对蒋天生。 既然对方先把自己当枪使,又处处提防,那做些自保乃至反击的布置,也合情合理。 车辆驶入繁华的市区,街道逐渐变得平坦。 刚回到“光影电影”所在的大厦,游所为的秘书便急匆匆迎了上来,姣好的面容因小跑而泛起红晕。 “老板!”秘书见到游所为投来的询问目光,心跳不由加快,定了定神才匯报导, “您不在的时候,公司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许多演员的经纪人来电,询问能否参演《五亿探长雷洛传》。 还有几十个演员亲自上门求见,刚才一直等在公司不肯离开,我们好不容易才將他们劝走。” 原来,自游所为在机场宣布筹拍《五亿探长雷洛传》后,这部未拍先火的电影便成为了整个港岛娱乐圈的焦点。 无数演员…其中不乏已经成名的明星…都想方设法爭取一个角色。 谁都清楚,能在这样一部万眾瞩目的传奇人物传记片中亮相,带来的曝光度和话题性是无可估量的! 若能藉此与游所为,乃至远在宝岛的五亿探长雷洛搭上关係,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因此,儘管游所为公司里有不少洪兴兄弟维持秩序,前来毛遂自荐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几乎要將公司的门槛踏破。 游所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取出一支香菸,动作优雅地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繚绕的烟雾。 “有意思。”他的声音带著几分玩味,“我不过是个新人导演,承蒙大家如此抬爱。” 他轻轻弹了弹菸灰,语气中透著掌控全局的从容。 “既然大家的热情这么高涨,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向外界发布消息,《五亿探长雷洛传》所有尚未確定的角色,全部公开招募,择优录用。” 隨著这个消息的发布,整个港岛娱乐圈再次沸腾。 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闻风而动,无数怀揣明星梦的年轻人跃跃欲试。 报纸娱乐版连续数日被这条新闻占据头条,电视综艺节目也纷纷討论这一盛事。 而在这一片喧囂之下,游所为静静地坐在办公室中,透过落地窗俯瞰著港岛的繁华景象。 他这个举动,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选角,更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开始。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名利场中,他既要挑选出最適合的演员,也要藉此机会,布下自己更大的棋局。 几天后,“光影电影”公司门外排起了长龙,来自全港乃至东南亚的演员们怀著梦想与期待,等待著一次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在公司內部,游所为亲自坐镇,与几位资深製片人、导演一起,开始了这场规模空前的公开选角。 每一个走进面试室的演员都不会想到,这场选角的背后,是一场关乎港岛娱乐圈未来格局的暗战。 而游所为,正是这场暗战的核心。 他既要利用这次机会为自己培养嫡系,也要藉此摸清各方势力的底细,为日后更大的布局做好准备。 面试室內,游所为目光如炬,仔细观察著每一个演员的表演。 在这些年轻人中,或许就隱藏著未来的天王巨星,而他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发掘出来,为自己所用。 与此同时,洪兴內部各方势力也密切关注著这场选角。 蒋天生、靚坤、大佬b……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角度解读著游所为的这一举动,暗中调整著自己的策略。 一场围绕著《五亿探长雷洛传》选角的风暴,正在港岛悄然成形。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游所为,却显得格外平静。 拍电影,这只是他宏伟蓝图的第一步,后面的路,还很长。 ps:有粉丝说不喜欢港语,作者听劝,后面会减少些港语。 第24章:造星计划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演员自荐,游所为並未感到欣喜,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他不可能亲自面试每一个演员,这既浪费时间,也耗费精力。 公开招募確实是目前最高效的方式,但这件事情本身给了他一个重要的启示。 与其被动等待人才上门,不如主动建立一套培养和选拔机制。 这个世界的港岛娱乐业之所以发展滯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缺乏系统性的艺人培养体系。 太多像刘德华这样有潜力的苗子,因为没有专业指导和出道渠道,最终被埋没在茫茫人海之中。 “总不能指望我天天去髮廊剪头髮,偶遇下一个天王吧?”游所为自嘲地笑了笑。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红木桌面。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创办偶像培训班。 在前世,邵氏的“无线电视艺员培训班”堪称造星工厂,培养出无数影坛巨星。 既然这个世界的邵氏尚未涉足此领域,他何不抢占先机? 凭藉系统赋予的【大师级导演】和【大师级演技】能力,他完全有能力总结出一套专业的培训体系。 再聘请一些资深的表演老师、声乐老师和舞蹈老师,系统地培养新人。 这些从培训班出来的学员,从起步阶段就打上“光影电影”的烙印,忠诚度自然更高。 就像社团培养心腹一样,自己栽培出来的人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不仅要培养演员,还要培养导演、编剧、製片人……” 游所为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打造一个完整的娱乐產业链。” 他按下內线电话:“召集各部门负责人,一小时后开会。” 就在游所为规划著名他的娱乐帝国蓝图时,港岛某栋政府大楼內,另一群人正因为他的举动而怒火中烧。 廉政公署专员办公室內,专员顾国栋將一份报纸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这个游所为!简直无法无天!”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 这两天,全港媒体都在铺天盖地地报导游所为即將拍摄《雷洛自传》的消息。 每次看到报纸上雷洛那张脸,顾国栋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在隱隱作痛。 这位曾经的“五亿探长”,是廉政公署歷史上最大的耻辱之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他任职期间,港岛警队的腐败几乎成为常態。 儘管廉政公署成立后大力整顿,但雷洛却能提前嗅到风声,携巨款潜逃海外,至今逍遥法外。 “专员,游所为拍摄这部电影,等於是在公然打我们廉政公署的脸啊!”一名下属愤愤不平地说。 顾国栋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每当媒体报导雷洛的“传奇事跡”,就有人在暗地里嘲笑廉政公署的无能。 现在游所为要大张旗鼓地拍摄这位头號通缉犯的传记电影,简直是把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们能不能以『美化罪犯』的罪名阻止这部电影拍摄?”另一名下属提议。 顾国栋摇了摇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游所为很聪明,他事先已经取得了雷洛本人的授权。从法律上讲,我们找不到阻止的理由。” 他走到窗前,俯瞰著港岛的街景。 这座城市表面上光鲜亮丽,暗地里却依然藏著无数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而且,游所为背后是洪兴。”顾国栋的声音低沉,“没有確凿证据,我们动不了他。” 办公室內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明白,在港岛这个复杂的地方,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廉政公署虽然权力不小,但也受到诸多制约。 “那就这样任由他囂张吗?”一名年轻气盛的下属不甘心地问。 顾国栋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当然不。通知o记,我要他们加强对游所为的监控。 同时,让我们的人密切关注《五亿探长雷洛传》的拍摄过程。”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一支笔在指间转动: “游所为敢这么高调,背后一定有所依仗。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廉政公署暗中部署的同时,游所为正在会议室向公司高层阐述他的“偶像培训班”计划。 “……我们將面向全港招募有潜力的年轻人,进行为期六个月的封闭式培训。” 游所为站在投影幕布前,自信满满,“培训內容包括表演、声乐、舞蹈、礼仪等多个方面。” 市场部经理举手提问:“老板,这个项目的投入不小,回报周期也长,您觉得值得吗?” “绝对值得。”游所为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要做的不是普通的培训班,而是未来港岛娱乐圈的『黄埔军校』。 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个学员,都將成为我们在娱乐圈的根基。” 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 “短期內,这確实是个投入大於回报的项目。 但从长远来看,它將为我们奠定在港岛娱乐业的霸主地位。” 会议结束后,游所为独自留在会议室,继续完善他的计划。 创办偶像培训班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还要建立自己的经纪公司、製作团队,甚至考虑涉足唱片业和电视台。 窗外,夕阳西下,港岛的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 这座城市既充满机遇,也暗藏危机。 游所为很清楚,隨著他的事业越做越大,来自各方的阻力也会越来越多。 廉政公署的敌意只是冰山一角。 洪兴內部的明爭暗斗,其他电影公司的虎视眈眈,以及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將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游所为望著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阿强,宝岛那边情况如何?” 在遥远的宝岛,刀疤强正按照游所为的指示,匯报这些天渗透进三联帮的情报… … 第二天。 七月的港岛,阳光中瀰漫著湿热的海风。 位於观塘区的一家老式戏院外,人潮涌动,喧囂鼎沸。 今天是《五亿探长雷洛》公开海选的终选之日。 从上千名报名者中筛选出的最后五十名候选人,將在这里接受游所为的亲自面试。 第25章:意外发掘星爷 戏院內,游所为坐在临时搭建的评审席后,目光如炬地扫视著手中的候选人资料。 午后的阳光透过戏院高窗的彩色玻璃,照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 “游导,这是今天的终选名单。”副导演方明躬身递上一份文件,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敬畏,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已经初步筛选过一轮了。” 游所为接过名单,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几个熟悉的名字。 他的视线在“张敏”和“吴孟达”这两个名字上稍作停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开始吧。”他放下名单,隨口道。 选角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每一位候选人都有三分钟的表演时间,可以自由选择剧本中的任意片段进行演绎。 游所为时而凝神细观,时而低头在名单上做著標记,偶尔会提出一两个精准到位的点评。 “停。”当一位年轻演员正在表演雷觉天与黑帮对峙的戏份时,游所为突然抬手打断, “你的表情太用力了。真正的狠角色,往往一个眼神就够了。” 那位演员顿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游所为站起身,缓步走到戏台中央。 “记住,真正的气势不是靠瞪眼和吼叫表现出来的。” 他隨意地站在那里,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整个戏院顿时鸦雀无声,“而是要让人从心底里感到畏惧。” 那一刻,他仿佛就是雷洛本人,那个曾经叱吒港岛黑白两道的传奇探长。 选角继续进行。 当轮到张敏试镜时,游所为特意坐直了身子。 今天张敏穿著一袭素雅的旗袍,將她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选择的是白月娥与雷洛初遇的戏份。 “游导,我准备好了。”张敏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游所为点头示意开始。 张敏的表演確实令人惊艷。 她將白月娥那种出身书香门第的优雅与暗藏的反叛演绎得淋漓尽致。 特別是在与“雷洛”对视的瞬间,她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既有少女的羞涩,又有对命运的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野心。 表演结束后,戏院內响起一阵轻微的讚嘆声。 “很有灵气。”游所为评价道,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不过,你太注重外在的优雅了。 別忘了,白月娥骨子里是个敢於挑战命运的女人。 下次试镜时,我希望看到更多她內心的挣扎与力量。” 张敏俏脸微红,恭敬地行礼:“谢谢游导指点,我会继续努力的。” 就在张敏退到一旁时,游所为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观眾席后排。 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正悄悄起身,准备从侧门离开。 那人低著头,步履匆匆,似乎在刻意避开眾人的视线。 就在他推开戏院大门的剎那,一道斜阳恰好照亮了他的侧脸。 周星驰! 游所为心中一震。 这位未来的喜剧之王,此时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看起来颇为落魄。 “等一下。” 游所为突然出声,整个戏院顿时安静下来。 周星驰僵在门口,不知所措地回头。 “那位准备离开的先生,” 游所为的声音在寂静的戏院內格外清晰,“请到前面来。”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周星驰忐忑不安地走到台前。 他刚才在初选时就被淘汰了,只是因为对表演的热爱,才偷偷留在后排观摩学习。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想要参演这部电影?” 游所为打量著眼前这个略显青涩的年轻人,注意到他手指上还有未洗净的油彩,看来是在剧院做临时工。 “我、我叫周星驰。” 年轻人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很清澈, “我在附近的戏院做杂工,平时最喜欢看演员排练。 听说游导这里海选,我就想来碰碰运气...” 游所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记得前世周星驰確实有过在剧院打工的经歷,正是这段经歷塑造了他独特的表演风格。 “既然来了,就表演一段吧。” 游所为突然来了兴致, “假设你是个在街边卖鱼丸的小贩,突然看到警察来了,你会怎么表现?” 周星驰先是一愣,隨即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他稍微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表演。 只见他先是麻利地“摆放”著想像中的推车,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突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耳朵微微一动,整个人瞬间僵住。 紧接著,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摊”,动作夸张却不显做作。 最妙的是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从悠閒到惊慌,再到认命般的无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还带著几分令人忍俊不禁的滑稽。 戏院內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连其他待选的演员都忍不住被他的表演吸引。 游所为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虽然此时的周星驰演技还显稚嫩,但那种独特的喜剧节奏感和对小人物的精准把握,已经初现端倪。 “你以前专门学过表演吗?”游所为问道。 “没有正规学过,”周星驰老实回答, “就是在戏院打工时,偷看演员排练,自己瞎琢磨。” 游所为转向方明:“把他的资料加进去。 我觉得他很適合雷洛天年轻时的一个小跟班角色,就是那个总是惹祸,但关键时刻很机灵的阿星。” 方明连忙记下,而周星驰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惊喜。 选角结束后,游所为特意把周星驰叫到办公室。 这是一间临时改造的办公室,墙上掛著《五亿探长雷洛》的概念图,桌上散落著各种剧本和分镜草图。 “你的表演很有特点,”游所为示意周星驰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不过缺乏系统训练。 我正准备开办一个演员培训班,你有兴趣参加吗?” 周星驰激动得差点打翻茶杯:“有兴趣!太有兴趣了!谢谢游导给我这个机会!” “不过你要想清楚,”游所为正色道, “这个培训班会很严格。每天早上六点开始训练,晚上十点结束,期间不能接任何外活。你能接受吗?” “我能!”周星驰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能学表演,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看著周星驰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游所为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 开办培训班的决定果然是正確的,这样既能培养自己的班底,又能发掘像周星驰这样被埋没的人才。 三天后,《五亿探长雷洛》在九龙城寨旧址正式开机。 媒体记者蜂拥而至,长枪短炮对准了站在镜头前的游所为。 他身后是精心搭建的六十年代港岛街景,每一个细节都力求还原那个时代的韵味。 “游导,请问您对这部电影有什么期待?”一个记者大声问道。 游所为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全场: “我不想说什么大话。只想通过这部电影,让现在的年轻人了解那个特殊的年代,了解那些在时代洪流中挣扎求存的人。” 他的目光在不远处的周星驰身上停留片刻。 这个年轻人正认真地帮著道具组搬运器材,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憧憬。 游所为知道,属於他的造星工场,今天才真正开始运转。 而周星驰,將是这个工场培养出的第一颗新星。 在不久的將来,这颗新星必將照亮整个港岛的夜空。 第26章:片场点拨! 九龙城寨旧址改造的片场內,暑气蒸腾。 临时搭建的演员休息区里,只有老式吊扇吱呀转动。 刘德华独自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剧本摊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反覆描摹著某一页的台词。 当游所为推门进来时,他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站起,剧本哗啦一声滑落在地。 “为哥,我……” 刘德华慌忙捡起剧本,声音发紧, “我真的能演好雷洛吗?这两天我总梦到在片场忘词,台下坐著雷老先生……” 游所为打量著这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 与后世那些靠修图和替身的小鲜肉不同,刘德华眼里的焦虑真实得让人动容。 那是真正敬畏表演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怎么?” 游所为从冰桶里取出两瓶汽水,拋给他一瓶, “你觉得我选角的眼光像街边算命摊子那么不准?” “不是!”刘德华手忙脚乱地接住汽水,瓶身的冰水珠沾湿了戏服袖口, “为哥的眼光当然毒辣!只是我……” 见他紧张得喉结不停滚动,游所为轻笑出声,用瓶口碰了碰他的汽水瓶: “放鬆点,刚才是玩笑。说说看,对下午要拍的码头戏有什么困惑?” 刘德华立刻翻开被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剧本: “这里,雷洛第一次收黑钱时,导演標註要演出『瞳孔地震』的效果。 我对著镜子练了很久,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游所为接过剧本扫了一眼,忽然抬手指向窗外: “看见那个搬运工了吗?” 顺著他的手指望去,烈日下有个赤膊的工人正扛著麻袋蹣跚前行,古铜色的脊背被货物压得弯曲。 “三年前他刚来码头时,扛包姿势像读书人拿毛笔。” 游所为声音很轻,“现在他的脊椎已经记住弯腰的弧度了。” 刘德华怔怔地看著那个身影,忽然攥紧了剧本。 “雷洛的墮落就像这个过程。”游所为转回视线, “不是突然崩塌,而是每天被黄金的重量压弯一寸。 你要演的,是第一个麻袋落在他肩上时,那瞬间的摇晃和最终认命的沉默。” 这番话像钥匙打开了某道枷锁。 刘德华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眸子里闪著新的光彩: “我明白了为哥!不是演贪婪,是演被贪婪选择时的无可奈何!” “孺子可教。”游所为欣慰地拍拍他肩膀,“保持这个状態。全组都在等你的雷洛重生。” 当两人走出休息区时,几个候场演员正在树荫下窃窃私语。 曾经竞爭男主角失败的当红小生林家明嗤笑: “等著看髮廊仔怎么把梟雄演成理髮学徒吧!” 他的跟班立即附和:“游导迟早要后悔没选明哥……” 片场此刻已改造成六十年代的深水埗码头。 腐烂的鱼腥味混著桐油气息在空气中瀰漫,工人们正在调整仿古舢板的缆绳。 游所为在监视器前坐下,注意到刘德华正蹲在码头边,往戏服上抹著腥臭的淤泥。 “action!” 打板声落,镜头推向码头仓库的阴暗角落。 穿著皱巴巴警服的刘德华踉蹌退步,直到脊背撞上潮湿的砖墙。 对面扮演黑帮头目的演员將一袋银元砸在他脚边,硬幣滚落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阿sir,这是兄弟们的茶钱。” 黑帮分子咧嘴露出金牙。 特写镜头里,刘德华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死死盯著那袋钱,瞳孔先是因恐惧收缩,继而浮现出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渴望。 右手颤抖著抬起,在触碰到钱袋的瞬间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这个细节设计让监视器后的游所为微微頷首。 比剧本要求的层次更丰富。 “我……我不能……” 刘德华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但目光却黏在钱袋上无法移开。 当黑帮分子故意踢散钱袋,银元滚到他鞋边时,刘德华突然蹲下身。 不是急忙捡钱,而是用指尖轻轻触碰最近的那枚银元,仿佛在触摸毒蛇的鳞片。 “cut!完美!” 游所为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时,全场静默片刻,继而爆发出惊嘆。 这个即兴加入的触碰动作,將良知与欲望的拉扯演绎得淋漓尽致。 游所为亲自走到片场中央,在眾目睽睽下扶起仍沉浸在情绪中的刘德华: “记住这个感觉。雷洛不是天生恶魔,他是被银元的热度一点点烫穿了底线。” 刘德华眼眶发红,重重点头:“为哥,我不会让雷洛蒙尘。” 那几个等著看笑话的演员面面相覷。 林家明悻悻踢开脚下的石子:“瞎猫碰上死耗子……” 然而当天的拍摄持续到黄昏,再没人敢轻视这个“髮廊仔”。 尤其是在拍摄雷洛第一次穿西装亮相的戏份,刘德华站在维多利亚港的晚风里,仅仅调整了站姿和眼神,就从畏缩新人变成了令人胆寒的“雷老虎”。 第一天拍摄收工,游所为把刘德华叫到监视器前回放片段。 画面中,穿著不合身西装的年轻人站在码头,身后是殖民时期的钟楼。 当他缓缓转身面向镜头,那种雏鹰初啼的锋芒让全场屏息。 “看见了吗?”游所为暂停画面,“这时候的雷洛,西装只是戏服。 要等到他真正把权力当衣服穿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蜕变。” 刘德华凝视著屏幕里陌生的自己,突然深深鞠躬: “为哥,谢谢您给我重活一次的机会。” 夜色中的片场亮起灯火,游所为望著年轻人奔向化妆间的背影,仿佛看见未来的天皇巨星正在破茧。 而那几个曾经嘲讽的演员,此刻正围著副导演打听是否还有重要配角空缺。 很快时间来到晚上,全剧组都发现了刘德华的变化。 他在拍摄间隙不再埋头看剧本,而是观察老戏骨们如何走位,甚至学著游所为的样子在监视器前揣摩镜头语言。 “这小子开窍了。” 摄影指导对游所为低语,“刚才那场对峙戏,他居然自己调整了站位让打光更立体。” 游所为笑而不语。 他想起前世某个访谈里刘德华说过的话:“我演雷洛时,每天都在杀死曾经的自己。” 此刻他亲眼见证著这场蜕变。 刘德华甚至主动要求重拍下午某个镜头。 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他演绎的雷洛收钱时多了个微妙停顿。 不是犹豫,而是像赌徒確认筹码般用手指捻过银元边缘。 “就是这样!” 游所为突然拍案而起,“你找到雷洛的魂了!” 全剧组沸腾的掌声中,刘德华站在维多利亚港的模擬夜景里,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恐惧,而是终於触摸到表演圣殿门槛的战慄。 游所为亲自给他递上毛巾,听见年轻人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喃喃: “为哥,原来演活一个人,比剪一辈子头髮都痛快……” 暗处,林家明狠狠掐灭了菸头。 他看见游所为揽著刘德华肩头讲解分镜的模样,终於明白那个位置永远不属於自己了。 这个夜晚,九龙城寨的旧砖墙上映出两个身影: 一个是正在诞生的影坛传奇,一个是亲手缔造传奇的幕后帝王。 第27章:理髮仔的蜕变! 九龙片场。 饰演严国泰的老戏骨梁家辉刚送走扮演英籍警司的外籍演员,转身时脸上立即绽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隨手解开制服领口,立即有群演凑上来奉承:“严爷,今日春风得意啊!“ 梁家辉故作谦逊地摆手,但眉梢眼角的笑意早已藏不住:“哪有哪有,都是兄弟们抬爱。“ 这时,饰演雷洛的刘德华正坐在角落整理文件。 两个严国泰的马仔见状,故意提高音量: “有些人啊,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想逐鹿中原?“ “就是,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说是不是啊,雷sir?“ 刘德华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得近乎夸张的笑容,活脱脱就是个毫无心机的年轻人: “严sir德高望重,简直就是我们警界的楷模。“ 他双手一摊,语气轻鬆:“要是油尖旺区由您坐镇,肯定天下太平。这叫做眾望所归,我雷洛第一个支持!“ 说著还朝梁家辉比了个大拇指,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讥誚。 梁家辉眯起眼睛,笑得更加开怀:“每次听人说德高望重这四个字,我就在想,是不是在暗示我倚老卖老啊?“ 他忽然望向窗外,眉头微蹙,语气转为忧心忡忡: “其实长江后浪推前浪,是天经地义。不过雷sir你推过来的时候,千万要手下留情,给我留半条命。“ “让我能在海上飘啊飘的,那才愜意。“ 刘德华立即露出被冤枉的委屈表情:“严sir这话说的,我现在才刚下定决心要向您学习怎么推前浪呢。“ 他忽然凑近,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要是不跟严sir学两招,將来怎么青出於蓝?“ 最后那个眼神陡然锐利,轻蔑之色一闪而过,恰似毒蛇吐信。 片场外围观的吴孟达和周星星忍不住倒吸凉气,张敏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了。 这真的是那个在髮廊打工的年轻人吗? 梁家辉饰演的严国泰面色不变,依旧掛著担忧的表情:“我就怕前面没有浪啊......“ “但是飘著飘著就又有了!“刘德华大笑著接话,身体前倾仿佛在安慰对方。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梁家辉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片场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咔!“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游所为的声音打破寂静,所有人才如梦初醒般长舒一口气。 几个老戏骨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工作人员纷纷围上前向刘德华道贺。 “后生可畏啊!刚才那个变脸,把我这个老傢伙都嚇出一身冷汗。“梁家辉拍著刘德华的肩膀,由衷讚嘆。 吴孟达好奇地问:“华仔,你这进步速度也太惊人了,怎么做到的?“ 刘德华不好意思地挠头:“都是为哥教得好。 他不仅给我分析角色心理,连每个眼神该怎么转都有指导。“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监视器后的游所为。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为哥!也教教我们这些老傢伙吧!“ 顿时,梁家辉、吴孟达等一眾资深演员全都围了上去,把游所为团团围住。 这个场面让在场所有人都暗暗吃惊,这些在影视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戏骨,居然会如此诚恳地向一个年轻导演求教。 游所为从容地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趣,不如我们现场来个即兴表演?“ 他隨手拿起剧本,指向刚才那场戏的一个片段: “比如说,严国泰说飘啊飘的时候,梁叔你的手指可以在桌上轻轻画圈,暗示角色表面从容实则心乱。“ 梁家辉若有所思地点头,立即模仿起来。 “还有达哥,“游所为转向吴孟达, “你接下来要演的猪油仔,可以试试用不停擦汗的小动作,来表现小人物的焦虑。“ 他边说边示范,每个细节都讲解得深入浅出。 老戏骨们听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恍然大悟的感嘆。 “最重要的是,“游所为总结道,“好演员要学会用肢体讲故事。 雷洛为什么习惯用右手转打火机?因为这是他思考时的潜意识动作。“ 刘德华惊讶地睁大眼睛:“为哥连这个都注意到了?我確实设计了这个细节,但没告诉任何人!“ 片场响起一片讚嘆声。 游所为微微一笑,继续点拨其他演员的表演细节。 这场意外的教学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暗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收工时,梁家辉握著游所为的手感慨: “游导,我演了十多年戏,今天才算明白什么叫角色附体。你这套方法,比戏剧学院老师教得还透彻!“ 望著老戏骨们簇拥著游所为討教的身影,副导演忍不住对摄影指导低语:“这位游生,怕是真要改写港岛影坛的规则了。“ 夜色中,游所为看著仍在片场揣摩动作的刘德华,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颗蒙尘的明珠,正在他的打磨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片场一角顿时热闹起来,老戏骨和新人们將游所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求教。 “为哥,我演的这个『肥仔超』,在赌场那场戏该怎么把握情绪?” “游导,能给我讲讲『白月娥』看到雷洛初恋回来时,该怎么表现那种复杂心理吗?” “为哥,我演雷洛的儿子,內心挣扎的戏总感觉差了点味道...” “游生,我演了十几年戏,但这个『阿叔』的角色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看著眼前乱糟糟的场面,游所为微微蹙眉。 眾人见状,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这位年轻导演的气场实在太强,一个皱眉就让他们这些老江湖都感到压力。 “我喜欢有条理。”游所为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个来。过段时间我打算办个表演培训班,会把我的导演和表演心得系统整理出来,有兴趣的可以来听听。” 这话让眾人眼前一亮。 能得到游所为亲自指导,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游所为隨即现场点拨了几位主要演员。 他三言两语就点出关键,让苦思许久的表演难题迎刃而解。 老戏骨们听得连连点头,新人演员更是茅塞顿开。 “多谢游导指点!” “为哥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眾人恭敬行礼后正要离开,游所为的助理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 “老板,邵氏影业的人来了,正在片场外等候。” 邵氏?游所为心念电转。这个时候找上门,恐怕来者不善。 “请他们稍等,我这就过去。” 五分钟后,游所为在临时会客室里见到了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 “游导幸会,我是邵氏影业的製作总监,陈文轩。”男子起身递上名片,举止得体。 “陈总监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游所为请他落座,开门见山。 陈文轩微笑:“邵先生很欣赏游导的才华,特別派我来谈谈合作的可能。 邵氏在港岛影视界的资源,想必游导很清楚。 若是我们能够成为一家人,对游导的发展必定大有裨益。” 第28章:婉拒招揽! 游所为心中瞭然。 所谓的“合作”,无非是想要收购他的公司。 若是从前那个游所为,或许会为能加入邵氏而欣喜若狂。 但现在的他,岂会甘居人下? “承蒙邵先生抬爱。”游所为淡然一笑, “不过我这个人喜欢自己打拼,年轻时候多吃点苦不是坏事。” 陈文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乾脆。 “游导可能还不清楚影视圈的复杂。”他语气依然客气,但话里带著提醒, “邵氏在业內的地位毋庸置疑。单打独斗,难免会面对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 这话说得委婉,但游所为听得出其中的分量。 与邵氏这样的巨头竞爭,確实前路艰难。 “感谢陈总监的好意。”游所为神色不变,“但我始终相信,真正的强者都是在逆境中磨练出来的。 还请替我转达对邵先生的敬意,改日必定登门拜访。” 见游所为態度坚决,陈文轩也不再坚持。 他起身与游所为握手:“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希望日后有机会合作。” 送走陈文轩,游所为站在片场外,望著远处邵氏影业的巨幅招牌。 从今天起,他將正式与这个影视巨头站在对立面。 前路必然充满坎特,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为哥,邵氏的人来找麻烦?”刘德华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脸上带著担忧。 游所为转头看他,忽然问道:“华仔,如果你在一家最好的髮廊当学徒,有机会成为顶尖髮型师,但永远只能按照別人的方式剪头髮。 而现在有个机会,可以开自己的髮廊,按照自己的想法创造髮型,你会怎么选?” 刘德华愣了一下,隨即眼神坚定:“我选开自己的髮廊!”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剪出真正属於自己的作品。” 游所为拍拍他的肩膀:“这就是我的答案。” 夜幕降临,片场灯火通明。 游所为看著正在认真对戏的演员们,心中蓝图越发清晰。 邵氏想要垄断市场,他就偏要打破这个格局。 凭藉《雷洛传》的轰动效应,加上正在筹备的艺人培训班,还有刘德华、周星星这些未来之星,他完全有能力在港岛影视界闯出一片天地。 “为哥,下场戏准备好了!”副导演在远处喊道。 游所为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片场。 灯光打在他身上,映出一个坚定的身影。 … 送走邵氏的代表后,游所为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五亿探长雷洛传》的拍摄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几乎住在片场,事无巨细地指导每一个环节。 这不仅是为了確保电影质量,更是为了与这些未来的影坛巨星建立深厚情谊。 游所为深知,在这个圈子里,真正的人脉远比暂时的利益更重要。 他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导演心得和表演技巧,从镜头构图到灯光布置,从角色塑造到情绪把控,每一个细节都倾囊相授。 “灯光再偏左三度,我要雷洛的侧影投射在墙上,象徵他內心的阴暗面开始浮现。” 游所为亲自调整著灯架,精准得令专业灯光师都自嘆不如。 老戏骨们发现,这位年轻导演对画面的要求近乎苛刻。 一个微不足道的穿帮镜头,在旁人看来无伤大雅,游所为却坚持重拍。 “观眾或许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我们必须对得起每一个镜头。”他的严谨態度感染了整个剧组。 在游所为“大师级导演”和“大师级演技”的双重加持下,整个剧组的专业水平突飞猛进。 演员们不再计较片酬和戏份,而是全身心投入创作,仿佛在进行一场艺术修行。 半个月后,一场关键的审讯戏在临时搭建的廉政公署办公室开拍。 周星星饰演的廉政公署调查员与梁家辉饰演的严国泰对峙。 这场戏要求周星星收起以往的喜剧风格,展现出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锐利。 “严先生,请你解释一下银行帐户里那一千三百万的来歷。” 周星星语气平静,眼神直视对方。 律师急忙插话:“请向我当事人提出更明確的问题,否则他有权不回答。” 周星星微微一笑,问题直击要害:“那么请严先生明確回答,这一千三百万到底是怎么来的?” 梁家辉傲慢地抬起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表演: “我老婆做妓女赚回来的!她每接一次客就赚一百万,行不行啊!” 这句石破天惊的台词让全场愕然,隨即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这场戏结束后,梁家辉苦笑著对游所为说: “游导,这段播出去,我回家非得跪搓衣板不可!” 游所为拍拍他肩膀:“为艺术献身,梁老师辛苦了。” 一个月后,拍摄进入尾声。 最后一场戏设在仿照雷洛晚年居所搭建的豪宅內。 刘德华身著剪裁得体的西装,手持雪茄坐在高背椅上,背对镜头。 斑驳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雷洛!” “嗯?” 刘德华应声回头,沧桑的眼神中仿佛倒映著一个时代的兴衰。 那一刻,他不再是刘德华,而是那个叱吒风云的传奇探长。 “cut!《五亿探长雷洛》杀青!” 游所为的声音在片场迴荡,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演员们互相拥抱,工作人员击掌相庆,歷时一个月的紧张拍摄终於圆满落幕。 吴孟达凑到游所为身边问道:“游导,后期製作大概需要多久?我好安排接下来的档期。” “半个月左右。”游所为轻描淡写地回答。 这个答案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德华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为哥,这可不是《古惑仔》啊!全港关注的史诗巨製,半个月完成后期?” 周星星也凑过来:“游导,你这效率也太嚇人了吧?別的导演做后期少说也要三个月啊!” 游所为笑了笑:“热度不等人。我们要趁现在全港都在討论这部电影的时候上映。”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这位年轻导演的魄力和效率所折服。 一个月拍完四个小时的传记电影,半个月完成后期製作,这样的速度在港岛影史上前所未见。 杀青宴上,游所为举杯向全体剧组人员致谢: “这一个月辛苦大家了。没有你们的专业和投入,不可能完成这样的奇蹟。” 梁家辉感慨道:“游导,跟你合作这一个月,比我过去十年学到的都多。” 周星星更是激动地说:“为哥,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表演。以后你的戏,隨叫隨到!” 当晚,游所为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接下来我准备开办『光影演艺培训班』,在座的各位如果有兴趣,欢迎来担任客座讲师。” 这个消息让宴会气氛更加热烈。 老戏骨们纷纷表示愿意参与,新人们更是跃跃欲试。 就在《五亿探长雷洛》杀青的消息传遍全港的同时,游所为已经开始规划他的下一步棋。 这部电影不仅將奠定他在影坛的地位,更將为他培养出一批忠实的班底。 毕竟这是最好誒时代,也是属於他的时代。 第29章:全港震动!江湖令:都给我看《雷洛》! 《五亿探长雷洛》杀青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港岛掀起新一轮热议狂潮。 当媒体曝出这部四小时史诗巨製仅用一个月完成拍摄时,全港譁然。 电视上、报纸上,到处都在討论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游所为导演的《雷洛传》堪称神速,但如此短的拍摄周期是否会影响成片质量?” “民眾期待值与日俱增,但传记片向来叫好不叫座,票房前景令人担忧。” “廉政公署发言人表示,拍摄通缉犯传记是对执法机构的公然挑衅...” 剪辑室內,蛮牛看著电视上的报导,气得直跺脚:“为哥!他们都在唱衰我们!” 游所为头也不抬地操作著剪辑设备,语气平静:“让他们说去吧。” “可是为哥,这口气我咽不下!” 游所为停下手头工作,转身拍了拍蛮牛的肩膀: “记住,质疑声越大,说明关注度越高。 等票房出来,你把那些唱衰最厉害的媒体都记下来,一家家给他们寄票房数据。” 蛮牛似懂非懂地挠头,但还是认真记下了这个任务。 半小时后,游所为舒展了下身体:“搞定。” “为哥,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蛮牛惊嘆道。 游所为笑骂著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怎么说话呢!” 就在游所为完成剪辑的同一时间,东星总堂內,龙头骆驼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听著,电影上映后,所有兄弟都必须去看《雷洛》!”骆驼重重拍桌,“这是命令!” 台下的小弟们面面相覷。 让他们这些古惑仔去看前总华探长的传记片? 这画风也太诡异了。 乌鸦忍不住嘟囔:“老大,这不是给游所为那小子送钱吗...” “你懂什么!”骆驼瞪了他一眼,“雷洛能做到那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 你们要是能从他身上学到一星半点,这辈子就受用无穷!” 类似的场景在港岛各大帮派中同步上演。 和联胜总堂,话事人阿乐正在训话: “东星那帮人都去了,我们更不能落后。记住,看的时候多动动脑子!” 洪兴各堂口也陆续收到消息。基哥在铜锣湾对著手下喊道: “游所为是我们洪兴自己人,这部戏说什么都要去捧场!” 一夜之间,全港数万古惑仔都接到了同一个指令,观看《五亿探长雷洛》。 这个消息在江湖上引发热议。 “看条子的电影?老大是不是疯了?” “听说特別包场內,东星骆驼看得目不转睛。 他低声对身旁的白纸扇笑面虎说:“看到没有? 雷洛最初也和我们一样,都是底层出身。” 白纸扇笑面虎若有所悟:“老大说的是,重要的是怎么在规则里玩出自己的路数。” 与此同时,在另一家影院的普通场次里,几个年轻人正在小声討论: 当年比我们还狠,说不定真能学到东西。” “游所为这小子真有本事,连雷洛都能搞定...” 深水埗的茶餐厅里,几个小混混正在爭论。 “要我说,这就是在做秀。一个月能拍出什么好片子?” “但雷洛亲自授权的,质量应该不会差吧?” “管他呢,老大让看就看唄,反正不用我们自己掏钱。” 与此同时,游所为正在为电影上映做最后准备。 这部影片不仅关乎他的导演生涯,更將影响他在江湖上的地位。 “为哥,院线那边都谈妥了。”助理递上一份文件,“全港三十五家影院同步上映,排片率超过六成。” 游所为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排片率在竞爭激烈的港岛影市堪称奇蹟。 “另外,”助理压低声音,“和联胜、东星、洪兴都包了专场,说要组织兄弟集体观影。” 这个消息让游所为都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江湖反响会如此热烈。 “告诉院线,给他们最好的场次。”游所为沉吟片刻,“再准备一些特別版海报,我要送给各位话事人。” 隨著上映日期临近,全港的期待值已经拉到满格。 报纸上开始出现倒计时海报,电视台滚动播放预告片,连的士司机都在討论这部电影。 首映礼前夜,游所为站在办公室窗前,俯瞰著霓虹闪烁的维多利亚港。 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在谈论著他的电影,而明天,他將迎来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战。 “为哥,都准备好了。”刘德华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兄弟们都等著看你再创奇蹟。” 游所为转身,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初具巨星风采的年轻人,微微一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奇蹟,是我们所有人的。” 周日。 晚上八点三十分,《五亿探长雷洛》在港岛三十五家影院同步上映。 这个本该是工作日的夜晚,却因为一部电影变得不同寻常。 各大影院人潮涌动,售票处排起的长龙蜿蜒至街角。 更令人咋舌的是,几家大型影院门口赫然立著“本场已包”的告示牌。 知情人都明白,这是各大社团集体包场的標誌。 从东星到和联胜,从洪兴到各路字头,都在用这种方式向传奇探长致敬。 影院外的黄牛们嗅到商机,叫卖声此起彼伏: “《雷洛》五排中间位,八十蚊一张!” “最后几张靚位,手快有手慢无!” “贵宾座一百蚊,保证无人挡视线!” 这些票贩子都是跟社团打过招呼的,否则也不敢在帮派包场的影院外如此张扬。 “给我两张《雷洛》!” “我要四张,能不能便宜点?” “快,来三张,我朋友马上到!” 购票的人潮中既有好奇的普通市民,也有奉命前来观影的社团成员。 一个染著金毛的古惑仔边排队边嘀咕: “大佬非要我们来看条子的电影,真是莫名其妙...” 他身旁的中年人闻言笑道:“后生仔,雷洛可不是普通条子。 他当年在港岛,比现在的四大社团加起来还威风。” 售票窗口突然掛出“九点场售罄”的牌子,引起一阵骚动。 “下一场几点?” “十点半,先生。这部电影片长四小时,场次间隔比较久。” “四个钟?够我去饮个夜茶了...” 眼见正规渠道一票难求,黄牛们立刻坐地起价: “九点场最后三张,一百五十蚊一张!” “有没有搞错?刚才还八十!” “嫌贵可以等下一场嘛,不过到时候还有没有票就难说咯...”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老板模样的男子咬咬牙掏出三百块: “给我两张!赶时间!” 此时,首批观眾已经入场。 银幕上首先出现的是晚年雷洛的背影,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指间夹著雪茄。 “雷洛!” “嗯!” 刘德华应声回眸,眼神中饱经沧桑。 这个开场瞬间抓住了所有观眾的心。 “这个刘德华真是髮廊仔出身?演技可以啊!” “游导眼光真毒,这选角绝了!” “原来雷洛年轻时这么落魄...” 影片接著展现雷洛初到警校的场景。 教官向学员们提问:“如果上司要你一起收黑钱,你会怎么做?” 年轻的雷洛挺直腰板:“我不收!” 他身后的学员却犹豫著说:“我会收...” 教官意味深长地说:“这个世界所有规矩都是死的,到了你手上就会变活。逆流而上的,往往没有好下场。” 银幕上的雷洛不屑地擦著皮鞋,台下的观眾却陷入沉思。 “原来雷洛一开始这么正直?” “这转变也太大了,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游导太会讲故事了,完全被吸引住了...” 第30章:膀胱抗议?憋著! 特別包场內,东星骆驼看得目不转睛。 他低声对身旁的白纸扇笑面虎说:“看到没有?雷洛最初也和我们一样,都是底层出身。” 笑面虎若有所悟:“老大说的是,重要的是怎么在规则里玩出自己的路数。” 与此同时,在另一家影院的普通场次里,几个大学生正在小声討论: “没想到大老虎探长也有这样的过去。” “游所为导演功力深厚,完全顛覆了我的预期。” “四个小时完全不够看啊!” 影片进行到雷洛第一次收黑钱的经典场景。 特写镜头里,刘德华的手指在钱袋上方颤抖,最终缓缓落下。 那个眼神从挣扎到认命的转变,让全场观眾屏住呼吸。 “这个细节绝了!”影评人陈明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游所为对人物心理的把握堪称大师级。” 当银幕上出现雷洛与严国泰在警局对峙的名场面时,全场爆发出会心的笑声。 梁家辉那句“我老婆做妓女赚回来的”成为全场最佳笑点。 四个小时的放映过程中,无人提前离场。 当片尾字幕升起时,掌声如雷动般响彻各个影院。 影院经理看著监控画面惊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盛况,连午夜场都爆满!” … 晚上十一点半,此时另一个影院第一批看完《五亿探长雷洛》的观眾如同潮水般涌出影院大门。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深夜的疲惫,反而洋溢著一种混合著激动、震撼和热烈討论欲望的亢奋。 “太顶了!四个小时!我居然一点都没走神!” “游导太神了!这哪是电影,这根本就是一部港岛史诗!” “刘德华那个眼神变化,绝了!从愣头青到一代梟雄,演活了!” “梁家辉演的严国泰也太好笑了吧, 『我老婆做妓女赚回来的』,哈哈哈,全场爆笑!” 议论声、讚嘆声、经典台词的復诵声,在影院门口匯聚成一片嘈杂的声浪,比开场前更加热烈。 这些声音如同最好的gg,精准地钻进那些还在等待午夜场,或是闻讯赶来碰运气的市民耳中。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男人拉住一个刚出来的观眾,急切地问: “兄弟,真这么好看?四个小时呢,值不值?” 那观眾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值!太值了! 邱淑贞和张敏太漂亮了! 我跟你说,我膀胱都快炸了,愣是憋到字幕放完! 错过一个镜头都觉得亏!赶紧买票,不看你后悔!” 年轻男人被说得心潮澎湃,转身就冲向售票窗口,却只看到“全场满座”的冰冷牌子。 他不死心地四处张望,之前还囂张跋扈的黄牛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连他们手里的存货都被飢饿的观眾吞噬殆尽了。 “丟!有没有搞错!想花钱都花不出去?” 他懊恼地跺了跺脚,听著影院內隱隱传来的电影配乐和隱约笑声,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影院內,午夜场座无虚席。 银幕上,剧情正推进到雷洛为救出深陷麻烦的江湖元老“鼎爷”,孤身闯入敌对帮派堂口的戏码。 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昏暗的灯光,密集的站位,雷洛看似平静外表下暗流涌动的眼神,都牢牢抓住所有观眾的心神。 “喂,看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完?”后排一个略显焦躁的声音小声问道,他的腿不自觉地抖动著。 旁边他的女伴立刻压低声音呵斥: “嘘!別吵!四个小时啦,早跟你说过!精彩嘛,忍一下啦!” 那男人五官扭曲了一下,显然正在经歷某种生理上的极限考验。 他纠结地看了一眼银幕上刘德华那张坚毅的侧脸,又感受了一下小腹的鼓胀,最终咬了咬牙,重新瘫回座位上,喃喃自语: “顶你个肺……算了,炸就炸吧,看完再说!” 这一刻,与他有著同样“甜蜜负担”的观眾,在港岛多家影院里绝非少数。 与此同时,影院之外,媒体的风向標开始了毫无节操的180度急速转向。 几家晚报的加印版和提前准备好的通稿,已经开始用最夸张的词汇描绘这场观影狂潮。 《首日票房剑指纪录!『五亿探长雷洛』引爆全港观影热潮!》 《游所为再造神作!四小时长篇观眾直呼『看不够』!》 《从古惑仔到五亿探长:游所为的导演奇蹟!》 《新人刘德华一飞冲天,游所为慧眼识珠再造巨星!》 这些媒体仿佛集体失忆,完全忘记了上映前他们对游所为转型、对超长片期、对新任主演的种种质疑。 在实打实的狂热市场和肉眼可见的票房潜力面前,节操是可以暂时放在一边的。 流量和销量,才是硬道理。 …… 晚上十一点,铜锣湾一家被包下的豪华影院vip厅內。 游所为坐在最佳观影位置,身边是洪兴社的一眾高层,包括龙头蒋天生。 整个厅里坐满了核心成员及其家眷,气氛不同於普通影院的沸腾,带著一种社团特有的、既放鬆又隱有规矩的氛围。 自从《古惑仔》系列大获成功,支持游所为的电影,几乎成了洪兴社內部一项心照不宣的集体活动。 既能娱乐,又能彰显社团对自家才俊的支持,一举两得。 电影银幕上正在播放片尾字幕,恢弘的配乐声中,灯光缓缓亮起。 负责院线事务的阿耀快步走到游所为身边,弯下腰,低声耳语了几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游所为听著,脸上只是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阿为,看你这表情,开门红是跑不了了吧?” 旁边的蒋天生笑著转过头,语气温和,脸上掛著招牌式的儒雅笑容。 游所为侧过身,语气谦逊:“托蒋先生的福,兄弟们捧场。 刚收到消息,首日票房粗略统计,接近两千一百万。” 声音不大,但附近几个堂主舵主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两千一百万!首日! 这个数字在当下的港岛影坛,堪称恐怖! 这不仅仅是回本的问题,这是要打破一切纪录的徵兆! 蒋天生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神色,但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恭喜!我就说阿为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洪兴能出你这样的人才,是社团的福气。” 他亲切地拍了拍游所为的手臂,姿態做得十足。 游所为面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都是蒋先生和各位兄弟支持。” 两人握手,笑容满面,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场面。 但某些微妙的东西,似乎从上一次宝岛之行后,就已经悄然改变了。 利益的蛋糕越大,围绕其產生的暗流就越是汹涌。 就在这时,vip放映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花哨西装,头髮梳得油亮,带著几分痞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嘴里叼著牙籤,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游所为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 “哇!这么热闹?游大导演,新片首映,开庆功宴都不叫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来人声音洪亮,瞬间打破了厅內看似和谐的气氛。 所有洪兴成员的目光,都带著或多或少的警惕,投向了门口这个不请自来的傢伙。 游所为抬眼望去,眼神平静无波,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麻烦,或者说是新的“机会”,总是来得这么快。 第31章:两千万票房,眼红了坤哥? “坤哥,咩意思啊?” 放映厅门口,一个洪兴的马仔看到大大咧咧闯进来的靚坤,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语气带著几分不满。 电影正放到雷洛与顏同斗法的关键处,突然被打断,任谁都不爽。 靚坤没理会那个小角色,沙哑的嗓音带著他那標誌性的、令人不適的笑意,晃晃悠悠地走向前排: “做咩?捧场啊!游导新片大卖,我们洪兴自己人,不得来庆贺一下?” 他说话时,目光却越过眾人,直接落在游所为和蒋天生身上。 负责维持场內秩序的阿耀快步上前,挡在靚坤面前,语气还算克制: “坤哥,要看电影外面还有位,这里是vip包场。” “vip?”靚坤怪笑一声,伸手戳了戳阿耀的胸口, “都是洪兴的兄弟,分什么vip不vip? 点样,蒋先生和游导坐得,我靚坤坐不得?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他身后的几个心腹小弟也往前凑了凑,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放映机投射的光束下,能看到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仿佛凝滯了。 陈浩南和山鸡几人对视一眼,也默默站起身,虽然没说话,但態度很明显。 蒋天生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 游所为却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仿佛没感受到任何火药味: “坤哥说得对,都是自己兄弟。阿耀,给坤哥搬张椅子来,就放我旁边。” 他语气从容,一句话既给了靚坤台阶,又维持了场面的掌控权。 靚坤嘿嘿笑著,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搬来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银幕,又瞥向游所为: “游导,电影拍得真系巴闭(厉害)啊。听说首日票房就破了两千万?嘖嘖,印钞机都没你快。” 游所为递过去一支烟,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运气好,兄弟们捧场,观眾给面子而已。” “运气好?”靚坤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清, “两千万啊,游导。 我们兄弟在外面风吹日晒,刀口舔血,几个月都赚不到这个数。 你坐在这里拍拍电影,钞票就大把大把地进口袋……这钱,赚得是不是太轻鬆了点?” 这话里的酸意和挑拨,几乎毫不掩饰。 几个堂主的目光也闪烁起来,显然,两千万这个数字,確实刺痛了一些人的神经。 蒋天生適时开口,语气平和却带著分量: “阿坤,话不能这么说。阿为拍电影,也是为社团扬名,开闢財路。赚的钱,是他电影公司的本事。” “蒋先生说得对,是为社团扬名。”靚坤皮笑肉不笑地应和,隨即又转向游所为, “不过游导,我听说你这电影公司,好像是独立註册的? 跟社团的帐……分得挺清啊。 这赚了两千万,兄弟们除了包场看电影,还能不能分点红,沾沾光啊?” 他这是在公然质疑游所为的收益分配,暗示他吃独食。 游所为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侧过头,对著靚坤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 “坤哥,两千万是很多。多到你手下所有场子不吃不喝乾大半年,可能都攒不下来。” 他顿了顿,看著靚坤瞬间阴沉的脸色,继续轻声细语: “不过,这钱乾净啊。每一张钞票都能拿出来晒晒太阳。 廉政公署查过来,我敢请他们进公司喝咖啡。 你呢?你手下的马栏、赌档、粉档……敢请icac去坐坐吗?” 靚坤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夹著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游所为靠回椅背,声音恢復正常,带著几分感慨,对蒋天生说: “蒋先生,你看电影里那个年代,捞偏门来钱是快,但风险也大,朝不保夕。 现在时代不同了,能用正当生意赚钱,何必还守著老路不放呢?你说是不是,坤哥?” 他最后一句,又轻飘飘地拋回给靚坤。 靚坤死死盯著游所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头被堵住嘴的野兽。 游所为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旗下的三级片公司,每天请女幽拍摄,一个月毛片出货收入也不过三百万左右。 这钱,他说不眼红是假的,但再眼红却碰不得,不仅碰不得,连质疑的立场都显得虚弱。 “哼,游导果然是文化人,道理一套一套的。” 靚坤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电影不错,我睇完了!走!” 他带著满腔怒火,领著手下傻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放映厅。 厅內凝重的气氛隨著他的离开骤然一松。 不少马仔看向游所为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佩服。 几句话就把囂张的靚坤懟得哑口无言,灰溜溜走人,这比直接动手干架还让人解气。 “坤哥慢走,下次我公司开新戏,再请你来首映啊!”游所为对著他的背影,笑著招呼了一句。 陈浩南和山鸡走过来,低声道:“为哥,多谢。” 游所为摆摆手:“小事。年轻人火气大是好事,但有时候,动脑子比动手有用。” 大佬b也过来,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听到没有?多跟为哥学学!” 一旁的蒋天生將一切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游所为的成长速度,和他展现出的手段,似乎有些超出预期的控制了。 又看了一会儿电影,游所为便藉故带著一直在旁等候的邱淑贞提前离开了。片子他看了太多遍,早已烂熟於心。 走出影院,夜风微凉。邱淑贞穿著一身优雅的连衣裙,在门口灯下等著,见到他出来,娇嗔地迎了上来:“等你等到脚都酸了~” 游所为伸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脚酸?一会儿可能更累,顶不顶得住啊?” 夜色迷人,正是放鬆的好时候。 --- 【新书开始推荐了,拜託各位读者老爷投一下月票,跪求月票打赏推荐票!別养书阿,追读很重要,小作者求求求惹…】 第32章:电影拍得威风吗? 游所为搂著邱淑贞的香肩,走出了影院侧门。 这家影院今晚被洪兴包场,吵闹和狂热都被隔绝在厚重的墙壁之內,门外显得格外冷清。 聪明的记者和狗仔都知道,在社团集体活动时凑上来,无异於自找麻烦,所以此刻周围不见那些烦人的闪光灯。 他们刚走到路边,恰好看到o记的陈国荣带著手下,押著几个垂头丧气、穿著花哨的年轻人走上警车。 看样子是某个不开眼的小字头成员,同样来看电影,却运气不好撞到了o记的枪口上。 陈国荣也看到了游所为,以及他身边那位在银幕上光彩照人、此刻却小鸟依人的女星。 陈督察的脸色更加阴沉,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用力拉开车门,带著一股无名火离开了。 “游导今天…不用指导其他演员的戏份吗?” 邱淑贞任由游所为揽著,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 游所为拉车门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女人嘛,这点小心思他见得多了。 “戏都拍完了,还指导什么?”他避重就轻,故意不接话茬。 邱淑贞轻轻“哦”了一声,红唇微嘟,又像是想起什么,追问道: “那…张敏小姐呢?我看她平时和你探討剧本挺积极的,今天怎么没见她一起来庆功?” 游所为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他向来分得清楚,与这些女明星不过是各取所需,逢场作戏。 但邱淑贞这点带著醋意的试探,在他看来,倒是给这略显乏味的享乐生活增添了几分趣味。 只要不越界,陪她玩玩也无妨。 “张敏?她今晚有別的通告。”游所为隨口答道,然后侧头看向她,眼神带著几分戏謔, “怎么?才认识多久,就成了好姐妹,还想叫上她一起『探討』?” 这话说得颇为直白,邱淑贞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了一下,强自镇定地小声嘟囔: “谁…谁要和她一起了…改天约她购物倒是可以…” 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游所为不由得哈哈大笑,心情颇为愉悦。 他重新拉开车门,正准备护著邱淑贞上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又令他厌烦的身影。 那人穿著廉价的西装,身形瘦削,正低著头,加快脚步想要从马路对面溜过去,仿佛生怕被人看见。 游所为眼睛微微一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他停下动作,朗声打了个招呼: “顾专员!这么巧啊!” 那人正是廉政公署的专员,顾明华。 他听到游所为的声音,身体明显一僵,头埋得更低,脚步更快,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夜色里。 但他回家的路,偏偏要经过游所为面前这条道。 游所为心念电转,一个廉政公署的专员,深更半夜出现在洪兴包场的影院附近? 肯定不是来看电影的。 多半是攛掇o记过来找茬未果,自己躲在暗处观察,现在想悄悄溜走。 游所为做人的原则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回报”。 既然你顾明华想躲在背后噁心我,那我岂能让你这么轻易地离开? “顾专员,今天我的《五亿探长雷洛传》首映,你是特地来捧场的吗?” 游所为声音带著笑意,语气却步步紧逼,“电影怎么样?合不合你们icac的口味啊?” 顾明华被堵个正著,避无可避,只得停下脚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声音硬邦邦的:“没看!” 他怎么可能去看? 这部电影讲述的雷洛,最终逍遥法外,是他们廉政公署歷史上一个不愿多提的伤疤。 他身为专员,去看这片子,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游所为故作遗憾地耸耸肩, “首日票房就破了两千万,现在黄牛都把票炒上天了! 顾专员,有没有兴趣兼职赚点外快? 我帮你弄几张內部票,你拿去转手,保证比你在icac一个月薪水还高啊!” 顾明华气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难道真答应去当黄牛? 他只能死死咬著牙,把这股闷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游所为见他沉默,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充满了揶揄: “顾专员,虽然你没看,但我得告诉你,我在电影里可是把你们廉政公署拍得威风八面啊! 一出场,连雷半天那样的梟雄都得退避三舍,嚇得屁滚尿流!” 他摊开双手,表情无辜又诚恳:“顾专员,要不这样,我做个东,请你们廉政公署全体同仁都来看看? 平时反贪工作那么辛苦,就当是犒劳大家了。 票我全包!一人一张,绝不食言!” 这番连消带打,极尽嘲讽之能事,顾明华终於忍无可忍。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指著游所为低吼道: “游所为!你別太囂张!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底细! 开电影公司?不过是洗白的手段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些官方人员的威严: “我警告你,我已经盯上你了! 只要你敢用那些骯脏的钱去腐蚀任陈一个警方人员,我亲自带队抓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面对这色厉內荏的威胁,游所为却像是根本没听见。 他优雅地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价值不菲的腕錶。 “哎呀,都十二点了。” 他仿佛刚刚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转头对身旁一直安静看戏的邱淑贞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顾专员,我接下来还有『重要工作』要忙。” 他特意加重了“重要工作”四个字,然后目光重新回到顾明华身上,语气轻快: “你也知道,人红了,片约就多,晚上还得给邱小姐单独『讲讲戏』。”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顾明华,绅士地护著邱淑贞坐进车內,隨后自己绕到驾驶座。 邱淑贞在上车前,还对著目瞪口呆的顾明华,露出了一个在银幕上迷倒眾生的、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的甜美微笑。 “轰——” 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游所为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排气管喷出的尾气,不偏不倚,正好扑了站在原地、来不及躲闪的顾明华一脸。 “咳咳咳!!!噗——呸!” 顾明华被浓烈的汽车尾气呛得连连咳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他望著那辆绝尘而去的跑车尾灯,再也维持不住所谓的专员风度,跳著脚,憋红了脸怒吼: “游所为!你个扑街仔!你给我等著!!!” 愤怒的咆哮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却无人回应。 只剩下他这个icac专员,独自在深夜的冷风中,品尝著无尽的羞辱和挫败。 --- 【义父新书推荐,跪求月票打赏推荐票!】 第35章:给我找出游所为的把柄! 廉政公署,首席专员办公室。 “砰!” 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被猛地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外面开放办公区的所有调查员心头一跳。 顾明华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带著一身压抑不住的怒火,从眾人惊惧的目光中穿过,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直到那扇门隔绝了內部与外界的视线,外面凝滯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我的天……顾sir这是吃了炸药了?”一个年轻调查员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旁边一位资歷老些的同事推了推眼镜,小声道: “还能因为谁?肯定是那位游大导演唄。 听说昨晚他的电影首映,票房爆了,全港轰动。 咱们顾sir……好像还在影院外面跟游所为『偶遇』了,据说被气得够呛。” “啊?因为那部《五亿探长雷洛传》?那不是讲旧时代警队腐败的电影吗?” “嘘!小声点!”另一个同事赶紧凑过来, “我昨晚偷偷去看了……其实拍得还挺客观的。 而且,剧情是真精彩,四个小时一点不闷!” “真的?你小子胆子够肥啊!不过……说得我更想看了。” “下次轮休一起?” “成交!” …… 与外面这群“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下属不同,办公室內的顾明华,怒火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砰!砰!砰!” 他用力拍打著宽大的办公桌,上面的文件、钢笔、茶杯都隨之跳动。 陶瓷杯盖和杯身碰撞,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咔咔”声。 “查!给我查!凡是与游所为及其名下產业有关联的警务人员,一个都不准放过!”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嘶哑变形,眼睛死死盯著面前被他紧急叫来的副手,高级调查主任梁文斌。 “这个游所为,太猖狂了!简直无法无天!” 顾明华喘著粗气,手指用力握拳。 “他一个拍电影的,凭什么?啊?凭什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梁文斌看著状若癲狂的上司,心里暗暗叫苦。 他跟隨顾明华多年,从未见他失態到这种程度。 昨晚在游所为那里,到底是经歷了何等的奇耻大辱? “顾sir,请您冷静一下。”梁文斌试图劝解, “针对特定人士的相关调查,需要充分的理由和证据,动静太大了,恐怕……” “恐怕什么?!”顾明华猛地打断他, “理由?游所为就是最大的理由!我怀疑他腐蚀內部人员,为他的生意提供便利!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梁文斌面前,几乎是脸贴著脸,压低声音,却带著更令人心悸的狠厉: “你们,给我动起来!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游所为和警队不正当交往的证据! 只要找到一丝一毫,我就要他好看!” 梁文斌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只得硬著头皮应道:“是,顾sir,我明白了。” 站在门口负责记录的一名年轻调查员,已经被这阵仗嚇得脸色发白,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他一出来,外面所有窃窃私语瞬间停止,所有人都用询问的目光望向他。 年轻调查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苦著脸小声道: “风暴……要来了。顾sir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游所为死磕到底了。” “我的妈呀,这得是多大的仇……” “看来接下来几个月,別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一场针对与游所为及其相关人士有往来的警务人员的调查,在港岛警务系统內部分范围展开。 “你好,icac。例行公务,请配合我们调查,查阅近期经手案件及与特定人士的往来记录。” “请理解,配合调查。” 某警署文职女警小声抱怨:“阿sir,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我们这里能有什么问题?” 一名相熟的icac调查员无奈地低声道:“madam,体谅一下啦。 上头火气大,被那个拍电影的游所为惹毛了,非要查清楚他和警队有没有不当交往。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走个过场,大家面子上都好看点。” 女警恍然大悟,撇撇嘴: “哦……原来是那位『雷洛』啊。真是的,你们icac跟他较什么劲……” 这样的对话,在不同的警署里以不同的形式重复上演。 调查行动雷声大,雨点却有限。 在顾明华的推动下,icac確实对一些与游所为可能有关联的警务人员进行了问询和调查,但最终结果却令人失望。 “顾sir,调查行动阶段性报告。” 梁文斌將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带著一丝疲惫, “截至目前,我们询问了四十三名警务人员,审查了相关记录。但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顾明华的神色: “经过严格审查,未能发现游所为以及他所关联的人士,与警务系统成员之间存在任何违法违规交往的確凿证据。 游所为及其名下產业,在財务和人员往来上,与警务系统保持著清晰的距离。” 顾明华死死盯著那份报告,仿佛要用目光將它烧穿。 “不可能!”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游所为崛起这么快,生意做得这么大,怎么可能跟警察毫无瓜葛? 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查!继续查!一定有我们没查到的地方!” 梁文斌为难道:“顾sir,不是我们不查。 我们已经对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进行了深入追查…… 再查下去,缺乏依据,恐怕不太合適。” 这话梁文斌没说透,但顾明华心里清楚。 缺乏確凿指向性证据的情况下,持续针对性地调查,本身就不符合程序。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屈辱感攫住了他。 他动用公权力,闹出动静,最后竟然连游所为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游所为!!!” 顾明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手臂猛地一挥,將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文具、茶杯尽数扫落在地,一片狼藉。 白色的纸张如同失败的旌旗,飘散满地。 那个精致的陶瓷茶杯,终於不堪重负,在撞击地面的瞬间,“啪”地一声,碎裂开来。 而这场针对性调查,在民间却引发了一些猜测。 市民们在为icac尽职调查叫好的同时,也不免心生疑惑:这次调查,为何目標似乎如此集中? 一些微妙的小道消息,开始在三教九流里悄然流传。 將这次调查的起源,指向了某个夜晚,某家影院门外,一次並不愉快的“偶遇”…… 而故事的版本,似乎正朝著icac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第36章:五千万票房 游氏影业,总裁办公室。 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游所为姿態放鬆地靠著,指尖轻轻点著桌面上一份刚刚送来的票房最终统计报告。 上映一个多月,《五亿探长雷洛传》在港岛本地的总票房,赫然定格在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五千三百万港幣! 这不仅仅是碾压了同档期所有影片,更是將之前《古惑仔》系列三部曲的总票房远远甩在身后。 毫无悬念地登上了本年度票房冠军的宝座,甚至在港岛电影歷史票房排行榜上,也足以躋身最前列。 仅仅港岛一地的收益,就足以让无数电影公司望尘莫及。 同期上映的几部大片,包括几位天皇巨星的作品,在《雷洛传》的恐怖统治力下,票房最好的也未能突破两千万。 如果说之前的《古惑仔》系列还有人质疑是题材取巧、运气成分居多。 那么这部格局宏大、敘事沉稳、演技精湛的四小时长篇巨製。 就像一记无声却沉重的耳光,扇在了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用实打实的成绩宣告了游所为的绝对实力。 游所为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看向恭敬站在一旁的助手阿耀。 “之前交代的,把票房数据『贴心』地给那几家之前唱衰我们的报社送一份过去,办妥了吗?”游所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阿耀连忙点头:“游生,都按您的吩咐送过去了,每家一份,装帧精美,数据清晰。” 游所为嘴角勾起一丝玩味:“他们……什么反应?我倒是有点好奇。” 阿耀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挠了挠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嗯?是觉得数据有假,还是不屑一顾?” “那倒不是!游生,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阿耀赶紧摆手, “只是……他们拿到报告的时候,非但没有半点尷尬,反而一个个眼睛发亮。 激动得跟捡到金元宝一样,拉著我的手不停道谢,说多谢游生提供素材。 还为自己之前有眼无珠连连道歉,然后转头就冲回去写稿了……” 游所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摇头。 他本意是去打脸,没想到这些媒体人早已练就了金刚不坏的脸皮。 直接將这当成了送上门的头条热点,姿態低到了尘埃里,反而让他这“打脸”的意图落了空。 此刻,他的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各大报刊杂誌主动寄来的、关於他和《雷洛传》的报导清样。 【史无前例!《五亿探长雷洛传》狂揽五千三百万,铸就港影新传奇!】 【新王登基!游所为力压群星,开启属於他的电影时代!】 【半年四片,票房破亿!解密『游所为现象』背后的商业奇蹟!】 报导內容极尽讚美之能事,语气谦卑,显然是希望游所为“审阅”一下,看看是否有任何需要“修正”的地方。 在绝对的商业成功面前,媒体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跪舔。 安排完后续的利润分配和海外发行事宜后,游所为带著阿耀下楼,准备离开公司。 刚走到公司大门外,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微微怔住。 只见公司门口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聚集了上百名市民。 他们手中举著《五亿探长雷洛传》的电影海报、游所为的剧照或是写著標语的本子,脸上洋溢著热情甚至有些激动的笑容。 看到游所为现身,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在一名穿著得体、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带领下,快步围了上来。 “游导!游导您好!” 那中年男子游所为认得,是港岛小有名气的实业家,陈启宗。 他双手捧著一面捲起的锦旗,神情恳切地说道: “我们是代表部分市民,特地来感谢您为我们港岛的社会清廉做出的卓越贡献啊!” 游所为眉头微挑,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贡献?他一个拍电影的,还是洪兴堂主,跟“社会清廉”这四个字,听起来实在有些不搭边。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身后的市民们已经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游导!多谢您的电影!让icac下了那么大决心整顿条子!” “以前办点事总要看那些黑条子脸色,现在风气好多了!这都是游导您的功劳!” “游导哥哥,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拍电影,揭露黑暗,弘扬正气!” “游导是我们港岛的良心啊!” …… 身边的阿耀听得目瞪口呆,凑到游所为耳边,压低声音,满是困惑地问: “为哥,我们……我们不是洪兴的吗? 他们怎么还感谢我们让港岛更清廉了?这……这不该是icac的活儿吗?” 阿耀想不明白,但游所为心思电转,结合之前“净街行动”的时机和规模,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看来,和icac內部初衷完全相反,港岛的普通市民们,自发地將这次廉政风暴的功劳,归到了他游所为和他的电影头上! 他们认为,正是《五亿探长雷洛传》这部电影的横空出世。 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过去的阴影,才惊醒了icac,促使他们不惜代价、铁腕整肃警队积弊! 游所为当然清楚,顾明华发动“净街行动”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找他麻烦,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根毛都没查出来。 可现在倒好,他累死累活、得罪了整个警队,最终这“为民除害”的桂冠,却阴差阳错地落在了自己这个“古惑仔导演”头上。 这简直是绝妙的讽刺! 游所为眼角余光瞥见闻讯赶来的记者们已经架起了长枪短炮。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上一副谦逊而郑重的表情,对著镜头和热情的市民说道: “各位街坊邻里,大家太抬爱了!你们的支持,是我游所为前进的最大动力!” “不过,我认为这只是一个文艺工作者应尽的本分。 电影,源於生活,也应该回馈社会。 我们的职责,就是通过镜头反映现实,引发思考,传递正向的价值观。 如果能通过我们的作品,让社会变得更好一点点,那將是莫大的荣幸。” 他语气诚恳,目光扫过眾人:“我更希望,年轻一代能从电影里汲取的,是歷史的教训和对正义的追求。 至於整顿纪律,维护法纪,那是icac同仁们的职责所在,他们才是最辛苦的。 大家更应该去慰问他们,特別是顾明华专员,他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 领头的陈启宗闻言,连连摆手,上前紧紧握住游所为的手: “游导!您太谦虚了!icac做事是本分,但若不是您这部电影如同暮鼓晨钟,他们能有这么大的决心和动作吗?” “就是!游导功劳最大!” “我们要向游导学习,拍有意义的电影!” “游导是我们的榜样!” 市民们的热情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高涨。 於是,在这港岛繁华的街头,出现了一幅极具戏剧性的画面。 上百名普通市民,围著一位黑帮背景起家的电影公司老板,真情实感地送上锦旗和讚誉,感谢他“净化”了港岛的环境。 …… 与此同时,廉政公署首席专员办公室。 顾明华死死盯著电视屏幕上,游所为被市民簇拥、接受锦旗的那一幕。 听著那一声声对游所为的讚美和对icac“被动作为”的调侃…… 他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猛地一黑,胸口如同被巨石堵住,呼吸骤然困难。 “专……专员?您怎么了?您的脸色……” 旁边的秘书惊恐地看到顾明华身体摇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快!快叫救护车!顾专员晕倒了!!!” 办公室內,瞬间乱作一团。 第37章:邱淑贞想庆祝? 浅水湾,游所为的临海別墅。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臥室,游所为悠然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仍在熟睡的邱淑贞,那张精致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恬静。 他没有惊扰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睡袍下楼准备享用早餐。 坐在宽敞的餐厅里,游所为一边吃著佣人准备的精致早点,一边打开了电视,调到早间新闻频道。 “……本台最新消息,昨日有超过百名市民自发聚集在游氏影业公司门外,向著名导演游所为先生赠送锦旗。 感谢其电影《五亿探长雷半天》对社会风气的积极影响,间接推动了近期廉政公署的『净街行动』……”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昨天公司门口那热闹的一幕。 画面里的游所为,面对热情的市民,表现得十分谦逊,连连摆手,將功劳推给icac。 “……然而,市民们普遍认为,游导的影片如同警世恆言,功不可没。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廉政公署方面传来消息,首席专员顾明华先生因操劳过度,於昨日在办公室內突发晕厥,已被紧急送医治疗……” 看到顾明华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画面,游所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喝了一口牛奶才压下去。 “这位顾专员,气性也忒大了点,这就扛不住了?”他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呀?”一个带著睡意的慵懒声音从身后传来。 紧接著,一具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邱淑贞穿著丝质的吊带睡裙,双臂从后面环住游所为的脖子,脸颊亲昵地贴著他的侧脸,柔顺的长髮垂落,带著淡淡的香气。 “没什么,看到新闻说icac的顾专员为国为民,鞠躬尽瘁都累进医院了。” 游所为放下牛奶杯,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想到我们港岛能有如此『尽职尽责』的公僕,心里高兴。” 邱淑贞轻轻在他耳边呵气如兰:“照你这么说,我作为港岛市民,是不是也该……好好庆祝一下这份『喜悦』呀?” 游所为转过身,將她拉到自己身前,仔细端详著。 清晨未施粉黛的邱淑贞,少了几分银幕上的明艷,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睡眼惺忪的模样別有一番风情。 “你盯著我看什么?”邱淑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娇嗔道。 游所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悄然滑到她腰间敏感处,轻轻挠了挠: “不是你说要庆祝吗?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 “哎呀!哈哈哈……你討厌!誒哟,你干嘛呀!快住手!”邱淑贞最怕痒,顿时笑得花枝乱颤,试图挣脱。 “庆祝,当然要尽兴才行。”游所为哈哈一笑,轻易地將她横抱起来。 “別……放我下来,大清早的……哈哈哈……” “时间还早,再休息会儿。” …… 几个小时后,游所为再次醒来,精神依旧饱满,毫无倦意。 “这身体强化30%的效果,真是实用。”他心中暗赞。 若非系统强化了他本就不错的底子,加上常年混跡江湖锻炼出的体魄,恐怕还真经不起这般折腾。 他轻轻起身,没有惊动身旁酣睡的佳人,独自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关好门,他心中默念:“系统,开启抽奖!” 《五亿探长雷半天》票房大爆,最终分到他手上的利润极为可观,折算成系统积分,加上之前的结余,此刻他拥有的积分已经突破了六十万大关。 是时候来一次激动人心的高级抽奖了。 “进行高级抽奖!”游所为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脑海中,炫目的光芒开始流转,仿佛有一个无形的轮盘在急速旋转。 几秒之后,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能力“忠诚洞察之眼”!】 【忠诚洞察之眼:作为游走於光暗之间的梟雄,洞悉人心是必备的素养。 此能力可让您直观查看目標对您的忠诚度,数值化显示,助您甄別忠奸,掌控全局。】 游所为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这能力,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无论是在波譎云诡的社团中,还是在错综复杂的娱乐圈,能看清身边人的忠诚度,无异於拥有了最大的底牌! 他迫不及待地走出书房,目光投向臥室里仍在熟睡的邱淑贞。 心念一动,邱淑贞的头顶上方,立刻浮现出一行清晰的白色小字: 【邱淑贞,忠诚度:75】 “75……”游所为摸了摸下巴,对这个数字並不意外。 邱淑贞是他一手捧红,给予了她名利和资源,两人之间存在著紧密的利益捆绑和情感纠葛。 这个忠诚度,对於一个事业上升期、且关係微妙的女明星来说。 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代表著依赖和一定的信任,但远未到死心塌地的地步。 “使用起来倒是方便直观。”游所为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楼下的客厅电话响了起来。 游所为缓步下楼,接起电话:“餵?” “为哥,是我,阿耀。”电话那头传来助手阿耀的声音,语气有些低沉。 “讲。” “为哥,刚刚收到消息……b哥……昨晚出事了,人没了。” 游所为眼神微凝,语气却异常平静:“知道了。准备一份厚点的帛金,到时候送过去。” “明白,为哥。” 掛断电话,游所为坐进柔软的沙发里,点燃了一支雪茄。 白色的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 “大佬b……最终还是没躲过这一劫。”他低声自语。 事情的脉络他很清楚。 大佬b查到了靚坤一批价值数千万的走私货,直接向海关举报,导致靚坤损失惨重。 这虽然是导火索,但两人积怨已久,靚坤对他下手是迟早的事。 就算他游所为的电影里没有映射什么,以靚坤睚眥必报、心狠手辣的性格,也绝不会放过断他財路的b哥。 在江湖上,有些矛盾是不可调和的,终究要以血来洗刷。 这些他並没有在古惑仔系列电影中拍出来。 大佬b死在靚坤手里,几乎是註定的结局。 將雪茄在菸灰缸里按熄,游所为起身上楼。 他走进衣帽间,从眾多昂贵的西装中,选了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阿玛尼,配上纯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领带。 当他对著镜子整理好衣领时,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从方才居家的慵懒,瞬间转化为一种沉稳內敛、不怒自威的黑道大佬气场。 穿戴整齐后,他回到臥室,在邱淑贞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邱淑贞悠悠转醒,睁开迷濛的双眼,看到他一身正式的黑西装,露出甜美的笑容,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打扮得这么帅?是要给我惊喜,带我去约会吗?” 游所为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说: “不了,我要去给人送钟。” 第38章:靚坤:別踹了! 九龙,某殯仪馆外。 数辆黑色的平治轿车无声地滑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游所为带著阿耀以及几名心腹下了车。 一行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墨镜遮面,神情肃穆,无形的气场让周围嘈杂的声音都为之一滯。 灵堂入口处,此时却是一片混乱。 十几名记者举著相机,试图衝破人墙往里挤,而陈浩南、山鸡等b哥的嫡系手下,正奋力阻拦,双方推搡爭执,骂声不断。 “不准拍!听见没有!都给老子滚!” “我们是记者!有新闻自由!凭什么不让拍!” “谁他妈再敢往前一步,我让他下去陪我老大!” 就在这时,游所为一行人走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介入衝突,而是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內袋掏出一块白色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 然后走到一个叫得最凶的记者面前,將手帕轻轻在他肩膀上掸了掸,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拂去灰尘。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记者耳中: “人家家里办白事,全家都没了,留点清净,行个方便?” 说完,不再多看那些记者一眼,径直走向灵堂內部。 那些原本喧闹的记者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下来。 看著游所为挺拔而冷峻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眼前这位,是如今港岛影坛如日中天的大佬,他们的饭碗很大程度上要靠他的新闻。 刚才那看似平和的话语,实则是最后的警告。 继续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记者们面面相覷,最终悻悻然地收起相机,迅速散去。 游所为虽然没有停留,但他轻描淡写化解衝突的一幕,全被b哥的小弟们看在眼里。 “为哥,多谢!”陈浩南快步上前,对著游所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沙哑。 由於游所为的异军突起吸引了靚坤大部分火力,陈浩南等人並未像原轨跡那样遭受重创。 得以全身心地为亦父亦兄的b哥操办后事。 此刻见到游所为出面维护灵堂肃静,他心中充满了感激。 游所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应该的。” 他越是表现得轻描淡写,陈浩南等人心中就越是感念。 游所为走到灵堂前方,b哥的遗像悬掛正中,笑容依旧,却已是天人永隔。 两旁站满了洪兴的叔父辈、各堂口话事人以及b哥生前的亲友,一片縞素,气氛压抑而悲慟。 “请上前行礼!”司仪高声道。 游所为站在灵位前,面色沉痛。 他是真的为b哥感到惋惜。 混跡江湖,最终落得如此悽惨下场,全家罹难,令人唏嘘。 即使在电影中拍出这么一回事也是不顶用的。 那样只会將矛盾提前爆发。 因为这是b哥自己选择的道路,与靚坤的矛盾早已不死不休,这是註定的结局。 现在的他,羽翼未丰,还不足以正面撼动靚坤,这盘棋,还需耐心布局。 “一鞠躬——” “再鞠躬——” “三鞠躬——” “家属答礼——” 行礼完毕,游所为走到作为家属答礼的陈浩南面前,低声道:“阿南,后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陈浩南红著眼圈点头:“为哥费心,都安排妥当了。” 就在此时,灵堂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伴隨著几声呵斥。 “让开!好狗不挡道!” 只见靚坤带著一群手下,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他歪戴著帽子,嘴角叼著牙籤,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悲戚,反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囂张与得意,与灵堂內庄重哀伤的氛围格格不入。 “靚坤!你来干什么!”一个b哥的老兄弟忍不住怒吼道。 靚坤用他那標誌性的沙哑嗓音,嗤笑一声: “干什么?我也是洪兴的堂主,阿b跟我几十年兄弟,按江湖规矩,我来给他全家上炷香,不行啊?” 他那副姿態,分明就是来挑衅滋事的!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灭他满门的,就是靚坤! b哥的一名心腹手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靚坤骂道: “谁都能上香,就你这个王八蛋没资格!” “喂,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靚坤身边的一个马仔立刻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 靚坤阴惻惻地笑著,火上浇油:“阿b在外面仇家那么多,谁知道他是不是玩了人家老婆,搞了人家女儿? 你们都知道的,他最好这一口了!”说完,示意马仔將那人猛地推开。 “靚坤!我艹你妈!就是你害死我大佬!我早晚找到证据宰了你!”陈浩南目眥欲裂,就要衝上去,被身边的山鸡等人死死拉住。 靚坤不仅不怕,反而更加猖狂地指著陈浩南: “就凭你?你个蛋散,拿什么跟我斗?呸!” 他转而对著整个灵堂的人叫囂,“看看你们这群废柴! 就算阿b没死又怎么样?还不是一群没用的东西!早点下去陪他算了!” 这番恶毒的话语彻底点燃了眾人的怒火,灵堂內骂声四起,局势眼看就要失控。 “我干你娘!”陈浩南奋力挣扎,就要扑过去,但被靚坤的手下层层挡住。 靚坤有恃无恐,摊手耸肩,极尽嘲讽:“找证据?下辈子吧!废物就是废物!”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灵堂侧后方猛地传来一声爆喝! “让开!” 靚坤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道穿著牧师黑袍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腾空而起,一记凌厉的飞踢直踹而来! “我打!!!” “嘭——!”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印在靚坤的脸上,將他直接踹翻在地,牙籤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出手的,正是那位脾气火爆、身手不凡的“火山”牧师! 一脚显然不够解气,牧师还要上前补刀。 游所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看似是在拉架,实则巧妙地挡住了牧师后续的攻势,口中劝道: “牧师,牧师!算了算了,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別脏了您的手!” 与此同时,阿耀和其他几个游所为的小弟也“慌忙”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架”: “是啊牧师,消消气!” “別打了,別打了!” “冷静点啊!” 他们嘴上喊著別打,脚下却一点也不閒著,看似“不小心”地踩在倒地不起的靚坤身上,腿上,甚至……裤襠上! “嗷!臥槽!你们他妈看著点脚!” “別踩!別踩那里!啊——!” “断了!要断了!!疼死我了!!” 靚坤被踹得鼻青脸肿,身上布满鞋印,最脆弱的地方更是遭到重点照顾,疼得他蜷缩成一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直到几名军装警察闻讯赶来。 靚坤如同看到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到警察面前,指著游所为等人,气急败坏地哭诉: “阿sir!阿sir你来得正好!他们打我!他们全都动手打我!你看到了吧!” 为首的陈国荣看了看气定神閒、衣著整洁的游所为,又看了看鼻青脸肿、浑身脚印、狼狈不堪的靚坤,眉头皱了皱。 他虽然对两边都没什么好感,但內心更偏向於有才华、拍出好电影的游所为。 他摊了摊手,面无表情地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这里办白事,保持安静,別闹事。” 靚坤:“???”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內心疯狂咆哮: 我顶你个肺啊!你们这些条子都瞎了吗?! 第39章:布局铜锣湾! 看著灵堂內群情激愤的眾人,以及明显偏袒的警察,靚坤知道今天这香是上不成了,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恶狠狠地瞪了游所为一眼,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来。 但游所为只是平静地与陈浩南说著话,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他。 “我们走!”靚坤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著一身脚印和满脸的淤青,在手下的搀扶下,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灵堂。 有时候游所为也不得不感慨,靚坤此人能力手段都不缺,就是过於囂张跋扈,不懂收敛,將潜在的朋友都推成了敌人,最终只会眾叛亲离。 葬礼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游所为带著阿耀等人回到车上,刚坐下,他隨身携带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餵。” “嗯,顺利就好。注意安全,等你回来详谈。” 电话那头,是远在宝岛的刀疤强。 为了保密,他特意用了公共电话亭。 他带来的消息让游所为精神一振。 计划进展超乎预期的顺利! 在游所为的精准指点下,刀疤强只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就成功打入了目標帮派三联帮的內部,其速度远比原轨跡中要快得多。 掛断电话,游所为看了一眼车窗外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殯仪馆。 如今大佬b身死,铜锣湾堂主的位置空悬,陈浩南、靚坤乃至其他有实力的堂主,必然都会对这油水丰厚的肥肉虎视眈眈。 但游所为心中已有定计。 等到刀疤强在那边站稳脚跟,携势归来之时,便是他谋取铜锣湾的最佳时机! 或许,到那时根本不需要大动干戈,就能將这块地盘纳入掌控。 虽然他如今的重心已经转向正当生意,手下不少弟兄也渐渐洗白,但若能掌控洪兴这股庞大的地下力量。 对於他未来在港岛的发展,无疑是一张极有价值的底牌。 这种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他並不担心车內的谈话被泄露。 上车前,他已经不动声色地用“忠诚洞察之眼”扫过隨行的每一个人。 阿耀的忠诚度高达98,几乎是死忠。 其他几名心腹也都在88以上,值得信任。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望著窗外街景、眼神有些发直的阿耀,隨口问道:“看什么呢?” 阿耀回过神来,憨憨一笑,指著窗外一个穿著短裙的靚女: “为哥,你看那个妞,身材,好正点! 我要是能找个这样的女朋友就爽了。” 游所为失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我给你介绍。” “真的?谢谢为哥!为哥你最好啦!”阿耀立刻眉开眼笑。 看著阿耀那单纯满足的样子,游所为有时也会想,手下是精明点好,还是这样心思简单点更好。 …… 另一边,靚坤的据点內。 “砰!”又一个崭新的灭火器被狠狠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我丟你老母!游所为这个偽君子!表面装好人,背地里比谁都阴险!”靚坤咆哮著,脸上的淤青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手下们噤若寒蝉,不明白自家老大为什么总跟灭火器过不去。 发泄一通后,靚坤喘著粗气瘫坐在沙发上,眼神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铜锣湾……铜锣湾……”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阿b啊,你走得倒是轻鬆,留下这么大一块肥肉……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绝不会让外人占了便宜。” …… 数日后,b哥正式下葬。 铜锣湾的事务暂时由陈浩南代为打理,但这並不代表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任堂主之位。 帮派內部的博弈,从不是子承父业那一套。 处理完丧事,游所为將精力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商业版图中。 他早已筹划开办一个影视艺人训练班,之前因为《五亿探长雷洛》的拍摄以及自身声望积累不足而搁置。 如今,靠著雷洛雷半天这场电影豪取五千多万票房,口碑爆棚,正是推出训练班、建立行业影响力的最佳时机。 游所为不惜重金,聘请了数位港岛演艺圈內德高望重的老戏骨、资深导演、著名编剧以及声乐、形体老师,组成了一个堪称豪华的师资团队。 这些行业泰斗,在游所为开出难以拒绝的丰厚酬劳以及展现出的专业诚意面前,纷纷点头加盟。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师资到位后,宣传攻势立刻展开。 凭藉与各大媒体建立的良好“合作关係”,游氏影业开办训练班的消息迅速登上了各大报刊的显眼位置。 【游所为重磅打造!『游氏艺人训练班』现正招募!影帝级导师亲自授课!】 【梦想启航!游氏影业开设专业艺人训练班,挖掘明日之星!】 【平民机会!游所为致力培养演艺人才,名额有限,速来报名!】 消息一出,立刻在全港引起了巨大反响。 无数怀揣明星梦、却苦无门路的年轻人蜂拥而至,將游氏影业的报名点围得水泄不通。 经过严格的面试和筛选,第一期“游氏艺人训练班”很快便筹备就绪,即將正式开班。 而让整个港岛影视圈都感到意外的是,在训练班开业当天,邵氏兄弟电影公司的代表竟亲自到场祝贺! 这一举动释放出的信號非同小可! 邵氏作为港岛影坛的庞然大物,其態度很大程度上影响著行业的风向。 连邵氏都如此看重游所为,其他还在观望的人立刻坐不住了。 开业当天,训练班所在的场地门口可谓冠盖云集,车水马龙。 眾多导演、明星、製片公司老板纷纷现身,前来道贺,场面极其热闹。 游所为身穿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风度翩翩地站在门口迎客。 眾人见到他,无不热情地上前寒暄。 “游导!恭喜恭喜!开办训练班,为行业培养新人,功德无量啊!” “游生,恭喜开业!以后港岛影坛的未来,就看您这里了!” “游导还记得我吗?上次首映礼我们见过……” 对於这些应酬,游所为早已习惯,脸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与眾人一一周旋。 就在他准备稍作休息时,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此人身材圆润,戴著副眼镜,脸上掛著颇具亲和力的笑容,与其他人的热情諂媚不同,他的祝贺显得实在许多。 “游导,恭喜训练班开业。希望你这儿能多出几个好苗子,让我们港岛电影越来越旺。” 游所为抬眼一看,心中微动。 这胖子,不就是后来號称“港片鬼才”的王京吗? 第40章:难办?我瞧就別办了! 游所为站在新落成的“游氏艺人训练班“门前,面带微笑地迎接著前来道贺的宾客。 训练班选址在铜锣湾一栋新装修的五层楼內,外墙掛著醒目的招牌,內部设施一应俱全,可见投入之大。 就在他与一位电影公司老板寒暄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京导演正隨著邵氏的代表一同前来。 游所为看到王京的瞬间,眼睛微微一亮,仿佛看到了一座尚未被完全发掘的金矿。 诚然,这位胖导演在后世有著“烂片之王“的戏称,但与之齐名的,是他那更为响亮的“票房灵药“称號! 在他的导演生涯中,叫好又叫座的经典之作数不胜数! 《赌神》、《鹿鼎记》、《九品芝麻官》、《城市猎人》、《精装追女仔》…… 这一连串耳熟能详的作品,无一不证明著他敏锐的商业嗅觉和强大的票房號召力。 若能將他招致麾下,对於游氏影业的未来发展,无疑是如虎添翼。 游所为自己也正好可以从繁重的导演工作中逐步抽身,转向更宏观的製片和公司管理,培养自己的班底,安心做幕后大佬。 此时的王京,在这个世界线里还只是个初出茅庐、名声不显的年轻导演。 从他略显拘谨和公式化的笑容来看,他今天前来多半是迫於形势。 游所为洪兴堂主的背景,显然让这位专注於创作的导演有些敬而远之,但行业大佬邵氏都派人来了,他若不来,反倒显得不合群。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游所为已经为自己的下一部电影找到了方向。 《赌神》!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些经典的画面: 永远以背影示人、神秘莫测的高进; 赌桌前从容不迫、微笑拍手的自信; 標誌性的巧克力与舔嘴唇动作; 以及那首一响起就让人热血沸腾的专属bgm! 这个角色,简直是为发哥量身定做! 而他公司旗下现在有刘德华、周星星、邱淑贞、张敏、吴孟达……核心演员几乎齐备! 只要搞定发哥的档期,《赌神》剧组立刻就能拉起来! 他有绝对的信心,这部电影一旦推出,必將再次引爆港岛,甚至风靡东南亚! 不过,游所为並未急於在现场就向王京拋出橄欖枝。 今日的主角是训练班,况且《赌神》的剧本还需要时间“回忆“和打磨。 贸然邀请显得不够郑重,待准备充分后,再找王京深谈不迟。 他与王京简单寒暄了几句,態度平和,並未表现出过多的热情,这反而让王京稍稍放鬆了一些。 “游生,恭喜训练班开业。“ 王京客气地递上贺礼,“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王导客气了。“游所为微笑著接过礼物,“我很欣赏你的作品,特別是那种独特的喜剧节奏。“ 王京略显惊讶,没想到游所为会这么了解他的作品。 两人又聊了几句电影市场的情况,游所为对行业的见解让王京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不悦的身影带著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正是靚坤。 他手里拎著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脸上掛著虚假的笑容。 几个手下簇拥在他身后,气势汹汹。 游所为觉得有些好笑,前几天在b哥灵堂上刚被揍得鼻青脸肿,今天居然还有脸来自己的场子? 是真觉得他游所为脾气太好,还是另有所图? “阿为,恭喜恭喜啊!训练班开业,以后我们洪兴也能出大明星啦!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靚坤说著,热情地伸出双手握住游所为的右手,暗中却猛然发力,试图让游所为当眾出丑。 游所为面色不变,仿佛毫无察觉,但手上肌肉瞬间绷紧,一股更大的力量反涌回去。 靚坤只觉得自己的手像被铁钳夹住,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剧痛传来。 他脸色骤变,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赶紧用力把手抽了回来,背到身后不住地颤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为了掩饰尷尬,他乾笑两声,强行转移话题: “阿为,你这里真是人才济济啊,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別亮眼的妞? 上次跟你提的合作,考虑得怎么样了? 只要我们联手,找些盘亮条顺的妹头,两边开工,保证財源滚滚啊!“ 游所为淡淡一笑,婉拒道:“坤哥,这种生意我不太懂,也没什么兴趣,还是算了吧。“ 靚坤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阿为,我们出来混,说到底都是为了求財。 有些东西嘛,放在谁手里不是一样?你说对不对?“ 他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道:“我看你当大导演,日理万机,又要拍戏又要开班,实在太辛苦了。 做兄弟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不如这样,有些琐事交给我来帮你打理,赚了钱,我们二一添作五,岂不美哉?“ 游所为心中冷笑,靚坤这话里的“琐事“,指的无疑就是铜锣湾那块肥肉。 他原本以为b哥死后能轻鬆拿下,没想到游所为的声望在帮內与日俱增,无形中成了他最大的竞爭对手。 “坤哥有心了。“游所为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不过我这个人吶,可能天生就是劳碌命。 小时候我妈带我去算命,那算命的说我命格里就带著奔波劳碌四个字,享不了清福。 我妈不信,骂他胡说,还让我以后多把事情分给別人做。“ 他嘆了口气,演技自然流畅:“结果你猜怎么著? 后来试了几次,不是这里出岔子就是那里有问题,搞得一团糟。 没办法,我只能认命了,老天爷给我多少担子,我就挑多少吧。“ 他看向靚坤,眼神“真诚“:“坤哥,你总不会想让我逆天改命吧?“ 靚坤脸上的假笑渐渐消失,眼神变得阴冷,他盯著游所为,缓缓说道: “阿为,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你的天呢?“ 他语气转厉,带著明显的威胁:“有些水,你本来可以不趟的。 非要往里跳,弄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游所为脸上的谦和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峻。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盒香菸,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目光锐利地迎上靚坤的视线。 “难办?“游所为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而强硬,“我瞧……那就別办了!“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扬,直接將靚坤手中那个精美的礼盒打飞出去! “啪嗒!“礼盒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竟是一尊碎裂的陶瓷招財猫,寓意不言自明。 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训练班门前的宾客们全都屏住了呼吸,原本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邵氏的代表也皱起了眉头。 游所为的手下立即上前,隱隱形成对峙之势。 靚坤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著游所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的手下也蠢蠢欲动,现场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游所为却依然从容,他缓缓点燃了嘴边的香菸,吐出一口烟圈,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坤哥,我的场子不欢迎你。请吧。“ 这句话如同最后通牒,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游所为与靚坤的矛盾已经彻底公开化。 这场训练班的开业典礼,意外地成为了两位洪兴大佬正面衝突的舞台。 第41章:王导,赏脸吃个便饭? “游所为!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靚坤身边一个脾气火爆的马仔傻强见自家老大受辱,当即按捺不住,擼起袖子就要衝上来,却被靚坤一把按住。 “呵,游导这里,真是贵客临门,热闹得很啊。” 靚坤阴惻惻的声音响起,目光却越过游所为,看向他身后。 只见蒋天生在一眾元老和陈耀的簇拥下,面带和煦笑容,缓步走来。 他仿佛没看到地上碎裂的礼盒,径直走到两人中间。 “阿坤,你也来给阿为捧场?有心了。”蒋天生拍了拍靚坤的肩膀,语气温和。 靚坤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蒋先生都亲自来了,我怎么能不来? 只是看来,游导眼界高,看不上我这点心意。” 蒋天生转向游所为,笑容不变:“阿为,年轻人火气旺可以理解,但都是自家兄弟,別伤了和气。 阿坤也是一番好意。”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轻描淡写地將衝突定性为“年轻人火气旺”,无形中压了靚坤一头。 游所为顺势而下,与蒋天生握手: “蒋先生大驾光临,是我训练班的荣幸。” “这是好事,为港岛影坛培养新人,我们这些老傢伙,理应支持。”蒋天生笑著回应,与游所为並肩朝內走去,仿佛刚才的衝突从未发生。 靚坤看著两人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那个衝动的傻强低声问:“坤哥,就这么算了?” 靚坤冷哼一声,眯起眼睛:“算了?蒋天生这只老狐狸,摆明了要保他。 不过……铜锣湾那块肉,可不是谁都能叼走的。走著瞧。” …… 训练班的开幕酒会设在公司精心布置的宴会厅內。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舒缓的音乐流淌,衣著光鲜的影视圈名流、媒体记者以及训练班的学员们穿梭其中,言笑晏晏。 这不仅是训练班的开幕,更是游所为藉此机会巩固和拓展人脉的舞台。 邵氏代表的到来,如同一声发令枪,引来了眾多嗅觉敏锐的业內人士。 蒋天生端著酒杯,与几位相熟的製片人寒暄了几句,目光却不时扫过在场中从容应酬的游所为。 他低声对身旁的白纸扇陈耀说道: “阿耀,阿b走了,铜锣湾的位置,你怎么看?” 陈耀推了推眼镜,分析道:“按资歷和地盘熟悉程度,陈浩南是最合適的人选。 他对社团、对蒋先生您都足够忠心,能力也够。 靚坤那边肯定不会甘心,他覬覦铜锣湾不是一天两天了,必然会全力爭夺。” 蒋天生轻轻晃动著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痕跡: “那……阿为呢?” “游所为?”陈耀略显诧异,看了一眼正与邵氏代表谈笑风生的游所为, “他现在的重心明显在电影生意上,而且做得风生水起。 社团这边,他除了柴湾区的基本盘,似乎並没有过多插手。 財力上,他靠电影赚得盆满钵满,应该看不上堂口那点收入了吧?” 蒋天生抿了一口酒,目光深邃:“越是不显山露水的人,越要小心。 你看他现在风光无限,但別忘了,他的根,还在洪兴。 有时候,不爭,才是最大的爭。” 陈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酒会结束后,游所为回到家中,立刻投入工作。 他凭藉现有积分,迅速將《赌神》的剧本“兑换”並进行了符合当下港岛审美的优化。 不过两日,一份完整的剧本便新鲜出炉。 他叫来助手阿耀,將剧本递给他:“找个生面孔,把这份剧本送到王京导演家里。 客气点,问问他对执导这部电影有没有兴趣。” 阿耀接过剧本,有些犹豫:“为哥,那胖子上次在酒会上,对咱们好像有点……敬而远之。 直接送剧本,他能认真看吗?” 游所为笑了笑:“先礼后兵。让他先看看东西。 是金子总会发光,我相信这份剧本的质量。” 阿耀领命而去,安排了一个面相相对和善、不像社团成员的手下去送剧本。 不久后,手下回报,剧本已送到,王京收下了,但態度不冷不热,只说会看看。 游所为並不意外。 王京此人,才华横溢,但也有著自己的傲气和原则,对社团背景的人心存芥蒂实属正常。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王京正在家中研究一个电影项目,门铃响起。 他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著两个穿著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陌生男子,气质冷峻。 王京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紧张地打开门: “请问……找谁?” 为首一人微微頷首,语气还算客气: “王导,我们老板很欣赏您的才华,想请您吃个便饭,聊聊合作。” 他递过来一张製作精良的请柬,落款处只有一个烫金的“游”字。 王京接过请柬,手心有些冒汗。 他强自镇定道: “多谢游老板厚爱,不过我最近档期比较满,恐怕……” 那四九仔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王导,我们老板诚意很足。 希望您能重新考虑一下。明天晚上八点,福临门酒楼,恭候大驾。” 说完,不等王京回应,两人便转身离开,动作乾净利落。 王京关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著手中那张沉甸甸的请柬,眉头紧锁。 这张名片设计得相当精致,烫金的“游“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但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带著几分令人不安的意味。 他走到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份前几天送来的《赌神》剧本。 这几天他忙於自己的事,再加上对游所为背景的忌惮,根本没翻开过。 此刻,他的视线在剧本和名片之间来回移动,內心陷入剧烈的挣扎。 王京拿起那张名片,指尖能感受到烫金字的凹凸感。 他回想起在训练班开幕酒会上见到的游所为。 那个在媒体面前谈笑风生,转身就能与靚坤那样的江湖人物针锋相对的男人。 他想起那些关於游所为的传闻:洪兴的堂主、电影公司老板、与传奇探长雷洛会面…… 这些身份交匯在一起,构成一个复杂而令人敬畏的形象。 “福临门酒楼……“王京喃喃自语。 他知道那是一家高档餐厅,但此刻这个邀约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想像著明晚的饭局场景:游所为可能带著那几个面无表情的手下。 用看似客气实则不容拒绝的语气提出合作。 他甚至可以预见,如果拒绝,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在影视圈摸爬滚打这些年,王京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深知这个行业光鲜亮丽表象下的暗流涌动。 但与游所为这样的人打交道,显然超出了他以往的体验。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谈判,对方的背景让这次邀约带著一种难以预料的后果。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中的名片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 作为一个有原则的导演,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与这类人物牵扯过深。 但另一方面,王京又清楚地知道,在港岛这个复杂的社会里,完全避开这些势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终,他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名片上的號码。 “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王京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您好,我是王京。请转告游老板,明晚的饭局……我一定准时到。“ 掛断电话,王京看著手中那张烫金名片,眼神复杂。 迈出这一步,就意味著他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在这个名利与权势交织的圈子里,有时候选择比才华更重要。 第42章:什么!你要请发哥? 掛断打给游所为助手的电话,王京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被冷汗浸湿。 他原本已经打定主意要与这位背景复杂的导演保持距离,但对方助理在电话中的语气虽然客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之前被自己冷落的剧本上。 封面上是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赌神》。 字跡遒劲有力,带著一股捨我其谁的霸气,完全不像出自一个社团背景的人之手。 王京心里嘀咕,或许是他请哪位书法家代笔的? 既然答应了要考虑,总得看看剧本內容,到时候也好有个推脱的理由。 他抱著挑刺的心態,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翻开了第一页。 “赌……神?“ 他喃喃自语,光是这个標题就让他提起了一丝兴趣。 赌片在港岛不算新鲜题材,但敢用“神“字,口气不小。 起初他只是隨意瀏览,但看著看著,原本散漫的姿態不知不觉改变了。 他坐直了身体,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剧本的开场就极具衝击力。 在日本举行的赌术大赛总决赛,高进以一记精彩的心理战术击败对手,第三次蝉联“赌神“称號。 这个开场让王京眼前一亮! “妙啊!直接切入主题,用一场精彩的对决立住赌神的形象!“ 王京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他完全被剧本吸引住了,仿佛置身於那个奢华而危险的赌场世界。 剧本节奏张弛有度,既有紧张刺激的赌术对决,又不乏温情脉脉的情感描写。 高进这个角色被塑造得极具魅力。 永远以背影示人的神秘感,赌桌前从容不迫的气势,標誌性的巧克力与舔嘴唇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让人物栩栩如生。 “老公,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妻子端著水果走过来,看到王京全神贯注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王京恍若未闻,手指快速翻动著纸页,完全沉浸在故事里。 当他读到高进失忆后变得痴傻天真,与刀仔之间產生的奇妙友情时,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当故事发展到高潮,高进在最后赌局中恢復记忆,以绝对实力碾压对手时,他又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直到將整个剧本粗略看完,他才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太好了!这剧本……绝了!“ 他激动地对妻子说,脸上兴奋的泛红。 “是谁的剧本让你这么夸?以前可没见你这样。“妻子笑著问。 “是……拍《五亿探长雷洛传》那个游所为游导送来的。“王京的语气带著一丝复杂。 妻子有些惊讶:“游所为?你不是说……不太想跟他打交道吗?“ 王京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咳,主要是这个剧本……確实写得好。 你看啊,它把赌术对决和人性挣扎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高进这个角色既有赌神的霸气,又有普通人的温情,这种反差塑造得太精彩了! 还有刀仔这个角色的成长线,从一个小混混到最后重情重义……“ 他滔滔不绝地分析著剧本的精妙之处,越说越激动。 这个剧本的商业价值和艺术深度都让他感到震惊。 它完全超越了传统赌片的格局,在精彩刺激的赌局之外,更探討了人性、友情和亲情。 王京靠在沙发上,內心波涛汹涌。 他混跡影坛多年,怀才不遇,为了生计甚至拍过一些自己都看不上的片子。 直到看到这一部剧本。 这一刻…王京感觉他要爆了… 他何尝不想拍一部既能叫好又叫座,真正展现自己才华的电影? 而这个机会,如今竟然握在一个他原本心存偏见的人手里。 是坚持那点可怜的原则,继续在烂片的泥潭里打滚,还是抓住这个可能让他一飞冲天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妻子,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晚上我约了人谈事情,不用等我吃饭了。“ 妻子看著他眼中重燃的光彩,理解地点了点头。 …… 晚上八点,一家格调雅致的茶餐厅包间內。 游所为和王京相对而坐。那本《赌神》剧本放在桌子中央。 “王导,剧本看过了?感觉如何?“游所为抿了一口茶,语气隨意地问道。 王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游导,剧本我仔细看过了。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出色,甚至可以说是天才的构想!我愿意执导这部电影。“ 游所为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王导能欣赏就好。 合作讲究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 王京脸上微微一热,连忙转移话题: “游导,关於演员方面,您有什么想法吗? 高进这个角色需要一种独特的霸气和魅力,还要能驾驭从赌神到失忆痴傻的巨大转变,这个要求非常高。“ 游所为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主角我已经有人选了。你觉得……周闰发怎么样?“ “周闰发?!“王京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您说的是那个凭藉《上海滩》红遍亚洲的小马哥发哥? 他现在可是影视圈最炙手可热的巨星啊!“ 请周闰发? 这手笔可比他预想的大多了! 他原以为游所为会启用自己公司的新人,没想到直接瞄准了当下最具影响力的影视巨星! 游所为看著王京震惊的样子,淡淡一笑: “怎么?王导觉得他撑不起这个赌神的名头? 还是担心自己驾驭不了这样的大牌明星?“ 王京被这话一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剧本的精彩程度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能与周闰发这样的演员合作,挑战与机遇並存!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属於一个导演的专业和自信: “游导说笑了!只要剧本好,演员合適,我没有驾驭不了的说法!就周闰发了!“ 游所为满意地点点头,举起茶杯: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拍出一部让全港岛都记住的经典电影。“ “合作愉快!“王京举起茶杯,与游所为轻轻一碰,心中想到周润发就有一股跃跃欲试的衝动。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著该如何与周闰发沟通角色,如何將剧本中属於高进的精彩场景完美呈现。 他有种预感《赌神》一旦在港岛影坛上映必定会掀起的新风暴。 第43章:发哥:这部戏,我接定了! 与王京的会面结束后,游所为回到位於浅水湾的別墅。 刚进门不久,书房的保密电话就响了起来。 这是他特意设置的线路,用於与远在宝岛的刀疤强联繫,约定好只在特定时间单向通话,以確保安全。 电话那头,阿华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匯报著在三联帮內部地位的稳步提升。 游所为安静地听完,在掛断前补充了一句: “阿华,在你回来之前,顺便帮我办一件事。” “为哥,您吩咐。” “去查一个叫王祖贤的女演员,应该在台北活动,可能跟国光艺校有关。 找到她,就说港岛游氏影业有意请她拍戏。” “明白,为哥。”阿华没有多问,乾脆利落地记下。 对於游所为的命令,他只需要执行。 游所为放下电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他原本以为“聂小倩”此时应该已在港岛发展,但之前筹备训练班和留意圈內新人时,並未发现她的踪跡。 既然不在港岛,那大概率还在宝岛本土发展。 《赌神》中她的戏份虽不重,但提前將这颗未来的明珠纳入麾下,无疑是明智之举。 就在游所为布局未来的同时,王京那边也迅速行动了起来。 …… 数日后,港岛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厅包厢內。 王京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看著包厢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男人身形高大,风度翩翩,脸上带著温和却又自带气场的笑容,正是如今红透半边天的影帝——周闰发。 “发哥,您好您好!非常感谢您能赏光!” 王京连忙起身,热情地握手。 面对这位票房和口碑的双料保证,他这个新锐导演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周闰发却毫无架子,笑著回应:“王导太客气了。 早就听说王导才华横溢,一直没机会合作,今天总算见到了。” 两人寒暄落座,王京斟酌著开口:“发哥,听说您最近那部《英雄好汉》反响非常热烈,恭喜啊!” 周闰发摆了摆手,语气坦诚:“票房还行,但说实话,跟游导前段时间那部《五亿探长雷觉天》比起来,差距不小。 那部片子,无论是格局还是深度,都让人佩服。” 王京没想到周闰发如此直率,对他好感大增,顺势切入正题: “发哥过谦了。其实这次冒昧请您出来,是有一个电影项目,觉得有个角色非您莫属,想看看您有没有兴趣。” 周闰发闻言,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王导,不瞒您说,最近的档期確实排得比较满。 不过……剧本带来了吗?如果本子特別出色,也不是不能调整。” 他这话带著几分客套。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每天递来的剧本数不胜数,对一个新人导演的项目,並未抱太大期望。 此次前来,更多是出於礼貌和对王京执著邀请的尊重。 王京似乎早有所料,从容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剧本,推到周闰发麵前:“剧本在这里,发哥您先过目。” 周闰发点点头,接过剧本,封面上《赌神》两个大字苍劲有力。 他起初只是隨意地翻阅,目光带著审视。 然而,几分钟后,他翻阅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坐直,眼神中的隨意渐渐被专注和惊讶取代。 包厢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王京悠閒地品著咖啡,看著周闰发脸上变幻的神色,心中已然有数。 不知过了多久,周闰发终於抬起头,长长舒了一口气,手指用力点在剧本上,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王导!这剧本……绝了!” 他从业多年,阅本无数,但像《赌神》这样人物弧光完整、戏剧张力十足、商业元素与人性深度结合得如此巧妙的剧本,实属罕见。 高进这个角色,从巔峰跌落谷底,再从痴傻中重拾锋芒,其间的转变与挣扎,极具挑战性,也充满了魅力。 更让他心惊的是,隨著阅读的深入,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开始演绎高进的举止神態,那种感觉无比契合,仿佛这个角色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王导,冒昧问一句,这位编剧是哪位大家? 我能否有幸与他当面聊聊?” 周闰发急切地问道,他太想和塑造出如此精彩角色的创作者交流了。 王京微微一笑,避重就轻:“发哥,只要您接下这部戏,拍摄期间天天都能和『创作团队』深入探討,保证让您聊个尽兴。” 周闰发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听出了王京的弦外之音。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拿起隨身的手提电话,直接拨给了自己的经纪人。 “阿杰,帮我查一下未来三个月的所有档期……对,所有。 能推的儘量推掉,或者往后延……违约金? 该付就付,不用犹豫……对,我確定,有一部戏,我必须接。” 掛断电话,周闰发看向目瞪口呆的王京,语气斩钉截铁: “王导,这部《赌神》,我周闰发接下了!其他事情都可以为它让路。” 王金心中狂喜,但面上仍保持著镇定:“太好了!发哥,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创造经典! 具体片酬和细节,我会让製片部门儘快与您的经纪人对接。” 周闰发爽朗一笑:“细节好说。我现在更期待的是如何把『高进』演活。” …… 咖啡厅外,周闰发的经纪人阿杰看著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一脸难以置信。 他快步追上走出来的周闰发。 “发哥!你疯了?那几个gg和客串,加起来好几百万呢! 说推就推?什么剧本有这么大魔力?”阿杰痛心疾首。 周闰发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远处繁华的街景,语气深沉: “阿杰,钱什么时候都能赚。 但一个好的角色,一部可能留名影史的作品,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拍了拍经纪人的肩膀,眼神坚定: “相信我,高进这个角色,值得我付出这些代价。 我有预感,这部电影,会不一样。” 阿杰看著周闰发眼中久违的、如同发现宝藏般的炽热光芒,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嘆了口气。 认命地开始打电话处理那些被推掉的档期,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钞票飞走的声音。 第44章:游导,我的角色呢? 当晚,游所为书房內的专线电话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这间书房布置得相当考究,红木书架上整齐排列著各类电影理论书籍和剧本手稿,墙上掛著几幅经典电影的海报,处处透露著主人的专业素养。 听筒里传来王京略带兴奋的声音: “游导,好消息!周闰发那边已经正式確认,愿意出演《赌神》!“ “嗯,知道了。“游所为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手中把玩著一支精致的钢笔,面前摊开著一本写满批註的剧本。 这反应让王京微微一愣。 周闰发可是当今影坛的当红巨星,能请动他参演,哪个导演不是欣喜若狂? 游所为这份超乎寻常的淡定,让他感觉这位年轻的老板愈发深不可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京才继续说道: “不过,发哥表示希望能和您见一面,亲自探討一下剧本和角色。“ “可以,安排时间吧。“游所为爽快答应, “发哥是专业人士,相互探討能让作品更完美。“ 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上《赌神》剧本的封面,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掛断电话后,游所为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幕下的港岛灯火璀璨,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片繁华,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在“復现“剧本时,特意强化了高进这个角色的层次感和魅力,使其与周闰发的气质更为契合。 赌神从巔峰跌落谷底,又从失忆中找回自我的心路歷程,相信任何一个优秀的演员都难以抗拒这样的角色魅力。 ...... 数日后,港岛半岛酒店。 酒店门外早已被闻风而来的影迷和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正值午后,炽热的阳光照射在人群上,却丝毫不能消减他们的热情。 无数写著“周闰发“的灯牌和海报在人群中晃动,尖叫声此起彼伏。 长枪短炮的记者们伸长脖子,汗水浸湿了衬衫也浑然不觉,只求能捕捉到任何有价值的画面。 他们收到风声,今日游氏影业的新片《赌神》將在此举行主创洽谈会。 不仅周闰发会到场,凭藉《五亿探长雷洛雷半天》爆红的刘德华、张敏、邱淑贞、周星驰、吴孟达等一眾游氏旗下艺人也將悉数出席。 这可是近期娱乐圈最受关注的大事。 当游所为的黑色奔驰座驾缓缓驶入酒店车道时,现场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 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般蜂拥而上,闪光灯亮成一片,几乎要將午后的阳光都比下去。 如今的游所为,凭藉其传奇般的崛起速度和惊人的票房成绩,在媒体眼中的热度丝毫不逊於顶级巨星。 “游导!看这边!“ “请问《赌神》的演员阵容確定了吗?“ “周闰发真的会参演吗?“ 记者们爭先恐后地拋出问题,场面一度失控。 好在阿耀带著一眾训练有素的手下迅速开闢出一条通道,护著游所为从容步入酒店。 游所为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步履从容,面对疯狂的媒体也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並未停留接受採访。 酒店会议室內,冷气开得很足。 先到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正围著周闰发寒暄。 发哥今天穿著休閒的 polo衫和长裤,笑容亲切,正与王京导演交谈著什么。 对於刘德华、张敏、周星驰这些新人来说,能与影帝合作是难得的机会,每个人都带著些许激动和紧张。 当游所为推门而入时,会议室內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眾人纷纷起身问候,態度恭敬。 就连周闰发也停止了交谈,目光投向门口。 “游导。“ “老板。“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游所为微笑著点头回应,目光在室內扫过,最后落在周闰发身上。 周闰发看到游所为,笑著对身旁的王京低语: “王导,游导都到了,我们是不是该等等编剧? 我很想见见这位能写出《赌神》的高手。“ 王京忍俊不禁,压低声音回道:“发哥,游导就是《赌神》的编剧。 这剧本,从头到尾都是他亲自操刀的。“ “什么?!“周闰发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目光再次投向正与眾人打招呼的游所为, “他......他还是编剧?“ 这消息著实震撼。 游所为导演的才华已在《雷洛传》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如今竟连《赌神》这样风格迥异、结构精妙的剧本也出自他手? 这创作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周闰发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全才的人物。 短暂的震惊后,周闰发迅速调整好状態,主动迎上前,真诚地伸出手: “游导,久仰!没想到您在编剧方面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赌神》的剧本令我嘆为观止。“ 游所为与他握手,谦和一笑:“发哥过奖了,希望能共同打造一部好作品。“ 周围眾人见地位超然的影帝竟对游所为如此推崇备至,心中无不暗惊,对这位年轻老板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特別是那些刚加入游氏影业的新人,此刻更是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刘德华见到游所为,更是格外热情。 他是游所为一手提拔,凭藉“雷洛雷半天“一角躋身当红小生行列,心中充满感激。 他快步上前,恭敬地问候:“游导。“ 游所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华仔,在发哥面前好好表现。“ “一定会的。“刘德华重重点头。 游所为走到主位坐下,將一份剧本轻轻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在座不少都是老朋友,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欢迎发哥加入我们《赌神》剧组,也希望各位主创能提前熟悉,沟通想法。“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既是送给周闰发,更是送给给予他们机会的游所为。 在座的都是业內人士,自然知道能参与这样的大製作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剧本大家应该都看过了,有任何问题或想法,现在都可以提出来討论。“游所为环视眾人说道,目光最终落在周闰发身上,“发哥,您先请。“ 周闰发微微前倾身子,语气诚恳: “游导,剧本我非常喜欢。 高进这个角色层次丰富,从赌神到失忆后的纯真,再到最后的王者归来,这个转变过程写得特別精彩。 不过我有个小建议,关於失忆后的那场戏......“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会议室內展开了热烈的討论。 周闰发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演员,提出的建议都切中要害; 王京也从导演角度补充了不少拍摄上的想法; 就连刘德华等年轻演员也大胆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游所为认真倾听每个人的发言,时而点头,时而在本子上记录,展现出专业而开放的態度。 这时,邱淑贞举起手,脸上带著些许困惑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游导,我仔细看了剧本...好像没有找到適合我的角色?“ 她说著,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张敏。 张敏在剧本中饰演的角色戏份虽不重,却是推动高进成长的关键人物之一。 自己作为更早跟隨游所为的人,竟然没有份? 这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张敏感受到邱淑贞的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笑意,带著点小小的得意。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亮眼的红色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 邱淑贞见状,不禁暗暗咬了咬唇。 她今天选择了一套素雅的白色套装,此刻却觉得这身打扮在张敏的明艷面前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游所为將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了笑,对邱淑贞温言道: “你的角色,我另有安排,在规划的续集里,会有一个非常出彩,甚至可能成为经典的角色等著你。放心,那个角色非你莫属。“ 他並非虚言敷衍。 在他记忆中,《赌神》续集中那位红衣女郎叼牌的惊艷瞬间,早已成为不朽的银幕经典,这个角色必须由气质独特的邱淑贞来演绎。 那一袭红裙,轻咬扑克牌的画面,註定要成为无数影迷心中的永恆。 邱淑贞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略带挑衅地瞥了张敏一眼。 她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张敏则惊讶地微微张嘴,刚才那点小得意瞬间消失。 她没想到游所为对邱淑贞的评价如此之高,竟然专门为她预留了一个“经典角色“。 然而,游所为话中透露的另一个信息,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周闰发和王京,都感到震惊。 王京率先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確认道: “游导,您刚才说...续集?您的意思是,《赌神》还有第二部?!“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游所为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就连见多识广的周闰发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在电影还没开拍的情况下就规划续集,这在业內实属罕见。 游所为环视眾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没错,《赌神》將会是一个系列。 只要第一部取得成功,续集立即启动。 所以,“他的目光扫过周星驰和吴孟达的在场的每一位演员, “希望大家都能拿出最好的状態,共同打造这个经典系列。“ 这番话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45章 续集计划曝光!全港热议 “游导,您是说……《赌神》还有第二部?!“ “第一部还没开拍,就已经在规划续集了?这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万一市场反响不如预期,第二部的计划会不会……“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惊疑不定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被游所为轻描淡写间透露出的庞大计划所震撼。 听他与张敏对话的篤定语气,显然续集的核心构思已然成熟,绝非信口开河。 周闰发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心中所想却与旁人不同。 电影拍摄续集在行业內司空见惯,但大多是基於首部成功后的商业考量,续集质量往往难以保证。 他真正关心的是,《赌神》剧本已然如此精妙,游所为是否真有能力再续辉煌,写出配得上“赌神“之名的第二部? 这时,坐在角落的周星驰突然举手发言: “游导,既然要拍续集,那剧情会不会延续第一部? 还是会有全新的故事线?“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显示出对剧本的深入思考。 坐在他旁边的吴孟达也连连点头: “是啊游导,如果是一个系列,角色之间的关联性很重要。“ …… 面对眾人的惊诧与疑虑,游所为神色依旧从容。 在他的记忆里,《赌神》系列本就是港片黄金时代的璀璨明珠。 第二部虽然在整体敘事上稍逊首部,但其独特的魅力、尤其是那个红衣叼牌的经典镜头,足以让它成为又一部值得被铭记的作品。 这个系列,他势在必得。 “星仔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游所为讚许地看向周星驰, “续集將会是一个独立的故事,但会延续赌术世界的世界观。至於具体的角色安排……“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周星驰和吴孟达都露出期待的神色,才继续说道: “我打算在续集中加入一些全新的角色,比如一个拥有特异功能的年轻赌徒,以及他的搞笑搭档。“ 周星驰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吴孟达也坐直了身子。 这个设定显然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 “没错,《赌神》將会是一个系列。“游所为的声音清晰而平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认为高进的故事,以及围绕赌术世界展开的恩怨情仇,其深度和广度,远非一部电影的容量所能涵盖。“ 他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自信: “所以,我决定拍摄至少两部。 第二部的核心框架和关键情节,我已经有了完整的构思。“ “嘶——“ 会议室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演员和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连续创作出《古惑仔》、《五亿探长雷洛》以及现在的《赌神》。 游所为展现出的仿佛不是才华,而是一种取之不尽的灵感源泉。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天才“的常规理解。 …… 几乎在会议结束的同时,关於游所为新片的消息已如同旋风般传遍了港岛。 影帝周闰发加盟游氏新片《赌神》! 这一消息本身就足以引爆舆论。 大街小巷的报摊上,还贴著《雷觉天》的海报,而市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已经迅速转向了这部神秘的新作。 “不是吧?游所为又开新戏了?这次还请动了发哥!“ “听说发哥为了这部戏,推掉了好几百万的行程!“ “游导这產量也太恐怖了吧?他难道不需要休息的吗?“ “风格切换也太大了,从梟雄传记直接跳到赌术风云?“ “这次导演好像换成了王京?他能有游导的水平吗?“ “有点担心,希望別砸了游所为这块金字招牌。“ 游所为及其电影,已然成为港岛社会的一种文化现象。 他匪夷所思的创作速度和跨类型的驾驭能力,让人们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而紧接著,另一颗重磅炸弹被媒体拋出,彻底点燃了公眾的热情。 【惊爆!游所为亲口证实,《赌神》系列化!第二部已在规划!】 【一部未拍,二部已定!游所为的野心究竟有多大?】 【创作无瓶颈?揭秘游所为的“电影印钞机“模式!】 【周闰发保驾护航,游所为剑指年度票房冠军!】 这些报导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瞬间炸开。 “我的天!第二部都已经想好了?“ “游所为这是对自己有多自信啊?“ “看来他对《赌神》的质量胸有成竹,不然不会这么早公布续集计划。“ “王京执导……还是有点悬啊,为什么游导不自己来?“ “说不定游导是在培养自己的导演团队呢?毕竟他產业越来越大。“ “太期待了!光是想想就激动!“ 港岛民眾彻底陷入了热议。 游所为这个名字,仿佛与“高產“、“优质“、“奇蹟“划上了等號。 人们一边惊嘆於他仿佛永不枯竭的灵感,一边又忍不住担忧这种高速產出是否会透支他的才华。 …… 与外界沸沸扬扬的討论相比,游氏影业的会议室內,在短暂的喧譁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在消化“系列电影“这个重磅信息带来的衝击。 游所为看著神色各异的眾人,淡然一笑,打破了沉默: “大家不必过於紧张。第二部的剧本尚在完善阶段,而且,眼前最重要的是把第一部拍好。“ 他的目光转向王京,语气带著无形的压力: “王导,第一炮能否打响,就看你的了。“ 王京顿时感觉肩头一沉,心中叫苦不迭。 游导这话,分明是把续集能否顺利启动的“责任“,提前压在了他的肩上啊! 但这压力之中,也蕴含著巨大的机遇。 他王京混跡影坛多年,缺的就是一个能彻底证明自己的舞台。 如今游所为不仅给了他顶级剧本和超强卡司,更將系列电影的开篇重任交付於他。 他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郑重表態: “游导放心,剧组全体同仁必定全力以赴,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观眾的期待!“ 他仔细研读过《赌神》的剧本,深知其商业价值和艺术潜力。 若能成功驾驭,这部电影必將成为他导演生涯的里程碑,而隨之而来的续集,更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这时,周星驰突然开口:“游导,如果续集需要新角色,我希望有机会参与试镜。“ 他的语气虽然谦逊,但眼神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吴孟达也紧接著说:“是啊游导,我和星仔搭档了雷洛传,默契度绝对没问题。“ 游所为看著这对黄金搭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放心,续集的角色安排我自有打算。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赌神》第一部拍好。“ 这一刻,会议室內的气氛变得格外热烈,每个人的斗志都被彻底点燃。 第46章:山路飞车!星爷:游导,我……我想吐! 九龙,一间烟雾繚绕的桌球室里。 靚坤俯身,眯起左眼,右手稳稳推出球桿,一颗花色球精准地滚入底袋。 他直起身,从西装口袋掏出一条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球桿的枫木桿头。 目光斜睨向旁边一个穿著红色赛车服、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阿杰,听说你以前在飞鹅山跑夜车,人送外號湾岸鬼见愁?“靚坤的声音带著特有的沙哑响起。 叫阿杰的年轻人立即挺直腰板,右手拇指和食指圈起,比了个“三“的手势: “坤哥,不是我吹水,论玩命开车,整个港岛能跟我掰手腕的不超过这个数。“ “很好。“靚坤將擦完球桿的手帕隨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眼神骤然变得阴冷, “过几天,《赌神》剧组会去日本取景,要拍一段山路飆车的戏。“ 他凑近阿杰,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我要你,扮成特技车手混进去。 找机会,把游所为坐的那辆车......“ 他做了个翻车的手势, “撞下山崖。明白吗?我要他死得透透的,要是半死不活。 我做兄弟的,心里会很难过的。“他嘴上说著难过,脸上却儘是残忍的笑意。 阿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重重点头:“明白,坤哥!保证办得乾净利落!“ “要是车上还有別人呢?“阿杰多问了一句,“听说周闰发、刘德华他们都在。“ 靚坤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出来行,迟早要还。跟他们坐同一辆车,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怨不得別人。“ ...... 数日后,日本,某处著名的盘山公路。 山势陡峭,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柏油路面如同一条灰色丝带,缠绕在翠绿的山体间。 其中一段以连续多个惊险的急转弯闻名,弯道边缘的护栏上布满了刮痕,无声诉说著过往的惊险,是拍摄追车戏的绝佳地点。 《赌神》剧组大队人马在此集结,各种拍摄器材和车辆將路边空地占得满满当当。 工作人员忙碌地架设摄影机、铺设轨道,日语和粤语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游导,您怎么亲自来了?“王京看到从黑色商务车上下来的游所为,连忙小跑著迎上前,有些意外。 按照游所为现在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在港岛遥控指挥。 游所为环顾四周险峻的山景,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笑了笑:“过来看看,顺便当散散心。“ 话虽如此,王京却不敢怠慢,赶紧让人搬来导演椅,请游所为在监视器旁就坐。 “游导,今天主要拍龙五开车,带著失忆的高进和刀仔在这段山路摆脱追杀的场景。“ 王京拿著厚厚一叠分镜剧本,恭敬地向游所为阐述拍摄思路, “我的设想是,用三台摄影机同时拍摄,一台在弯道处抓拍漂移过弯的瞬间。 一台在跟拍车上拍摄车內演员反应,还有一台在山顶俯拍全景。 镜头要突出山路的险和车速的快,利用这几个连续髮夹弯道製造紧张感......“ 这段追车戏是游所为在原剧本基础上强化增加的,旨在提升影片的商业观赏性。 他听著王京的阐述,偶尔插话提点一二,王京如学徒般认真记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喂!大佬!当初试戏问你山路开车行不行,你拍著胸脯说没问题! 现在到了现场你跟我说你恐高? 晕车?整个剧组等你一个人开工啊!“ 副导演气得脸色发红,对著一个身材高大、面相硬朗的演员吼道。 这演员是选来饰演“龙五“的。 原世界这个角色由谢瓜强客串,但在此世界,游所为自然不会去请那位大佬,而是找了一位外形气质相近的专业演员。 “王导,我过去处理一下。“王京对游所为告罪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了解情况后,王京也火了:“你现在撂挑子? 戏服都穿好了! 我上哪去找人替你? 今天要么你硬著头皮上,要么你就等著在圈里混不下去!“ 那演员一脸苦相,指著陡峭的山崖:“王导,不是我不想上,是我一看这山路腿就发软,心跳加速,真开不了啊......“ 就在王京焦头烂额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如果只是需要会开山路车的人,我来试试。“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游所为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语气轻鬆显得轻鬆自在。 “游导?!这......这怎么行!“王京嚇了一跳,“您可是出品人,这太危险了!而且怎么能让您亲自上场客串......“ “无妨,体验一下演员生活也不错。“游所为摆摆手,態度隨意却不容拒绝。 谢瓜强能客串龙五,他游所为亲自上阵演个开车镜头,也算是一段趣闻。 王京见游所为心意已决,不敢再劝,连忙指挥化妆师和服装师:“快!快带游导去换装定妆!“ 一阵忙乱后,换上龙五戏服的游所为走了出来。 简单的妆容和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让他平添了几分冷峻硬朗的气质,与平日里的儒雅形象截然不同。 拍摄即將开始。 工作人员最后检查著车辆和防护措施,特技组在弯道处铺好了防滑砂。 游所为坐进黑色的丰田皇冠驾驶座,熟练地调整座椅和后视镜。 由周闰髮饰演的高进坐在副驾,仔细系好安全带,后座则是刘德华饰演的刀仔,以及饰演刀仔好友乌鸦的周星驰和吴孟达。 “游导,没想到今天能和您同车飆戏,真是荣幸。“周闰发笑著系好安全带,语气轻鬆自然,尽显影帝风范。 游所为调整了一下后视镜,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的周星驰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抓著前排座椅,隨口问道: “几位,坐快车没问题吧?会不会晕?“ 刘德华朗声笑道:“游导您放心开!我回村时坐过更顛的,一点事没有!星仔,达哥,你们呢?“ 吴孟达拍了拍胸口,故作豪迈:“小意思啦!这种山路我在台湾跑龙套时经常跑!“ 周星驰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点发虚: “应...应该没问题吧......呕......“话没说完,一阵乾呕的感觉涌上,他赶紧捂住嘴。 游所为笑了笑,不再多问,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对车外的王京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繫著安全带的动作乾净利落,眼神专注地看向前方蜿蜒的山路。 赫然就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赛车手。 “所有人员就位!《赌神》第1场第1镜,action!“ 王京拿著扩音器大喊,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黑色的丰田皇冠如同猎豹般躥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后方一辆红色的三菱evo也咆哮著追了上来,驾驶座上正是混入特技团队的阿杰。 他眼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右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著。 山路追逐,正式开拍! 车轮摩擦著路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两辆车一前一后。 第47章 杀机骤现!星爷:达叔,这…这是加戏吗?! 蜿蜒的盘山公路上,引擎的轰鸣撕裂了山间的寧静。 游所为驾驶的黑色丰田皇冠一马当先,红色三菱evo紧隨其后,两辆车在狭窄的公路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后座,周星驰,饰演刀仔好友阿星和吴孟达饰演阿星叔叔,正按照剧本,手忙脚乱地“照顾”著因失忆而行为幼稚的高进。 “巧克力!我要吃巧克力嘛!”周闰髮饰演的高进像个孩子般扯著刘德华饰演刀仔的袖子,眼神纯真而无辜。 刘德华一边努力稳住身形,一边不耐烦地哄著: “好好好,巧克力!但你要记住,今天带你去玩扑克牌的事,绝对不能告诉阿敏她们!听到没?” “不告诉我就不给你吃巧克力!”刘德华故意板起脸。 “啊!不要!我要巧克力!给我巧克力!”周闰发立刻“委屈”地大叫起来,演技浑然天成。 这时,游所为从后视镜中看到红色evo正在加速逼近。 按照剧本,此刻“龙五”应该略微减速,示意对方先过。 游所为轻点剎车,车身稍缓,並向右靠了靠,留出空间。 然而,那辆红色evo非但没有超车,反而猛地向左一打方向! “砰——!!” 一声沉闷巨响,红色车头狠狠撞在黑色皇冠的侧后方! 巨大的衝击力让皇冠瞬间失控,朝著右侧陡峭的山崖边缘滑去! 车轮摩擦著路肩,碎石纷纷滚落悬崖! “我靠!” 监视器后的王京猛地跳了起来, “这特技演员也太拼了吧? 剧本只说逼停,没让他撞这么狠啊! 不过……这效果倒是够真实!” 片场其他人也看得心惊肉跳。 悬崖边上,游所为面色冷峻,双手急速转动方向盘,脚下剎车、油门精准配合。 在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將濒临悬崖的车身拽回了公路中央! 轮胎髮出刺耳的尖叫,在地面上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跡。 车內一片狼藉。 周闰发“哇”地一声扑倒在刘德华身上,周星驰和吴孟达则撞作一团。 “巧克力!巧克力被撞飞了!”周闰发“惊慌”地四处摸索。 “別闹!坐好!”刘德华费力地想把“高进”推开。 周星驰揉著撞疼的脑袋,小声对吴孟达嘀咕:“达叔,这段……剧本里好像没写撞这么狠吧?” 吴孟达也是一脸懵:“可能……王导临时加戏?追求真实感?”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 又是一次更猛烈的撞击! 这次是侧面直接衝撞! “怎么回事?!”刘德华和周闰发这下真的有点懵了。 这撞击的力度和角度,完全超出了“表演”的范畴! 周星驰死死抓住座椅,脸色发白:“达叔!这好像不是加戏……这车是真想撞死我们啊!” 吴孟达也慌了:“不会吧?拍个戏而已,玩这么大?” “砰!!”第三下撞击接踵而至! “停车!快让他停车!”王京在监视器后急得直跳脚,一把抢过副导演的对讲机, “红色车!红色车!我命令你立刻停下!听到没有!你超纲了!会出人命的!” 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毫无回应。 王京脸色大变:“联繫不上!他摘了耳机!” …… 红色evo內,杀手阿杰眼神凶戾,嘴角掛著残忍的笑意。 他没想到游所为车技如此了得,连续几次致命撞击都被化解。 “有点本事……但到此为止了!”他猛踩油门,再次逼近。 黑色皇冠內,游所为透过后视镜,清晰地看到了追击者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都抓稳,不是拍戏,有人要我们的命。”游所为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啊?!”刘德华和周闰发同时惊呼。 周星驰更是嚇得语无伦次:“要命?游导你不是开玩笑吧?我们就是拍个赌片,没欠高利贷啊!” 吴孟达哭丧著脸:“肯定是阿星你上次在大水口打麻將出老千被人认出来了!” “放屁!我那是凭技术贏的!”周星驰下意识反驳,但声音都在发抖。 游所为没时间解释,眼看红色evo再次加速撞来,他眼神一凛,脚下油门瞬间到底! 黑色皇冠如同离弦之箭般躥出,强大的推背感將车內眾人死死压在座椅上。 “哇啊啊啊——!”周星驰的惨叫划破车厢。 追击开始了真正的生死时速! 两辆车在险峻的山路上风驰电掣,每一次过弯都惊险万分,轮胎摩擦的尖啸声不绝於耳。 游所为將大师级车技发挥到极致,每一个弯道都精准切入,利用路线的选择和更快的出弯速度,勉强拉开一点距离。 但这可苦了车上的乘客。 周闰发早就没了“赌神”的淡定,和刘德华一起死死抓住能抓的一切,脸色发白。 周星驰和吴孟达更是被甩得东倒西歪,头晕目眩。 “呕……我不行了……游导……慢点……”周星驰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导演组那边,王京紧盯著监视器,心急如焚。 他到现在还以为这只是特技演员“过於投入”和游所为“临场发挥”造成的意外飆车。 看到两车进入高速追逐,他反而稍微鬆了口气——至少没再撞了。 但他立刻发现不对劲:“发哥!华仔! 星仔!达哥!说词啊! 你们的台词呢? 现在正是表现惊恐和混乱的时候,快说词!” 他抓起对讲机,对著车內喊:“发哥!说词! 说我害怕!华仔,喊怎么办! 星仔,达叔,你们拌嘴啊!” 车厢內,对讲机声音混杂著引擎轰鸣和风声传来。 周闰发被一个急转弯甩得撞在车窗上,他忍著不適,对著空气。 他以为还在拍戏,憋出一句带著颤音的:“我……我好怕啊!!” 王京一拍大腿:“好!就是这个感觉! 失忆高进的恐惧感出来了! 影帝就是影帝!” 周星驰则完全顾不上台词了,他捂住嘴,艰难地对著吴孟达说: “达叔……我…我真的想吐……这不是演戏……” 吴孟达自己也七荤八素,勉强道: “坚…坚持住……就当…就当片酬加倍了……” 游所为全神贯注操控著车辆,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连续弯道。 著名的“五连发卡弯”,就在眼前! 生死追逐,即將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 【月初跪求月票!谢谢各位吴彦祖!】 第48章:什么?你排水渠过湾? 秋名山著名的五连发卡弯,两辆汽车如同脱韁野马般狂飆而下! 车身在高速下显得异常轻盈,每一次过弯都让人心悬一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离心力甩出悬崖。 第一个急弯近在眼前! 后方红色evo內的杀手阿杰嘴角勾起狞笑。 这种速度过弯必然需要减速漂移,只要游所为减速的瞬间,他就狠狠撞上去! 任务必须完成,哪怕同归於尽!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他瞳孔骤缩。 “吱——嘎——!!” 一阵尖锐到极致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前方黑色的丰田皇冠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入弯瞬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如同螃蟹横移般,用近乎极限的速度完成了漂移过弯! 车身与护栏的距离精確到厘米! “这……怎么可能?!”阿杰惊骇莫名,这种速度下的高难度漂移,超出了他对车辆操控的认知。 车內,更是尖叫连连。 “哇啊啊啊——!!游导!!弯道!弯道啊!!”周闰发死死抓住扶手,感觉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刘德华整个人贴在车门上,脸色发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后座的周星驰和吴孟达更是被甩得撞在一起。 “达叔!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周星驰闭著眼睛大喊。 “顶住啊星仔!就当坐……坐不要钱的过山车!”吴孟达自己也是七荤八素,还不忘安慰周星驰。 山下监视器后,王金和整个导演组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隨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我的天!游导这车技……神了!这镜头绝对是经典!” 王金激动得手都在抖,完全忘记了潜在的凶险,满脑子都是这绝佳的电影素材。 山路之上,游所为心无旁騖,眼中只有前方的道路和仪錶盘。 甩开追兵,是当前唯一目標。 第一个弯道惊险通过,紧接著便是第二个、第三个连续弯道! 第三个弯道,是五连发卡弯中公认最险峻、角度最刁钻的一个! 即便是专业车手,在此也必须大幅度减速。 杀手阿杰凭藉著多年的玩命经验,本能地猛踩剎车,將车速压到一百以下,才勉强控制著车身滑入弯道,完成漂移。 而当他视线恢復前方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前方的黑色皇冠,竟然以超过一百一十公里的时速,丝滑无比地切入了那个死亡弯道! 车身以毫釐之差掠过內侧山壁,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尖啸和阵阵青烟,出弯时速度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疯子……这是排水渠过湾,真是个疯子!不……是神……” 阿杰喃喃自语,握著方向盘的手心满是冷汗。 这种操控,已经超越了“技术”的范畴,近乎於一种艺术,或者说,是赌上一切的疯狂! 巨大的屈辱感和更强烈的杀意瞬间淹没了他。 任务?佣金?此刻都被拋在脑后,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追上他! 超越他! 不能输! “啊——!!”阿杰狂吼一声,將油门彻底踩死! 红色evo强大的马力优势在直道上瞬间展现,如同血色闪电般急速逼近! 两车距离飞速拉近,evo的车头几乎要贴上皇冠的侧后方! 前方,是一个空间极其狭窄的急弯,內侧是坚硬的山体,外侧是万丈悬崖。 在这种地方高速漂移,稍有差池,要么撞上山壁车毁人亡,要么直接衝出悬崖! 机会! 阿杰眼中凶光爆射,没有丝毫减速的打算,他要利用这个弯道,用车身轻轻一碰,將前面那辆碍事的皇冠挤下悬崖! “游所为!去死吧!!”他心中狂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游所为眼神一凛,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系统赋予的大师级车技与危机感知融合到了极致! 他猛地一打方向,脚下剎车、油门、离合以人类难以想像的速度和精度配合! “嗤——!!” 黑色皇冠在极限速度下,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近乎瞬移般的微调漂移! 车尾几乎是擦著內侧山体的泥土和岩石甩过,尘土飞扬间,险之又险地完成了过弯! 黑色车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前方弯道出口。 而在杀手阿杰的视野里,原本应该被撞到的目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弯道出口外那片空旷得令人心悸的蔚蓝天空,以及天空之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不——!!!”阿杰惊恐的尖叫被引擎的嘶吼淹没。 红色evo如同一匹脱韁的疯马,带著巨大的惯性,毫无阻碍地衝破了脆弱的木质护栏! 车身腾空而起,在夕阳下划过一道短暂而绝望的弧线。 紧接著,地心引力无情地將其捕获。 “砰!轰隆——!!!” 一连串沉重而恐怖的撞击声、翻滚声、金属扭曲声从陡峭的山坡下传来,最终,一声爆炸的闷响,伴隨著火光和浓烟升起。 “出事了!真出大事了!!”王金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恐惧取代,他连滚爬爬地抓起对讲机, “快!快报警!叫救护车!消防队!山下的人快去救人啊!!” 山脚下,游所为驾驶的黑色皇冠平稳停下。 车门打开,游所为神色冷峻地走下,除了额头微微见汗,气息依旧平稳。 另一边车门,周闰发和刘德华几乎是爬出来的,脚一沾地,就忍不住扶住车身。 “呕——!!” “呕哇——!!” 两人弯腰剧烈地乾呕起来,脸色惨白,显然是晕车到了极致。 周星驰和吴孟达状况更糟,是被工作人员搀扶下来的,两人眼神呆滯,双腿发软,周星驰还在无意识地念叨: “结束了……终於结束了……我再也不坐游导的车了……” 王金带著一群人慌忙衝过来:“游导!您没事吧?发哥!华仔!星仔!达哥!你们怎么样?” 游所为摆了摆手,目光投向山上冒烟的方向,眼神冰冷:“我没事。去看看那个『特技演员』吧,但愿他还活著。” 王金连忙点头,指挥人手去联繫救援。 游所为走到一旁,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极少主动联繫的號码。 “刀疤强,计划提前,明天回港岛。”他声音低沉,“人找到了?很好,一起带回来。” 掛断电话,游所为望著天边如血的残阳,眼神锐利如刀。 靚坤已经图穷匕见,想要他的命。 那么,这场牌局,也该到翻牌清算的时候了。 “想把我踢出局?就怕你没这个本事,反而输光所有筹码。” 山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角,带著一抹肃杀之气。 --- 第49章 宣传片发布【跪求月票!】 游所为掛断给刀疤强的卫星电话,重新走向现场。 不远处,周闰发和刘德华正被工作人员搀扶著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两人脸色惨白如纸,一见他走近,竟又条件反射般地剧烈乾呕起来。 “发哥,华仔,还好吗?”游所为走上前,语气平静中带著一丝关切,“开之前我问过的,你们说不会吐。” 周闰发和刘德华胃里翻江倒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別提回话了。 两人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我说坐车不吐,前提是“正常”坐车啊大佬! 你这哪里是开车,分明是开战斗机贴地飞行! 有好几个弯,他们甚至感觉轮胎是悬空著过的,灵魂都快被甩出车窗了。 后一步被扶下车的周星驰和吴孟达状態更差。 周星驰软绵绵地靠在一棵树旁,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我以为拍戏要钱,跟游导拍戏……要命啊……” 吴孟达则摸著心口,有气无力地接话: “星仔,我现在信了,我们当年跑龙套时吃的苦,跟今天比起来,真是小意思啦。” “你们休息,我去那边看看。”游所为见他们確实说不出话,便转身与王京等人驱车前往事故发生的山崖处。 从崖边向下望去,那辆红色三菱evo的残骸仍在燃烧,黑烟滚滚。 半小时后,当地消防队赶到,扑灭余火后进行了搜索。 “里面の人(的人)呢?怎么样了?”王京急切地用蹩脚的日语夹杂著手势询问。 消防员拍了拍制服上的灰烬,摇头道:“人?车(车里)も周り(和周围)も、谁もいない(哪里都没有人)。” 见王京等人一脸困惑,消防员又用简单的英语补充:“no one!empty!(没人!空的!)” “没人?!这怎么可能!”王京眼珠瞪得溜圆。 他们亲眼看著那辆车衝下去的。 游所为没有太过意外,他目光深邃地投向下方连绵的森林。 那杀手能在高速翻滚的撞击中倖存並逃脱,倒是命硬。 不过,棋子跑了,下棋的人还在。 “算他走运。”游所为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却带著寒意, “但他背后的人,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既然没出人命,后续处理便简单许多。 消防队收队后,王京凑到游所为身边,既兴奋又忐忑地问: “游导,那刚才拍的这些素材……还能用吗? 我觉得发哥、华仔,还有星仔他们的反应,真实到炸裂啊!” 王京至今仍以为这是一场演员超常发挥、特技过於逼真的意外。 “当然要用。”游所为肯定道,“不仅要剪进正片,还要和其他已经拍好的精彩片段一起,马上剪出一个宣传片来,儘快在港岛放出风声。” 王京闻言大喜,这正是他所想:“明白! 我们正好在赌场拍完了高进与日本赌王上山宏次、荷官菊子的重头对决戏,镜头绝了! 我马上安排人剪辑! 不过……”他略一迟疑, “刀仔女朋友阿珍的戏份,演员还没定……” “演员我已经找到了,过几天就到。她的戏份可以后面集中补拍,不影响。”游所为道。 他想起了刀疤强在电话里说的,那位在台北找到的、气质独特的女孩王祖贤。 “那就太好了!那个……跑掉的特技演员,要不要找?”王京又问。 游所为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不用费心找他。如果他够胆回来领工资,我倒很想见见他,当面问问…… 他是怎么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也希望他的『好运』,能一直这么好。” 王京没太听清游所为的后半句话,但得到了明確的指示,他便干劲十足地投入了后续工作。 --- 两天后,经过高效率的剪辑,《赌神》的首支宣传片製作完成。 进度如此之快,得益於在日本赌场拍摄的核心戏份本身就异常精彩流畅。 那场戏,周闰髮饰演的赌神高进,与上山宏次及其麾下露出过肩青龙纹身的霸气女荷官菊子。 展开了一场令人窒息的赌桌对决。 从麻將的精准算计到骰盅的雷霆一击,周闰发將赌神的霸气、从容与深不可测演绎得淋漓尽致。 宣传片巧妙地混合了多种元素:赌场对决的紧张刺激、高进失忆后的反差、山路亡命飞车的惊险实拍。 那衝下山崖的爆炸火焰被特意保留,最后定格在鎏金大字——《赌神》! 游所为在公司的放映室里看完了样片,对山路追车和赌场对决两部分尤为满意。 “阿耀,把片子送到所有相熟的报社和电视台。”游所为吩咐道,“告诉他们,免费使用,大力宣传。” “明白,为哥!”阿耀领命而去。 游所为靠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著。 当这个宣传片铺满港岛街头巷尾时,有一个人会坐立难安。 “靚坤,”游所为望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轻声自语, “我们之间的『赌局』,现在才算真正开始。跟我赌……是你的不幸。” --- 当晚八点,黄金时段。 港岛千家万户的电视机里,多家电视台几乎同时插播了同一段令人血脉僨张的影像。 华丽的赌场,高手对决,骰盅落定,周闰发那標誌性的、掌控一切般的微笑; 紧接著画面一转,是山道飆车,轮胎与地面刺耳的摩擦,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最后,画面定格在西装笔挺、背影孤高的“赌神”身上。 充满煽动性的gg语隨之响起: “人生如局,有输有贏。但世上总有一种人,贏得天下无敌手! 他就是——赌神,高进! 游氏影业年度巨製,《赌神》,敬请期待!” 宣传片如一枚重磅炸弹,瞬间点燃了整个港岛。 茶楼、夜市、写字楼,到处都在热议。 “发哥太型了!那个眼神,那个笑,就是赌神本神啊!” “后面飆车的是实拍吗?太真了吧!听说是在日本秋名山拍的?” “游所为太猛了,《雷洛》的劲儿还没过,《赌神》又来了!这次还有发哥!” “我听说拍摄时出了意外,有特技演员重伤,不知是不是真的……” “有发哥坐镇,票房肯定爆啦!” 舆论彻底沸腾。 游所为的名字,再次与“精品”、“大手笔”、“票房保证”划上了等號。 而在洪兴社某间喧囂的酒吧包厢里,电视机屏幕的光映在靚坤阴晴不定的脸上。 他看著屏幕里游所为公司出品的標誌,看著那刺激的飞车画面,手中的玻璃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派去的杀手失踪,行动失败。 游所为不仅毫髮无伤,反而藉此拍出了震撼的宣传片,声势更上一层楼。 “游…所…为…”靚坤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铜锣湾的爭夺,乃至更多东西的较量,已经隨著这个宣传片的发布,被摆上了明面。 这场真正的“赌局”,筹码已推至台前。 只是这一次,靚坤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牌,似乎並没有预想中那么好。 游所为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不夜城的璀璨灯火。 楼下街道的巨幅gg牌上,正好开始轮播《赌神》的宣传片,周闰发睥睨眾生的脸庞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知道靚坤一定看到了。 “宣传很成功,王导。”游所为接通了打来报喜的王京的电话,语气平静, “告诉大家,辛苦了。 但接下来,才是硬仗。 剧组修整两天,然后转场澳门,我们要拍最重要的戏份。” “另外,”游所为补充道,目光变得锐利, “让大家都打起精神。在澳门,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镜头。” 掛掉电话,游所为的思绪已经飞向了那座东方的赌城。 那里,將是电影故事的高潮,也可能,是解决某些现实麻烦的舞台。 第50章:宣传片引爆全港(跪求月票!) 九十年代初的港岛,网际网路还是遥远的概念,电视是当之无愧的舆论之王。 游所为《赌神》的宣传片,便选择在这个黄金舞台集中引爆。 部分电视台念及游所为如今的影响力与源源不断的新闻价值,免费提供了播放时段。 另一些则在游氏影业工作人员高效的沟通下,以远低於市价的友情费用敲定。 最终,这支三分钟的宣传片,被精准投放在多家主流电视台晚八点的黄金档。 而在宣传片正式亮相前,一场自发的“口碑预热”早已悄然席捲全港演艺圈。 无论是与游所为合作过的演员,还是周闰发的圈內好友,在接受媒体採访时,总会在最后“不经意”地提上一句: “对了,义务帮游导新戏宣传一下……” “发哥的《赌神》我看过片段,今晚八点亚洲电视有宣传片,真的很厉害,记得看啊……” 主动示好,结个善缘,在这个讲究人情与眼光的圈子里,是心照不宣的规则。 除了意料之中的刘德华、邱淑贞、吴孟达等人,一些重量级人物的发声更是將期待值拉满: 歌坛天后梅艷芳:“我主要是唱歌啦,但游生这部《赌神》的宣传片,真的让我眼前一亮,好有气势,好期待成片!” 功夫巨星许冠杰:“我偷偷看过片段,游生开车那段,比我们拍动作戏还搏命! 最后『轰』一声,好震撼!是兄弟,就一起去戏院支持!” 著名导演吴宇森:“恭喜游生。別人叫我『暴力美学大师』, 但我看游生的电影,那种宿命感和人物刻画,时常让我有共鸣。 希望能有机会一起饮茶,聊聊电影。” 影坛前辈楚原:“这部戏,光看宣传片的气魄,就知格局不小。 后生可畏,我们这些老傢伙,真要向年轻人学点新东西了,哈哈!” 这些讚誉,已远超普通的商业互吹,更像是一种对游所为行业地位与艺术潜力的公开认可。 在无数粉丝心中,自己的偶像都交口称讚的作品,质量绝对有保证。 全港观眾的好奇心被彻底吊起,无数家庭守在电视机前,指针刚划过八点。 亚洲电视的荧幕上,经典的《赌神》主题音乐骤然响起。 那是游所为凭藉系统兑换“復现”,並请名家重新编曲的激昂bgm,瞬间將人拉入那个光影浮华的赌桌世界。 镜头跟隨周闰髮饰演的高进穿过人群,大背头,黑西装,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掌控一切的笑意。 紧接著是麻將桌上的无声交锋,眼神锐利; 日本女荷官菊子猛地扯开和服袖摆,过肩青龙纹身带来强烈的视觉衝击与压迫感。 画面在菊子摇晃的骰盅与高进手中沉重的金属骰盅间快速切换,紧张感几乎溢出屏幕。 就在所有人屏息等待揭盅的剎那—— 画面猛地一切! 俯拍的秋名山盘山公路如蜿蜒的灰色巨蟒,两辆车如同追逐的甲虫,惊险万分。 车內,是失忆后显得痴傻天真的高进,正与刘德华饰演的刀仔、以及后座不断搞怪却难掩慌乱的周星驰和吴孟达拌嘴。 “为什么赌神会变成这样?” “发生了什么事?”观眾心中的疑问刚起,下一秒,追击的红色跑车狠狠撞了上来! 车身擦著悬崖边缘滑行的镜头,让无数人倒吸凉气。 紧接著,是游所为饰演的龙五,在连续发卡弯中展现出的神乎其技的驾驶,漂移、甩尾,以及排水渠过湾。 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到毫釐,配合著车內演员们无比真实的惊恐表情,以及当时大部分並非演技。 最后,红色跑车衝出护栏,翻滚,爆炸,烈焰升腾! 熊熊火光中,鎏金的《赌神》二字轰然浮现。 字跡淡去,周闰发那深邃自信、睥睨一切的眼神特写定格在屏幕中央。 短短三分钟,戛然而止。 “没了?这就没了?” “靠!太棒了!什么时候上映?” “发哥那个眼神!真是赌神下凡啊!” “游导开车那段是不是真的?太夸张了吧!” “我要再看一遍!快点重播!” 港岛瞬间沸腾了。 茶餐厅、便利店、街边巷尾,处处都在热议。 游氏影业公开的电话几乎被打爆,接线员手忙脚乱,听到最多的吼声就是: “快点拍!生產队的牛都不敢这么歇,什么时候上映?我们等不及啊!” 据后来流出的非正式收视统计,当晚同时段,原本收视第一的电视剧《他来自江湖》受到了明显衝击。 而《赌神》宣传片在几家电视台播放的综合收视峰值,达到了惊人的现象级数据。 一个电影宣传片,竟能製造出如此轰动效应,在港岛影视史上实属罕见。 游所为信奉的法则很简单: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高调,最轰动。 从《古惑仔》到《五亿探长雷觉天》,再到如今的《赌神》,他每一步都踩在时代脉搏上,一次比一次声势浩大。 办公室內,游所为刚关掉电视,阿耀便敲门进来,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兴奋: “为哥,宣传片反响爆了!街上全在討论!” “意料之中。”游所为淡淡一笑,隨即问,“社团那边有消息?” 阿耀正色道:“是的为哥。 洪兴总部传来消息,三天后开堂主会议,正式商议铜锣湾堂口的话事人归属。” 大佬b死后,铜锣湾一直由陈浩南代理,但名不正则言不顺。 这次会议,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游所为走到窗边,俯瞰夜景。 靚坤突然的刺杀行动,除了旧怨,恐怕也是因为嗅到了铜锣湾归属会议前的危险气息,想提前除掉自己这个变数。 他忽然转身,看著阿耀,这个忠诚度高达98的心腹,问道: “阿耀,你对铜锣湾,怎么看?” 阿耀一愣,摸著后脑勺,憨厚的脸上满是困惑: “铜锣湾?很旺啊,夜场多,生意好……为哥,你知道我的,我脑子直,这种问题想不透的。” 游所为目光如炬,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我是问,如果让你去管铜锣湾,你坐不坐得稳?” “我?管铜锣湾?”阿耀眼睛瞪得溜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为哥你別耍我啦!我哪有那个本事? 我就適合跟著你,你让我打谁我就打谁,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么多场子、帐目,我看到头都大! 让我管,三天就垮台啦!” 他像是想到什么,嘿嘿一笑,带著点期盼:“为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辛苦? 其实不用的……你要是真想赏我,不如……不如帮我介绍个女朋友? 培训班那么多漂亮姑娘……” 游所为看著他这毫不作偽的憨傻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刚才的问话並非戏言。 若拿下铜锣湾,他本人不可能亲自兼任堂主,树大招风。 刀疤强能力够,但太聪明醒目,容易成为靶子。 反而是阿耀这种看起来憨直、毫无野心、只知忠心办事的人,若能坐上那位子,或许才是最好的烟雾弹和保护色。 可惜,阿耀是真傻,不是装傻,他对此毫无兴趣,甚至感到恐惧。 “算了,不逗你了。”游所为摇摇头。 阿耀顿时苦了脸:“啊?为哥,铜锣湾没我的份,那女朋友……也没啦?” “你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吗?”游所为没好气地说, “因为你脑子里除了『女朋友』三个字,空空如也!” 阿耀委屈地扁扁嘴。 “行了,女演员那么多,你自己不会去追? 看上哪个就报我的名字,我看谁敢不给面子。”游所为像哄孩子一样说道,心里却盼著刀疤强早点从台湾回来。 有些事,还是需要聪明人去办。 阿耀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游所为摆摆手让他出去,独自陷入沉思。 …… 另一边,一间灯光昏暗的录像厅里。 靚坤刚看完电视里重播的《赌神》宣传片,尤其是最后那辆红色跑车衝出悬崖爆炸的画面。 他脸色阴沉,手中的香菸被捏得变形。 派去的杀手杳无音信,行动明显失败。 可游所为非但没事,还把这惊险一幕剪进了宣传片,成就了又一个话题爆点,声望更上一层楼! “游…所…为…”靚坤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 三天后的会议上,他们之间必將有一场正面碰撞。 游所为的声势越旺,对他爭夺铜锣湾就越不利。 他猛地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对身边的心腹沙哑道: “去,把陈耀那个老狐狸,还有那几个摇摆不定的叔父辈,再约出来『饮茶』。价码,可以再开高一点。” “是,坤哥!” 第51章:洪兴大会 洪兴总堂,关二爷神像前香菸繚绕,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今天,要定铜锣湾的话事人。 龙头蒋天生坐在主位,面色平和,眼神却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左边是陈浩南、大飞等中生代,右边是靚坤、b哥已故的旧部等势力,叔父辈们则散坐周围。 游所为坐在靠后的位置,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慢慢转著手中的茶杯。 “铜锣湾不能一直內人话事。”蒋天生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阿南代管这段时间,帐目清楚,场子也稳。按规矩,代管有功,可以优先考虑。” 陈浩南站起身,朝四周抱了抱拳: “多谢蒋生,多谢各位叔父兄弟。 我陈浩南在铜锣湾长大,跟b哥十几年,不敢说有多大本事,但铜锣湾每间铺头、每个场子怎么经营,街坊邻居怎么相处,我都清楚。 给我机会,我一定……” “清楚?清楚个屁啊!”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他。 靚坤翘著二郎腿,掏著耳朵,斜眼看著陈浩南: “代管几个月,铜锣湾的规费比b哥在时少了足足两成! 这叫管得好?街坊邻居中意你? 他们是中意你手鬆,不敢收足数吧!” “坤哥,话不能乱说。”陈浩南脸色一沉, “规费调整是蒋生同意的,最近条子盯得紧,有些偏门生意要收敛,收入自然……” “收你老母!”靚坤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横飞, “出来混是求財!你当自己是icac啊? 条子盯就缩?那乾脆把场子都关掉,大家去卖白兰花好了!” 他身后几个马仔跟著鬨笑起来。 陈浩南气得拳头紧握,山鸡更是要站起来骂人,被大佬b生前好友、一位姓邓的叔父按住。 游所为依旧垂著眼,仿佛在数茶叶,但“忠诚洞察之眼”已悄然扫过全场。 【陈浩南,忠诚度(对洪兴/蒋天生):85,情绪:愤怒、急切】 【靚坤,忠诚度(对洪兴/蒋天生):31,情绪:囂张、算计、志在必得】 【邓叔父,忠诚度:78,情绪:担忧、不满靚坤】 【其他多位堂主、叔父,忠诚度在40-75不等,情绪多为观望、算计】 “够了。”蒋天生敲了敲桌子,语气带著威严,“阿坤,这是总堂,不是你的砵兰街。有意见,好好讲。” 靚坤嗤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坐姿势: “蒋生,我冇意见啊。我只是觉得,选话事人,不是选乖仔。 铜锣湾油水足,但也四面是敌,东星、和联胜、號码帮,哪个不盯著? 让一个不敢打、不敢爭、只会缩的人去守,铜锣湾迟早姓別的字头!”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声音拔高: “我靚坤在砵兰街,当年也是烂摊子,现在怎么样? 每月上交社团的数目,比某些『安稳』的大区只多不少! 为什么?因为我够恶,够狠,別人不敢惹! 铜锣湾需要的,就是这种能镇得住场的人!” 会议室內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不少原本中立的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江湖终究是讲实力的地方,靚坤的话虽然难听,却戳中了一些人的心思。 陈浩南脸色铁青,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他重情义、守规矩,但在“恶”字上,確实不如靚坤出名。 支持陈浩南的十三妹忍不住开口: “阿坤,你能打能杀,大家都知道。 但坐馆不是只靠恶就行,也要讲道义,服眾……” “道义?服眾?”靚坤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著自己鼻子, “我靚坤对兄弟差吗?跟我搵食的,哪个不是开豪车住洋楼? 道义?道义就是让兄弟有钱赚,有福享!不是带著他们吃斋念经!” 他猛地站起,走到会议室中间,撕开自己的花衬衫,露出精瘦却布满旧伤疤的上身,拍著胸口: “道义在这里!实力也在这里!铜锣湾给我,我保证明年上交的数,比今年多三成!做不到,我靚坤自动滚出洪兴!” “三成?!”眾人譁然。 这可是极大的诱惑。 游所为抬眼,瞥见蒋天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让靚坤坐大,绝非这位龙头所愿。 【触发支线任务:暗流中的抉择】 【任务內容:洪兴铜锣湾话事人之爭已至关键。 你的选择將影响社团格局与自身未来。 请做出你的判断或干预。】 【选项a:暗中支持陈浩南上位(需消耗一定声望/资源,可能获得陈浩南派系好感,但与靚坤彻底敌对)】 【选项b:保持中立,静观其变(风险最低,但可能错过机会,且两头不討好)】 【选项c:推动第三方意外人选(需精密谋划,高风险高回报,可能打破平衡,为自己创造机会)】 游所为心中冷笑。 他哪边都不想选,也不打算亲自下场爭这个烫手山芋。 但让靚坤轻易得逞,后患无穷。 他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成型。 或许,可以给这场爭夺,增加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变数”。 就在会议陷入僵局,靚坤气焰越来越盛时。 “咳咳。”游所为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爭论暂停了片刻。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近来风头极劲、却始终游离在核心权力圈外的年轻堂主。 “蒋生,各位叔父,大哥。”游所为站起身,语气平和, “我资歷浅,本来没资格多嘴。不过刚才听了这么久,有点小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蒋天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阿为,都是自家兄弟,有话直说。” 靚坤也眯著眼盯著游所为,不知道这小子想玩什么花样。 游所为笑了笑,走到会议桌旁,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光亮的桌面上画了两个不重叠的圈: “坤哥说要增三成,有魄力。 阿南熟悉铜锣湾,有根基。 两位都够资格。 不过,我们是不是忘了问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蒋天生和各位叔父: “铜锣湾的地头,那些看场的大佬、管数的老倌、甚至街边泊车的,他们服谁? 坐馆坐馆,坐在馆里,也要下面的人肯帮你做事才行。 否则,就算蒋生今天点了谁,明天场子被人扫了,数对不上,兄弟不服管,还是白搭。”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我觉得,与其我们在这里爭,不如……让铜锣湾自己『选』。” “自己选?”眾人都是一愣。 “怎么选?投票啊?”靚坤嗤笑。 游所为摇摇头:“简单。铜锣湾最大的三家夜总会,六间麻將馆,还有两条街的铺头保护费,是谁在具体管? 这些人,才是铜锣湾真正的『脚』。 请蒋生和几位叔父出面,把他们叫来,不记名,写个名字。 看看他们多数人,愿意跟哪位大哥吃饭。” “当然,”游所为补充道,看向靚坤和陈浩南, “两位大哥也可以趁这几天,自己去铜锣湾走动走动,看看人心向背。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这样选出来的人,坐上去也稳当,大家也没话说。蒋生,您看呢?” 会议室內一片安静。 游所为这个提议,看似公平,实则把爭斗从总堂的拍桌子,引向了铜锣湾基层的暗涌。 陈浩南在铜锣湾经营多年,基层人脉肯定占优。 但靚坤有钱有势,这几天足够他用钞票“走动”很多人心。 更重要的是,这个提议给了蒋天生操作空间,也给了其他观望者下注的时间。 蒋天生深深看了游所为一眼,缓缓点头: “阿为这个提议,有点意思。各位觉得呢?” 叔父们交头接耳,大多表示可以试试。 陈浩南脸色稍缓,觉得这是个机会。 靚坤则眼神阴鷙地盯著游所为,他知道自己被將了一军,但眾目睽睽之下,也无法直接反对这个看似公正的方案。 “好。”蒋天生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 三天后,还是这里,请铜锣湾各位管事的老弟兄来,一起定!散会!” 眾人心思各异地散去。 靚坤走到游所为身边,压低声音,沙哑道: “游所为,有你的。同我玩嘢?” 游所为微笑著,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坤哥说笑了,我为社团稳定著想而已。最后谁坐,都是洪兴的福气。” “福气?”靚坤冷笑一声,凑得更近,几乎耳语,“我看你是想自己浑水摸鱼。小心摸到鯊鱼。” “多谢坤哥提醒。”游所为笑容不变,“我水性还不错。” 看著靚坤带著满身戾气离开,游所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號码。 “阿强,到港了?嗯,带上『那位朋友』,晚上来我浅水湾別墅。 另外,让你在铜锣湾撒出去打听消息的弟兄,动起来。 我要知道,铜锣湾每个有点份量的人,家里几口人,最近缺什么,怕什么……对,越细越好。” 掛掉电话,游所为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繁忙的航道。 铜锣湾的牌局换了新玩法,而他,已经悄然放出了自己的第一张牌。 不爭扛把子?没错。 但他要这局棋,按照他想要的走势来下。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態出现。 第52章:靚坤执行家法 砵兰街,靚坤影视公司。 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几处,“坤”字暗淡无光。 楼下是租来的简陋片场和办公室,楼上才是靚坤真正的“陀地”。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线香的甜腻、旧地毯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神台上,关二爷持刀危坐,长明灯映著鎏金神像半明半暗的脸。 香炉里插著三支刚点燃的粗香,青烟笔直上升。 跪在神台前的,正是从日本秋名山侥倖逃脱,几经周折才偷渡回港的杀手——阿杰。 他脸上带著翻车时的擦伤和淤青,左臂用脏绷带吊著,衣服破烂,浑身散发著多日未洗澡的酸臭。 两个马仔反剪著他的双手,傻强站在一旁,手里掂量著一根裹了胶带的铝合金棒球棍。 门被推开。 靚坤走了进来,没穿他那身標誌性的花衬衫,反而套了件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著。 他手里拿著个大哥大,正不耐烦地对著话筒低吼: “……我不管他是什么狗屁爵士推荐来的导演,我要的是能三天拍完一部戏、成本控制在二十万以下的人!听不懂人话啊?扑街!” 他狠狠掛断电话,把大哥大隨手丟在堆满帐本和录像带的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才像刚看见屋里还有人似的,慢悠悠转过身,目光落在跪著的阿杰身上。 “哟?”靚坤歪了歪头,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不是我们秋名山车神杰哥吗?回来领工资啊? 我还以为你直接开著车去阴曹地府报导了呢。” 阿杰身体一颤,低下头:“坤、坤哥……我……” “你什么你?”靚坤走到神台前,拿起三支新香,就著长明灯点燃,对著关二爷拜了三拜,动作隨意得像在敷衍。 插好香,他转过身,倚著供桌边缘,从西装內袋掏出一包万宝路,叼上一根。 傻强立刻小跑过来,“啪”地擦燃火柴替他点上。 靚坤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模糊了他阴鷙的眼神。 “说说看,杰哥。我出五十万,让你去日本『做场好戏』。 戏呢? 我只看得到游所为那扑街拍的宣传片里,你的车飞得挺高,爆炸特效做得不错嘛? duang一下,几靚喔。” “坤哥,不关我事啊!”阿杰猛地抬头,脸上混杂著恐惧和委屈, “那个游所为……他不是人!他那车技,秋名山那些职业车手都没他离谱! 我拼了命追,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 我不是不尽力,坤哥,是他太邪门!” “邪门?”靚坤笑了,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你的意思是,我找错了人?还是我钱给得不够,请不动你这尊大佛?” “不是,坤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杰慌得想磕头,但被身后的马仔死死按住。 “那是什么意思?”靚坤缓步走到阿杰面前,蹲下身,平视著他。 西装裤腿绷紧,露出他精瘦的脚踝。 他伸出手,用燃烧的菸头,轻轻点在阿杰额头的擦伤上。 “滋啦……”皮肉烧焦的细微声音和一股焦臭味传来。 阿杰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却被死死按住。 靚坤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捻灭菸灰。“我靚坤出来混,最讲两样。 一样是钱,一样是信用。 我给了你钱,你呢? 你把我的『信用』,当成擦屁股纸,丟进日本海了是吧?” “没有!坤哥,我再试一次!我一定……” “再试一次?”靚坤站起身,掸了掸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 “阿杰,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年头吗?嗯?”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砵兰街闪烁的霓虹和熙攘人流。 “94年就快九七了。北边的大佬们不喜欢打打杀杀,喜欢『安定繁荣』。 连蒋天生那只老狐狸,都开始叫我们穿西装、打领带,学人家开公司、拍电影。” 他转回身,指著自己身上的西装,又指了指楼下: “看见没?我也在学啊。 我开电影公司,拍三级片,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好歹算门『生意』。 我是不是好努力在洗白啊?” 傻强和几个马仔连忙点头:“坤哥英明!” “可是呢,”靚坤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总有些不知死活的废柴,一次又一次提醒我,也提醒外面所有人——我靚坤,骨子里还是个古惑仔! 是个为了上位,连自己大佬都敢做掉的烂仔!”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房间里迴荡: “我他妈的想忘记这些啊!我想当个斯文老板啊! 是你们这些废柴!一次次把我的『过去』翻出来! 游所为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他猛地一脚踹在阿杰胸口,將他踹翻在地。 阿杰蜷缩著咳嗽,鼻涕眼泪混著血污糊了一脸。 “游所为……他现在风生水起,拍电影,开训练班,连邵氏都给他面子。 我动他,要掂量。”靚坤喘著粗气,扯了扯勒脖子的西装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但你呢?你个收钱办事都办不利索的废物! 我不拿你开刀,以后谁还怕我靚坤? 谁还跟我做生意?!” 他朝傻强伸出手。 傻强立刻双手將那根裹著厚胶带的棒球棍奉上。 靚坤掂了掂棍子,走到重新被拖起来跪好的阿杰面前。 阿杰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绝望。 “阿杰,別怪坤哥。”靚坤的语气忽然又平静下来,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语重心长”, “社团有社团的规矩,公司有公司的制度。 你这次任务失败,影响公司声誉,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按『规矩』,我要给你个交代。按『制度』嘛……” 他举起了棒球棍,对准了阿杰的右膝盖。 “坤哥!饶命啊坤哥!钱我还给你!双倍……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爆发! 铝合金棍身砸碎骨头的闷响,清晰得让人牙酸。 阿杰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整个人瘫倒在地,浑身痉挛,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靚坤甩了甩棍子上沾到的血点,皱了皱眉,似乎嫌血弄脏了他的西装袖口。 他低头看了看痛晕过去的阿杰,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傻强等人。 “丟去后巷,是死是活看他造化。” 靚坤把棒球棍丟给傻强,走到洗手池边,仔细地清洗双手,尤其是指甲缝。 “记住,今天的事,是公司的『安全主任』阿杰,因为操作特技车辆失误,导致公司拍摄计划受挫,自愿接受处罚並离职。明白吗?” “明、明白,坤哥!”傻强等人连忙应道。 “还有,”靚坤擦乾手,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西装,镜中的眼神冰冷而疲倦, “让铜锣湾那些收了我们钱的管事人,嘴巴都严实点。 三天后投票,我要看到结果。 游所为想玩『民主』?我让他知道,钞票才是最大的『民主』!” “是!” 手下人匆忙將昏死的阿杰拖走,清洗地面。 靚坤独自站在关二爷神像前,看著裊裊青烟。 他拿起那包万宝路,又想点一根,却最终烦躁地把烟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穿上西装想扮演文明人,可血与暴力的味道,却早已浸透了他的灵魂。 游所为在光鲜亮丽的电影世界里高歌猛进,而他,似乎被永远困在了这间瀰漫著香火和血腥气的昏暗房间里。 “游所为……”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神台边缘, “你以为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別急……我们的局,才刚开始。” 第53章:签约王祖贤 浅水湾別墅,半晚七点。 游所为刚结束与邵氏一位製片人的电话,敲定了《赌神》部分海外发行意向。 他鬆了松领带,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单一麦芽威士忌。 阿耀敲门进来,低声道:“为哥,阿强哥了,还带著那位王小姐。” “请他们到书房。”游所为抿了一口酒,感受著那股醇厚带著烟燻味的暖流滑入喉间。 书房的门被推开,刀疤强率先走了进来。 他比去台湾前更精悍了些,皮肤晒黑,眼神锐利如故,但眉宇间少了些以往的戾气,多了几分沉稳。 他身后,跟著一个女孩。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游所为抬眼望去时,心中仍不由得暗赞一声。 王祖贤。 此时的她,与日后那个艷绝荧幕的“聂小倩”尚有距离,更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她穿著一身略显保守的浅色连衣裙,长髮披肩,脸上只施了淡妆,站在奢华却压抑的书房里,显得有些侷促,双手下意识地交握在身前。 但她的身量极高挑,几乎与阿强持平,骨架匀亭,一张脸虽带著面对未知的忐忑。 却难掩其天生丽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著一丝天然的忧鬱与疏离感,在灯光下仿佛会说话。 “为哥。”阿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坐。”游所为放下酒杯,目光温和地转向王祖贤,“王小姐,一路辛苦。我是游所为。” “游、游先生您好。”王祖贤的声音有些轻,带著软软的台湾口音。 她依言在阿强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只坐了半边,背脊挺直,仪態倒是很好。 “王小姐不用紧张,就当是朋友聊天。”游所为笑了笑,试图缓解气氛, “阿强在电话里简单提过,王小姐之前在国光艺校学习?” “是,学了一段时间表演和舞蹈,但……还没有正式拍过戏。”王祖贤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游所为。 来之前,阿强大致介绍过这位游先生,既是洪兴的堂主,更是如今港岛风头最劲的电影公司老板、导演。 她心情复杂,既有对机会的渴望,也有对未知环境的恐惧。 游所为点点头,没有急於谈论合约,反而像是閒聊般问道: “喜欢看电影吗?最喜欢哪一部,或者哪个演员?” 王祖贤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 “喜欢的电影……有很多。 演员的话,林青霞小姐、钟楚红小姐,我都很欣赏。 还有……最近很红的发哥,演技真好。”她提到周闰发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哦?喜欢发哥的哪一点?”游所为饶有兴趣地问。 “他演什么像什么,小人物有小人物的鲜活,英雄有英雄的气概。 而且……很有味道。”王祖贤努力组织著语言,试图表达清楚。 “味道。”游所为咀嚼著这个词,笑了, “这个词用得好。演员有时候,天赋的『味道』比技巧更重要。” 他话锋一转,“王小姐,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味道』?” 王祖贤被问住了,脸微微泛红,迟疑道: “我……我不知道。可能,还需要学习……” “不必妄自菲薄。”游所为站起身,走到书桌旁。 拿起一份《赌神》的简易人物小传和部分剧本,走回来递给她, “看看这个角色。” 王祖贤接过,低头翻阅。 那是“阿珍”,刀仔,刘德华饰的女友,戏份不算极重,却是一个串联部分情节、展现温柔与坚韧的亮点角色。 剧本片段里,有她与失忆高进,周闰髮饰的温馨互动,也有在危机中默默支持刀仔的戏码。 “这个角色……”王祖贤看完,抬起头,眼中有些疑惑。 她不理解游所为为何给她看这个。 “我觉得,你的外形、气质,尤其是眼神里那种乾净又有点故事的感觉,很適合她。” 游所为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语气变得正式, “王小姐,我邀请你加入我的游氏影业,签约成为我们公司的演员。 第一部戏,就是《赌神》里的『阿珍』。” 王祖贤彻底愣住了,心臟砰砰直跳。 直接签约? 直接演发哥、刘德华的戏?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甚至有些不真实。 阿强在一旁適时开口:“王小姐,为哥看人从没走眼。 捧红刘德华、邱淑贞、张敏,都是他为了一部戏亲自挑选的。机会难得。” 王祖贤深吸一口气,看向游所为:“游先生,为什么是我?我……我完全没有经验。” “经验可以积累,但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游所为目光坦诚, “我看过你在艺校的一些练习片段,阿强提前搜集的,你有潜力,缺的只是一个舞台和正確的引导。 我的公司,我的戏,可以给你这个舞台。至於为什么……”他顿了顿, “我觉得你能红,而且能红很久。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理由。” 这话直白得近乎商业,却奇异地让王祖贤安心了一些。 至少,这不是那种含糊其辞的敷衍或別有用心。 “那……合约和片酬……”王祖贤小声问,这是现实问题。 游所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约草案,推过去: “这是初步意向。 签约金二十万港幣,片酬另计,按戏份和日后知名度浮动。 合约期五年,公司会为你提供表演培训、形象设计和基本的演艺规划。 当然,具体细节你可以找律师看过再谈。” 二十万签约金! 王祖贤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 这在当时对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来说,堪称优厚。 “游先生,我……”她看著合约,又看看游所为,再看看旁边沉默但目光带著鼓励的阿强,一时间心乱如麻。 巨大的机遇伴隨著对远离家乡、踏入复杂娱乐圈的恐惧。 游所为並不催促,只是平静地看著她,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绽放光彩的艺术品。 他知道这个女孩內心的挣扎,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终於,王祖贤再次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坚定。 她想起在台湾看不到前途的迷茫,想起对表演的喜爱,想起眼前这个人创造的一个个电影奇蹟。 “游先生,”她声音清晰了些,“我想试试。” 游所为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他举起酒杯: “欢迎加入,王小姐。 我相信,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阿珍这个角色,会是你闪耀的开始。” 王祖贤也努力笑了笑,虽然紧张未褪,但眼中已燃起一小簇火苗。 “阿强,”游所为转向刀疤强,“安排王小姐住下,明天带她去公司,熟悉环境,也让服装和化妆部门提前见见。 通知王京导演,阿珍的角色定了。 过几天等王小姐適应了,就安排她进组试妆、读剧本。” “是,为哥。”阿强应道。 “王小姐,早点休息。以后,就叫你祖贤吧。”游所为语气温和, “把这里当自己家,有什么需要,直接跟阿强或者阿耀说。” “谢谢游先生。”王祖贤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看著阿强领著王祖贤离开书房,游所为重新拿起酒杯,走到窗边。 《赌神》的拼图,又补上了一块。 王祖贤的潜力,绝不止於一个“阿珍”。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港岛影坛的星空中,將升起一颗由他亲手点亮,那个名为聂小倩,会成为一代人回忆的新星。 第54章:刀疤强的情报 浅水湾別墅的书房,灯光调到了最舒適的亮度。 游所为换上了一身丝质睡袍,靠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 手里把玩著一个精致的zippo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咚咚咚! 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刀疤强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接风时的外套,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衬得身形更加精悍。 脸上那道疤在书房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王小姐安顿好了,情绪还算平稳。”刀疤强低声道。 游所为点点头,没有转身:“坐。说说那边。” 刀疤强在沙发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这是多年习惯,也是面对游所为时保持的恭敬姿態。 “两个月零七天。”他开口,声音平稳,没什么起伏, “按照为哥您的吩咐,到台北后,先混跡在万华区一带的赌档和地下钱庄,用的是『山猫』这个花名。 扮演一个在香港犯了事、跑路到台湾想找机会的古惑仔。 大概半个月后,『偶然』在西门町一家叫『黑美人』的酒吧,遇到了柯志华。” 游所为这才转过身,走到酒柜旁,倒了杯清水递给刀疤强,自己也坐回主位,示意他继续。 “谢谢为哥。”刀疤强接过水,抿了一口, “柯志华,花名『小黑』,人如其名,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但很精壮。 他是雷功的专职司机,跟了雷功快十年,算是心腹。 但……还没到核心圈层,主要是负责开车和安排一些雷功的日常琐事。” “怎么『偶遇』的?” “那家酒吧偶尔有三联帮的人去喝酒,我观察了几天。 那天小黑一个人坐在吧檯,像是刚送完雷功,有点闷。 我坐过去,点了一样的酒,借火,用的是香港带过去的zippo,上面有洪兴的模糊印记。 他看到了,隨口问了一句『香港过来的?』,就这么搭上话。” 刀疤强描述得很简练,但过程显然经过精心设计, “我装成对台湾好奇又有点落魄的样子,请教他一些本地『规矩』,请他喝了几杯。 他听说我是『跑路』来的,有同情,也有点看『港仔』笑话的意思。 后来又在停车场『不小心』撞见他被两个本地小混混纠缠,我顺手帮他解决了。” 游所为嘴角微扬:“身手露了?” “露了一点,够用。”刀疤强道,“事后他请我吃饭道谢,关係就近了一步。 他知道我在香港也是『混』的,但没深究,估计觉得我这种跑路的,也不会有太大背景。 我慢慢表现出想找个靠山、在台湾立足的意愿,但又不敢高攀的样子。 大概一个月后,他有一次酒后提了一句,说可以介绍我去他看的某个小场子帮忙看看,算是给他打下手,也混口饭吃。我答应了。” “雷功那边,有什么机会接触?” “通过小黑,见过雷功两次。”刀疤强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 “都是在开车的时候。 第一次是送雷功去阳明山一处別墅,我在副驾驶,小黑介绍我是他新收的小弟,懂点拳脚,帮忙看场。 雷功隔著车窗扫了我一眼,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气场很强,话不多,但眼神很利。”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雷功去台北一家高级日料店见人,我和小黑在车里等。”刀疤强顿了顿,“那次,见到了丁瑶。” 游所为身体微微前倾:“仔细说。” “她跟雷功一起出来的。”刀疤强的语调依旧平稳,但用词明显更慎重, “很漂亮,非常漂亮。穿著改良的旗袍,气质……不像一般的江湖女人。 甚至不太像台湾本地人,有点上海滩那种旧式名媛的味道,说话声音很软,但看人的时候……” 他似乎在寻找合適的形容词,“眼睛在笑,但深处没什么温度。 雷功对她……很著迷,上车的时候亲自扶她,態度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你感觉她看出什么了吗?” “不確定。”刀疤强摇头,“她上车时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笑了笑,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但我后背有点发凉。 为哥,您提醒得对,那女人……不简单。 小黑后来在私下里跟我嘀咕过,说帮里很多兄弟私下叫她『竹叶青』,看著漂亮,毒性大。 她是雷功从一个香港商人手里『接』过来的,跟了雷功不到两年,但很得宠。 现在帮里一些帐目和对外联络的事,雷功都慢慢交给她在管。 有几个跟著雷功多年的老兄弟,对她很有意见,但不敢明说。” 游所为轻轻敲击著椅子扶手,若有所思: “雷功年纪不小了,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在身边,老兄弟们当然会不安。 丁瑶……她有没有主动接触你,或者小黑?” “暂时没有。”刀疤强肯定地说,“她似乎只围绕雷功转,对小黑这种司机,態度客气但疏远。 对我这种『新人』,更不会多看一眼。不过……”他迟疑了一下。 “不过什么?” “小黑有次喝多了,说漏嘴,提到丁瑶好像在私下里打听过香港那边的一些事。 尤其是……一些社团近年漂白做生意的情况,问得还挺细。 小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女人好奇,或者帮雷功打听投资环境。” 游所为眼神一凝。 这倒是个有趣的信息点。 丁瑶一个依附黑帮大佬的女人,关心香港社团的“生意经”? “你这次回来,小黑那边怎么交代?” “我说香港老家有点急事,必须回去处理一趟,可能需要一两个月,但一定会回来跟他。 他有点捨不得我这个能打的『帮手』,但也理解,还塞给我一点路费。” 刀疤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算厚的信封放在桌上, “我没推辞,收了显得更真。他让我儘快回去,说等我回来,说不定有机会介绍我给雷功认识,正式入帮。” 游所为点点头,对刀疤强的处置很满意。 信任的种子已经埋下,线也搭上了,不急於一时的深度捲入。 “你这两个多月,做得很好。”游所为站起身,走到刀疤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我想像的还好。先好好休息几天,陪陪家人。然后……” 他走回书桌,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看看这个。” 刀疤强接过,打开,里面是铜锣湾各家场子、管事人的详细资料,甚至包括一些人的家庭情况、財务状况、性格弱点分析。 资料详尽得令人咋舌。 “为哥,这是?” “三天后,铜锣湾投票选坐馆。”游所为坐回椅子,目光幽深, “靚坤砸了不少钱,陈浩南有基本盘。 我要你,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接触名单上这几个人。” 他抽出一张单独的纸,上面只有五六个名字。 “不需要你威逼利诱,更不需要暴露身份。 就用你在台湾『跑路港仔』的身份,或者別的什么由头,接近他们,听听他们嘴里到底更倾向谁。 对靚坤撒钱是什么反应,对陈浩南又是什么看法。尤其是……他们怕什么。” 刀疤强迅速扫过名单和旁边的简短备註,心中瞭然。 这是情报的再確认,也是为可能出现的变数做准备。 “明白,为哥。我会做得乾净,像滴水入海。” “我相信你。”游所为重新点燃雪茄, “台湾线是长线,不急。眼前铜锣湾这局棋,到了中盘。 我要知道,棋盘下面,到底有没有藏著会咬人的东西。” 刀疤强將资料仔细收好,沉声道:“为哥放心。” 窗外,夜色更浓。 游所为看著刀疤强离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小黑这条线,丁瑶这个变数,台湾三联帮的格局……这些都是未来的棋子。 而眼下,他要先贏下铜锣湾这一局,让某些人明白,时代在变,江湖的玩法,也该变变了。 光会用钱和刀?不够看了。 第55章:新旗·旧港 铜锣湾晚上七点。 一辆黑色丰田皇冠无声地滑停在“金爵夜总会”炫目的门廊前。 车门打开,陈浩南踏出,一身剪裁利落的银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 他身后,山鸡、大天二、巢皮、包皮四人依次下车,清一色的深色劲装,面色冷峻。 与过往的街头打扮不同,此刻他们更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私人护卫,沉默而富有压迫感。 “南哥,真是这里?”山鸡抬头看了眼夜总会浮夸的镀金招牌,上面还缠著未拆净的彩带,显然是新开业。 陈浩南没说话,將燃了半截的香菸弹进路边的排水沟,火星在潮湿的地面嗤地一声熄灭。 他整了整西装袖口,那里隱约能看见一道旧疤的轮廓。 代理铜锣湾的这几个月,他逼著自己穿西装、学看帐、和那些老板斯文地“讲数”。 有时对著镜子,他会想起游所为,那个同样出身草莽,却能在电影片场和江湖堂口间从容行走的男人。 游所为递给他一条后路的那晚,和那句“刀在你手,选择在你”,时常在深夜迴响。 他不是在游所为手下当狗,但他承这份情,也学那份在新时代活下去的本事。 “走。”陈浩南的声音不大。 门口两个穿著黑衬衫、流里流气的看场小弟想拦,被山鸡和大天二一左一右轻易地格开。 五人径直闯入,穿过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扭动的人群,直奔最深处的vip区域。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水晶吊灯,真皮沙发,雪茄的烟雾氤氳。 东星的乌鸦正搂著个衣著暴露的女郎放声大笑,旁边坐著永远一副笑眯眯模样的笑面虎。 角落里,还缩著一个陈浩南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洪兴的基哥,正端著酒杯,眼神闪烁。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火气,门都不敲。”乌鸦鬆开女郎,慢悠悠站起,他穿著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衫, “原来是浩南哥,代理堂主,威风喔。” 陈浩南没理他的调侃,目光锁定在笑面虎身上: “老虎,这里是铜锣湾,洪兴的地头。你东星的旗,插错地方了。” 笑面虎呵呵一笑,摊摊手:“浩南,话別说得这么难听嘛。 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財。 这间『金爵』,我占点小股份,捧捧场而已。 铜锣湾这么大,多一家夜总会,大家一起赚钱不好吗? 听说你现在也很会做生意啊。” “生意?”陈浩南冷笑,走到昂贵的红木酒柜前,隨手拿起一瓶未开的洋酒看了看標价, “你的生意,是踩著我洪兴的码头,挖我场子的客,连泊车的兄弟都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基哥…”他猛地转向角落,“你也有份?” 基哥浑身一颤,酒杯里的酒晃了出来,他结结巴巴: “阿南,我…我就是投资一点点,赚点养老钱……蒋先生知道的,我退股了的……” “退股?”大天二忍不住嗤笑,“退到东星的vip房里数钱?” 乌鸦一步跨到陈浩南面前,几乎脸贴著脸,他能闻到对方身上古龙水和戾气混合的味道: “陈浩南!铜锣湾你最大啊?我乌鸦在这里插支旗怎么了? 现在是法制社会,讲合同的!你以为还是以前拿把刀就能划地盘的时代啊?” “合同?”陈浩南毫不退让地逼视回去, “跟谁签的合同?跟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他手指猛地指向基哥, “洪兴的规矩,勾结外人吃里扒外,是什么下场,基哥你不会忘了吧?” 基哥嚇得面无人色。 笑面虎依旧笑著打圆场:“浩南,別动气。 基哥也是老朋友了,给点面子。 这样,以后这『金爵』的收益,分你半成,当交个朋友,当给铜锣湾各位兄弟的茶钱,怎么样?”这话看似让步,实则羞辱。 陈浩南忽然笑了,他拿起那瓶洋酒,用开瓶器熟练地打开,醇厚的酒香散出。 他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乌鸦,一杯自己拿著。 “乌鸦,笑面虎。”他声音平缓下来,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我陈浩南是代管铜锣湾,但我不是基哥。 这里的每一寸地,都是洪兴兄弟用血换回来的。 你们想在这里玩,可以。”他顿了顿,看著乌鸦接过了酒杯。 “按我陈浩南的规矩玩。”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自己杯中的酒泼在乌鸦脸上! 紧接著,反手夺过乌鸦手中的酒杯,连同酒瓶一起,狠狠砸碎在铺著昂贵地毯的地面上! 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我操!”乌鸦抹了把脸,暴怒,挥拳就要上。 山鸡等人瞬间上前,vip房里东星的几个马仔也抄起了傢伙。 “住手!” 一声带著威严的喝止传来。 一个穿著夹克、面容精干的中年男人带著两个隨从走了进来,竟是o记的督察何志奇。 他皱眉扫了一眼狼藉的地面和对峙的双方。 “陈浩南,又是你。”何志奇语气不善, “还有你,乌鸦。这么大动静,想让我请你们全部回警局喝通宵咖啡?” 陈浩南鬆开握紧的拳头,整理了一下西装,面对何志奇,语气居然显得很平静: “何sir,没事,老朋友见面,酒喝急了点,摔了个杯子。 我们赔。”他看向脸色铁青的乌鸦,“乌鸦哥,你说是不是?意外而已。” 乌鸦胸口剧烈起伏,但在何志奇冰冷的注视下,尤其是在看到对方手已按在腰间时,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意外。” 笑面虎赶紧满脸堆笑地上前打圆场: “何sir,误会,纯属误会。 我们做正当生意的,最守法了。损失我们自己承担,不劳烦差人了。” 何志奇目光锐利地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陈浩南身上: “陈浩南,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的地盘。 別给我找麻烦,现在上面盯得紧,谁闹事,我盯死谁。散了!” 说完,他带著人转身离开,仿佛真的只是来处理一场酒后小纠纷。 vip房里一片死寂。 基哥早已趁乱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陈浩南走到乌鸦面前,无视他杀人的目光,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骆驼叔打电话给蒋先生道歉的时候,声音很低声下气。 你要玩,我陪你。 看看是你东星的钱硬,还是我铜锣湾兄弟的骨头硬。 明天开始,我保证你这『金爵』,连只老鼠都不敢进来喝酒。” 他退后一步,声音恢復正常:“我们走。” 带著山鸡等人,陈浩南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走出夜总会,坐进车里,他才缓缓鬆开一直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南哥,刚才何志奇那混蛋……”山鸡愤愤不平。 “他是在帮我们。”陈浩南打断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现在不是十年前了。真打起来,o记就有理由扫荡铜锣湾,东星巴不得我们乱。” 他看向车窗外流光溢彩却又危机四伏的街道, “游……有人说过,时代变了。 以前靠刀,现在……”他吐出一口烟圈,“靠脑子,也靠谁更忍得住。” 他想起骆驼低声下气道歉的传闻,想起蒋天生日益明显的“转型”意图,更想起游所为在电影世界里风生水起,却无人敢小覷其江湖影响力的现实。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涌上心头、铜锣湾的话事人,不止要能打,更要能在这种新旧交替的夹缝中,为兄弟们找到活路,找到钱路。 “山鸡,”他忽然说,“明天开始,让我们场子里所有看兄弟,分批去上夜校,学英文,学法律,哪怕学个厨师证也行。 钱,从我的帐上出。” 山鸡愣住了。 陈浩南看著后视镜里“金爵”那刺眼的招牌,眼神冰冷而坚定。 “乌鸦以为开间夜总会就是做生意了?”他碾灭菸头,“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意』。” 皇冠车融入铜锣湾的车流。 今夜之后,所有人都將知道,铜锣湾的陈浩南,不再是那个只靠义气和拳头的话事人候选。 而东星的乌鸦,在vip房里砸碎了第二个杯子,对笑面虎低吼: “游所为……陈浩南……他们穿上了西装,就真以为自己是上等人了? 妈的,这口气我咽不下! 凭什么他们能转行赚大钱,我们开个店就要被条子盯,被他们欺?” 笑面虎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大哥说得对,时代是变了。但变的,不只是他们。骆驼哥怕事,我们……未必。” 第56章:王祖贤的含金量 次日午后,阳光正好。 游所为的座驾再次驶向浅水湾別墅,接上已等候的王祖贤。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素雅的浅米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只化了极淡的妆容,却愈发凸显出五官的精致与那份独特的清冷气质。 手里抱著一个略显陈旧但很乾净的小包,里面装著她昨晚反覆研读的《赌神》剧本片段和人物小传,边角已有些微卷。 “游先生。”她上车后,轻声打招呼,比起昨晚的拘谨,多了几分努力表现的镇定,但微微收紧的手指还是泄露了紧张。 “休息得还好?”游所为示意阿耀开车,目光温和地扫过她, “不用太紧张,今天是去熟悉环境,见见导演和其他演员,未必马上拍。” “嗯,我明白。”王祖贤点点头,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香港的繁华与紧凑,与台北又是不同的风貌。 游所为不再多言,给她时间平復心情。 他靠在椅背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忠诚洞察之眼”已悄然开启,並非不信任,而是想更客观地评估她此刻的状態。 【王祖贤,忠诚度(初步):65,情绪:紧张、期待、专注、略带不安】 65的初始忠诚度,对於一个刚签约、对未来充满不確定性的新人来说,已算不错。 更多的是对机会的珍视和一丝依赖。 车子很快抵达位於九龙的一处旧式唐楼片区,这里被租下来改造成《赌神》中陈小刀(刘德华饰)居住的市井环境。 街坊布景已经搭建完毕,透著浓郁的旧香港生活气息。 车刚停稳,眼尖的剧组人员已经看到了游所为的车。 王京导演几乎是跑著过来的,脸上堆满笑容: “游导!您来啦!” 他的目光隨即被下车的王祖贤吸引,瞬间定格,嘴巴微微张开,那副震惊的模样毫不掩饰。 昨天在別墅书房灯光下已是惊艷,此刻在自然光下,王祖贤那份高挑修长、气质独特的美丽更具衝击力。 她站在那里,与周围略显杂乱的片场背景奇异地融合又剥离,像一颗误入尘世的明珠。 “游导,这位……就是王小姐?”王京回过神,语气带著讚嘆。 “王祖贤。”游所为介绍道,“祖贤,这是王京导演,这部戏的执行导演。” “王导您好,我是王祖贤,请多多指教。”王祖贤微微躬身,仪態得体。 “不敢当,不敢当!王小姐真是……美到没话说!” 王京搓著手,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我之前还在想『阿珍』这个角色谁能演得出那种又纯又有点倔的感觉,看到王小姐,我完全明白了!游导,您这眼光,绝了!” 这时,听到动静的刘德华也走了过来。 他穿著戏里陈小刀那套有些皱巴巴的花衬衫和牛仔裤,脸上还带著点特意化出的市井气,但本人挺拔的身姿和英俊的面容依旧出眾。 “华仔,过来。”游所为招手,“认识一下,王祖贤,在戏里演你的女朋友阿珍。” 刘德华看到王祖贤,眼中同样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艷。 他快步上前,露出阳光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王小姐你好,我是刘德华。欢迎加入!” “刘先生你好,我看过您的电影,很喜欢。”王祖贤与他握手,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力度和温暖,心里的紧张稍缓。 她昨晚补看了刘德华的一些电影片段,知道他是游所为一手捧红的当红小生。 “叫我华仔就行啦,剧组里都这么叫。”刘德华很隨和,他看得出王祖贤的紧张,刻意用轻鬆的语气说, “不用怕,王导虽然有时候要求严,但人很好。 游导就更不用说了,他最会教新人,你看我就是他教出来的。”说著还朝游所为眨了眨眼。 游所为失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带祖贤去转转,熟悉一下场景,特別是你那个『家』。” 他指的是片中陈小刀和叔叔(吴孟达饰)居住的简陋单元布景。 “没问题!”刘德华爽快答应,像个尽职的导游,领著王祖贤走向搭建好的街区和室內布景,边走边介绍: “这里就是戏里我们住的地方,外面是街市,那边是麻將馆……阿珍你第一次来香港拍戏?慢慢就习惯了……” 游所为和王京站在原地,看著两人走远的背影。 “游导,”王京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兴奋, “王小姐这外形气质,绝对是吃这行饭的! 我有预感,这部戏出来,她就算戏份不多,也一定能让人记住! 那种感觉……很特別,现在圈子里找不到同类型的。” 游所为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当然知道。 他看向正在认真听刘德华讲解、偶尔抬头观察布景细节的王祖贤。 阳光透过搭建的遮阳棚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清澈又带著一丝忧鬱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专注。 “她的戏,你多费心。”游所为对王京说, “不用急,让她先找感觉。『阿珍』这个角色,戏在眼里,在细微的反应里,不在多少台词。” “明白,游导!”王京郑重答应。 过了一会儿,游所为也走了过去。 布景屋里,王祖贤正按照刘德华的提示,试著走位,感受那个狭小空间里的生活气息。 吴孟达也过来了,正用他特有的詼谐方式,讲著戏里“叔叔”和“阿珍”可能发生的趣事。 逗得王祖贤忍不住掩嘴轻笑,那份清冷感顿时消融不少,露出属於她这个年纪的生动。 看到游所为进来,几人停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游所为问王祖贤。 “嗯,比想像中复杂,但也……很有趣。”王祖贤认真回答,“华哥和达叔帮我很多。” “剧本看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几句台词的情绪,我还在琢磨……”王祖贤拿出剧本,指了几处。 游所为简单提点了几句,更多的是引导她去理解人物关係和情境。 时间在交流和熟悉中慢慢流逝。 游所为没有久留,交代王京安排好王祖贤接下来的適应和试妆安排后,便准备离开。 离开前,他叫住王祖贤。 “祖贤。” “游先生?”王祖贤转过身。 “记住你昨晚说的『味道』。”游所为看著她,目光中有鼓励,也有期许, “不用急著去模仿谁,也不用刻意去『演』。 阿珍就是你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扇门。 用你自己的感觉去推开它。 剧组里的人,华仔、达叔、王导,包括其他工作人员,都是你的同事,也是你的老师,有什么问题,隨时可以问。” 王祖贤用力点点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紧张依旧存在,但更多了一种被信任和指引后的坚定光芒。 “我会努力的,游先生。” 游所为笑了笑,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他透过车窗,还能看到王祖贤站在片场边缘,目送他的车子离开。 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走向刘德华和吴孟达他们,身影渐渐融入那片嘈杂而充满生机的造梦工厂。 阿耀发动车子,匯入车流。 “为哥,王小姐看起来適应得很快。”阿耀一边开车一边说。 “她天生属於镜头。”游所为淡淡道,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城市景象。 《赌神》的剧组,又多了一块关键的拼图。 而那个名叫王祖贤的女孩,她的星光之路,也从这一刻,正式启程。 第57章:片场教戏 午后阳光斜照进九龙旧唐楼的窗户。 《赌神》剧组租用的片场位於一栋六十年代建筑的三楼,空间逼仄,堆满了灯光器材和道具箱。 工作人员在狭窄的过道里侧身而行,电线如蛛网般铺满地面。 游所为坐在导演监视器后的摺叠椅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点著膝盖。 他穿著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目光沉静地注视著正在布置的场景。 “灯光再暗一点,我要那种昏黄压抑的感觉。”王京拿著对讲机指挥著, “对,就那盏钨丝灯开大,其他补光收掉三分之一。” 场务正在往“花柳成”的办公桌上堆放借据、菸灰缸和几本过期的色情杂誌。 道具师检查著蝴蝶刀的安全装置,刀刃是特製的收缩道具,按压后会缩回刀柄,只留下逼真的音效。 王祖贤已经站在定位点,一身浅蓝色牛仔外套配白色t恤,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微微咬著下唇,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周闰发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著看不见的节奏。 “演员就位!”副导演喊道。 周闰发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脸上属於“发哥”的从容神色褪去,换上了一种孩童般的茫然与不安。 他小步挪到王祖贤身边,下意识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游所为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讚许。 “第五十六场第三镜,action!” 场记板啪地合上。 镜头內,一脸痞气的“花柳成”拿著蝴蝶刀在王祖贤面前耍弄。 刀光在她脸颊旁划过,她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后退。 “你是赌神?”花柳成嗤笑著转向周闰发,刀尖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尖。 失忆的高进身体往后缩了缩,眼睛慌乱地转动: “我…我真的是赌神啊!”语气里带著委屈和急於证明的焦躁。 “洗牌!”花柳成“啪”地將一副扑克拍在油腻的桌面上,扑克牌边缘已经有些捲曲, “叫他洗一条龙给我看看!” 王祖贤上前半步想阻止,花柳成猛地转身,凶狠地瞪著她。 她停下脚步,胸口起伏,但眼神依然倔强。 两个嘍囉把高进按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 他的手碰到扑克牌,动作笨拙而生疏,牌从指间滑落,散了一地。 扮演小嘍囉“小鸦”的周星驰蹲下身,以他特有的节奏捡起几张牌。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用金色锡纸包著的巧克力,默默递到高进面前。 他的表情卑微中带著一丝狡黠,眉毛轻轻挑动。 这是他和吴孟达琢磨了整晚后加的小细节。 高进看到巧克力,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孩子看到糖果般纯真。 他剥开锡纸,將巧克力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起初很慢,然后逐渐加快。 周闰发表演的层次在这里展现:他的眼神从茫然到聚焦。 眉头微皱像在努力回忆什么,眼中有光芒闪动。 那是赌神甦醒的跡象,深邃、锐利,带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但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又被眼前的混乱场景拉回现实。 他起身时,动作已经有了几分瀟洒,扑克在他手中如同被赋予生命,洗牌、展牌、飞牌,虽然还带著点刻意,却已经隱约可见赌神的影子。 “一条青龙?”花柳成看著杂乱的牌面怒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菸灰缸跳了起来。 “那副是我的,这副才是你的!”高进用尚存幼稚的语气说,手指点了点另一副牌。 花柳成狐疑地翻开,赫然是整齐的黑桃顺子。 他脸色骤变,抬头死死盯著高进,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傻子”。 王祖贤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捆好的钞票,丟在桌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成哥,这是八万块。” 但流氓岂会守约? 花柳成用指甲抠著牙缝,囂张地歪著头: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收钱了?利滚利,现在可是十二万了!” “喂!你放了小刀!”高进焦急地拍打花柳成的肩膀,动作里还带著孩子气的直接。 花柳成恼羞成怒,再次挥舞蝴蝶刀,刀锋在空中划出银弧。 高进后退一步,喃喃自语“我是赌神”给自己打气,突然,他出手如电。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花柳成脸上。 夺刀的动作乾净利落,刀光开始在花柳成周身游走,划破他的衬衫却不伤皮肉。 就在这时,阿珍猛地夺过蝴蝶刀,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 那一刻,她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恐惧,有决绝,有被逼到绝境的愤怒,还有保护身后之人的坚定。 “不许动!”她清叱道。 刀已狠狠扎下! “噗!”道具模擬的入肉声清晰可闻,同时藏在花柳成腋下的血包破裂,红色液体迅速染红衣襟。 花柳成惨嚎,这次不是演的。 周闰发刚才那巴掌虽然收了力,但还是打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都不许过来!”王祖贤厉喝,目光如刀扫视全场蠢蠢欲动的打手们。 她的胸膛急促起伏,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隨即她利落转身,坐在花柳成的办公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花柳成面前: “小刀在不在!在不在!” 每一个字都像子弹般射出。 “在在在!快把小刀带出来!”花柳成彻底被镇住,脸上的囂张变成了恐惧。 “咔!” 王京喊停,先看向游所为。 片场安静下来,只有空调机箱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等著游所为的反应。 周闰发走过来,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 “游导,吃巧克力后的转换节奏如何? 刚才那条,我担心会不会太『醒』,少了那种渐变的层次感?” 吴孟达也凑过来,他扮演的是花柳成手下另一个嘍囉: “发哥那『醒』的瞬间確实是精髓,不过阿贤夺刀前,我的反应可以再夸张一点,这样更能衬托她的爆发。” 他看向周星驰,“星仔,你递巧克力时机蛮好,表情可以再『贱』点,收著演。” 周星驰认真地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戏服的下摆: “明白达叔,我再收一点,用眼神『贱』就行,不用做太多表情。” 游所为眼中的讚许更明显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让演员们稍作喘息。 “发哥,”他终於开口, “渐变在巧克力入口到吞咽的过程,你眼神的层次已经出来了。 关键是『赌神』状態闪现后,要立刻被眼前的危机拉回几分『孩童的愤怒』,让反差更有戏剧性。 你刚才那个表情。” 他模仿了一个从锐利到慌乱的变化,“这里可以再多半秒的挣扎。” 周闰发若有所思,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节奏。 第58章:教王祖贤演戏 游所为转向略显紧张的王祖贤。 她正用纸巾轻轻擦拭手心的汗,见游所为看过来,立刻站直了些。 “祖贤。” “游先生。” “夺刀、下刺、转身、逼问,节奏感和力度都有了,”游所为语气温和,“但『动机』还可以更满。” “动机?”王祖贤微微偏头,这是她认真听人说话时的习惯。 “嗯。”游所为站起身,走到场景中。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道具刀,比刚才那把要轻,是没装机关的样品。 片场所有人都安静地看著他。 “阿珍为什么要夺刀?”游所为没有立刻演示,而是先提问, “不仅仅是为救小刀,更是因为在那一刻,她看到了高进可能失控。 一个刚恢復一点记忆的赌神,在愤怒中会做出什么? 她也看到了花柳成彻底的无赖本质,知道今天不用狠招根本无法脱身。” 他停顿,让王祖贤消化这句话。 “她的爆发,是保护,是愤怒,也是绝境中生存本能和守护本能的觉醒。 所以夺刀要更决绝。” 游所为示范了一个双手握刀、全身力量凝聚的动作, “不是犹豫地抢,而是『这就是我的了』的夺取。” “下刺要带著『这就是你逼我的』那股劲,”他做了一个向下扎的动作,在即將接触桌面时稳稳停住, “不是凶悍,而是被逼到墙角后的反击。 你的表情可以更复杂一点:七分狠,两分怕,还有一分是对自己居然能做到这地步的震惊。” 王祖贤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心中恍然。 她之前更多在演“动作”和“情绪”,游所为点出的是其下的“心理动力”。 “转身坐下要快而稳,”游所为继续道,他利落地转身,落座时脊背挺直,肩膀下沉,那是建立权威的姿態, “让所有人都相信,这一刻她就是掌控局面的人。 你的眼神不要飘,就死死盯住花柳成,让他知道你是认真的。” 他示范时的气势自然流露,片场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王祖贤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游先生。 可以再试一条吗?我想试试您说的那种『复杂』。” 游所为看向其他人。 周闰发笑道:“我没问题,正好再找找『挣扎』的感觉。”吴孟达和周星驰也点头支持。 王京拍了拍手:“好!各部门准备,我们再来一条! 祖贤,放鬆点,你刚才已经很好了,这次会更好。” 第二次拍摄,王祖贤的表现有了微妙而显著的变化。 夺刀时她的手指紧紧地抓著,下刺那一瞬间,镜头特写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 那不是软弱,而是人性在极端情境下的自然反应。 转身坐下时,她的动作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那把椅子是王座,而她必须坐稳。 周闰发的转换也更加细腻,在赌神光芒闪现后,他加了一个看向阿珍的小动作,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困惑: “这个女人为什么保护我?” 然后才被愤怒取代。 吴孟达和周星驰的反应恰到好处,一个用夸张的倒退衬托阿珍的爆发,一个用缩颈噤声的细微动作展现小嘍囉的狡猾与怯懦。 “好!这条很好!”王京兴奋地挥了挥拳头,看向游所为。 游所为在监视器后微微点头,嘴角终於露出一个明显的笑容: “过了。” 片场响起一阵轻鬆的嘆息和零星掌声。 拍摄继续进行,直到夕阳给旧唐楼锈蚀的窗框镀上暖金色,今天的戏份才算全部完成。 收工时,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演员们卸妆换衣服。 游所为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逐渐亮起的街灯。 九龙的老街区在黄昏中显得格外有层次感: 晾晒在阳台的衣服在微风中飘动,大排档开始摆出桌椅,锅铲碰撞声和食物的香气顺著街道蔓延。 “游先生。” 王祖贤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 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髮披散下来,脸上还带著卸妆后的轻微红润。 “我顺路送你回酒店。”游所为转身说道。 车內很安静。 王祖贤坐在副驾驶座,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背包带子。 车窗外的香港夜景流动而过,霓虹灯光在她脸上不断变幻。 快到酒店的时候,她轻声开口:“游先生,谢谢您今天的指导。 我……我其实很紧张,来香港拍的第一部戏就是这么大的製作。” 游所为睁开微闭的眼睛,温和道: “紧张是正常的。 但你做得很好,今天最后那条,情绪非常到位。” 他顿了顿,接著说:“这几天住酒店,还习惯吗? 让公司破费这种话就不用说了,这是应该安排的。” 王祖贤摇摇头:“酒店很好,只是有点不真实。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你刚来香港,安心拍戏最重要。”游所为的声音平稳, “对了,公司最近在尖沙咀租了几套公寓,专门给签约艺人做过渡住宿。 环境不错,二十四小时安保,离公司和几个主要片场都不远。 明天我让阿耀带你去看看,喜欢哪套就定下来。合约期內都算公司福利。” 王祖贤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 这福利在八十年代的香港电影圈已经相当优厚,许多新人演员要挤在租来的小房间里好几年。 “游先生,这太……” “不用觉得有负担。”游所为语气认真,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公司对每个有潜力的艺人都会投入资源。 你的天赋和努力,值得这些基础支持。 好好演戏,就是最好的回报。” 他的话坦荡而充满信任,给了尊重和期许,却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施捨感。 王祖贤心中温暖,手指鬆开了紧握的背包带。 她坚定点头:“我会的,游先生!”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门童上前开门。 王祖贤下车,夜风吹拂她的长髮,街灯在她身上洒下柔和的光晕。 她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还未关上车门的游所为。 “游先生,”她声音清晰,在夜晚的街道上格外悦耳, “今天您的指点让我学到很多。 如果……如果您不急著回去,酒店楼下咖啡厅还开著,我想再请教几个关於阿珍角色的问题,可以吗?” 她眼神清澈,带著对新知识的渴求和对前辈的尊重。 游所为看了看手錶,又看向她真诚的目光。 作为导演和老板,演员主动求教是好事,这说明她对角色投入,有上进心。 “好。” 他推门下车,关上车门。 “关於阿珍这个角色的心理转折点,確实可以再聊聊。我也有几个想法。” 两人走向酒店咖啡厅。 服务生为他们拉开门,咖啡和烘焙点心的香气扑面而来。 窗边的位置可以看到街景。 游所为点了杯黑咖啡,王祖贤要了果汁。 “游先生,”她翻开隨身携带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您说阿珍的动机是『保护本能』,那在她和高进的关係里,这种保护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一见钟情,还是慢慢积累的?” 游所为接过她递来的剧本,看著她娟秀的字跡和旁边画的小小表情符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第59章:培训班进展 酒店咖啡厅的灯光柔和。 游所为与王祖贤相对而坐,面前摊开著《赌神》剧本。 “所以,阿珍这个角色,在温柔的外表下,必须有一根『钢芯』。”游所为用银勺轻轻搅动著杯中的拿铁, “她爱陈小刀,所以能为他闯入龙潭虎穴;她善良,所以会照顾失忆的高进; 但她不是花瓶,当危机来临,那根『钢芯』就会显现。 夺刀不是一时衝动,是她性格中保护本能的总爆发。” 王祖贤认真听著,不时在剧本边缘记下关键词。 游所为的解读让她豁然开朗,之前她更多在模仿“硬朗”的动作,而现在明白了动作下的心理支撑。 “就像您下午示范的,转身坐下那一刻,不是『扮演』老大,而是『成为』那个空间里唯一能主持局面的人。”她眼睛发亮。 “没错。”游所为讚许地点头,“记住这种『代入感』。好的表演不是演,是成为。” 他们又討论了几个细节,时针悄然指向十一点。 王祖贤有些不好意思:“游先生,太晚了,耽误您休息。” “无妨。”游所为合上剧本,看向窗外已然稀疏的车流, “演员主动钻研是好事。明天下午你没戏份,好好消化一下。 对了——”他想起什么,“明天上午,我会去公司的艺人培训班看看。 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去,观摩一下新人的训练,有时候看別人练习,自己也会有启发。” 王祖贤立刻点头:“好的,游先生!” “那明天早上九点,酒店大堂见。” ……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维多利亚港的海雾,洒在港岛街头。 九点整,游所为的座驾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王祖贤已等在大堂,她今天穿得简单清爽,白衬衫搭配牛仔裤,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素麵朝天,却更显青春活力。 “游先生早。” “早。吃过早餐了?” “吃过了。” 车子朝著九龙塘方向驶去。 游氏艺人培训班租用了一栋旧式洋楼的两层,经过改造,拥有小型排练厅、形体房、台词室和理论教室。 车上,游所为简单介绍:“培训班开班一个多月了,第一批学员三十多人,都是从上千报名者里筛选出来的。 师资是邵氏的老戏骨和几位专业老师。 我不指望立刻出明星,但希望能打下扎实基础,也为公司储备人才。” 王祖贤安静听著,对游所为的布局深感钦佩。 他不仅在拍电影,更在搭建一个体系。 抵达培训班时,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台词声和钢琴伴奏。 负责人李老师早已等在门口,见到游所为连忙迎上。 “游导,您来了!各位老师正在上课。” “不用打扰,我们隨便看看。” 游所为带著王祖贤,像是巡视领地的领主,又像是观察幼苗的园丁,悄然走入。 第一间是台词室。 一位满头银髮、曾出演过多部粤语长片的老先生,正在指导学员练习气息和吐字。 “声音要有根,从丹田发出来,不是喉咙喊!『八百標兵奔北坡』——再来!” 学员们认真重复,有的青涩,有的已有点模样。 王祖贤看到那些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专注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初入艺校时的自己。 形体房里,伴隨著钢琴节奏,十多个学员正在练习芭蕾基训。 汗水浸湿了练功服,但每个人眼神都专注。 教形体的是位退役的芭蕾舞演员,要求极为严格。 “腿!绷直!脚尖意识!你们將来可能演大家闺秀,可能演江湖侠女,但形体的控制力是基础! 游导的电影里,一个走路的姿態都能传递信息!” 游所为在窗外看了一会儿,对李老师低声道: “形体训练量可以再科学调整,避免受伤。 另外,可以引入一些现代舞和武术基础的內容,拓宽他们的身体语言。” “明白,游导。” 经过一间小排练厅时,里面正在排演一段经典话剧《雷雨》的片段。 两个年轻学员饰演周萍和四凤,虽然稚嫩,但情绪投入。 指导老师在一旁点拨:“衝突!记住你们之间的阶级鸿沟和情感挣扎! 四凤,你的恐惧中要有不甘;周萍,你的懦弱里藏著自私!” 王祖贤看得入神。 这种纯粹的话剧排练,与她正在进行的电影拍摄是不同的体验,但內核相通,理解人物,表达情感。 游所为没有进去打断,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对李老师说: “这种经典片段排演很好,能锤炼演技。 也可以考虑加入一些现代剧本的片段,甚至我们公司未来计划项目的角色试练,让他们提前感受不同类型。” “好的,游导,我记下了。” 最后来到理论教室,一位戴著眼镜的编剧老师正在讲解电影镜头语言和演员的镜头意识。 “特写时,你的眼神细微变化会被放大十倍; 全景时,你的肢体姿態要能传递人物状態。 电影是导演的艺术,也是演员在框內的艺术……” 游所为在教室后门站定,听著讲解,微微頷首。 王祖贤站在他身旁,看著黑板上画著的分镜示意图,感觉又上了一课。 巡视一圈,用了近一个小时。 回到办公室,游所为对李老师说: “整体不错,老师们用心,学员们努力。 有几个苗子,你可以额外关注一下。”他点了刚才在台词课和排练厅留意到的两三个学员的名字, “適当增加一些实践机会,比如公司接下来的一些小成本製作或gg,可以让他们试试镜。” “明白,游导!”李老师激动地记录。老板亲自点名,这可是极大的机会。 “另外,”游所为补充,“培训不是闭门造车。 定期组织观摩经典电影,请行业內的导演、摄影师、製片人来开讲座,甚至可以去其他剧组见习。眼界要开阔。” “是,我们正在策划。” 离开培训班,坐回车上,王祖贤忍不住感慨: “游先生,您考虑得真周全。不像只是培训演员,更像在培养未来的电影人。” 游所为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语气平静: “电影是一个產业链。好演员是重要一环,但不是全部。 我希望游氏影业未来能有自己的导演、编剧、製片,甚至技术团队。培训班,是这一切的起点。” 他转回头,看向王祖贤:“你也是这起点的一部分。 不过你的起点,比別人稍高一点。”他笑了笑,“压力也更大。” 王祖贤郑重点头:“我会努力的,不辜负您的期望。” 车子驶向片场方向。 上午的阳光正好,將前路照得一片明亮。 游所为靠在椅背上,思绪却稍稍飘远。 昨晚与王祖贤討论剧本时,他接到了刀疤强的简短电话匯报。 铜锣湾的暗流,比预想中涌动得更快。 某些人,似乎並不满足於金钱收买,开始用更传统的方式展示肌肉了。 培训班里那些年轻人眼中对未来的憧憬,与江湖暗处涌动的血腥,仿佛是这个时代港岛的一体两面。 而他。 既要打造光鲜亮丽的电影王国,也要握紧暗处掌控局势的权柄。 这才是他选择的,最刺激的赌局。 “阿耀,”他忽然开口,“下午我去片场后,你联繫一下铜锣湾我们收拢的那几个管事人。 告诉他们,投票在即,安分守己,我保他们平安,也有財路。 若是三心二意……”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明白,为哥。”开车的阿耀沉声应道。 王祖贤隱约听到只言片语,虽不明具体,却能感觉到游所为平静语气下蕴藏的力量。 她悄悄看了他一眼,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深邃难测。 这个男人,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创造美,也掌控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车子抵达片场。 游所为收敛思绪,恢復成那个专注专业的导演和老板。 “好了,祖贤,去准备吧。今天你的戏,我要看到那根『钢芯』。” “是,游先生!” 第60章:你好我系渣渣辉 清晨八点,浅水湾的薄雾还未散尽,游所为的座驾已经驶入港岛市区。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高级西装的袖口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身上只有淡淡的须后水清香。 阿耀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低声匯报: “为哥,培训班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九点准时开始晨课。 王小姐她们都到了。” “嗯。”游所为睁开眼,目光清明,“直接过去。” 车子拐进九龙一栋经过改造的旧式工业大厦。 这里原本是家濒临倒闭的製衣厂,被游所为买下后,三层打通,改造成了“游氏艺人训练班”的基地。 外墙重新粉刷成简洁的白色,巨大的落地窗让阳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洒入。 车停稳,游所为推门下车。 刚靠近这里就闻到的空气里飘著咖啡香和耳边隱约的钢琴声。 他刚走进大厅,就听到二楼传来洪亮而富有节奏的声音: “一!二!三!四!转!注意腰腹发力,眼神跟上!” 是晨间的形体课。 游所为没有惊动任何人,顺著楼梯走上二楼。 巨大的排练厅里,二十几个年轻男女正隨著老师的口令进行基本功训练。 他们穿著统一的紧身练功服,汗水浸湿了后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累,但眼神明亮。 站在队列前方的,是王祖贤。 她比其他人高挑一截,动作却丝毫不显笨拙,旋转、伸展,每个姿势都力求標准。 汗水沿著她优美的颈部线条滑落,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却別有一种生机勃勃的美感。 游所为注意到,她的目光不时会飘向墙上的大镜子,不是顾影自怜,而是在认真审视和调整自己的动作。 形体老师看到了门口的游所为,微微点头示意,但没有中断课程。 游所为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著。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面孔。 这些人里,有像王祖贤这样已经被他选中、开始参与电影拍摄的“预备星”,更多的是还在摸索阶段的纯新人。 他们来自港岛各个角落,有的甚至是从南洋、台湾慕名而来,怀揣著最朴素也最炽热的明星梦。 在这里,没有江湖恩怨,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汗水、节奏、台词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这是另一个“战场”,比拼的是天赋、毅力、领悟力和一点点运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半小时后,晨课结束。 学员们稍事休息,准备接下来的台词课。 王祖贤用毛巾擦著汗,一抬头,才看到门口的游所为。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气息还有些微喘:“游先生,您来了。” “来看看。”游所为语气平和,“习惯吗?强度不小。” “习惯!”王祖贤用力点头,脸上是运动后的健康红晕, “比在台湾的艺校训练量还大,但很充实。老师教得很细。” 这时,其他学员也注意到了游所为,纷纷投来好奇、敬畏又带著崇拜的目光。 游所为在片场指导刘德华、慧眼识珠发掘新人的故事,早已在训练班里流传。 对於这些新人来说,他就是能点石成金、决定他们命运的那个人。 一个胆子稍大的男生鼓起勇气上前,鞠了一躬: “游、游先生好!我叫张家辉,是第三期的学员。”他看起来有些瘦削,但眼神很有戏。 游所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张家辉。台词课好好上,声音是演员的第二张脸。” “是!谢谢游先生!”张家辉激动得脸都红了。 游所为又看向其他几张有些面熟、但尚未成型的年轻面孔。 其中有个女孩眉眼间有几分后来“张曼玉”的神韵,还有个男孩沉默地站在角落,气质独特。 他没有一一招呼,但目光所及,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游先生,”训练班的主管,一位从前无线艺员培训班退休的老戏骨陈老师走了过来,“您要不要给学员们讲几句?” 游所为沉吟片刻,走到排练厅中间。 所有学员立刻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没什么大道理可讲。”游所为开口, “这个行业,外表光鲜,內里残酷。 你们在这里流的每一滴汗,將来都可能变成镜头前的一道光。 但更多的汗,可能会白白流掉,没人看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我能给你们提供最好的老师,相对公平的机会,一个还算乾净的起点。 但路,要你们自己一步一步走。 演技、態度、人品,缺一不可。 记住,观眾或许会一时被皮相迷惑,但最终能让他们记住的,永远是角色,是故事,是你们赋予角色的灵魂。” “今天你们是同学,明天可能是竞爭对手。 但在这里,我希望能看到互相切磋,而不是恶性倾轧。 游氏影业要的,是能一起把蛋糕做大的伙伴,不是只会抢眼前一口食的饿狼。” 他的话直白而现实,没有虚假的鼓励,却让学员们感受到了另一种踏实的力量。 “好了,不耽误你们上课。”游所为对陈老师点点头,“我去看看其他教室。” 他离开排练厅,走向另一侧的台词教室。 里面已经传来字正腔圆的朗诵声,老师在纠正著一个学员过於“话剧腔”的发音。 游所为没有进去,只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一会儿。 他看到那些年轻人对著镜子,努力调整口型,练习喜怒哀乐不同状態下的语气,表情时而夸张,时而內敛,虽显稚嫩,却充满了宝贵的热情。 阿耀跟在身后,低声说:“为哥,这边投入不小。 光是这几个从大陆请来的资深台词和形体老师,薪水就抵得上一个小型剧组了。” “值得。”游所为看著教室里的一切, “这才是真正的『產业』。打打杀杀,是上一个时代的生存方式。 而这个……”他指了指那些沉浸在训练中的年轻人,“是下一个时代的『地盘』和『话语权』。” 他说得很轻,但阿耀听懂了。 江湖的血,是为了清除旧路上的障碍; 今晨的汗,是为了浇灌新路上的花朵。 游所为在两条截然不同的轨道上並行,且都要求领先。 离开训练班时,阳光已经彻底驱散了晨雾,將白色的大楼照得透亮。 大楼里传出的朗诵声、钢琴声、还有老师偶尔严厉的训斥。 坐进车里,游所为对阿耀说:“通知王京,王祖贤在训练班的课程不能停,跟剧组拍摄时间协调好。 另外,留意一下刚才那个叫张家辉的,还有角落里那个不怎么说话的男孩子。 月底考核,把评估报告给我。” “是,为哥。” 车子驶离。 工业大厦在后方渐渐变小,但它所承载的无数年轻人的梦想,以及游所为布局未来的野心。 第61章:《赌神杀青》 深夜,浅水湾別墅的书房依旧亮著灯。 游所为没有靠在沙发上,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著一支快要燃尽的雪茄,俯瞰著沉睡中的港岛。 维多利亚港对岸的灯火稀疏了许多,像散落的星子。 他刚刚结束与《赌神》剧组几个核心成员的通话,確认了最后几场补拍的细节。 思绪却並未停留在即將杀青的《赌神》上。 他的目光投向更远处,仿佛穿透夜色,看到了未来几个月甚至更久的棋局。 转身回到宽大的实木书桌后,他打开了上锁的抽屉,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台外观普通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来自系统的特殊奖励,超越了时代的技术產物,完全独立於当前任何网络,存储著他“记忆”中的宝藏。 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標籤是“光影计划·第二阶段”。 里面是几个剧本文件:《赌圣》、《赌侠》、《赌侠2:上海滩赌圣》。 “赌片宇宙……”游所为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他的规划里,《赌神》是开山立派、奠定基调的王牌。 而接下来,需要的是更接地气、更能引爆市场的“奇兵”。 《赌圣》就是这个奇兵,用无厘头的喜剧解构“赌神”的神话,开闢另一条赛道。 他尤其关注《赌圣》的主角设定。 一个从大陆来港、拥有特异功能的傻小子左颂星。 这个角色……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培训班里那个总是有些沉默,但眼神里时不时闪过机灵古怪光芒的年轻人,周星驰。 还有他那个总能接住戏、默契十足的搭档吴孟达。 “喜剧的可塑之材……” 游所为想起今天下午在培训班,周星驰和吴孟达在排演一段市井小人物戏份时,那种自然流淌的喜感和底层人物的辛酸交织,让人印象深刻。 他们需要的正是一个能彻底释放他们特质的平台。 剧本是好剧本,人选也已初现轮廓。 但时机需要精妙把控。 《赌神》必须先在市场上建立起足够高的口碑和期待值。 《赌圣》才能借著这股东风,以顛覆者的姿態横空出世,形成话题对冲和互补,最大化市场热度。 想到王京,游所为拿起电话,看了看时间,又放下了。 太晚了。 那位胖导演最近確实被《赌神》的宣传热潮和拍摄压力折腾得不轻,据说在片场连最爱的奶茶都戒了,天天抱著保温杯喝参茶吊命。 让他今晚睡个好觉吧。 第二天上午,游所为直接去了游氏影业的后期製作中心。 这里原本是租用的一层办公楼,如今被改造成初具规模的剪辑、配音、特效虽然此时特效还很简陋。 但起码也像模像样。 工作区內。 王京果然在这里,眼袋浮肿,但精神亢奋,正对著剪辑师指手画脚: “这里!发哥这个眼神转换的镜头多留半秒! 对,就半秒! 那种从痴傻到锐利的感觉要让观眾品出来! 还有这里,祖贤夺刀转身的镜头,速度再调快百分之五,要的就是那种决绝的颯!” 看到游所为进来,王京连忙小跑过来,脸上的肉都跟著颤了颤: “游导!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看看进度。”游所为走到剪辑台前,示意回放几个关键段落。 画面流畅,节奏紧凑,周闰发、王祖贤、刘德华等人的表演在剪辑后更显得体。 “王导,辛苦了。”游所为看完一段,点点头, “按照这个节奏,预计多久能完成全部后期?” 王京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估算: “如果……如果能保证现在的人手和效率,大概……三周半到四周可以完成精剪、配乐、混音和最终调色。” “太慢。”游所为摇头,“我给你两周时间。” “两……两周?!”王京差点跳起来,身上的肥肉都绷紧了, “游导,这……这不可能啊!光是精剪就不止……” “人手可以加倍,设备可以增加,预算不是问题。”游所为打断他, “我要的是效率和质量。两周后,我要看到成片。 时间定在9月23號上映。” 王京张了张嘴,看著游所为平静却深邃的眼神,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他想起眼前这位老板的能量和手段,把到嘴边的哀嚎咽了回去,苦著脸咬牙道: “好……好的,游导!我……我拼了!” “不是拼了,是做到。”游所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赌神》是你的招牌,也是公司的招牌。 做好它,下一部戏,我给你更大的舞台。” 王京一愣,从游所为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下一部戏?游导,您的意思是……” “《赌神》之后,公司会立刻启动一部新戏,风格会截然不同,但同样潜力巨大。”游所为没有多说,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记住,两周。” 离开后期中心,游所为坐上车,对阿耀说: “去查一下,城龙的新片《醉拳2》是不是也定了9月左右的档期。” “是的,为哥。昨天刚有消息放出来,好像也瞄著9月底。”阿耀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哦?”游所为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笑了, “有意思。那就碰一碰好了。” 当天下午,《赌神》剧组正式杀青的消息,连同“游氏影业宣布《赌神》定档9月23日”的新闻,通过几家关係密切的媒体迅速传遍全港。 报导里还附上了一张杀青合影,周闰发、刘德华、王祖贤等主创笑容灿烂,游所为站在中间,气定神閒。 这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市井街头,茶餐厅里,办公室中,无数影迷沸腾了。 “丟!终於要上了!9月23,我记下来了!” “哇,那个新女演员好靚啊!叫王祖贤?真有气质!” “你们看到没,和城龙的《醉拳2》同一天上啊!这下有热闹看了!” “我肯定先看《赌神》,发哥加游导,金字招牌!” “我都看!不过游导这次时间赶得这么紧,质量会不会……” 议论声中,期待与质疑並存。 而对圈內人来说,游所为如此高调地宣布与成龙打擂台,其自信和野心,令人侧目。 夜幕再次降临。 游氏影业后期中心却是灯火通明。 王京真的弄来了一堆睡袋和摺叠床,堆在走廊里。 剪辑师、配乐师、调色师们一个个面色悲壮,如同即將赴死。 “王导……真的要睡公司啊?”一个年轻的剪辑师快哭出来了。 “不然呢?”王京瞪著眼睛,自己也顶著黑眼圈, “游导说了两周!两周! 从今天算起,只剩下13天零21个小时了! 不睡公司,睡哪里? 我告诉你们,做不完,谁都別想走!咖啡管够,宵夜我请!” 他挥舞著肥短的手臂,像个绝望的將军在鼓舞士气: “想想电影上映后的风光!想想奖金!想想游导说的下一部戏!拼了!” 哀嚎声中,夹杂著键盘滑鼠的敲击声和胶片转动的轻微噪音。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后期攻坚战,在瀰漫著咖啡因和泡麵味的空间里,悄然打响。 而在浅水湾的书房里,游所为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打给艺人培训班的负责人。 “李老师,明天安排一下,让周星驰和吴孟达来我办公室一趟。 对,就是他们俩。 有个新剧本的初步想法,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掛掉电话,游所为陷入沉思。 《赌神》是明棋,直指票房王座,奠定江湖地位; 《赌圣》是暗棋,出奇制胜,开拓全新疆域。 而与成龙的潜在对决,则是检验成色的最好试金石。 明与暗的博弈,商业与艺术的平衡,传统与创新的碰撞…… 这一切,都在他的棋盘之上缓缓展开。 他拿起桌上那份《赌圣》的简易人物大纲,目光落在“左颂星”这个名字上。 “周星驰……”他轻声念道,眼中充满期待, “让我看看,你能把这个角色,演成什么样子。” 第63章:《赌神》VS《醉拳2》!全城押注票房对决! 九龙塘,嘉禾影业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的长桌前烟雾繚绕。 何冠昌指间的雪茄已经燃到三分之一处,灰白色的菸灰迟迟未落。 坐在他对面的邹文怀翻看著最新一期的《电影双周刊》,眉头皱成川字。 “这个月的娱乐版,十条有八条在讲游所为。”邹文怀把杂誌推到桌中央。 封面赫然是《赌神》剧组杀青宴的大幅照片, “连邵氏那边都在打听,这个后生仔什么来路。” 会议桌右侧,製片部经理周志明推了推金丝眼镜,將一份文件递到两位大佬面前。 “数据不会说谎。游所为前三部电影,平均投资回报率是百分之八百七十。 《古惑仔》上映时,旺角有七间戏院连续两周爆满,黄牛票炒到一百二十块一张。” 坐在左侧的老董事陈荣坤哼了一声,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周经理,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嘉禾没做过爆款一样。”他翻开面前的档期表,指尖敲在九月二十三號那一栏, “《醉拳2》光是成龙片酬就三百万,梅艷芳客串三场戏也要八十万。 这部戏我们打磨了十一个月,现在你说要撤档?” 周志明深吸一口气:“陈董,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市场调查显示,十六到三十五岁的观眾群体,有百分之六十三表示会优先选择《赌神》。 游所为的粉丝基数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粉丝?”陈荣坤打断他,冷笑, “电影是靠质量说话的!我们这部戏,武指是刘家良,美术指导是张叔平,配乐请了黄霑。 他游所为有什么?一个拍黑帮片出身的导演,加上一群电视圈跳过来的演员?” 何冠昌终於开口,声音沉稳:“阿龙昨天从美国打电话回来,也问了档期的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成龙是嘉禾的招牌,他的话分量极重。 “他说在好莱坞都听到风声,有片商在打听《赌神》的海外发行权。”何冠昌掸了掸雪茄菸灰, “这个游所为,不简单。” 邹文怀接过话头:“问题是现在箭在弦上。 全港都知道九月二十三是嘉禾的大日子,《醉拳2》前期宣传已经砸下去两百多万。 现在改期,等於向全行承认我们怕了一个二十八岁的后生仔。” 周志明急道:“邹生,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我们可以改到十月七號,国庆档期照样有票房空间。 但要是硬碰硬输了,损失的不仅是钱,还有嘉禾这块金字招牌!” “输?”陈荣坤猛地站起身,拐杖敲得桌子砰砰响, “我陈荣坤在电影圈四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九七三年李小龙去世,所有人都说功夫片完了,结果我们做出《蛇形刁手》! 八五年新艺城崛起,说我们老派,结果《警察故事》打破全港票房纪录!” 他环视会议室,一字一顿:“嘉禾的招牌,是打出来的,不是让出来的。” 窗外传来电车叮噹声,会议室里的掛钟指向下午三点。 何冠昌按熄雪茄,做出了决定。 “档期不变。”他说,“但宣传预算追加一百万。 通知所有合作戏院,《醉拳2》前三天排片不能低於百分之四十五。另外——” 他看向周志明:“你去联繫《东方日报》,做一期成龙专访。 標题要够劲,『成龙:真功夫永远不会过时』。” 周志明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点头:“明白。” --- 深水埗,福荣街的“金声录像店”里,几个年轻人正挤在柜檯前爭论。 穿花衬衫的肥强拍著最新到的《电影双周刊》: “这还用选?肯定是《赌神》啊! 发哥那件黑风衣,梳个大背头,光是剧照就型到爆!” 戴眼镜的四眼仔推推眼镜:“但《醉拳2》有成龙啊! 你看预告片里那个火炭打斗,真踩在火炭上拍的! 游所为那些戏都是靠剪辑,能比吗?” “你懂什么?”肥强翻到杂誌內页,“游导演接受访问说了,《赌神》里所有赌术镜头都是实拍,请了澳门赌场的技术顾问。 发哥为了练洗牌,手都磨破皮了!” 靠在货架旁的阿辉插话:“我两个都想看。 问题是钱包不够厚啊。”他掏出皱巴巴的纸幣, “一张票二十五块,爆米花可乐又要十块。这个月工钱还没发,最多看一部。” 店老板老陈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著粉笔在小黑板上写字: “吵什么吵?我帮你们解决,金声录像店开设票房竞猜! 押《赌神》贏的一赔一点五,押《醉拳2》贏的一赔一点二。 押中送免费租碟券三张!” 肥强立刻凑过去:“陈叔,你这赔率不对啊,《醉拳2》才一点二?” “废话,嘉禾大製作,巨星云集,贏面当然大。”老陈笑眯眯地说, “游所为是黑马,赔率才高。怎么样,下不下注?” 四眼仔犹豫道:“可是……游导演还没输过啊。 《古惑仔》对打《英雄本色2》, 《雷洛传》对打《蛊》,都是他贏。” “所以才是赌嘛!”肥强掏出五十块拍在柜檯,“我押《赌神》!要是贏了,七十五块够我看两场了!” 阿辉咬咬牙,也掏出二十块:“我跟肥强。” 四眼仔看看杂誌上成龙练功的照片,又看看发哥的剧照,最后掏出三十块: “我……我押《醉拳2》。成龙大哥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老陈乐呵呵地记帐,小黑板上的数字不断更新。 不到半小时,押注金额已经超过两千块。 街坊邻居闻讯而来,小小的录像店挤得水泄不通。 “听我在嘉禾做场务的表哥说,成龙头一场戏拍了十八次,腿都踢肿了!” “我姨妈在无线做化妆,她说周润发在《赌神》剧组天天最早到,一个人在片场练牌练到半夜!” “游导演才是真神人,三个月拍三部戏,部部爆红……” 爭论声、下注声、电影台词模仿声混杂在一起,小小的录像店仿佛成了香港影坛的缩影。 每个人都在这场票房对决中,找到了自己的立场。 --- 九龙城,一栋旧工业大厦的七楼。 “咔嗒、咔嗒、咔嗒……” 剪辑机的机械声在狭窄的工作室里迴响。 王晶双眼布满血丝,盯著屏幕上的画面已经连续十六个小时。 桌边散落著七八个空泡麵碗,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助理阿伦摇摇晃晃地从厕所回来,声音沙哑: “晶哥,第七场和第十二场的转场还是太硬,要不要补个空镜……” “没时间了。”王晶头也不回,“把第七场结尾高进转身的镜头延长三帧,第十二场开头用赌桌特写切入。 告诉配乐师,这里要一段三十秒的钢琴solo,要悲壮中带著希望那种。” 工作室角落里,两个剪辑师已经撑不住,趴在操作台上睡著了。 剩下的三人也是强打精神,操作机器的动作都变得迟缓。 王晶看了眼墙上的日历,九月十八號。 离上映只剩五天。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游导,最后一遍粗剪出来了。”王晶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 “但是我需要多两天做音效混录。 现在这个版本,赌场环境音和背景音乐打架,观眾会出戏。” 电话那头传来游所为平静的声音:“阿晶,我记得你当年剪《靠山之王》,三天三夜没睡,最后交出来的片子一条音轨都没问题。” 王晶苦笑:“游生,那时我二十五岁,现在……” “现在你三十三岁,正是黄金年龄。”游所为顿了顿, “这样,你再撑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带烧鹅和奶茶上来,陪你一起看成品。 如果有问题,我准你多半天。但九月二十號必须送审,这是死线。” 掛断电话,王晶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那是周润髮饰演的高进,在赌桌前缓缓戴上玉戒指的特写。 灯光打在他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就是这个眼神。 王晶忽然觉得疲惫一扫而空。 他拍醒睡著的剪辑师:“起来!最后二十四小时! 做完这部戏,我请所有人去日本泡温泉!” 工作室里重新响起密集的键盘声和胶片转动声。 窗外,九龙城的霓虹灯渐次亮起,又一个夜晚降临。 而在港岛、九龙、新界的无数个角落,报纸摊前人们爭相购买娱乐版,戏院售票窗口排起长队。 家庭主妇在菜市场討论该带老公看哪部电影,计程车司机在电台点播节目里为偶像拉票…… 九月二十三號,正在以一种无形却强大的力量,收紧这座城市的脉搏。 两部电影,两种时代,一场对决。 谁会成为这个秋天的贏家? 答案,就藏在即將亮起的银幕光影之中。 第64章:半小时,票空!全港影院陷入疯狂!【求月票!】 凌晨四点,九龙工业大厦的剪辑室门被猛地推开。 王晶抱著两盒胶片衝进来时,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髮粘在额头上,衬衫后背湿透。 他踉蹌著把胶片盒放在桌上,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游……游生……出来了……” 游所为从沙发上站起身,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毛巾递给王晶:“先擦把脸。” 工作室里还趴著三个剪辑师,听到动静勉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王晶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指著胶片盒的手在抖: “最后一遍,混录……混录做完了。音效师凌晨两点晕过去一次,我给他灌了半瓶红牛……” 游所为没说话,转身对助理吩咐:“叫辆车,送这几位师傅去附近宾馆,房费公司出。明天每人封个红包。” 等剪辑师被搀扶著离开,游所为才打开放映机。 王晶瘫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像是怕错过任何一帧。 九十七分钟后,片尾字幕亮起。 游所为关掉机器,工作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他转头看向王晶,后者正紧张地咽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椅子扶手。 “阿晶。”游所为开口。 王晶脊椎都绷直了。 “十二天。”游所为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比我要求的还早半天。” 王晶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去。 “回去睡两天。”游所为走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九月二十號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 “游生……”王晶挣扎著坐直,“片子还有几个地方可以再调——” “够了。”游所为打断他,“电影是遗憾的艺术。 现在这个版本,够用了。” 他示意助理过来:“送王导回去。记得,这两天別让任何人打扰他。” 王晶被搀扶著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游生,你说过……做完这部,下一部是《赌圣》?” 游所为笑了:“放心,忘不了。好好休息,后面有得你忙。” --- 两天后,半山別墅的书房里。 王晶走进来时明显恢復了精神,鬍子颳得乾净,换了件新衬衫。 只是眼底还残留著淡淡的青黑。 “坐。”游所为正在泡茶,示意他对面坐下,“尝一下,朋友从福建带来的正山小种。” 王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醇厚。 他环顾书房,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另一面墙上掛著几幅电影海报: 《古惑仔》、《雷洛传》,还有刚完成的《赌神》概念图。 “游生,您说今天要见周星驰?”王晶放下茶杯,“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游所为抬眼看他:“《赌神》剧组,你记不记得有个跑龙套的,演发哥身边的小弟,只有三句台词?” 王晶皱眉回忆,忽然一拍大腿:“那个ng了八次的愣头青?” “就是他。”游所为笑了,“当时场务要换人,是我让留下的。 阿晶,你看人向来准,今天帮我再掌掌眼。” 一小时后,中环“陆羽茶室”的包厢里。 周星驰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穿著略显宽大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 见游所为和王晶进来,他立即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椅子。 “游导!王导!”他双手伸过来,握手的力道很重,“很荣幸!真的很荣幸!” 三人落座。 周星驰的视线在游所为和王晶之间快速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游所为单刀直入:“阿星,我看过你在无线的剧,也看过你在片场的样子。你觉得,喜剧是什么?” 周星驰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起来:“游导,我觉得喜剧是……是哭不出来的时候,逼自己笑。 是小人物被生活打趴下,还要爬起来拍拍灰说『没事啦』。” 他越说越快,身体前倾:“就像街边卖鱼蛋的阿叔,一天赚不到一百块,回家还要对老婆孩子笑。这种笑,最心酸,也最真实。” 王晶在一旁静静地听,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 游所为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剧本推过去:“看看这个。” 封面上两个大字:《赌圣》。 周星驰接过剧本的瞬间,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他翻开第一页,嘴唇无声地动著,读到某处时忽然笑出声,读到另一处又眉头紧皱。 五分钟后,他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两个人。 服务员进来添茶,周星驰头也不抬地抓起桌上的点单纸,在空白处刷刷写字。 王晶凑过去看——纸上写的是对某段台词的修改建议,字跡潦草却密密麻麻。 “这里,『我有特异功能』这句,如果加个结巴,效果会不会更好?”周星驰忽然抬头,眼睛发亮, “一个从內地来的傻小子,突然发现自己有超能力,第一反应应该是害怕,不是得意。所以说话会打颤……” 他边说边比划,手指在空中画圈。 王晶看了游所为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王晶清了清嗓子:“周先生,如果让你演这个左颂星,你会怎么设计標誌性动作?” 周星驰立刻站起来,弓起背,肩膀缩著,眼睛瞪大,做出一个又怂又呆的表情。 然后他忽然挺直腰,手在空中虚抓,眼神变得专注。 “就像这样,平时是个怂包,但一用特异功能,整个人都变了。” 他维持这个姿势三秒,又缩回去,挠著头傻笑: “不过这都是我瞎想的,导演你们觉得呢?” 王晶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游所为看到他握杯的手微微发颤。 “阿星。”游所为开口,“如果让你给这个角色起个英文名,你会起什么?” 周星驰想都没想:“stephen!不是stephen chow,就是stephen。 简单,好记,还有点……有点土气。符合角色嘛!” 王晶终於忍不住笑出声,他看向游所为,眼神里写著:捡到宝了。 --- 九月二十一日,早上八点四十分。 旺角“新宝戏院”门口已经排起四条长龙。 排在队首的是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他不停看表,脚跟著地轻轻跺著。 “肥仔,你確定今天预售?”后面有人问。 “废话!《东方日报》登的!《赌神》和《醉拳2》都是九点开售!我六点就来排队了!” 队伍里七嘴八舌: “我押了五百块赌《赌神》贏!今天必须买到首映票!” “我老婆非要看成龙,说梅艷芳客串……” “周润发那个大背头造型太型了!我看宣传片看了十遍!” 戏院对面街角的茶餐厅二楼,嘉禾的两个职员坐在窗边,手里拿著望远镜。 年纪较大的那个放下本子,眉头紧皱:“人比预想的多。” 年轻的职员舔了舔嘴唇:“陈哥,我怎么觉得……这些人多半是衝著《赌神》来的?” “別瞎说。”陈哥呵斥,但握著望远镜的手紧了紧。 八点五十五分。 四条队伍已经排到街尾,粗略估计超过五百人。 维持秩序的保安额头冒汗,不停喊:“別挤!都有票!” 八点五十九分。 售票窗口的挡板还关著。 队伍最前方的人已经趴在窗口往里看,能看到售票员正在做最后准备。 秒针走向十二。 “咔嗒。” 四个窗口的挡板同时升起。 “我要《赌神》!23號八点场!四张!” “《醉拳2》两张!要中间位置!” “赌神赌神!有多少要多少!” 声浪瞬间炸开。 钞票像雪花一样递进窗口,售票员的手快到出现残影。 印表机吱吱作响,一张张电影票被撕下递出。 茶餐厅二楼,年轻职员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陈哥……你听……” 几乎每个窗口传来的喊声里,“赌神”出现的频率是“醉拳2”的三倍以上。 陈哥脸色发白,抓起大哥大拨號,手指在抖。 九点十分。 三號窗口的售票员忽然举起喇叭:“《赌神》八点场、十点场全部售完!十二点场还剩最后二十张!” 人群爆发出惊呼和抱怨。 “我靠!才十分钟!” “给我十二点场的!快!” “有没有搞错啊……” 九点二十分。 一號窗口的喇叭也响了:“《赌神》全天场次售罄!重复一遍,《赌神》全天场次售罄!” 队伍里一片哀嚎。有人当场转向:“那《醉拳2》呢?八点场还有没有?” “《醉拳2》八点场还剩……还剩三分之一。” 这个对比太残酷了。 茶餐厅二楼,陈哥的大哥大里传出邹文怀的声音:“情况怎么样?” 陈哥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九点三十分。 戏院大厅的广播系统忽然响起一段音乐,激昂的小號前奏,接著是钢琴旋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赌神》宣传片里的配乐! 大厅中央的显示屏亮起。 画面里,周润髮饰演的高进披著黑风衣从劳斯莱斯上走下,梳得油亮的大背头在灯光下反光。 他走进赌场,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你以为我在赌钱?”画面里的高进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我赌的是人心。” 大厅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仰著头。 下一秒,爆发更疯狂的声浪。 “加场!要求加场!” “我出双倍价钱!谁有票我买!” “明天的预售什么时候开?!” 售票口彻底失控。 保安被迫组成人墙,经理衝出来用喇叭喊:“请大家冷静!明天会开放后续场次预售……” 但对已经陷入疯狂的影迷来说,这些话根本听不进去。 茶餐厅二楼,陈哥瘫坐在椅子上。 大哥大里,邹文怀的声音变得冰冷:“把所有数据整理好,一小时后我要看到报告。” 窗外,旺角的街道上,同样的一幕正在七八家戏院同时上演。 而在半山別墅的书房里,游所为刚放下电话。 电话那头是邵氏院线的负责人,声音激动到破音: “游生!疯了!全港二十三家戏院,《赌神》首日预售票房已经破三百万! 《醉拳2》……还不到一百万!” 游所为掛了电话,走到窗前。 山下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朝阳正升起。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赌圣》项目策划书,在第一页签下名字。 第65章:预售票房爆了 晚上九点,半山別墅的露台。 游所为躺在藤椅上,手里捏著无线电话,听筒里传来邵氏院线经理激动到发颤的声音: “游生!爆了!全爆了!內地四十六个城市,加上港澳地区,首日预售……三千二百万!” 夜风拂过,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璀璨。 游所为握著电话的手很稳。 “具体数字?” “三千二百一十七万!《醉拳2》同期预售是五百三十万,还不到我们零头!”经理的声音像在吶喊, “游生,这破纪录了!破了龙国电影所有预售记录!” 游所为掛了电话,望向夜空。 星光稀疏,但他眼里有光在闪。 露台门被推开,助理阿伦端著茶盘进来,手在抖,茶具叮噹作响。 “游生,电视……电视在报……” 客厅的电视机开著,翡翠台晚间新闻正插播快讯。 女主播语速急促:“……本台收到最新消息,电影《赌神》创下龙国影史预售记录。 据院线方统计,该片首日预售票房突破三千万元大关,售票速度之快令人震惊……” 画面切到旺角戏院门口,人潮汹涌的镜头。 记者抓住一个刚买到票的年轻人採访,对方举著电影票对著镜头喊: “排了四个钟啊!值了!” 游所为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一口饮尽。 茶水顺著喉咙下去,带著微涩的回甘。 --- 同一时间,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三楼放映厅。 王晶衝进来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放映厅里只开著一盏小灯,刘德华和周润发並排坐在中间的座位上,两人都盯著空白的银幕发呆。 “数字……数字是真的?!”王晶声音劈了。 刘德华转过头,脸色在昏暗光线里显得苍白:“阿晶,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个屁!”王晶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扯开领带, “我这两天在家睡了二十个钟,刚被电话吵醒,那边说预售破三千万……我以为是做梦!” 周润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铜锣湾的夜景,霓虹灯牌闪烁,街上车流如织。 他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指间任它燃烧。 “发哥?”刘德华叫他。 “我在算数。”周润发声音低沉,“一张票平均二十五块,三千万票房……要卖出一百二十万张票。 九月二十三號那天,全港加上內地,要有超过一百万人看我的脸。” 他转过身,菸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你们说,我这脸值这么多吗?” 放映厅里一片死寂。 王晶忽然站起来,又坐下,再站起来: “不行,我得给游生打电话。这……这不科学!会不会是统计错了?多算了一个零?” “我已经打过了。”门口传来声音。 三人齐刷刷转头。 游所为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大哥大,脸上没什么表情。 “游生!”王晶衝过去,“那数字——” “是真的。”游所为走进来,按下放映厅的大灯开关。 白光刺眼,照得三人眼睛都眯起来。 他走到银幕前,转身面对他们:“三千二百一十七万。没算错,没多零。” 刘德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周润发手里的菸灰掉在地上。 “你们是不是在想,”游所为环视三人,“我刷票了?找託了?跟院线串通了?” 没人敢接话。王晶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游所为笑了,笑容很淡:“我要是真有那本事,能调动一百多万人当托,我还拍什么电影?直接去选特首好了。” 这话太直白,周润发先笑出声,接著刘德华也笑了,紧绷的气氛鬆弛下来。 王晶抹了把脸:“游生,不是我们不信你,是这数字……太嚇人。 嘉禾那边《醉拳2》才五百多万,我们六倍还多! 这传出去,圈里人要骂我们吹水吹破天!” “那就让他们骂。”游所为走到控制台前,按下放映键,“先看电影。” 银幕亮起,《赌神》的样片开始播放。 高进出场那段,周润发披著黑风衣走进赌场,镜头从下往上摇,气势压人。 看了五分钟,游所为按停。 画面定格在高进洗牌的特写上,手指翻飞如蝶。 “这镜头,阿发练了多久?”游所为问。 “两个月。”周润发说,“每天六小时,洗坏二十三副牌。手指磨破贴胶布,胶布磨破再贴。” 游所为又按播放,跳到大结局那场戏。 高进坐在赌桌前,对面是仇人。 他说那句台词:“你以为我在赌钱?我赌的是公道。” “这句台词,”游所为看向王晶,“改了几稿?” 王晶回忆:“七稿。游生您说不够狠,我又改了三遍。” “道具组做那枚玉戒指,跑了多少家玉器行?” “十四家。最后在广东找到一个老师傅,用老坑玻璃种雕的。” 游所为关掉放映机。 银幕暗下去,放映厅重归安静。 “所以,”他声音很轻,“你们觉得,我们花这么多心血做出来的东西,配不上三千二百万吗?” 三人愣住。 游所为拎起外套:“明天开始,跑宣传。 內地八个城市,港澳十六家戏院。 阿晶你带队,阿发、阿华,你们是主角,一个都別想躲懒。” 他走到门口,回头:“对了,院线那边已经答应,上映首周,只要上座率超过九成,就给我们加百分之五的分帐。” 门关上。放映厅里三人面面相覷。 刘德华先开口:“跑八个城市……会死人的。” 周润发重新点上一支烟:“死也要跑。游生说得对,这票房,是我们该得的。” 王晶瘫在椅子上,眼睛望著天花板:“我是不是该先写遗嘱?《赌圣》的剧本才开个头……” --- 凌晨一点,嘉禾总部会议室灯火通明。 邹文怀把一沓报表摔在桌上,纸张散了一地。 陈荣坤坐在长桌尽头,拐杖靠在手边,脸色铁青。 “三千二百万!”邹文怀几乎在吼, “我们的《醉拳2》才五百三十万!六倍!六倍的差距!老陈,这就是你说的『稳贏』?!” 周志明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陈荣坤慢慢抬起头:“刷的。” 两个字,斩钉截铁。 邹文怀气笑了:“刷的?你告诉我怎么刷? 全龙国一百多万张票,他要找一百多万人当托? 每人给二十块劳务费都要两千多万!他游所为钱多烧得慌?!” “不是找人当托。”陈荣坤站起身,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是跟院线串通。他出钱买自己的票,製造售罄假象,刺激真观眾跟风。 等上映当天,那些票根本没人看,院线再悄悄把票回流到系统,二次销售。” 他走到窗前,背对眾人:“这种把戏,八十年代初邵氏就用过。 当年《勺子》上映,他们也是这么操作的,我亲眼见过。” 周志明忍不住开口:“陈董,现在的院线系统和当年不一样,数据都是电脑联网,要作假没那么容易——” “你懂什么!”陈荣坤猛地转身,眼睛发红, “游所为是什么人?黑道出身!他能让刘德华那种理髮仔一夜成名,能让王晶那种扑街仔翻身,能让周润发乖乖听话! 这种人,收买几家院线经理,很难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邹文怀盯著陈荣坤看了很久,缓缓坐下:“老陈,你有证据吗?” “证据?”陈荣坤冷笑,“九月二十三號,首映场。 派人去盯,盯著那些放映厅到底坐了多少人。 如果上座率不到七成,就是刷票!” 他走回座位,抓起拐杖:“我陈荣坤在这行四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游所为想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踩嘉禾上位?做梦!” 周志明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他知道这话没道理,但他更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 九月二十二號,晚上十一点。 深水埗“金声录像店”门口,小黑板上的赔率已经更新: 《赌神》胜的赔率降到一赔一点一,《醉拳2》升到一赔二点五。 肥强蹲在店门口抽菸,四眼仔坐在旁边,手里捧著计算器。 “我押了八百块《赌神》。”肥强吐著烟圈,“要是贏了,赚八十。要是输了……” “输个屁。”四眼仔头也不抬,“现在全港都在讲,《赌神》预售是刷的。 嘉禾那边放话出来,说明天首映要是没人看,游所为就要身败名裂。” “你信?” 四眼仔停下按计算器的手,抬头看街对面。 那里是“新宝戏院”,明天《赌神》首映的主场之一。 此刻戏院门口已经有人开始排队不是排队买票,票早卖光了。 他们是排队等明早第一场。 队伍从戏院门口排到街角,拐个弯,看不到尾。 有人带了摺叠椅,有人铺了报纸坐在地上,更多人站著,三三两两聊天。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信不信不重要。”四眼仔轻声说,“重要的是,这些人信。” 他指指排队的人群:“你看他们,像是托吗?” 肥强眯眼看去。 人群里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挽著手的年轻情侣,有穿著工装裤的中年男人,甚至有几个头髮花白的阿婆。 “那个阿婆,”肥强指指队伍最前面,“我认识,住我隔壁楼的。她儿子在澳门赌场做事,上个月跳海了。” 四眼仔愣住。 “所以她一定要看这部戏。”肥强掐灭菸头, “她说要看看,电影里的赌神,和她儿子见过的那些赌鬼,有什么不一样。” 夜风吹过街道,捲起地上的传单。 传单上是《赌神》的巨幅海报,周润发梳著大背头,眼神睥睨。 明天,海报上的人会走进银幕。 第66章:洪兴震动! 铜锣湾,洪兴总堂会议室。 烟雾在吊扇下缓慢盘旋,混合著雪茄的焦香和廉价香菸的刺鼻气味。 长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主位空著,蒋天生还没到。 靚坤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今早的《东方日报》,娱乐版头条是粗黑体大字:“《赌神》首日票房破纪录!游所为缔造三千万神话!” “叼他老母。”靚坤把报纸甩在桌上,菸灰掉了一身,“一个拍电影的,比我们捞偏门还赚得快。” 坐在对面的陈浩南没接话,低头玩著zippo打火机,开盖、点火、合上,反覆三次。 十三妹穿著花衬衫,靠在椅背上剥橘子:“阿坤,眼红啊?人家那是正经生意,交税开发票的。你眼红你也去拍啊,又没人拦著你。” “我拍?”靚坤嗤笑,“我拍三级片还差不多。不过说真的——”他身体前倾,扫视一圈,“游所为这小子,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洪兴的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 基哥咳嗽一声:“阿坤,话不能这么说。 阿为每个月堂口的数都交齐了,还多交两成。 上次和东星在九龙城寨火拼,他出钱摆平了差馆那边,大家都省事。” “那是他应该做的!”靚坤提高音量,“他现在风头这么劲,外面的人怎么想? 觉得我们洪兴都转型做正当生意了? 那些看场费、保护费还收不收?下面的小弟还镇不镇得住?” 陈浩南终於抬起头:“坤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靚坤盯著他,忽然笑了:“靚仔南,你跟游所为关係好,当然替他说话。 但我问一句,他现在一部电影赚三千万,分给我们堂口多少? 五十万?八十万?够塞牙缝吗?” “票房钱要跟院线分帐,要交税,要扣除成本。”陈浩南声音平静,“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个屁!”靚坤拍桌子,“我只知道,洪兴的兄弟还在街头砍人、收帐、卖粉,他游所为已经在半岛酒店开庆功宴了!这像话吗?” 门被推开。 蒋天生走进来,身后跟著白纸扇陈耀。会议室所有人立刻站起身。 “坐。”蒋天生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报纸,停留了三秒,然后抬眼看向靚坤, “阿坤,我刚才在门口就听到你在喊。怎么,对阿为的生意有意见?” 靚坤喉咙动了动,换上笑脸:“蒋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担心阿为风头太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也知道,树大招风嘛。” 蒋天生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一盒雪茄,慢条斯理地剪开一支,点燃。 烟雾升起时,他才缓缓开口:“今天叫大家来,两件事。 第一,阿为的《赌神》票房破纪录,作为洪兴的兄弟,我们要替他高兴。” 他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第二,我收到风,和联胜、东星、號码帮那边,都有人在打听阿为的底细。有人想合作,有人想搞事。” 十三妹皱眉:“蒋先生,阿为拍电影碍著他们什么了?” “碍著面子了。”陈耀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江湖上混的,最看重面子。 现在全香港都在讲游所为,讲他白手起家,讲他是商业奇才。 但很少有人提他是洪兴的堂主。 这在其他社团看来,是洪兴不行了,要靠著拍电影洗白。” 陈浩南开口:“为哥从来没有隱瞒过自己的身份。” “问题就在这里。”蒋天生弹了弹菸灰,“他没有隱瞒,但別人选择性忽略。 为什么?因为一个黑社会拍电影赚大钱,这个故事不好听。 但一个商业天才白手起家的故事,好听,能上报纸,能当励志典型。” 他看向窗外: “江湖人最怕的不是刀,是被人忘记。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觉得洪兴只是个做正当生意的公司,那我们离死也不远了。” 会议室陷入沉默。 靚坤眼珠转了转,忽然说:“蒋先生,我倒有个想法。 既然阿为这么会赚钱,不如让他把电影公司的股份分出来,每个堂口占一点。 这样既绑在一起,又能让兄弟们沾沾光。” “阿坤打的好算盘。”十三妹冷笑,“人家辛苦打拼出来的生意,你说要分就要分?” “都是洪兴的兄弟,分什么你的我的?”靚坤理直气壮,“当年我开夜总会,不也让兄弟们入了股?” “你那夜总会三个月就被差馆扫了三次。”基哥嘀咕。 “你说什么?!” “够了。”蒋天生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看向陈浩南:“阿南,你跟阿为熟,你怎么看?” 陈浩南沉默了几秒,才说:“蒋先生,阿为的性格你知道。 他认兄弟,也讲义气,但最恨別人碰他的生意。 上次有人想在他的服装厂插旗,他直接打断了对方三条腿。” “那是外人!”靚坤插话。 “內人也不行。”陈浩南盯著他,“阿为说过,生意是生意,江湖是江湖。他能分得清,也希望別人能分得清。” 蒋天生笑了,笑容很淡:“阿为確实分得清。 上个月他找我,说要成立一个基金,专门给伤残的兄弟发抚恤金,给坐监兄弟的家人发生活费。他出三百万,让我来管。” 所有人愣住。 “这件事他没对外说,连你们都不知道。”蒋天生慢慢说,“所以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游所为的生意,谁也別动歪脑筋。 他赚得多,是洪兴的光荣。谁敢背后搞小动作,就是跟我蒋天生过不去。”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靚坤:“阿坤,听明白了吗?” 靚坤脸色变了变,最终低下头:“明白了,蒋先生。” “散会。”蒋天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说, “对了,阿为今晚在珍宝海鲜舫摆庆功宴,请了所有堂口的兄弟。想去沾沾喜气的,六点过去。” 门关上。 会议室里气氛微妙。 靚坤黑著脸,抓起报纸撕成两半,甩在地上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陈浩南和十三妹。 “阿南,你怎么看?”十三妹递了根烟过来。 陈浩南接过,点燃,深吸一口:“蒋先生在保阿为。” “我知道。”十三妹吐著烟圈,“但能保多久? 三千万啊……你知道现在外面放贷的利息是多少吗? 九出十三归。阿为这一部电影,够那些放数的做三年。” 她压低声音:“我收到风,號码帮的丧彪已经放话,说想跟阿为『合作』拍电影。 你知道丧彪是什么人,他说的合作,就是抢。” 陈浩南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 铜锣湾的街道上,有少年骑著摩托车飞驰而过,后座插著洪兴的旗。 “十三妹。”他忽然说,“你还记不记得,去年阿为刚上位的时候,在油麻地那场架?” “怎么不记得?他一个人追著东星十几个人砍,最后浑身是血站在街中间,说『洪兴的地盘,谁碰谁死』。”十三妹笑了,“那时候他多疯。” “他现在不疯了。”陈浩南掐灭菸头, “但他更可怕。因为疯的人只知道砍人,不疯的人……知道怎么让人心甘情愿送钱。” --- 傍晚六点,香港仔避风塘。 珍宝海鲜舫灯火通明,三层楼的大船泊在海上,像一座漂浮的宫殿。 码头停满了车,奔驰、宝马、劳斯莱斯,还有十几辆摩托车——那是洪兴小弟的座驾。 游所为站在船头,穿著一身白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著。 他手里端著香檳,看著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 王晶从船舱出来,走到他身边,脸喝得通红: “游生,全香港的记者都来了!tvb、亚视、《明报》、《星岛》……等下要搞个记者会,你要不要讲两句?” “你讲就行了。”游所为笑笑,“你是导演,风头该你出。” “我?”王晶摇头,“他们只想听你讲。 游生,你现在是神话了,三千万票房,全香港都在討论你。” 游所为没接话,目光落在码头。 几辆麵包车停下,洪兴的人到了。 陈浩南第一个下车,穿著皮衣,后面跟著山鸡、包皮几个。 接著是十三妹、基哥,最后是靚坤——他今天特意穿了套银色西装,头髮抹得油亮。 “主角来了。”游所为转身,朝船舱走去,“阿晶,帮我招呼记者。我去会会兄弟们。” 船舱最大的包厢里,已经摆了三桌。 洪兴各堂口的坐头目坐主桌,小弟们坐另外两桌。 游所为进来时,所有人都站起来。 “阿为!恭喜发財!” “为哥!威水啊!” 欢呼声、碰杯声、起鬨声响成一片。 游所为笑著拱手,走到主桌,在蒋天生身边的空位坐下。 “蒋先生。”他举杯。 蒋天生跟他碰了碰,低声说:“今天开会,我帮你压下去了。但靚坤那边,你还是要小心。” “我知道。”游所为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站起来环视眾人,“今天各位兄弟赏脸,我先干为敬!” 他连干三杯,面不改色。 包厢里响起叫好声。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靚坤端著酒杯晃过来,搭著游所为的肩膀: “阿为,发达了可別忘了兄弟啊。什么时候带我也拍个电影? 我演黑社会老大,都不用化妆,本色出演!” 周围人都笑了。 游所为也笑,接过靚坤的酒杯,替他倒满:“坤哥想拍电影,一句话的事。不过…”他话锋一转, “我听说坤哥最近在澳门谈赌厅的生意,那才是大买卖。 电影这种小生意,哪入得了坤哥的眼?” 靚坤脸色微变。 他在澳门谈赌厅的事很隱蔽,游所为怎么会知道? “阿为消息很灵通啊。”靚坤乾笑两声。 “江湖就这么大,想不知道都难。”游所为拍拍他肩膀, “坤哥,以后澳门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开口。大家都是兄弟,互相照应。” 这话说得漂亮,但靚坤听出了弦外之音…別碰我的电影生意,你的赌厅生意我也不插手。 两人对视三秒,同时大笑,碰杯喝酒。 宴席进行到一半,游所为起身去洗手间。 在走廊里,陈浩南跟了出来。 “为哥。”陈浩南递了根烟,“今天蒋先生在会上力保你,但你也看到靚坤的脸色了。他盯上你的生意了。” 游所为接过烟,点燃:“阿南,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拍电影吗?” 陈浩南摇头。 “因为刀会生锈,枪会卡壳,但故事不会。”游所为望著窗外的海, “一百年后,可能没人记得洪兴,没人记得蒋天生、陈浩南、靚坤。 但会有人记得《赌神》,记得高进。这就是我要的东西——比江湖更长久的东西。” 陈浩南沉默了很久,才说:“所以你铁了心要走这条道?” “不是走,是闯。”游所为笑了,“阿南,时代变了。以后是钱的天下,不是刀的天下。 我今天能请全香港的记者吃饭,明天就能请立法局的人喝茶。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掐灭菸头,转身往包厢走,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说:“对了阿南,下个月我开新戏,缺个武术指导。你不是认识程小东吗?帮我牵个线。” 陈浩南看著他走进灯光璀璨的包厢,背影在喧囂中显得格外孤独。 走廊尽头,窗外的海面上,珍宝海鲜舫的倒影隨著波浪摇晃,像是隨时会碎掉,又始终顽强地粘在一起。 就像这个夜晚,像这个江湖,像游所为正在走的路。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地发生著。 第67章:阿南,你想拍戏? 珍宝海鲜舫三楼的私人茶室,隔音很好。 楼下庆功宴的喧闹声传到这里,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 游所为推开雕花木窗,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吹散了茶桌上的雪茄菸雾。 陈浩南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转著空茶杯。 他在等游所为开口。 “阿南,你刚才问角色的事,是认真的?”游所为背对著他,望著窗外漆黑的海面。 “隨便问问。”陈浩南声音平淡,“看你做得这么成功,有点好奇。” 游所为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笑了:“阿南,你不是好奇,你是想试试。” 陈浩南没否认,也没承认。 “江湖上混的,谁不想洗白?”游所为走回茶桌,重新泡了一壶普洱, “拍电影是个好路子。你看发哥,以前在九龙城寨卖鱼蛋,现在全香港的女人都想嫁给他。” “我不是发哥。”陈浩南说。 “所以你需要一个適合你的角色。”游所为倒了两杯茶,推一杯过去, “不能太正,也不能太邪。要有江湖气,但不能是古惑仔。” 陈浩南端起茶杯,没喝:“有这样的角色?” “我正在写一个剧本。”游所为从西装內袋掏出一个牛皮纸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推到陈浩南面前, “暂定名《喋血双雄》。讲一个杀手和一个警察的故事。” 陈浩南低头看。 笔记本上的字跡潦草,但能看清大概轮廓:杀手小庄,职业、冷静、重情义;警察李鹰,执著、暴躁、不守规矩。 两个本该对立的人,因为一桩案子產生交集,最后成为生死之交。 “你想让我演哪个?”陈浩南问。 “杀手。”游所为说,“阿南,你身上有种……抽离感。 你在洪兴,但你不完全属於洪兴。 你看事情的角度跟靚坤、基哥他们不一样。 这种气质,演警察太正,演黑社会老大太油,演杀手正好。” 陈浩南沉默了很久。茶室里只有钟摆的滴答声。 “阿为。”他终於开口,“如果我接这部戏,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我?” “两种反应。”游所为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种,说你吃里扒外,放著洪兴的生意不做,去拍电影当戏子。第二种,羡慕你找到了上岸的路。” “靚坤肯定是第一种。” “所以你要想清楚。”游所为身体前倾,“阿南,拍电影不是玩票。 一旦开机,你每天要在片场待十几个小时,要背台词,要听导演指挥,要一遍遍重拍同一个镜头。 你会累得像条狗,还会被记者追著问各种无聊问题。” 陈浩南笑了:“听起来比砍人还累。” “但砍人会死,拍戏不会。”游所为靠回椅背,“至少,死也是死在银幕上,有人记得。” 楼下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接著是吵嚷声。 两人对视一眼,游所为按了桌上的呼叫铃。 几秒后,阿耀推门进来。 “为哥,楼下有点小衝突。”阿耀低声说,“靚坤喝多了,跟新记的人呛起来,砸了个花瓶。” “蒋先生呢?” “蒋先生已经过去调解了。” 游所为摆摆手,阿耀退出茶室。 他看向陈浩南:“你看,这就是江湖。喝个酒都能打起来。 而我在楼上跟你谈电影,谈艺术,谈怎么让一百年后的人还记得我们。” 陈浩南站起身,走到窗边。 海面上,几艘渔船亮著灯,像飘浮的萤火虫。 “阿为,你刚才说,我在洪兴但不属於洪兴。”他背对著游所为, “你说对了。我十四岁跟b哥,砍过很多人,也被人砍过。但我一直觉得,这不是我该过的生活。” “那什么才是?” “不知道。”陈浩南转身,眼神在灯光下很复杂,“所以我问你角色的事。我想试试,除了砍人,我还能做什么。” 游所为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並肩看著窗外。 “阿南,如果你真想试,我给你三个条件。”游所为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跟蒋先生说清楚,拍戏期间堂口的事要有人接手。 第二,去报个表演班,我认识无线训练班的老师,可以私下教你。第三——” 他顿了顿:“拍戏期间,戒掉江湖上所有习惯。 不能带小弟进片场,不能隨叫隨走,不能因为洪兴的事耽误拍摄进度。你做得到吗?” 陈浩南没立刻回答。 海风吹乱他的头髮,他想起很多事:第一次拿刀的手抖,第一个倒在他面前的人,第一次收数时的紧张,第一次看到兄弟死时的麻木。 还有那些深夜,他骑著摩托车在沿海公路飞驰,听著海浪声,觉得自己像个没有根的浮萍。 “我做得到。”他说。 游所为笑了,拍拍他肩膀:“那好。下个月剧本初稿出来,我第一个拿给你看。 不过阿南,有件事我要先说清楚。” “片酬不会太高。”陈浩南接话。 “不是片酬。”游所为摇头,“是你一旦接了这部戏,就不能半途而废。电影圈最看不起逃兵。 如果你拍到一半说江湖有事要回去,那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踏进这个圈子。” 陈浩南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我答应,我就不会反悔。” “成交。”游所为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只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是拿笔和胶片的手。 一只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是拿刀和钢管的手。 --- 同一时间,楼下宴会厅的洗手间里。 靚坤对著镜子整理头髮,脸色阴沉。 他刚才確实喝多了,但不至於失控。 砸花瓶是故意的,他想看看游所为的反应。 结果游所为根本没下楼。 “坤哥。”心腹小弟傻强凑过来,低声说, “我刚才看到阿南跟游所为上了三楼,进了私人茶室,聊了半个多钟头了。” 靚坤动作一顿:“听到聊什么吗?” “听不到,门关著,阿耀守在门口。” 靚坤冷笑,打开水龙头洗手:“陈浩南这个扑街,以前装得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现在看到游所为发財了,也想凑上去分一杯羹。” “坤哥,我们要不要……” “要什么?”靚坤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 “蒋先生今天在会上明摆著要保游所为,我们现在动他,就是跟蒋先生过不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倒了一点在虎口,凑到鼻子前深吸一口。 片刻后,他眼睛发红,整个人精神起来。 “不过嘛,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靚坤对著镜子咧嘴笑,“游所为不是要拍电影吗? 拍电影要取景吧? 要用人吧?要器材吧?香港就这么大,他能防多久?” 阿虎眼睛一亮:“坤哥的意思是……” “去找几个生面孔,混进他的剧组。”靚坤抽出纸巾擦手, “不用搞大动作,每天弄点小麻烦——器材坏了,场地租不到,演员受伤…… 一部电影拖上三五个月,成本就上去了。 我倒要看看,他游所为有多少钱可以烧。” “明白!” “还有。”靚坤走到洗手间门口,又回头,“查查游所为最近在跟谁接触。 电影圈的人,生意场的人,还有,女人。 是人就有弱点,找到他的弱点。” --- 深夜十一点,庆功宴散场。 游所为站在码头送客,跟每个离开的人握手、寒暄、说客气话。 记者拍完照也陆续离开,只剩下洪兴自己人。 陈浩南走过来:“我先走。” “阿南。”游所为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无线训练班王老师的电话,我已经打过招呼。你明天联繫他,就说我介绍的。” 陈浩南接过名片,看了三秒,小心放进口袋:“谢了。” “不用谢我。”游所为笑笑,“如果你演得好,是你自己有本事。如果演得烂,是我看走眼。很公平。” 陈浩南也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没回头:“阿为,小心靚坤。他今天砸花瓶不是喝多了,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淡定?” “因为我知道他想干什么。”游所为点了根烟,火光在夜色里明灭, “他想搞小动作,拖慢我的拍摄进度。 但他忘了,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器材坏了可以买新的,场地租不到可以自己建,演员受伤可以换人。 他能拖我三个月,我就能用钱砸出一条路。” 陈浩南转过身,看著他:“你变了,阿为。 一年前你还在油麻地砍人,现在你已经……已经像个真正的生意人了。” “人总要变的。”游所为吐出一口烟,“不变,就会被淘汰。” 陈浩南点点头,走向停在路边的摩托车。 山鸡、包皮几个已经在等他了。 引擎轰鸣声中,几辆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 游所为站在原地,直到烟烧到手指才回过神。 他掐灭菸头,看向身后珍宝海鲜舫的灯光陆续熄灭。 阿耀走过来:“为哥,车准备好了。” “阿耀。”游所为忽然问,“如果你有机会做別的,不打架,不收数,你想做什么?” 阿耀愣住,想了很久,摇摇头:“不知道。 除了打架,我什么都不会。” “如果我送你去学东西呢?学摄影,学灯光,学剪辑。以后在片场帮我。” 阿耀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为哥,我……我笨,学不会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游所为拍拍他肩膀, “下个月剧组筹备,你跟我进组。从场务做起,我让人教你。” 阿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谢谢为哥。” 回程的车上,游所为靠著车窗,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 香港的夜永远不会真正黑暗,总有一处亮著灯,总有人在醒著。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本书里的话: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两个自己,一个想安稳度日,一个想浪跡天涯。 现在的他,既要安稳,也要浪跡。 既要江湖,也要远方。 而电影,就是他找到的,连接这两个世界的桥。 车经过铜锣湾时,他看到路边电影院的gg牌。 《赌神》的海报还掛著,周润发的大背头在霓虹灯下泛著光。 海报下方有一行小字:明天上映。 游所为笑了。 赌神在前世都已经证明了他的含金量,即使在这个年代估计也是不会太差。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喋血双雄》的第一场戏:杀手小庄在教堂里完成任务,白鸽飞起,枪声与圣歌充当的背景音。 第68章:首日对决!影迷用脚投票! 1988年9月23日,清晨六点。 旺角“新宝戏院”门口已经排起了三条长龙。 最早的一批影迷凌晨三点就来了,裹著毛毯坐在摺叠椅上,手里捧著热气腾腾的奶茶。 “阿强,你到底是来看《赌神》还是《醉拳2》?”排在队伍中间的肥仔明哈著白气问道。 “废话,当然是《赌神》!”穿花衬衫的阿强掏出两张票,在肥仔明眼前晃了晃, “我托关係多买了两张,看完八点场再看十点场! 发哥那个大背头造型,光看宣传片我就睡不著觉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可是《醉拳2》有成龙真功夫啊,预告片里那个火炭上打斗的镜头,听说成龙真的踩上去了,脚底板都烫出水泡。” “真功夫又怎样?”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插话,她手里拿著《电影双周刊》,翻到《赌神》专访那页, “发哥为了演高进,去澳门赌场待了一个月,每天练洗牌练到手抽筋。 导演游所为说了,电影里所有赌术镜头都是实拍,请了亚洲赌王当顾问!” 队伍里七嘴八舌地爭论起来。 有人举著成龙的海报,有人捧著周润发的剧照,空气中瀰漫著早餐档飘来的肠粉香气和隱隱的火药味。 七点五十分,戏院大门打开。 人群像潮水般涌进去。 肥仔明挤在中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惊呼。 原来是一个举著《醉拳2》牌子的影迷,手里的海报被人群挤掉了,正弯腰去捡,差点被踩到。 “痴线!一张海报而已,命都不要了?”旁边有人骂道。 那影迷捡起海报,小心翼翼掸去灰尘,瞪了那人一眼:“你懂什么!这是限量版!我排了四个小时队才拿到的!” --- 八点整,一號厅和二號厅同时亮起银幕。 一號厅放《赌神》,二號厅放《醉拳2》。 两个厅都座无虚席,连走廊加座都坐满了人。 一號厅里,灯光暗下。 开场音乐响起,不是激昂的配乐,而是一段优雅的钢琴曲。 银幕上出现澳门夜景,霓虹灯闪烁的赌场招牌依次亮起。 然后镜头切入室內。 周润髮饰演的高进背对镜头,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他慢慢转身,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在灯光下泛著油光,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左手的玉戒指在特写镜头里温润剔透。 “哇……”观眾席里响起低低的惊嘆。 高进走到赌桌前,坐下。 对面是东南亚赌王陈金城(鲍方饰)。 两人对视,没有台词,只有眼神交锋。 高进的眼神冷静、深邃,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这才叫赌神……”肥仔明旁边坐著的阿叔喃喃道, “我以前在澳门见过那些赌场大亨,就是这个派头!” 赌局开始。 高进洗牌的动作行云流水,纸牌在他指间翻飞,像有了生命。 特写镜头给到他的手,修长、稳定,每一次切牌都精准无比。 “这个镜头!”前排一个年轻人激动地碰了碰同伴, “我数了,发哥洗牌的动作有十七个变化!我回去要练!” 银幕上,高进推出所有筹码,淡淡地说:“我跟你赌,不是赌钱,是赌你不敢跟。” 影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 二號厅里,气氛截然不同。 开场就是激烈的打斗。 成龙饰演的黄飞鸿在茶楼里一人对战十几个洋人打手,桌椅板凳全成了武器。 一个漂亮的空中翻身后,成龙踩在桌沿上,对著镜头咧嘴一笑。 “好!”观眾席爆发出喝彩。 但坐在第三排中间的四眼仔皱了皱眉。 他是成龙铁粉,看过成龙所有电影,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这场打斗的节奏有点奇怪。 太满了。 每一秒都在打,每一个动作都设计得很精巧,但就是少了那种呼吸感。 成龙以前的电影,打斗间隙会有幽默的小设计,比如不小心打到自己的滑稽表情,或者用身边的生活道具製造笑料。 但《醉拳2》里,这些细节少了。 打斗很精彩,但……太正经了。 接下来是梅艷芳的出场。 她饰演的黄飞鸿小妈,穿著旗袍摇曳生姿,確实美艷。 但她和成龙的对手戏,总让人觉得隔了一层。 梅艷芳的表演是电视剧式的,夸张、外放; 成龙的表演是电影式的,细腻、內敛。 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四眼仔看了眼手錶,电影才放了二十分钟,他已经看了三场打斗戏。 好看是好看,但有点累。 他想起了《赌神》预告片里,周润发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有打斗,没有特效,就是一个眼神,却能让人记住。 --- 九点四十分,一號厅第一批观眾走出来。 肥仔明挤在人群中,脸激动得通红。 他抓住同伴的手臂,语无伦次:“你看到最后那场戏没有? 高进失忆后变成巧克力,在街头吃巧克力那段,我他妈差点哭出来!” “最绝的是失忆前后的对比!”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接话, “失忆前是高冷赌神,失忆后变成傻白甜,但骨子里还是善良。发哥的演技神了!” “还有龙五!”另一个年轻人比划著名,“那个越南退伍兵,话不多,但每次出场都帅炸! 他和高进在停车场那场枪战,一镜到底! 我数了,镜头跟了他们整整两分十七秒!” 人群聚集在戏院大厅,热烈地討论著剧情。 有人模仿高进梳头髮的动作,有人学龙五掏枪的姿势,还有人爭论电影里的赌术到底能不能在现实中实现。 “我决定了!”肥仔明忽然大喊,“我要二刷!不对,三刷!我要把所有细节都看清楚!” 他转身就要去售票处,却看到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全是刚看完第一场,要买下一场票的人。 “有没有搞错啊……”肥仔明哀嚎,“给我留张票啊!” --- 同一时间,二號厅的观眾也散场了。 四眼仔走在最后,眉头紧锁。 平心而论,《醉拳2》不差,打斗设计依然是顶级,成龙还是那个拼命的成龙。 最后火炭上那场打斗確实震撼,他能看到成龙脚底特写时,皮肤上真实的烫伤痕跡。 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你觉得怎样?”他问同来的朋友。 朋友挠挠头:“打得很好,但故事好像有点老套。 就是黄飞鸿打洋人,保护国宝,最后大团圆结局。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 “成龙大哥是不是太累了?”另一个女孩小声说,“我感觉他眼神里有点疲惫,不像以前那么有灵气了。” 四眼仔没说话。他走到海报墙前,看著《醉拳2》的海报,成龙腾空飞踢,动作完美,气势十足。 但旁边《赌神》的海报上,周润发只是静静地坐著,手指间夹著一张牌,眼神看向镜头外,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 两张海报对比,一张是动,一张是静。 一张是外放的力,一张是內敛的势。 四眼仔忽然明白了。 《醉拳2》还在用八十年代初的方式讲故事,而《赌神》已经进入了下一个时代。 人物不再是简单的正邪对立,故事不再是线性的打怪升级,情感不再是直白的爱恨情仇。 高进这个角色,有光明面也有黑暗面,有巔峰也有低谷,失忆后的反差萌。 復仇时的冷酷决绝,对亡妻张敏的深情……这是一个立体的人。 而黄飞鸿,还是那个完美的民族英雄。 四眼仔嘆了口气,从包里掏出笔记本,他是港大电影社的,习惯看完电影写影评。 他在本子上写下: “《醉拳2》:技术8分,表演7分,故事6分。成龙依然拼命,但套路老了。” “《赌神》:技术9分,表演10分,故事9分。 游所为重新定义了赌片,周润发贡献了职业生涯最佳表演之一。” 他想了想,在《赌神》后面又加了一句:“这部电影之后,香港电影要变天了。” --- 中午十二点,铜锣湾“明珠戏院”经理室。 电话铃声几乎没停过。 经理老陈一手拿著话筒,一手擦著汗:“是是是,我知道《赌神》场场爆满……加场? 加不了啊老板,排片已经排到凌晨三点了!” 掛掉电话,他看向墙上的排片表《赌神》从早上八点到凌晨三点,十二个场次全满,平均上座率98%。 《醉拳2》也有八个场次,但上座率只有65%,而且越晚的场次人越少。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古怪:“陈经理,刚收到消息,嘉禾那边打电话来,问我们能不能把《醉拳2》的场次调给《赌神》……” “什么?”老陈瞪大眼睛,“他们自己的电影,让我们砍场次?” “他们说……反正也坐不满,不如让给能坐满的。”秘书压低声音, “嘉禾的人说,这是上面的意思。” 老陈沉默了。 他在电影圈干了二十年,第一次见到製片方主动要求砍自己电影的排片。 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嘉禾已经认输了,现在只想儘量减少损失。 “答应他们。”老陈最终说,“从明天开始,《醉拳2》减到四场,《赌神》加到十六场。” “那嘉禾那边会不会……” “他们自己提出的,怪得了谁?”老陈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戏院门口依然排著长队,几乎所有人都在问:“还有没有《赌神》的票?” 他想起昨天那个叫游所为的年轻人来戏院看场地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觉得这人太年轻,拍电影可能只是玩票。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看走眼了。 “老了啊。”老陈喃喃道,“跟不上时代了。” --- 傍晚六点,嘉禾总部会议室。 邹文怀看著手中的首日票房简报,手在抖。 简报上两个数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赌神》:首日票房,港岛地区420万,內地380万,总计800万。 《醉拳2》:首日票房,港岛地区180万,內地120万,总计300万。 差距超过2.6倍。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荣坤坐在角落里,脸色灰败,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周志明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拼命劝说要改档期,那时陈荣坤怎么说来著? “我这双眼睛,看透太多!” 现在呢? “数据……会不会有误?”一个董事小声问。 “不会。”邹文怀声音沙哑,“我让人抽查了二十家戏院,数据都是真的。 《赌神》的上座率平均九成五,《醉拳2》……六成。” 他放下简报,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各位,我们输了。 不是输在电影质量上《醉拳2》不差,成龙的打斗依然是世界级。 我们输在……输在不知道观眾要什么了。” “观眾要什么?”陈荣坤忽然抬头,眼睛发红,“不就是打得好看吗?我们打得不好看吗?” “观眾要的不只是打斗。”邹文怀看著他,眼神复杂, “他们要故事,要人物,要情感共鸣。 《赌神》里高进失忆那段,我老婆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她看哭了。 一个女人,不懂赌术,不懂枪战,但她看懂了高进对亡妻的思念,看懂了巧克力这个梗背后的深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老陈,我们拍了一辈子电影,总以为观眾要的是刺激、是热闹。 但游所为告诉我们,观眾要的是人。 是活生生、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痛的人。” 陈荣坤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弯腰捡起拐杖,慢慢站起身,背影佝僂得像老了十岁。 会议结束前,邹文怀最后说了一句话:“从现在开始,嘉禾所有项目重新评估。 我们要学习,要向游所为学习。 不是学他怎么拍电影,是学他怎么……理解人。” 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周志明一个人收拾文件。 他走到窗边,看到楼下街道的报摊已经掛出晚报,头条標题赫然是: “《赌神》首日狂收800万!游所为缔造票房神话!” 夕阳把標题染成金色,像一顶加冕的皇冠。 周志明忽然想起游所为在《赌神》杀青宴上说的一句话,那时大家都觉得是年轻人狂妄: “我要拍的不是电影,是这个时代的心跳。” 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整个香港,整个电影圈,都能听到那颗心臟跳动的声音。 强劲,有力,宣告著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第69章:七千万神话! 十月八日下午四点,《明报》娱乐版专栏。 思琪坐在打字机前,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整整三分钟,才敲下標题:《赌神,或成为香港电影的新神祇》。 “这不是影评,是一封情书。”她写道,“写给一部让我在戏院里又哭又笑的电影。” 专栏里详细分析了高进失忆前后的表演层次,从赌神的高不可攀到『巧克力』的纯真无邪,再到恢復记忆后的冷冽復仇。 “周润发贡献了香港电影史上最复杂的表演之一。 这个男人在两个小时里,演了三个截然不同的人,而你相信每一个都是真的。” 文章最后一段:“游所为用《赌神》告诉我们,商业片可以同时拥有深度和娱乐性。 这不是赌片的巔峰,这是香港电影的新起点。” 这篇专栏在下午六点见报。 七点,游所为办公室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 “游生,我是邵氏的方逸华。”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很快,“思琪那篇专栏你看过了吗?” 游所为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支钢笔:“刚看到。” “写得很好,但还不够好。”方逸华说,“我建议你让发行部把这篇专栏翻译成英文、日文、韩文,连同电影拷贝一起送到东南亚和欧美市场。 西方影评人吃这一套,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该怎么看这部电影。” 游所为笑了:“方小姐,你比我还急。” “因为我看过《醉拳2》的海外发行计划。”方逸华停顿两秒, “嘉禾已经在联繫美国的院线,准备下个月在旧金山、洛杉磯、纽约小范围上映。 如果他们先一步在海外造势,你会很被动。” “谢谢提醒。”游所为收起笑容,“不过方小姐,你觉得《醉拳2》在海外,能打贏《赌神》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打不贏。”方逸华最终说,“但嘉禾在海外有三十年积累的人脉。 他们可以让《醉拳2》进更多戏院,哪怕每场只有十个观眾。” “那就让他们进。”游所为站起来,走到窗边,“观眾会用脚投票。在纽约是这样,在东京也是这样。” 掛了电话,他看向桌上的报表,截至十月七日晚,《赌神》总票房:七千三百万。 香港电影史上的新纪录,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天两百万的速度增长。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助理阿伦抱著一摞文件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游生,今天又收到十七个花篮。 成龙的秘书刚才亲自送来,说龙哥想约您喝茶。 梅艷芳的花篮里附了张卡片,说她看了三遍《赌神》,问您下部戏有没有適合她的角色。” 游所为接过卡片。 梅艷芳的字跡很秀气,最后一句写著:“游导演,你让发哥成了赌神,能不能也让我当一次女神?” 他笑了,把卡片收进抽屉:“回信给梅小姐,就说我正在写一个剧本,女主角是个歌女,在夜总会里唱歌,心里藏著一段旧情。问她有没有兴趣。” 阿伦记下,又翻开另一份文件:“还有,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的发行商都发来传真,要求增加拷贝数量。 泰国那边更夸张,曼谷最大的戏院老板说,如果能拿到独家放映权,他愿意多付百分之二十的分帐。” “告诉他们,拷贝正在加急製作。”游所为坐回办公桌后, “另外,让王晶那边加快进度。《赌圣》必须在十一月底拍完,我要赶上圣诞档期。” “游生……”阿伦犹豫了一下,“《赌神》还在上映,我们就开拍续集,会不会太急了?” “急?”游所为抬头看他,“阿伦,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公司在筹备赌片吗? 我收到的消息,至少有五部跟风作品已经立项了。 如果我们不快点把《赌圣》推出来,等观眾看腻了山寨货,我们的正牌续集也卖不动了。” 阿伦似懂非懂地点头,退出办公室。 游所为独自坐了一会儿,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写著:《喋血双雄》项目策划书。 他翻到选角页,在“小庄”后面写下“陈浩南”,在“李鹰”后面写下“李修贤”。 然后在製片人那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 同一时间,嘉禾总部十六楼会议室。 窗帘拉得很紧,会议室里只开了一盏吊灯。 昏黄的光线下,长桌两侧坐了九个人,每个人的脸都藏在阴影里。 邹文怀坐在主位,手里捏著一份报表,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揉烂了。 “七千三百万。”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赌神》上映十五天,七千三百万。 《醉拳2》呢?一千九百万。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没有人接话。空气粘稠得像胶水。 梁董事忽然拍桌子站起来,手指颤抖著指向坐在角落的陈荣坤: “陈老!当初是谁拍著胸脯说,游所为的票房是刷出来的? 是谁说《醉拳2》肯定能贏?啊?!” 陈荣坤低著头,双手拄著拐杖,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套了件灰色的羊毛衫,看起来像个普通老头。 “老陈,你说话啊!”另一个董事也忍不住了, “董事会当初投了三千多万给《醉拳2》,现在收回来多少? 八百万!剩下的钱呢?打水漂了?!” “还有海外发行!”第三个人加入,“我们原本计划用《醉拳2》打开北美市场,现在呢? 美国的院线经理打电话问我:『你们那部功夫片,跟香港现在最火的《赌神》比,哪个好看?』我怎么回答?我说我们的电影……也很精彩?”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著嘲讽。 邹文怀抬手示意安静。 他看向陈荣坤,眼神复杂:“老陈,董事会需要一个解释。” 陈荣坤慢慢抬起头。 灯光下,他的脸像一张揉皱的纸,皱纹深得能夹住硬幣。 “我错了。”他说。 三个字,轻得像嘆息。 “错在哪里?”梁董事不依不饶。 “错在……”陈荣坤深吸一口气,“错在我以为电影还是原来的电影,观眾还是原来的观眾。 错在我以为,大明星+大製作+大宣传,就等於大票房。” 他撑著拐杖站起来,背驼得很厉害:“我入行四十年,见过李小龙崛起,见过许冠文开创市民喜剧,见过新艺城异军突起。 每次我都觉得,这已经是巔峰了,不会再有更大的变化了。” “然后游所为出现了。”他苦笑,“他告诉我,电影还可以这样拍。 赌神可以失忆变成傻子,黑帮片可以没有兄弟义气只有利益算计,警察可以比古惑仔更狠。 他打破了所有规矩,然后成功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所以呢?”梁董事冷笑,“一句『我错了』就完了?公司的损失谁来承担?” “我来承担。”陈荣坤说得很平静,“我会辞去董事会职务,我名下的股份,按市价转让给公司,作为对这次损失的补偿。”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邹文怀都坐直了身体。 “老陈,你……” “我老了。”陈荣坤摆摆手,“该退休了。不过在我走之前,我想给各位最后一个建议。” 他看向邹文怀,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去跟游所为合作。” “什么?!”梁董事惊呼。 “不是收购,不是入股,是合作。”陈荣坤一字一顿, “嘉禾有海外渠道,有发行网络,有三十年的品牌。 游有为有创意,有眼光,有把握市场脉搏的能力。 如果我们联手,香港电影还能再辉煌十年。如果我们继续斗下去……”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邹文怀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老陈,你知道游所为是什么出身吗?洪兴的堂主。我们嘉禾跟黑社会合作?” “邵氏已经跟他合作了。”陈荣坤说,“方逸华昨天亲自去了游有为的公司,谈了三个小时。 还有,你们知道成龙为什么给游有为送花篮吗?” 他顿了顿:“因为成龙看完《赌神》后,跟他的经纪人说了一句话:『如果我能演高进这样的角色,死了也值。』”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陈荣坤拄著拐杖,慢慢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向墙上掛著的嘉禾歷代电影海报《唐山大兄》、《精武门》、《警察故事》……那些曾经的辉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陈旧的光泽。 “时代变了。”他轻声说,然后推门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 邹文怀盯著会议室的门,看了整整一分钟,才转向其他人:“投票吧。同意老陈辞职的举手。” 九只手,全部举起。 “同意与游有为接触,探討合作可能的举手。” 三只手举起,包括邹文怀自己。 另外六个人面面相覷,最终,又有两只手慢慢举起来。 五比四。 “通过。”邹文怀合上文件夹,“散会。” --- 晚上八点,游所为站在铜锣湾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 阿伦敲门进来:“游生,王晶导演那边来电话,说《赌圣》今天拍了三场戏,周星驰的状態很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太投入了。”阿伦苦笑,“有一场戏,周星驰为了演出左颂星使用特异功能时的专注,真的盯著骰盅看了十五分钟,眼都没眨。 拍完导演喊cut,他直接晕过去了。” 游所为笑了:“告诉王晶,给周星驰配个助理,盯著他吃饭睡觉。 这个人將来会是我们的招牌,不能累垮了。” “还有。”阿伦递上一份传真,“嘉禾那边发来的,邹文怀想约您明天中午在半岛酒店喝茶。” 游所为接过传真,扫了一眼,隨手放在桌上。 “回电,说我这周都没空。下周吧,时间地点他们定。” “游生,嘉禾主动约您……” “所以更要晾一晾。”游所为转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现在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等他们急到睡不著觉的时候,谈判的筹码才会更有利。” 他举起酒杯,对著窗外的夜景虚敬一杯。 窗外,香港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而在这片星河里,《赌神》的票房数字还在不断攀升,像一颗新生的恆星,照亮了整个电影圈的夜空。 游所为喝掉杯中酒,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果然不愧是经典老片。” 第70章:喜剧之王 十月九日清晨,游所为站在浅水湾別墅的露台上打太极。 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无论多忙,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打一套拳,让身体和脑子都清醒过来。 海风吹过,白色练功服的衣摆微微飘动。 阿耀站在露台入口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自从《赌神》票房破纪录后,游所为收到的威胁信增加了三倍。 有眼红的同行,有想敲诈的混混,甚至还有自称“电影艺术守护者”的神经病写信来说他玷污了电影艺术。 一套拳打完,游所为接过毛巾擦汗,看向刀疤强:“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刀疤强递过一份文件, “阿杰,三十一岁,前g4成员(香港警察要员保护组),去年退役。 原因是执行任务时开枪击毙绑匪,但绑匪是某富豪的私生子,上面为了平息事端让他背锅退役。” 游所为翻开文件。 照片上的男人板寸头,方脸,眼神像鹰。 简歷显示他会六种枪械,精通近身格斗,英语流利,还会基础的爆破知识。 “背景乾净吗?” “乾净。”刀疤强压低声音,“我查过他退役后的行踪,在九龙开过半年保安公司,接不到生意倒闭了。 现在在码头扛包,一天赚八十块。” 游所为合上文件:“带他来见我。” --- 上午十点,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三楼。 阿杰走进办公室时,背挺得笔直,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灰色夹克,但浑身散发著一种职业军人的气质。 游所为坐在办公桌后,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阿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不是看游所为,是看游所为身后的窗户。 那是標准的保鏢视线,既能观察保护对象,又能兼顾周围环境。 “为什么想做保鏢?”游所为问。 “我需要钱。”阿杰回答得很直接,“母亲尿毒症,每周透析三次。妹妹在读中六,明年要考大学。” “如果我给你月薪两万,包吃住,另外预支一年薪水给你母亲治病,你愿意签五年合同吗?” 阿杰的喉结动了动:“愿意。” “不问问我是什么人?” “不用问。”阿杰终於看向游所为,“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新闻。 《赌神》导演,洪兴堂主。这两个身份,哪一个都需要保鏢。” 游所为笑了:“你不怕黑社会?” “我当差的时候抓过很多黑社会。”阿杰说,“但我知道,有些黑社会讲规矩,有些不讲。你是讲规矩的那种。” “何以见得?” “你拍电影交税,给员工买保险,伤残的洪兴兄弟有抚恤金。”阿杰顿了顿,“我查过。” 游所为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黑色的东西,丟在桌上,那是一把格洛克17手枪。 阿杰瞳孔微缩,但没动。 “拿起它。”游所为说。 阿杰拿起枪,动作流畅自然。 他检查弹匣,拉动滑套,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对著我。”游所为说。 阿杰的手停在半空。 “我说,对著我。”游所为重复,“枪里没子弹,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速度。” 阿杰抬起枪口,对准游所为的眉心。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贴紧扳机,这是专业习惯,防止走火。 游所为猛地抬手,做了一个拔枪的动作。 几乎是同时,阿杰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游所为的手腕。 力道很大,但控制在刚好制住的范围內。 办公室门被撞开,刀疤强衝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游所为摆摆手,刀疤强退出去。 他看向阿杰,对方已经鬆手,重新坐直。 “反应不错。”游所为揉著手腕,“明天来上班。阿积会带你去办手续,预支薪水。另外——”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把钥匙:“公司在跑马地有套公寓,你先住著。 把你母亲和妹妹接过来,铜锣湾有家私立医院,我已经打好招呼,你母亲可以去那里做透析,费用公司出。” 阿杰的手微微颤抖。 他深呼吸三次,才站起来,向游所为深深鞠了一躬:“游生,我会用命保护你。” “不用你的命。”游所为也站起来,“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我。去吧。” 阿杰离开后,刀疤强走进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为哥,这个人背景太乾净了,乾净得有点可疑。”刀疤强皱眉,“g4出来的,就算退役,也该有很多私人安保公司抢著要,怎么会沦落到码头扛包?” “因为他得罪的人来头太大。”游所为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阿杰走出大厦的背影, “那个被他打死的绑匪,是澳门某赌厅老板的私生子。 老板放话,哪家公司敢用阿杰,就是跟他过不去。” 阿积倒吸一口冷气:“那我们还……” “所以我给他高薪,给他房子,给他母亲治病。”游所为转身,“这样的人,一旦欠了你天大的人情,就会用命来还。比花钱雇来的可靠。” 他拍拍刀疤强的肩膀:“放心,澳门那边我会打招呼。 一个赌厅老板,还不敢动我游所为的人。” --- 下午两点,九龙塘某废弃工厂改造的片场。 《赌圣》正在拍摄第三十七场戏。 周星星饰演的左颂星穿著尺寸过大的黑色风衣,梳著油亮的大背头,模仿赌神高进的派头走进赌场。 “卡!”王晶喊停,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星仔,走路的节奏再慢一点,要那种刻意装逼的感觉!” 周星星点头,退回门口重来。 这次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走t台,还特意加了甩风衣的动作。 旁边的工作人员有人在偷笑。周星星听到了,但没停,继续用那种夸张的步伐走到赌桌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打了个响指:“给我一杯……82年的拉菲。” 他说这话时故意咬字不清,把“拉菲”说成了“拉灰”。 “好!这条过了!”王晶鼓掌。 游所为站在片场角落,静静看著。 周星星走过来时,额头都是汗。 “游生,您来了。” “演得不错。”游所为递给他一瓶水,“那个『拉灰』的梗,是你自己加的?” 周星星不好意思地挠头:“我觉得左颂星这种小人物,就算模仿赌神,也该露点怯。 他可能连拉菲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別人说过,就瞎说。” “很好。”游所为点头,“喜剧的精髓就是反差。 一个底层小人物,硬要装成上流社会,这种尷尬和笨拙,本身就是笑点。” 王晶也走过来,脸上带著疲惫但兴奋的笑:“游生,星仔今天已经贡献了七个即兴发挥的镜头,每一个都比原剧本好笑。” “那就用。”游所为说,“阿晶,我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在喜剧方面,多听听星仔的意见。 他可能说不出一套套理论,但他知道什么能让观眾笑。” 王晶看了眼周星星,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接下来拍的是左颂星使用特异功能的戏。 周星星要求先独自准备十分钟。 他坐在角落,闭著眼睛,手指在空中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他在干嘛?”王晶小声问游所为。 “进入角色。”游所为说,“他要把自己完全变成左颂星,才能演出那种既荒诞又真实的感觉。” 十分钟后,周星星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王晶觉得眼前的人变了,眼神变得单纯又执拗,身体语言变得笨拙又认真。 拍摄开始。 左颂星盯著骰盅,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憋得通红。 忽然,他眼睛一亮,大喊:“三点!是三点!” 喊完这句,他整个人虚脱般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但眼睛里闪著光。 “卡!”王晶激动地站起来,“完美!这条一条过!” 周星星却摆摆手:“导演,再来一条。 我刚才喘气的节奏不对,应该先猛喘两下,然后突然停住,露出『我这么厉害吗』的表情。” 王晶看向游所为,后者笑著点头。 於是又拍了三条。 每条周星星都有微调,第一次多加了一个擦汗的动作,第二次调整了喘气的时长,第三次在说完台词后加了个偷偷瞄镜头的眼神。 拍到第五条,王晶喊过的时候,全场工作人员自发鼓起掌来。 收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周星星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游所为叫住他:“阿星,一起吃个饭。” 两人在片场附近的茶餐厅坐下。 周星星只要了杯冻柠茶,小口小口地喝。 “压力大吗?”游所为问。 周星星放下杯子:“有点。游生,我经常做梦,梦到电影上映后,观眾不笑,全场安静。我就嚇醒了。” “正常。”游所为点了支烟,“我拍《赌神》的时候也做噩梦,梦到首映场只有三个观眾,其中两个还是来蹭空调的阿伯。” 周星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游生,我有时候在想,我这种演法到底对不对。 王导说我太较真,一个镜头拍五条十条,工作人员会累。” “但如果你不较真,观眾就会累。”游所为说, “电影是骗人的艺术,但你要骗得认真,观眾才会心甘情愿被骗。阿星,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他身体前倾,看著周星星的眼睛:“你的较真不是缺点,是天赋。 香港电影缺的就是较真的人。 那些一天拍三部戏的导演,那些同时轧五部戏的演员,他们是在生產商品,不是在创作艺术。而你要做的,是后者。” 周星星愣住了。他的手指在桌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可是……艺术能赚钱吗?” “能。”游所为笑了,“《赌神》就是艺术,它赚了七千万。 你的《赌圣》也会是艺术,它会赚得更多。” 他招招手叫侍应结帐,起身时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 “別想太多,只管演。你负责把戏演好,我负责让观眾买单。” 走出茶餐厅,阿杰已经等在门口黑色的奔驰旁。 他替游所为拉开车门,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街道。 车开动后,阿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游所为: “游生,下午片场外有可疑车辆停留了两小时。车牌是套牌,我已经记下特徵。” “查到是谁的人吗?” “还没。但车里的人用望远镜观察片场,应该是在盯梢。”阿杰顿了顿,“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游所为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让他们盯。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关心我的新电影。” 车窗外,香港的夜景流过。 霓虹灯牌上,《赌神》的海报还没撤下,而《赌圣》的海报已经开始出现在一些戏院的预告栏里。 游所为睁开眼睛,看著海报上周星星那张刻意装酷的脸,嘴角勾起一丝笑。 喜剧之王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而在这之前,他得先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一个个揪出来。 第71章:豪江大佬的邀请 十月十日下午,半岛酒店顶层套房的会客厅。 周润发坐在丝绒沙发上,面前摆著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他第三次看表,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但邀请他的人还没出现。 “发哥,要不我们先走?”经纪人陈淑低声说,“何先生可能临时有事。” “再等十分钟。”周润发整理了下西装领口。 今天他穿著高进在电影里的同款黑西装,头髮梳成大背头,连左手的玉戒指都戴上了。 这是品牌商送的礼物,跟电影里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门在这时被推开。 何先生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保鏢和一个穿旗袍的女秘书。 “周先生,久等了。”何先生在对面沙发坐下,声音洪亮, “刚才在楼下碰到几个老朋友,多聊了几句。” “何先生客气。”周润发微微欠身。 何先生打量著他,目光锐利得像在审视一件古董。 看了足足十秒,他才开口:“我上礼拜去看了你的《赌神》。看了三遍。” 周润发愣了一下。 他听过何先生的传闻,这位豪江大佬很少夸人,更別说主动约见一个演员。 “演得很好。”何先生接著说,“尤其是高进失忆后变成『巧克力』那段。 你演傻子的时候,眼神很乾净,像小孩子。” “谢谢何先生。” “但我今天找你,不是要夸你演戏。”何先生接过秘书递来的雪茄,剪开,点燃,“我想请你代言我的赌场。”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淑先反应过来:“何先生,您的意思是……” “赌场明年要开新厅,我想请周先生做形象大使。”何先生吐出一口烟, “拍gg,出席开业典礼,每年两百万代言费。合同三年。” 周润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两百万一年,在1988年是天价。 但他没立刻回答。 “何先生,”他斟酌著用词,“我很感谢您的赏识。 但高进这个角色是游导演创造的,电影也是他的公司出品。 这件事,我需要先问过游导演的意见。”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何先生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已经约了游先生,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套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游所为走进来,身后跟著阿杰。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 但何先生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脚步很稳,肩膀放鬆,眼睛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已经扫过所有人,包括角落里的保鏢。 这是见过风浪的人才会有的本能。 “何先生,久仰。”游所为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何先生的手乾燥有力,游所为的手温度適中,握了三秒就鬆开,分寸刚好。 “游先生比我想像中还年轻。”何先生示意他坐, “《赌神》拍得好,我很多朋友看完都说,以后去赌场要梳大背头,戴玉戒指。” “那是发哥演得好。”游所为在周润发旁边的沙发坐下,“我只是把剧本写出来。” “过谦了。”何先生让秘书给游所为倒茶,“我看了你的履歷,一年时间,从零做到现在,电影票房破七千万。这不是运气,是本事。” 游所为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何先生今天约我们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夸电影。” “爽快。”何先生身体前倾,“我想请发哥代言赌场。 游先生作为他的老板,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游所为看向周润发。 后者微微点头,表示刚才已经谈过。 “何先生,”游所为转回视线,“代言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gg內容不能出现真实的赌博画面。 可以用电影镜头,可以用发哥的形象,但不能教人怎么赌,不能暗示赌博能发財。” 何先生挑眉:“那gg拍什么?” “拍氛围。”游所为说,“拍服务的高级,拍那种『来了这里就是上流人士』的感觉。 至於赌不赌,让观眾自己想像。” 何先生沉默了几秒,点头:“可以。第二呢?” “第二,代言费要加到三百万一年。”游所为说, “不是我要得多,是发哥值这个价。 他现在是全香港最红的演员,《赌神》在东南亚已经卖了八个地区的版权,下个月在日本上映。 他的国际影响力,值三百万。” 何先生笑了:“游先生很会做生意。第三?” “第三,”游所为顿了顿,“我要赌场百分之五的贵宾厅股份。” 这句话一出,连周润发都愣住了。 赌场的贵宾厅股份,那不是钱的问题,是身份的象徵。 能拿到这种股份的,要么是顶级富豪,要么是江湖大佬。 何先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游所为,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游先生,”他缓缓开口,“你知道百分之五的贵宾厅股份,值多少钱吗?” “知道。”游所为迎上他的目光,“但我也知道,发哥代言后,贵宾厅的生意至少能涨三成。 这百分之五,我拿得不亏心。”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何先生的两个保鏢已经微微绷紧身体,阿杰的手指则轻轻搭在了腰间,那里藏著枪。 “年轻人,”何先生终於开口,“你很有胆色。 但你要明白,豪江不是香港,赌场的股份也不是电影票房,说给就能给。” “我明白。”游所为笑了,“所以我不是白要。 我可以帮何先生做三件事,来换这百分之五。” “哪三件?” “第一,我下部电影会在豪江取景,免费给做宣传。 第二,我可以帮何先生在香港牵线,认识你想认识的人。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我可以帮何先生解决一些……问题。” 何先生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重新打量游所为,这次看得更仔细,从头髮到鞋子,最后停在眼睛上。 烟雾瀰漫中,他的脸显得模糊不清。 “股份的事,我要考虑。”他最终说,“但代言可以先签。 三百万一年,按你的条件。 如果一年后贵宾厅的生意真涨了三成,我们再谈股份。” “成交。”游所为伸出手。 这次握手比上次用力,持续了五秒。 … 离开半岛酒店时已是傍晚。 周润发坐进游所为的车,终於长舒一口气。 “游生,刚才嚇死我了。”他解开领带,“何先生说要股份的时候,我以为他要翻脸。” “他不会。”游所为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赌场生意最讲究和气生財。况且我们现在是摇钱树,他不会为了百分之五的股份,断了未来的財路。” 周润发沉默了一会儿,问:“游生,你真的要帮何先生……解决麻烦?” “看情况。”游所为转头看他,“发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不是……” “没关係。”游所为摆摆手。 “以后?” “香港太小了。”游所为说,“电影可以拍到全世界,但生意不能只做电影。 豪江是跳板,有了赌场的股份,我就能认识更多国际上的投资人、製片人、发行商。 到时候,我们拍的电影可以在纽约首映,可以在坎城拿奖,可以卖到全世界。” 他说话时眼睛很亮,像有火在烧。 周润发看著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年轻人,忽然想起《赌神》里的一句台词:“这个世界,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我不想被人吃。” “游生,”他轻声说,“我信你。” 车在铜锣湾停下。 周润发下车前,游所为叫住他:“发哥,代言合同签好后,钱你拿七成,公司拿三成。” “这怎么行……”周润发愣住了。按照行规,公司至少要抽五成。 “这是你应得的。”游所为说,“《赌神》能成功,一半靠你。 好好赚钱,將来自己开公司,当老板。” 周润发站在原地,看著黑色的奔驰驶入车流。 晚风吹乱了他精心打理的大背头,但他没去整理。 他忽然觉得,自己跟对了人。 … 与此同时,半岛酒店套房里。 何先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的街道。 秘书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刚擬好的代言合同。 “老板,真要给三百万一年?” “给。”何先生说,“周润发值这个价。但更值钱的,是那个游所为。” “您真打算给他股份?” “再看看。”何先生转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他在豪江六十年,见过太多人、有输光家產跳海的赌徒,有一夜暴富的幸运儿,有野心勃勃的江湖新秀,也有老谋深算的世家子弟。 但游所为不一样。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赌徒的疯狂,有商人的精明,还有江湖人的狠劲。 这三种特质混在一起,要么成就传奇,要么死无全尸。 “通知葡京那边,”何先生放下酒杯,“下周的贵宾厅重新装修,风格……就按《赌神》里赌场的样子改。高进坐过的那种椅子,订二十把。” “是。” 秘书退出套房。 何先生重新走到窗前,香港的夜景在他眼前铺开,灯火璀璨如星河。 他想起游所为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何先生,电影是假的,但钱是真的。我们可以一起赚真的钱。” “有意思。”何先生轻声自语。 他拿出支票簿,写下一行数字,签名,撕下来放在桌上。 支票面额:三百万。收款人:周润发。 而在这张支票旁边,他还放了一张名片。 名片很朴素,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號码。 那是他在香港最信任的中间人。 如果游所为真需要“解决麻烦”,这个人可以提供帮助。 何蒙先生从不轻易下注。 但这一次,他愿意赌一把。 赌这个叫游所为的年轻人,能掀起的风浪,比所有人想像的都大。 第72章:亚洲风暴!赌神席捲日韩 十月十八日,东京涩谷toho影院。 晚上七点,首映场开映前三小时,影院门口已经排起蜿蜒的长龙。 年轻女孩们穿著印有“高进”日文名的t恤,男孩们梳著油亮的大背头,还有人戴著电影同款的玉戒指。 “直美,你真的看了三遍预告片就爱上了周润发?”排在前面的短髮女生问同伴。 “不是爱,是崇拜!”叫直美的女孩眼睛发亮, “你看到他洗牌时的眼神了吗?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势,我们日本男人根本没有! 还有他穿西装的样子,比《东京爱情故事》里的织田裕二帅十倍!” 队伍里传来善意的鬨笑。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其实我更喜欢刘德华演的小刀。 从街头混混到赌神弟子,这种成长线很热血。” “小刀最后为救高进差点死掉那段,我看台湾的盗版录像带时哭了!”另一个女生说,“听说今天刘德华会来现场?真的假的?” “真的!”旁边有人插话,“我表哥在发行公司工作,说周润发和刘德华都会来,还有导演游所为!游导演超级年轻,才二十八岁!” 人群骚动起来。 这时,几辆黑色丰田世纪轿车缓缓驶来,停在红毯前。 车门打开,周润发第一个下车,黑西装,大背头,玉戒指,完全復刻了高进的造型。 “周さん!”尖叫声瞬间炸裂。 周润发微笑著向人群挥手,用刚学的日语说:“こんばんは(晚上好)。” 更疯狂的尖叫。 刘德华第二个下车,他穿了件皮夹克,头髮隨意抓了抓,走的是小刀的街头风格。 日本粉丝对他的欢呼声同样热烈。 最后下车的是游所为。 他穿了件黑色中山装,在一眾西装中显得格外特別。 日本记者们疯狂按快门,这个一手缔造《赌神》奇蹟的年轻导演,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年轻,还要……神秘。 “游导演!请问您对日本市场有什么期待?”一个记者挤到前面。 游所为停步,用流利的日语回答:“我希望日本观眾能喜欢我们的电影。 这不是一部简单的赌片,它讲的是人性,是选择,是成长。” 记者们愣住了。 游所为的日语標准得像是东京本地人。 “您怎么会说日语?” “为了今天。”游所为笑笑,继续往前走。 … 首映场內,座无虚席。 当高进第一次亮相,用两根手指夹著扑克牌的特写出现在大银幕上时,全场响起整齐的吸气声。 当高进失忆变成“巧克力”,在街头天真地吃巧克力时,有女生开始小声啜泣。 小刀为了救师父独闯龙潭那段,几个男生激动得握紧拳头。 最后师徒联手復仇的高潮戏,整个影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字幕亮起时,掌声雷动,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后台休息室,日本发行商山田社长激动地抓住游所为的手:“游先生,成功了!绝对成功了!你看观眾的反应!” “山田先生,这只是开始。”游所为抽出手,“我要的是长期合作,不是一部电影的买卖。” “当然!当然!”山田擦著汗,“我们已经谈好了,东京、大阪、名古屋、福冈,四大城市首周排片率百分之四十。 如果票房好,第二周加到百分之六十!” 周润发和刘德华在一旁接受日本媒体採访。 透过玻璃墙,游所为能看到闪光灯不停闪烁,两人的脸在强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发哥现在是真的国际巨星了。”周润发的经纪人陈淑芬走过来,递给游所为一杯水。 “阿华也是。”游所为说,“小刀这个角色在亚洲年轻人中会很受欢迎。 街头出身,重情重义,为了师父可以拼命,这是所有年轻人都嚮往的兄弟情。” 陈淑芬点头:“刚才有日本经纪公司找我,想签阿华拍gg,开价五百万日元。” “接。”游所为说,“但要筛选,不接低端產品。 阿华现在的形象,要往高端走。” 正说著,山田社长又凑过来,表情神秘:“游先生,有个特別的人想见您。” “谁?” “东宝株式会社的製片部长,小林先生。”山田压低声音, “东宝想跟您合作,拍一部中日合拍片。预算……二十亿日元。” 游所为笑了。 他知道《赌神》在日本会成功,但没想到成功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 与此同时,首尔明洞cgv影院。 韩国首映场刚结束,观眾涌出影院,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 “大发!周润发太帅了!”一个女大学生对朋友说,“他失忆后吃巧克力的样子,我想把他带回家养!” “我更迷刘德华。”朋友反驳,“小刀为师父挡刀那段,我眼泪都流干了。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影院大厅的电视正在播放娱乐新闻。 画面里,香港记者正在街头採访: “阿婆,您看了《赌神》吗?” “看了看了!”一个头髮花白的阿婆对著镜头笑, “我儿子带我去看的。那个周润发啊,跟我年轻时的梦中情人好像哦!” 韩国观眾看著电视笑成一片。 这时画面切到香港某中学,一群男生在教室里模仿高进洗牌的动作,虽然笨拙但很认真。 “我们也来学吧!”一个韩国男生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 当晚,首尔梨泰院的夜店里,多了很多梳大背头、穿黑西装的年轻人。 酒保看著吧檯边一排“高进”,无奈地摇头:“今天已经第五个点『赌神特调』的了。” 所谓赌神特调,是夜店临时推出的鸡尾酒! 威士忌加巧克力酱,味道诡异,但因为是“高进同款”,卖得飞快。 … 十月二十日,香港启德机场。 游所为刚下飞机,就被记者堵在出口。 “游导演!《赌神》在日本首周末票房突破三亿日元!您有什么感想?” “游导演!韩国院线要求增加拷贝,您会加印吗?” “游导演!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都发来贺电,您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阿杰和两个保鏢护著游所为往外走。游所为在车门前停住,转身面对镜头。 “感谢所有亚洲观眾的支持。《赌神》的成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体演员、工作人员的功劳。”他顿了顿, “接下来,我们会继续拍好电影。 十一月底,《赌圣》上映。 明年,还会有更多好作品。” “游导演!有传言说好莱坞公司在接触您,是真的吗?” 游所为拉开车门,回头笑了笑:“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大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车上,陈淑芬已经在等。 她递过一份文件:“游生,日本东宝那边发来正式合作意向书。 韩国cj娱乐也想谈《赌圣》的发行权。 还有,邵氏方小姐来电,说好莱坞华纳兄弟亚洲区总裁想约您吃饭。” 游所为翻看著文件,手指在“二十亿日元预算”那行停了停。 “全部答应。”他说,“但条件要谈。 东宝的合作,我要最终剪辑权。 cj的发行,分帐比例不能低於四成。 华纳的饭局,安排在两周后,等我从坎城回来。” “坎城?”陈淑芬愣住,“游生,您要去坎城?” “《赌神》报名了明年的坎城电影节非竞赛单元。”游所为看著窗外, “虽然只是展映,但这是个信號,西方电影圈开始关注我们了。” 车驶入海底隧道,灯光在车窗上快速闪过。 “淑芬姐,”游所为忽然说,“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什么意思?” “《赌神》在亚洲的成功,证明了香港电影可以走出去。 但走出去之后呢? 是继续拍迎合亚洲口味的电影,还是尝试新的东西?”游所为转头看她, “我最近在写一个新剧本,不是赌片,不是黑帮片,是个爱情故事。” 陈淑芬惊讶:“爱情片?游生,您现在最擅长的就是商业片,突然转类型会不会……” “所以才要试试。”游所为笑了,“观眾喜欢高进,喜欢小刀,但总有一天会腻。 我要在他们腻之前,拿出新的东西。” 车驶出隧道,阳光刺眼。 游所为眯起眼睛,想起昨天在东京,一个日本老影评人跟他说的话: “游先生,你的电影让我想起了六十年代的日本电影黄金期。 那时候我们也有这样的导演,敢想敢拍,不怕失败。但后来……大家都变得保守了。” 保守。 游所为最怕的就是这个词。 车在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楼下停住。 游所为下车前,对陈淑芬说: “告诉所有想合作的人,我游所为不只会拍赌片。 我能拍爱情,能拍喜剧,能拍武侠,能拍所有我想拍的东西。 如果他们只想复製《赌神》的成功,那请找別人。” 他推开车门,走进大厦。 电梯里,阿杰站在他身后,忽然开口:“游生,刚才停车场有可疑车辆,跟了我们一路。” “什么人?” “还没查到。但车牌是靚坤名下的公司註册的。” 游所为看著电梯镜面里的自己,理了理衣领。 “让他跟。”他说,“等《赌圣》上映,等我去完坎城,等我拿到东宝的合同……到时候,再跟他算总帐。” 电梯门打开,游所为走出去。 走廊两侧的墙上,掛满了《赌神》在各国上映的海报、日文版、韩文版、泰文版、英文版。 高进的脸在每一种文字下,都显得同样霸气,同样神秘。 游所为在一张日文海报前停步。 海报上周润发的眼睛,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 “发哥,”他轻声说,“我们走得很远了。” “但还不够远。”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 窗外,香港的天空很蓝,云在缓慢移动。 而在云层之上,飞机正飞向世界各地,带著《赌神》的拷贝,带著高进和小刀的故事,带著香港电影的新希望。 第73章:登上官媒!《赌神》创下的全球奇蹟 十月二十五日,早晨七点。 游所为站在浅水湾別墅的露台上,手里拿著一份还带著油墨味的《东方日报》。 头版头条是巨大的黑体字: “《赌神》全球票房破亿!香港电影史上首部!” 下面是一行稍小的副標题:“上映七日,席捲亚洲,欧美市场反响热烈。” 他翻到內页,看到详细的数据统计: 香港本地:七千三百万港幣(仍在增长) 日本:三亿八千万日元(约合两千三百万港幣) 韩国:一百二十亿韩元(约合七百万港幣) 台湾:九千万新台幣(约合两百万港幣) 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等东南亚地区:总计约一千五百万港幣 欧美地区(小范围上映):五百万美元(约合四千万港幣) 总计:一亿一千五百万港幣。 游所为把报纸放下,海风吹过,纸张哗啦作响。 他点了支烟,看著海平面上的朝阳,忽然笑了。 阿杰端著早餐出来,看到他的笑容,问:“游生,心情很好?” “不是好。”游所为转身,“是……如释重负。” “因为破纪录?” “因为证明了一件事。”游所为走到餐桌前坐下,“香港电影,可以走向世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 上午九点,tvb电视城。 新闻直播间里,主播方欣整理了下耳麦,导播在镜头外比了个“三、二、一”的手势。 “各位观眾早上好,欢迎收看《香港早晨》。 今天我们要关注的,是一部创造歷史的香港电影——《赌神》。” 画面切到电影片段。 高进洗牌的特写,小刀为救师父血战的镜头,还有最后师徒联手復仇的高潮戏。 “据最新统计,《赌神》上映七日內,全球总票房突破一亿港幣大关,成为香港电影史上第一部达到此成就的作品。”方欣的声音平静但有力, “这部电影不仅在亚洲各国引发观影热潮,在欧美地区的小范围上映也获得了良好口碑。” 画面切到街头採访。 旺角街头,一个穿著校服的男生对著镜头说: “我看了三遍!发哥那个大背头造型,现在全班男生都在学!” 铜锣湾,一个白领女性:“我是和男朋友一起看的。 本来以为就是普通赌片,结果看到高进失忆那段,我哭得妆都花了。” 东京涩谷,日本女粉丝用生硬的粤语喊:“周润发,我爱你!” 纽约唐人街,一个老华侨抹著眼泪:“看了这部电影,我想起四十年前刚来香港的时候……” 方欣的声音再次响起:“《赌神》的成功,不仅在於票房,更在於它向世界展示了香港电影的製作水准。 本台特別邀请了香港电影文化协会会长陈柏生先生,为我们解读这一现象。” 画面切到演播室嘉宾席。 陈柏生六十多岁,戴金丝眼镜,是香港电影界的权威学者。 “陈会长,您如何看待《赌神》创造的这个纪录?” 陈柏生推了推眼镜:“首先,我要恭喜游所为导演,恭喜全体演员和工作人员。 这个成绩不是偶然,是香港电影多年积累的一次爆发。” “您认为《赌神》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三个字:工业化。”陈柏生说,“游所为导演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电影製作流程。 从剧本开发、选角、拍摄到后期宣传,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设计。 你看《赌神》的预告片,在电影上映前三个月就开始投放,吊足了观眾胃口。 这种操作模式,以前在香港电影界是很少见的。” “但有人批评说,《赌神》太过商业化,缺乏艺术性。” “电影首先要是商品,然后才是艺术。”陈柏生摇头, “如果一部电影没人看,再高的艺术价值也是空中楼阁。 《赌神》的成功在於,它在商业和艺术之间找到了平衡。 高进这个角色有深度,故事有情感內核,但表现形式又是大眾喜闻乐见的。这很难得。” 方欣点头:“我们还注意到一个现象,《赌神》的导演游所为先生,今年只有二十八岁。 这么年轻的导演取得如此成就,您怎么看?” 陈柏生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这让我想起六十年代香港电影新浪潮时期。 那时候也有一批年轻导演,敢於创新,敢於打破常规。 游所为让我看到了那种精神的回归。 年轻不是缺点,是优势。因为他们不守旧,敢想敢做。” 採访结束前,陈柏生最后说了一句:“我希望《赌神》的成功,能成为一个起点。 香港电影需要更多像游所为这样的年轻人。” --- 上午十一点,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游所为坐在主位,两侧是王晶、周润发、刘德华,还有发行部、宣传部的负责人。 墙上掛著巨大的白板,上面写著各国票房数据。 “各位,”游所为开口,“早上的tvb新闻,大家都看了吧?” 所有人点头。 “官媒报导,意义不同。”游所为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以前我们上娱乐版,上八卦杂誌,那是圈內的事。 现在上了tvb的早间新闻,上了《明报》的头版,这意味著什么?” 他转过身:“这意味著,我们做的事,被整个香港社会认可了。 这意味著,以后我们谈合作,谈投资,谈政策支持,都有了底气。”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但这也意味著,我们会面临更多的审视,更多的压力。”游所为继续说, “接下来,所有人都会盯著我们。 《赌圣》能不能成功? 下一部电影能不能维持水准? 如果我们失败了,今天所有的讚誉,都会变成明天的嘲讽。” 王晶擦了擦额头的汗:“游生,那我们现在……” “按计划推进。”游所为回到座位,“《赌圣》十一月底上映,宣传从这个周末开始。 阿晶,你负责剪一个三分钟的预告片,要突出周星驰的喜剧风格,但也要保留《赌神》的影子,告诉观眾,这是同一个世界的故事。” “明白。” “发哥,阿华,”游所为看向两人,“你们要继续跑宣传。 下个月去一趟欧洲,法国坎城有个亚洲电影展映,《赌神》是重点推荐影片。 主办方邀请你们走红毯。” 周润发和刘德华对视一眼,都有些激动。 “另外,”游所为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我收到好莱坞华纳兄弟的正式邀请,他们想买《赌神》的翻拍权。” 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 “开价五百万美元。”游所为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但我不打算卖。” “为什么?”发行部经理忍不住问,“五百万美元,四千多万港幣,这……” “因为我要的不是一次性买卖。”游所为说,“我回信给华纳,说翻拍权不卖,但可以合作开发新项目。 我要的是进入好莱坞的渠道,不是一笔快钱。” 他环视眾人:“各位,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我们每一步都走得稳。 《赌神》的成功不是终点,是起点。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但也会更有意思。” 会议结束后,游所为单独留下了周润发。 “发哥,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游生请说。” “tvb想给你做个专访,不是娱乐节目,是正经的新闻访谈。” 游所为看著他,“但主持人可能会问一些……敏感问题。” 周润发皱眉:“什么敏感问题?” “你的出身。”游所为说,“你小时候在南丫岛长大,家里很穷,中学没毕业就去打工。 这些经歷,如果被挖出来,可能会被某些人拿来做文章。” 周润发沉默了一会儿,笑了:“游生,我不怕。 我的过去不是什么秘密,我就是穷人家孩子出身。 但如果因为这样,就让年轻人觉得『原来周润发也是穷人出身,那我也有机会』,我觉得是好事。” 游所为点头:“好。那你就这么回答。记住,真诚是最好的公关。” --- 下午两点,tvb新闻部。 採访间里,周润发坐在聚光灯下。 对面是方欣,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套装,显得很专业。 “周先生,首先恭喜《赌神》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方欣微笑,“作为主演,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很感恩。”周润发说,“感谢游导演给我这个机会,感谢所有工作人员,当然,最感谢的是观眾。” “我注意到,你在电影里饰演的高进,是一个掌控一切、从容不迫的角色。 但现实中的你,据说童年时期过得很艰苦?” 周润发笑了,笑得很坦然:“是。我出生在南丫岛,家里很穷。 十岁那年全家搬到九龙,住木屋区。 我中学没读完就去打工,在电子厂装过零件,在酒店当过行李员,还卖过相机。” “那段经歷,对你后来的表演有帮助吗?” “有很大的帮助。”周润发认真地说,“因为我知道底层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一个人饿肚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知道为了一顿饭要拼尽全力是什么感觉。 所以后来我演小人物的时候,特別有共鸣。” 方欣点头:“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很多年轻人把你当作偶像,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 周润发想了想,对著镜头说:“我想说,不要怕出身低,不要怕起点差。 我当年在电子厂打工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演员。 但只要肯努力,肯坚持,机会总会来。 就像高进在电影里说的『你以为我在赌钱?我赌的是明天。』” 採访结束。 方欣站起来,和周润发握手:“周先生,谢谢你。这段採访,会让很多人受到鼓舞。” “希望如此。”周润发说。 走出tvb大楼时,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 周润发在保鏢的护送下上车,摇下车窗,对著镜头挥手。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在电子厂里沾满油污的脸,如今已经成为香港电影的代表。 车开动后,周润发给游所为打了个电话:“游生,採访结束了。” “怎么样?” “该说的都说了。”周润发看向窗外,“我现在终於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把电影做到这个程度。” “为什么?” “因为当你的作品被千万人看到,当你的故事被官媒报导,你就有了……话语权。”周润发轻声说, “有了话语权,你才能告诉世界,我们香港电影人,不比任何人差。” 电话那头,游所为笑了。 “发哥,你悟了。” 掛断电话,游所为走到办公室窗前。 楼下街道的车流依旧繁忙,行人匆匆。 但今天,很多人的手里拿著报纸,报纸头版上,是《赌神》破亿的新闻。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东京、在首尔、在纽约、在巴黎,也有无数人因为一部香港电影,开始关注这个小岛,关注这群用光影造梦的人。 游所为点燃一支烟,吐出的烟雾在阳光下缓缓上升,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这只是一个开始。 但开始,往往是最重要的那一步。 第74章:三叔!经典镜头的诞生! 十月二十八日,九龙塘废弃工厂改造的片场。 《赌圣》拍摄第三十九场戏:左颂星(周星驰饰)第一次见到三叔(吴孟达饰),两人在街头重逢的戏。 场记板打下:“第三十九场,第一镜,action!” 周星驰穿著那件oversized的黑色风衣,梳著刻意油亮的大背头,对著镜头做出夸张的“赌神式”慢动作转身。 按照剧本,他应该转身后看到吴孟达,然后喊一声“三叔”。 但周星驰转身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卡!”王晶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星仔,怎么了?” 周星驰挠了挠头:“王导,我觉得……这样转身不够好笑。” “那你想怎么转?” “我想……”周星驰眼睛转了转,“我想转到一半,衣服卡住了,然后很狼狈地扯出来,再继续转。” 王晶翻了个白眼,但想起游所为的话。 “在喜剧方面,多听听星仔的意见”。他嘆了口气:“行,试试。” 第二镜开始。 周星驰转身到一半,风衣下摆真的卡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 他使劲一扯,“刺啦”一声,风衣撕开一道口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用那种刻意装逼的慢动作完成转身。 站在场边观看的邱淑贞和张敏同时笑出声。 两人今天没戏,但听说这场戏好玩,特意过来看热闹。 “他真是……”邱淑贞捂著嘴,“每次都能想出这种古怪的点子。” 张敏点头:“但你不觉得很好笑吗?那种明明很狼狈还要硬撑的感觉。” 镜头继续。 周星驰完成转身,看到了站在对面的吴孟达。 按照剧本,他应该激动地喊:“三叔!真的是你!” 但周星驰又停住了。 这次连王晶都懒得喊卡了,直接问:“又怎么了?” “王导,”周星驰认真地说,“我觉得第一次见到失散多年的三叔,不应该这么直接喊。 应该先愣一下,然后不敢相信,揉揉眼睛,再看,確定是真的,然后才喊。” 吴孟达在旁边接话:“那我要怎么反应?” “三叔你……”周星驰想了想,“你就站在那里,看著我,然后……然后突然开始抽筋!” “抽筋?”吴孟达瞪大眼睛。 “不是真的抽筋,是那种……因为太激动,浑身发抖,手脚不听使唤,然后撞到旁边的电线桿!” 周星驰越说越兴奋,“对对对!撞到电线桿之后,还要继续抖,一边抖一边说:『阿……阿星?』”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声,接著整个片场都笑了。 连向来严肃的灯光师都憋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 王晶揉著太阳穴:“达哥,你觉得呢?” 吴孟达想了想,忽然笑了:“好玩!我试试!” --- 第三镜,action。 周星驰转身,看到吴孟达。他愣住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慢慢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这个动作他做了三次,每次揉眼的力度都不一样。 第一次轻,第二次重,第三次像要把眼珠子揉出来。 確认眼前的人是真的后,他的嘴慢慢张开,颤抖著喊出:“三……三叔?” 声音从低到高,从怀疑到確信,最后那个“叔”字几乎破音。 而对面的吴孟达,在听到这声“三叔”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歪向一边,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右手则死死抓住自己的衣领。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吴孟达一边剧烈颤抖,一边向旁边挪动。 不是走,是像殭尸一样挪。 他挪了五步,第六步时,“咚”一声撞在了旁边的电线桿上。 但他没停! 撞到电线桿后,他整个人贴在杆子上,继续抖,抖得电线桿都跟著微微颤动。 他的脸贴在冰冷的铁桿上,挤得变形,但眼睛还死死盯著周星驰。 “阿……阿星?”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颤音,像老旧收音机里的杂音。 “三叔!”周星驰衝过去,但衝到一半又停住,摆出一个夸张的拥抱姿势,却迟迟不敢抱下去,因为吴孟达还在抖。 “卡!”王晶喊。 但没人动。因为所有人都笑疯了。 邱淑贞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张敏扶著她的肩膀,眼泪都笑出来了。 场务小弟捂著肚子蹲在墙角,肩膀剧烈耸动。 连摄影师都一边笑一边说:“我镜头……镜头在抖……” 王晶从监视器后站起来,想维持导演的威严,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走到周星驰和吴孟达面前,两人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周星驰张开手臂,吴孟达贴在电线桿上。 “你们……”王晶想说点什么,但一看到吴孟达那张被挤变形的脸,又笑了,“你们真是……神经病啊!” 周星驰这才放下手臂,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王导,这条能用吗?” 王晶没回答,走到监视器前,把刚才的镜头回放了一遍。 屏幕里,周星驰那三次揉眼的夸张表演,吴孟达那套“癲癇式”的颤抖和撞电线桿,还有两人最后那个不敢拥抱的定格。 每一个细节都荒诞,但又莫名其妙地合理。 王晶看了三遍,才抬起头:“能用。而且……可能会成为经典。” --- 片场休息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刘德华来了。 他今天没通告,听说《赌圣》在拍戏,特意过来探班。 穿著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戴了顶鸭舌帽,很低调。 “华仔!”邱淑贞第一个看到他,招手。 刘德华走过来,跟眾人打招呼。 他看到周星驰时,特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星仔,恭喜。《赌神》在韩国火得一塌糊涂,小刀这个角色,很多韩国年轻人都喜欢。” 周星驰不好意思地挠头:“都是游生剧本写得好,华哥你演得好。” “別谦虚。”刘德华坐在休息椅上,“我刚在门口听到里面笑翻天,在拍什么好玩的?” 张敏抢著说:“华哥你没看到,刚才达哥……”她话没说完又笑了。 邱淑贞接上:“达哥演三叔,听到星仔喊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抖,然后撞电线桿,撞了还在抖!笑死人了!” 刘德华也笑了:“这么夸张?” “不止夸张。”王晶递给他一杯水,“是又夸张又真实。 你看了就知道,那种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確实会有这种不真实的、像做梦一样的反应。 星仔和达哥把这种反应放大了一百倍,但內核是对的。” 正说著,周星驰和吴孟达走过来。 吴孟达脸上还留著电线桿的印子,红红的一道。 刘德华站起来,跟吴孟达握手:“达哥,辛苦了。” “不辛苦,好玩!”吴孟达大笑,“我演了这么多年戏,第一次演撞电线桿。 刚才那一下是真撞,现在还疼呢!” 周星驰认真地说:“达哥,刚才谢谢你配合。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古怪……” “古怪才好玩。”吴孟达拍拍他,“我以前在无线训练班,老师总说演戏要真实、要自然。 但我觉得,喜剧有时候就要不真实、要不自然。 像你刚才那样,揉三次眼,一次比一次用力。 现实里谁会这么揉眼? 但观眾看了就想笑。” 刘德华听著,忽然说:“星仔,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许冠文。”刘德华说,“他当年拍《半斤八两》,也有很多这种古怪的设计。 一个简单的动作,他要拆解成七八个步骤,每个步骤都夸张。 观眾看了,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对啊,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周星驰眼睛亮了:“华哥你也看许冠文的电影?” “当然看。我是看他的电影长大的。”刘德华笑著说,“所以星仔,坚持你的想法。香港喜剧需要你这样的人。” --- 下午继续拍摄。 刘德华没走,坐在监视器旁边和王晶一起看。 这场戏是左颂星和三叔相认后,在路边大排档吃饭。 按照剧本,两人应该边吃边聊这些年的经歷。 但周星驰又有了新想法。 “王导,我觉得吃饭的时候,三叔应该还在抖。” “还抖?”王晶挑眉,“不是已经相认了吗?” “相认了,但后劲还在。”周星驰比划著名,“你想啊,突然见到失散多年的侄子,那种激动不是一下就过去的。 可能会持续很久,吃饭的时候手抖夹不起菜,喝水的时候杯子晃,说话的时候声音还颤。” 吴孟达在旁边点头:“有道理。我试试。” 於是,接下来的镜头里,吴孟达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后劲”。 他拿筷子夹菜,筷子抖得像在发电报,菜掉了三次才夹起来。 他端杯子喝水,水洒了一身。 他跟周星驰说话,每说三个字就要深吸一口气,像快要断气。 而周星驰的反应是,全程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著三叔,但又不拆穿,还很贴心地帮他把掉在桌上的菜夹起来,餵到他嘴边。 “阿星……你真好……”吴孟达颤抖著说。 “三叔,慢慢吃,不急。”周星驰温柔地说,但眼神里有一丝“这人是不是傻了”的怀疑。 “卡!”王晶喊完,自己先笑了,“这条……这条绝了。” 刘德华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星仔,你这眼神……太贱了!但又很温暖!” 邱淑贞和张敏已经笑得没力气了,两人靠在一起,肩膀还在抖。 周星驰鬆了口气,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王晶让开位置,刘德华也凑过来。 屏幕里,周星驰那个温柔中带著怀疑的眼神,被特写镜头放大,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吴孟达的颤抖也从夸张渐渐变得细微,但始终存在。 “看到没有?”王晶指著屏幕,“星仔,你的表演是有层次的。 一开始是怀疑,然后是接受,最后是包容。 这个转变,观眾可能不会刻意注意,但他们会感受到。” 刘德华点头:“而且很好笑。我敢说,这段戏上映后,肯定会有人模仿。” 周星驰看著屏幕里的自己,忽然说:“王导,我想再保一条。” “还保?这条已经很好了。” “我想试试另一种演法。”周星驰说,“刚才我是温柔中带著怀疑,但我想试试……全程冷漠脸。” “冷漠脸?” “对。就是不管三叔怎么抖,怎么出丑,我都面无表情,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最后,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我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周星驰眼睛发光,“这种反差,会不会更好笑?” 王晶和刘德华对视一眼。 “拍!”王晶一拍大腿,“就拍你这个冷漠脸!” --- 傍晚收工时,所有人都累坏了,但脸上都带著笑。 刘德华临走前,对周星驰说:“星仔,好好演。 我有预感,《赌圣》会比你想像的还要成功。” “谢谢华哥。” “谢什么。”刘德华戴上帽子,“香港电影很久没有这样的新鲜血液了。你,还有游生,都是。” 他走后,周星驰一个人坐在片场角落,看著刚才拍摄的场地。 那根电线桿还立在那里,上面还有吴孟达留下的轻微凹痕。 王晶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想什么呢?” “王导,”周星驰接过水,“你说观眾……会喜欢这样的表演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以前在无线,老师总说我太夸张,说我不会演戏。”周星驰低著头,“他说真正的演员要演人,不是演小丑。” 王晶在他旁边坐下,点了支烟:“星仔,我问你,你刚才演左颂星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周星驰想了想,“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叔叔,突然见到他,我会是什么反应。 我可能会不知所措,可能会尷尬,可能会做出一些自己都觉得古怪的动作。 因为人就是这样,在面对重大情感衝击时,反而会变得不像自己。” “那就对了。”王晶吐出一口烟,“你是在演人,演一个普通人在不普通的情况下的反应。 只是你把这种反应放大了,让观眾看得更清楚,笑得更开心。 这有什么错?” 周星驰没说话。 “星仔,”王晶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一句话。 让人笑,比让人哭更难。 你能让人笑,就是最大的本事。” 天色渐暗,片场的灯一盏盏熄灭。 周星驰最后看了一眼那根电线桿,想起吴孟达撞上去时那张扭曲的脸,忍不住又笑了。 他走出片场时,手机响了。是游所为打来的。 “游生。” “星仔,听说今天的戏拍得很好。”电话那头,游所为的声音带著笑意, “王晶打电话给我,说你和达哥那段撞电线桿的戏,可能会载入香港喜剧史。” 周星驰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真的吗?” “真的。”游所为说,“所以,继续按你的想法演。 不要管別人怎么说,不要管什么规矩。 我要的,就是你周星驰独一无二的喜剧。” 电话掛断。 周星驰站在街边,看著九龙塘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 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有无数人在为生活奔波,为明天奋斗。 而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些人笑。 哪怕只是一两个小时。 那也是值得的。 第75章:赌圣的挑战! 十一月三日,九龙塘一栋唐楼改造的临时片场。 这里是《赌圣》中左颂星和三叔的“家”。 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劏房,墙上贴著发黄的报纸,家具都是二手市场淘来的破旧货。 角落堆著十几箱泡麵,是这场戏的重要道具。 “第三场,第十二镜,action!” 场记板打下。 镜头对准周星驰和吴孟达。 两人穿著皱巴巴的睡衣,坐在小摺叠桌前,面前各摆著一碗泡麵。 按照剧本,他们应该愁眉苦脸地吃麵,然后三叔提议拜赌神为师。 但周星驰拿起筷子,盯著泡麵看了三秒,忽然不动了。 “卡!”王晶从监视器后站起来,“星仔,又怎么了?” 周星驰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王导,我觉得这样吃麵不够惨。” “那你想怎么吃?” “我想……”周星驰眼睛转了转,“我想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现场工作人员都愣了。 吴孟达先反应过来:“星仔,你的意思是……” “就是明明在吃三块钱的泡麵,但要吃出三千块牛排的感觉。”周星驰站起来,走到道具堆里翻找, “要有仪式感。达哥,你看过那些法国人吃大餐吗?要铺餐巾,要摆好刀叉,要慢慢品味。” 他从道具堆里翻出一块发霉的红布:“这个可以当餐巾!” 又找出两个塑料红酒杯:“这个可以当酒杯!虽然里面装的是自来水。” 王晶揉了揉太阳穴:“星仔,剧本里这场戏是体现他们穷困潦倒,你搞这么隆重……” “就是因为穷,才要装啊!”周星驰眼睛发亮,“王导你想想,左颂星和三叔贏了那么多钱却不能花,心里憋屈。 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自我安慰,把泡麵当成大餐,把自来水当成红酒。这种反差,不是更好笑吗?” 王晶还没说话,片场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我觉得可以试试。” 所有人转头。 游所为站在门口,身边跟著阿杰。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风衣,看起来刚从哪里回来。 “游生!”王晶连忙迎上去。 “听说你们在拍吃泡麵的戏,我过来看看。”游所为走到监视器前,看著刚才的回放, “星仔说得对,喜剧的核心是反差。越惨的时候,越要装得瀟洒,这种荒诞感观眾会买帐。” 有了老板撑腰,周星驰更来劲了:“游生,我还有个想法!” “说。” “这场戏后面,不是要录影带给赌神吗?”周星驰手舞足蹈,“我觉得录影带那段也可以改。 剧本里写的是正经拜师,但我觉得……应该囂张一点!” “怎么囂张?” 周星驰跑到服装间,翻出一件明显大两號的黑色西装穿上,又抓了瓶髮胶把头髮梳成大背头。 他走到镜头前,清了清嗓子: “这世上居然有人自称赌神,分明不把我放在眼內!我就叫做赌圣!”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扬,眼神睥睨,但配上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和过油的大背头,显得格外滑稽。 游所为笑了:“继续。” “还要加戏!”周星驰招手叫来张敏,“你,端碗拉麵过来。 要那种日本拉麵,有叉烧有溏心蛋的!” 道具组连忙去准备。 五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日式拉麵端上来。 周星驰坐在镜头前的椅子上,让张敏站在旁边。 他整理了下西装领子,然后对著镜头,用极其囂张的语气说: “你玩纸牌戴隱形液晶体眼镜是吧?我能直接看穿牌!这叫特异功能!” 他说著,眼睛忽然瞪大,做出“透视”的夸张表情,然后指著拉麵碗: “比如这碗面,我能看到里面有……三片叉烧!一个溏心蛋!还有两片紫菜!” 张敏很配合地用筷子夹起一块叉烧,餵到他嘴边。 周星驰张开嘴,但没马上吃,而是继续对著镜头说: “赌神是吧?有胆就来找我较量!我的电话是……呃……” 他卡壳了,转头小声问吴孟达:“达哥,电话多少来著?” 吴孟达憋著笑:“隨便编一个!” 周星驰转回头,一本正经地报出一串数字:“******记住,我叫赌圣!” 说完,他这才吃下那块叉烧,然后对著镜头做了个自以为很帅的挑眉动作。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连一向严肃的阿杰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游所为鼓掌:“好!这段保留。阿晶,就按星仔这个版本来。” --- 下午,这场戏正式开拍。 周星驰穿著那件oversized西装,坐在精心布置的“寒酸餐桌”前。 吴孟达穿著破洞背心,脖子上却掛著一条塑料“金炼子”。 “第三场,第十三镜,action!” 周星驰拿起塑料红酒杯,轻轻晃了晃,对著灯光看了看“酒色”,然后抿了一口自来水。 他闭上眼睛,做出品味顶级红酒的表情: “嗯……82年的自来水,果然不同凡响。” 吴孟达用叉子捲起一坨泡麵,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咀嚼时露出享受的表情: “这义大利面……煮得恰到好处。阿尔弗雷多酱汁的味道很纯正。” 两人就这样把三块钱的泡麵吃出了三星米其林的感觉。 吃完后,周星驰用餐巾,那块发霉的红布擦了擦嘴角,嘆了口气: “三叔,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那你想怎样?” 周星驰眼睛一亮:“拜师!拜赌神为师!学正宗赌术,贏尽天下財富!” “可我们连赌神在哪都不知道。” “我听说他徒弟刀仔要来香港。”周星驰站起来,走到那台老式录像机前,“我们录段视频,让刀仔转交赌神!” 接下来就是录影带的戏份。 周星驰一开始还正经,说著“小弟三岁到澳门,四岁进普京,五岁赌到变成金”的台词,但被吴孟达吐槽“没新意”后,他索性放飞自我。 换西装,梳大背头,让女佣餵拉麵,对著镜头囂张放话。 每一个动作都夸张到极致,每一句台词都中二到可笑。 拍到最后,连周星驰自己都笑场了。 他吃著拉麵,突然呛到,咳嗽著喷出麵条,但还坚持对著镜头说完台词: “记住……咳咳……我叫赌圣!” “卡!”王晶喊停时,自己也笑得不行,“这条……这条绝了!” 游所为走过来,拍了拍周星驰的肩膀:“星仔,这段戏上映后,我保证会成为经典。” “真的吗?”周星驰擦著笑出来的眼泪。 “真的。”游所为说,“因为观眾会看到,你不是在演一个角色,你是真的在玩。这种『玩』的状態,是最有感染力的。” --- 傍晚,剪辑室里。 王晶和剪辑师一起看今天的素材。 当看到周星驰吃拉麵那段时,剪辑师笑得手抖,差点把胶片弄坏。 “王导,这段……真的要剪进去?” “剪!必须剪!”王晶说,“而且要重点剪。我甚至想,把这段单独剪出来当预告片。” 正说著,门被推开。刘德华走了进来。 “华仔?你不是在拍gg吗?”王晶问。 “拍完了,过来看看。”刘德华拉了把椅子坐下,“听说今天星仔拍了段很疯的戏?” “何止疯,是神经病。”王晶笑著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周星驰开始他的“赌圣宣言”。刘德华看著看著,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憋笑。 当看到周星驰被拉麵呛到还坚持说台词时,刘德华终於忍不住笑出声:“他真是……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 “所以游生才这么捧他。”王晶关掉播放器,“华仔,你看了这段戏,有什么感觉?” 刘德华想了想:“我会觉得……这个人是个神经病。” “然后呢?” “然后……”刘德华笑了,“然后我会想看下去,想知道这个神经病后面还会搞出什么名堂。” “这就对了。”王晶说,“这就是喜剧的魅力。 观眾一边骂『这人神经病啊』,一边笑得停不下来。” 刘德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王导,我突然有点羡慕星仔。” “羡慕他什么?” “羡慕他可以这么放得开。”刘德华轻声说,“我演了小刀之后,所有人见到我都叫我『刀仔』。 公司给我接的戏,也都是类似的角色——重情重义,有点痞但本质善良。 我不敢像星仔这样,彻底放飞自我。” 王晶拍了拍他的肩膀:“华仔,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 你演小刀成功了,这是你的本事。 星仔有星仔的疯,你有你的稳。都是好演员。” 刘德华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些复杂。 --- 晚上八点,游所为在铜锣湾的私房菜馆请周星驰吃饭。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周星驰有些拘谨,坐得笔直。 “放鬆点。”游所为给他倒了杯茶,“今天那场戏,演得很好。” “谢谢游生。” “但我要跟你说件事。”游所为放下茶壶,“《赌圣》拍完后,我要你休息一个月。” 周星驰愣住了:“休息?为什么?我可以接著拍……” “我知道你可以接著拍。”游所为打断他,“一年拍十一部戏,对你来说不是难事。但我要的不是量,是质。” 他看著周星驰:“星仔,你今天演吃拉麵那段,为什么能演得那么好?” “因为……我觉得好玩?” “对,因为你觉得好玩。”游所为说,“但如果你连著拍五部戏,每天睡三小时,你还会觉得好玩吗? 你会累,会麻木,会变成完成任务。那样拍出来的喜剧,不好笑。” 周星驰低下头:“我明白了。” “这一个月,你去旅行,去看电影,去谈恋爱,去体验生活。”游所为说,“我要你记住『好玩』的感觉。 因为你的喜剧,核心就是『好玩』。 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不好玩了,观眾更不会笑。” 菜上来了。 游所为夹了块烧鹅给周星驰:“吃吧,这家的烧鹅是全香港最好的。” 周星驰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真的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游所为笑了,“记住这个味道。 以后你演吃戏的时候,就要演出这种『真的好吃』的感觉。”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顿饭。 临走时,游所为忽然说: “星仔,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演的那段录影带,电影里刀仔看到后的反应是什么?” “是什么?” “他觉得你是神经病,隨手关掉了电视。”游所为说, “但观眾看到这里,会笑。因为他们知道,你不是神经病,你只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小人物。” 他拍拍周星驰的肩膀:“小人物想挑战大人物,用一碗拉麵发起战爭。这种荒诞,就是喜剧。也是人生。” 周星驰站在餐馆门口,看著游所为的车驶入夜色。 晚风吹过,他想起白天拍戏时,那碗热腾腾的拉麵,还有自己对著镜头说的那些囂张的话。 忽然觉得,拍电影,真的很好玩。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种“好玩”,一直保持下去。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神经病。 但只要观眾笑了,就值得。 ps:《赌圣和赌侠》融合剧情。 第76章:靚坤的野心!黑帮大佬也要拍电影! 十一月五日深夜,铜锣湾“狂野之夜”夜总会。 vip包厢里烟雾瀰漫,劣质雪茄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混在一起。 靚坤靠在真皮沙发上,左手打著石膏吊在胸前,右手端著一杯威士忌。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主播方欣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赌神》全球票房已突破一亿两千万港幣,成为香港电影史上最卖座的影片。 导演游所为今日接受採访时表示,下一部作品《赌圣》將於本月底上映……” “啪!” 靚坤抓起遥控器砸向电视屏幕。液晶屏裂开一道缝,但声音还在继续: “……游所为导演年仅二十八岁,短短一年时间从无名小卒成长为香港电影界的新標杆……” “够了!”靚坤怒吼。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陪酒小姐嚇得缩在角落,手下小弟们大气不敢出。 阿虎小心翼翼地捡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坤哥,別生气,医生说你不能动怒……” “我他妈能不动怒吗?”靚坤把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你看看!那个游所为,一年前还在油麻地砍人,现在呢? 上电视,登报纸,全世界都知道他!我呢? 我靚坤在铜锣湾混了十几年,现在还要躲在这破包厢里,连门都不敢出!” 他指著自己吊著的左手:“这只手,就是游所为受伤的!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傻强凑近,压低声音:“坤哥,蒋先生那边已经警告过,不许我们动游所为。 现在他风头正劲,连港督都请他吃饭……” “所以我更要动!”靚坤眼睛发红,“但不是用刀,是用这个。” 他指了指电视屏幕上裂开的画面,虽然已经黑屏,但刚才游所为的脸似乎还印在上面。 “拍电影?”阿虎愣住了。 “对!拍电影!”靚坤站起来,在包厢里来回踱步, “他游所为能拍电影赚钱,我为什么不能? 他能找周润发、刘德华,我难道找不到演员? 他能让全香港的人进戏院,我难道做不到?” 一个小弟小声说:“坤哥,拍电影要剧本,要导演,要……” “要什么要!”靚坤一脚踹翻茶几,“我有的是钱!去,给我找最好的编剧,最好的导演!我要拍一部比《赌神》更卖座的电影!” 阿虎犹豫了一下:“坤哥,那些正经的导演,可能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那就找不正经的!”靚坤冷笑,“香港这么大,总有人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去,放出消息,我靚坤要拍电影,投资一千万!谁有本事谁来接!” --- 三天后,铜锣湾某茶餐厅二楼。 陈耀坐在角落的位置,看著对面的靚坤。 桌上摆著两杯冻柠茶,但谁都没动。 “阿坤,蒋先生让我带句话。”陈耀推了推眼镜,“电影圈的事,你最好別碰。” “为什么?”靚坤叼著牙籤,“他游所为能碰,我不能碰?” “游所为是正经做生意。”陈耀说, “他拍电影,交税,开发票,跟黑道划清界限。 你呢?你拍电影是为了什么?洗钱?还是跟游所为斗气?” 靚坤笑了,笑容很冷:“耀哥,我靚坤在洪兴十几年,为社团赚了多少钱? 现在我想做点正当生意,你们一个个都来劝我。 游所为呢?他拍电影赚的钱,分给社团多少?” “他每个月交的数,比你的场子还多。”陈耀说,“而且他设立了基金,照顾伤残兄弟。 阿坤,时代变了,打打杀杀那套行不通了。” “那我就用新方法。”靚坤身体前倾,“耀哥,你帮我跟蒋先生说,我拍电影,赚的钱社团抽三成。亏了,算我的。这样总行了吧?” 陈耀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阿坤,你不是拍电影的料。收手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靚坤站起来,“告诉蒋先生,这事我做定了。 他要是不高兴,可以开香堂,把我逐出洪兴。 但我靚坤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香港电影这块蛋糕,我吃定了!” 他甩下一张五百块钞票,转身离开。 陈耀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拿起大哥大拨通一个號码: “蒋先生,阿坤不听劝……是,我知道了。” --- 一周后,旺角某地下赌场。 靚坤坐在贵宾室里,面前站著三个人。 一个是戴眼镜的瘦子,据说是某电影学院的编剧。 一个是留长髮的男人,自称拍过三级片。 还有一个穿花衬衫的,是中间人。 “坤哥,这位是张编剧,写过不少剧本。”中间人介绍,“这位是李导,拍过《红楼春梦》,票房不错的。” 靚坤扫了两人一眼:“我要拍赌片,跟《赌神》打对台的。你们有把握吗?” 张编剧推了推眼镜:“坤哥,赌片现在最火,但《赌神》把標准抬得太高了。我们要拍,得有点新意……” “什么新意?” “比如……加点色情元素?”张编剧小心翼翼地说,“赌神配美女,观眾爱看。我们可以找几个脱星,身材好的,露得多一点……” 李导接话:“对!还可以加点暴力。赌神里打斗太文明了,我们可以拍真打,砍人,飆血,刺激!” 靚坤想了想,摇头:“不够。游所为的《赌神》为什么成功? 因为周润发帅,刘德华酷,故事好看。我们要贏他,就得比他更劲!” 他敲了敲桌子:“我要拍《赌王》! 主角不是赌神,是赌王! 比赌神更厉害,更囂张,更狠! 女人要多,钱要多,枪战要猛!预算……两千万!” 张编剧和李导眼睛都亮了。 两千万,在1988年是顶级製作。 “坤哥,演员呢?”李导问。 “找!”靚坤说,“香港找不到就去台湾找,台湾找不到就去东南亚找!我要最红的明星,钱不是问题!” 中间人犹豫了一下:“坤哥,现在最红的周润发、刘德华都是游所为的人,可能请不动……” “那就找別人!”靚坤不耐烦,“香港就他们两个演员吗?去,给我找!明天我就要看到名单!” 三人离开后,傻强走进来,脸色不太好:“坤哥,刚收到消息,游所为的《赌圣》定档十一月三十號。 现在全香港的戏院都在抢排片,我们的电影就算拍出来,可能也上不了。” “上不了?”靚坤冷笑,“我靚坤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戏院不肯排片?那就让他们肯。” “坤哥的意思是……” “去,找全香港所有戏院的经理喝茶。”靚坤点了支烟,“告诉他们,我靚坤的电影,他们排也得排,不排也得排。谁要是不给面子,我就让他做不成生意。” 傻强咽了口唾沫:“坤哥,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靚坤瞪他,“游所为能用钱砸开路,我就能用刀砸开路。这个世界,不是有钱就行,还要有胆。” --- 十一月十五日,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 游所为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中的报告。 阿杰站在窗前,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楼下街道。 “游生,靚坤那边开始行动了。”陈淑芬递过另一份文件, “他註册了一家电影公司,叫『坤影娱乐』。正在到处挖人,开价很高。有几个二三线的演员已经跟他签约了。” 游所为翻看著名单,笑了:“他真要拍电影?” “看样子是认真的。”陈淑芬皱眉,“而且他放话出来,要拍一部比《赌神》更卖座的赌片。现在圈里都在传,说他要跟你打对台。” “好事。”游所为合上文件,“有竞爭才有进步。” “可是游生,”陈淑芬压低声音,“靚坤不是正经生意人。他如果玩阴的……” “那就让他玩。”游所为站起来,走到窗边,“淑芬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电影做到现在这个规模吗?” “为什么?” “因为我要建立一个系统。”游所为说,“一个完整的电影工业系统。 从剧本开发到拍摄製作,从宣传发行到海外销售。 这个系统建立起来后,就不是哪个人能轻易撼动的。” 他转身看著陈淑芬:“靚坤以为拍电影就是找几个明星,砸点钱,拍点刺激镜头。 他不知道,电影真正的核心竞爭力,是创意,是人才,是观眾的口碑。 这些东西,他用钱买不到,用刀也抢不到。” 正说著,王晶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游生,刚收到消息,靚坤派人来找我。” “找你?” “开价三百万,请我帮他拍电影。”王晶说,“我拒绝了,但他的人说……让我再考虑考虑。” 游所为笑了:“阿晶,你怎么想?” “我想?”王晶摇头,“游生,我王晶虽然爱钱,但也知道什么人能跟,什么人不能跟。 靚坤那种人,今天能给你三百万,明天就能要你的命。我不傻。” “那就好。”游所为拍拍他的肩膀,“专心拍好《赌圣》。靚坤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王晶离开后,阿杰走过来:“游生,楼下有可疑车辆,盯了三天了。 要不要处理?” “不用。”游所为说,“让他们盯。告诉所有人,正常工作,正常生活。靚坤越急,我们越要稳。”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慢慢喝著。 窗外的香港,灯火璀璨。 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城市背后,有无数人在为梦想奋斗,也有无数人在为欲望挣扎。 游所为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赌神》里的一句台词: “你以为我在赌钱?我赌的是人心。” 而现在,靚坤要跟他赌的,是整个香港电影的未来。 这场赌局,他没道理会输。 ps:上一章关小黑屋了 第77章:邱淑贞叼牌镜头!震惊全港 十一月二十日,澳门葡京赌场贵宾厅。 凌晨三点,赌场已经清场,但灯火依旧通明。 三十多名工作人员正在布置机位,调整灯光。 这场戏要赶在天亮前拍完,葡京只给了六个小时的拍摄时间,超时一分钟都要加收十万。 游所为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俯视著下方的赌厅。 王晶小跑著上来,额头都是汗。 “游生,邱淑贞那边准备好了,但她说有点紧张。” “紧张正常。”游所为看了眼手錶,“让她再適应十分钟。发哥呢?” “发哥在休息室看剧本,已经看了三个小时了。” 游所为点点头。他喜欢周润发这种演员,名气越大,越认真。 不像有些新人,刚红就开始耍大牌。 十分钟后,场记打板:“《赌神2》第四十七场,第一镜,action!” 电梯门缓缓打开。 邱淑贞饰演的海棠从电梯里走出来。 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西装套裙,黑色高跟鞋,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按照剧本,她应该直接走向赌桌。 但邱淑贞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保鏢。 就这一眼。 监视器后的王晶坐直了身体。 那不是普通女演员能有的眼神,冷漠、警惕、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像一只走进陷阱的母豹,知道危险,但不畏惧。 “好!”王晶小声说。 邱淑贞继续往前走。 两个保鏢衝上来拦她,她几乎没有停顿,抬腿就是两记侧踢。 动作乾净利落,红色裙摆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卡!”王晶喊,“淑贞,踢腿的力度再大一点!你是练家子,不是花架子!” 第二镜。 邱淑贞重新来过。 这次她的踢腿带上了破风声,两个武行演员配合著向后倒去,摔得很实。 接著是那个从扶手滑下的镜头。 邱淑贞一个后仰躺上木质扶手,整个人向下滑去。 这个动作她练了三天,摔了七次,大腿內侧全是淤青。 “稳住!”王晶对著对讲机喊。 邱淑贞一只手撑在身后,保持平衡。 滑到一半时,她双脚蹬开两个扑上来的“打手”,最后稳稳落在赌桌上,蹲姿,右腿曲起,红色短裙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头髮有些散乱,遮住半边眼睛,但露出的那只眼睛死死盯著镜头。 “仇笑痴在哪里?”她的声音很冷,像冰。 全场安静了三秒。 “卡!完美!”王晶站起来鼓掌。 邱淑贞从赌桌上跳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她第一时间看向二楼,游所为站在那里,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笑了,那个冷艷的海棠瞬间变回温柔的邱淑贞。 --- 休息时间,邱淑贞换了双平底鞋,跑到二楼找游所为。 “游导,我刚才怎么样?” “很好。”游所为递给她一瓶水,“但还可以更好。” “哪里不好?” “不是不好,是还可以更极致。”游所为指著下面的赌桌, “一会儿拍叼牌那场戏,我要你完全放开。不是演海棠,是成为海棠。 海棠是什么人?从小在赌场长大,见过最骯脏的交易,最残忍的杀戮。 她对男人不信任,对世界充满戒备。 但她又不得不靠自己的美貌和身手在这个男人主导的世界里生存。” 他顿了顿:“所以她的性感,不是取悦,是武器。她的眼神,不是诱惑,是警告。明白吗?” 邱淑贞认真点头:“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做到。”游所为拍拍她的肩膀, “淑贞,这场戏拍好了,你会成为香港电影的一个符號。 十年后,二十年后,人们提到性感女神,还是会想起今晚,想起那个穿红衣叼扑克牌的女人。” 邱淑贞的眼睛亮了。 游所为转头对王晶说:“阿晶,下一场先拍发哥和谢贤的对手戏,让淑贞再准备半小时。我要她完全进入状態。” “明白。” --- 半小时后,周润发和谢閒的戏拍完了。 两人都是老戏骨,三条就过。 接下来是重头戏。 赌厅中央,邱淑贞重新蹲回赌桌上。 灯光师调整了角度,让一束顶光打在她身上,红色西装在光下泛著丝绒般的光泽。 谢閒饰演的仇笑痴从怀中掏出一副扑克牌,丟给她: “我们连赌三局,三局两胜的人有话语权!第一局我们赌二十一点,你坐庄!” 邱淑贞接住牌。 她没有马上洗牌,而是看著手里的扑克牌,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开始洗牌。 动作很慢,很轻,不像赌场荷官那种熟练的花式洗牌,而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一张张牌从她指间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著她手里的牌,盯著她的脸。 洗到第三遍时,邱淑贞忽然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仇笑痴。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冷冽,而是……迷离。 像喝了酒,又像刚睡醒,带著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诱惑。 她抽出一张牌,没有发出去,而是缓缓举到唇边。 舌头轻轻探出,粉色的舌尖触到扑克牌的边缘。 然后,她张开红唇,用牙齿轻轻咬住牌角。 叼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灯光下,红衣女人蹲在赌桌上,嘴里叼著一张黑桃a。 散乱的头髮,迷离的眼神,微微上扬的嘴角。 性感,但不低俗。 强势,但又脆弱。 这是一种复杂的、矛盾的美。 像带刺的红玫瑰,明知会扎手,还是忍不住想触碰。 “卡!”王晶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条……这条过了!” 但他说完,现场没人动。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画面里。 邱淑贞鬆开嘴,扑克牌掉在赌桌上。 她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一样。 游所为从二楼走下来,鼓掌。 掌声惊醒眾人,紧接著,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淑贞,”游所为走到赌桌边,仰头看著还蹲在上面的她,“你创造了歷史。” 邱淑贞眼睛红了,但她忍著没哭,只是用力点头。 ---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拍摄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 游所为和王晶坐在空荡荡的赌厅里,看著刚才拍摄的素材。 屏幕定格在邱淑贞叼牌的那个画面。 “游生,”王晶点了支烟,“这个镜头……会火的。” “我知道。” “我拍电影这么多年,见过很多漂亮女人,但像淑贞刚才那样的……很少。”王晶吐著烟圈,“她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把自己变成了那个角色。” 游所为关掉监视器:“所以我们要保护好她。” “保护?” “这个镜头上映后,淑贞会成为全香港男人的梦中情人,也会成为很多女人的眼中钉。”游所为说, “会有更多的戏找她,更多的应酬缠著她,更多的狗仔盯著她。 我们要帮她筛选,帮她挡掉不必要的麻烦。” 王晶笑了:“游导,你对她很上心啊。” “我对每个演员都上心。”游所为站起来, “因为他们是我的作品。一部电影成功,演员是最大的功臣。 我不能让他们红了之后,反而过得不如从前。” 两人走出赌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澳门的老街开始甦醒,早起的阿婆推著车卖粥。 邱淑贞换了便装走出来,白t恤牛仔裤,素麵朝天。 她又变回了那个二十六岁的普通女孩。 “阿为,王导,我去吃早餐,你们一起吗?” “你去吧,我们还有事。”游所为说,“今天放你一天假,好好休息。” “谢谢游生!” 邱淑贞蹦蹦跳跳地走了。 王晶看著她的背影,摇头笑:“刚才还性感女神,现在又像个小女孩。” “这才是演员最难得的地方。”游所为说,“能进去,也能出来。” 两人坐上车。 阿杰发动引擎时,游所为忽然说:“阿晶,下一部戏,给淑贞安排个完全不同的角色。” “什么角色?” “演个普通女人。家庭主妇,或者办公室文员。”游所为说, “不要让她被『性感』这个標籤框死。她要成为真正的演员,不是花瓶。” 王晶想了想,点头:“好,我来构思。” 车驶过澳门的老街。 游所为看著窗外,忽然想起前世在电脑前看《赌神2》的那个下午。 那时他还是个普通影迷,为邱淑贞那个叼牌镜头惊嘆不已。 而现在,他亲手缔造了这个镜头。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完成了一个轮迴,又像是开启了一个新的开始。 “游生,”阿杰从后视镜里看他,“后面有辆车跟了我们三条街。” 游所为没回头:“靚坤的人?” “应该是。要不要甩掉?” “不用。”游所为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让他们跟。正好让他们回去告诉靚坤,他永远拍不出这样的电影。” 车继续向前。 晨曦照亮了澳门半岛,也照亮了前路。 游所为知道,今天这个镜头,会成为香港电影史上的一个標誌。 而他,还要创造更多这样的標誌。 直到这个世界,再也无法忽视香港电影的光。 直到所有人都记住,有一个叫游所为的人,曾经改变过一个时代。 第78章:坤影娱乐!黑帮大佬的「电影梦」 十一月二十五日下午三点,香港半岛酒店宴会厅。 超过五十家媒体的记者挤在现场,长枪短炮对准了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红色背景板上印著烫金大字:“坤影娱乐成立暨《赌王》项目启动记者会”。 后台休息室里,靚坤对著镜子整理西装。 这套阿玛尼定製西装花了他八万块,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领带太紧,衬衫领子太硬,皮鞋也太亮。 “坤哥,时间到了。”傻强推门进来。 靚坤最后照了照镜子,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台。 闪光灯瞬间淹没了他的视线。 他眯起眼睛,走到主席台中央坐下。 左边坐著编剧张瘦子,右边是导演李长发,两人都紧张得直冒汗。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靚坤拿起话筒,声音有些僵硬,“今天我在这里宣布,坤影娱乐正式成立。”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靚坤继续念著准备好的稿子:“坤影娱乐的第一部作品《赌王》,投资两千万港幣,將打造一部史诗级赌片。 我们有信心,这部电影將成为香港电影的新標杆。” 一个记者举手:“坤哥,投资两千万是不是太高了?游所为的《赌神》製作成本也只有八百万。” 靚坤脸色一沉:“游所为是游所为,我是我。 他花八百万能拍出来的东西,我花两千万能拍得更好。” 另一个记者问:“坤哥,听说您请了很多明星加盟,能透露一下阵容吗?” “当然可以。”靚坤示意张瘦子。 张瘦子哆哆嗦嗦地念出一串名字:台湾演员李志、过气武打明星陈大伟、三级片女星林美梅…… 每念一个名字,台下就安静一分。 当念完所有名单后,有记者忍不住笑了。 “坤哥,这些演员……好像都不是一线?” 靚坤一拍桌子:“一线演员怎么了?我靚坤捧谁,谁就是一线!”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起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洪兴铜锣湾话事人,砍人不眨眼的大佬。 靚坤压下火气,继续说:“除了演员,我们还请了最好的幕后团队。美术指导是……” 他卡住了,转头看张瘦子。 张瘦子小声提醒:“是、是黄师傅,以前在邵氏做过道具……” “对!黄师傅!”靚坤大声说,“还有音乐,我们请了……请了……” 他又卡住了。 李长发赶紧接话:“请了菲律宾的乐队!” 台下终於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很快被旁边的人制止,没人想得罪靚坤。 记者会草草结束。 靚坤回到后台,一脚踢翻了垃圾桶。 “妈的!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傻强小心翼翼地说:“坤哥,记者就是这样,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是气他们吗?我是气那些演员!”靚坤扯下领带,“周润发不来,刘德华不来,连他妈的三四线的小明星都敢跟我说没档期!他们是不是觉得我靚坤好欺负?” 张瘦子和李长发缩在角落,不敢说话。 靚坤点了支烟,猛吸一口:“去,给我放话出去。 谁不来拍我的电影,就是不给我靚坤面子。 不给我面子的人,在香港就不用混了。” 傻强犹豫:“坤哥,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靚坤瞪他,“游所为能用钱请人,我就能用刀请人。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一种方法。” --- 同一时间,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 游所为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视上靚坤记者会的回放。 王晶、周润发、刘德华都在。 “嘖嘖,两千万。”王晶摇头,“他真敢砸钱。” “钱砸对了地方才有用。”游所为关掉电视,“他找的那些人,拍三级片还行,拍正经赌片?不够格。” 刘德华说:“游导,靚坤放话出来,说要封杀不接他戏的演员。有几个朋友打电话给我,问怎么办。” “告诉他们,专心拍戏,其他事不用管。”游所为说,“靚坤的手伸不了那么长。香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周润发开口:“游导,我听说靚坤在找编剧写剧本,要跟《赌神》打对台。我们要不要……” “不用。”游所为笑了,“让他拍。市场会教他做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一部电影成功,靠的不是钱多,不是演员名气大,甚至不是导演技术好。 靠的是观眾愿意买票,愿意看完后说『值回票价』。 靚坤不懂这个道理,他以为拍电影就像开赌场,谁钱多谁贏。” 王晶点头:“但他这么一搞,会把市场搞乱。 两千万的投资,如果亏了,以后投资人会对赌片失去信心。” “那就让他亏。”游所为转身,“而且我保证,他一定会亏。” 他看向周润发和刘德华:“阿发,阿华,你们专心拍好《赌圣》。 月底上映,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赌片。” 两人离开后,王晶留下来。 “游生,有件事要跟你匯报。”王晶压低声音,“靚坤派人接触我们公司的几个新人,开价很高。” “谁被挖走了?” “暂时还没有。但有几个在犹豫。” 游所为想了想:“给所有新人加薪百分之二十,签五年长约。 告诉他们,跟著我游所为,不只是赚钱,是学本事。跟著靚坤,可能赚快钱,但毁了前程。” “明白。” 王晶正要离开,游所为叫住他:“等等。你刚才说靚坤在找编剧?” “是,开价很高,一个字十块钱。” 游所为笑了:“那你就帮他一把。” “怎么帮?” “找个我们的人,去给他当编剧。”游所为说,“写个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漏洞百出的剧本。 要那种场面宏大,明星眾多,但故事一塌糊涂的东西。” 王晶眼睛亮了:“游生,你这是……” “我要让他亏得明明白白。”游所为说,“让他知道,电影不是有钱就能玩得转的。” --- 三天后,九龙塘某茶餐厅。 张瘦子带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进包厢。 靚坤已经在等。 “坤哥,这位是陈编剧,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学电影製作的。”张瘦子介绍。 陈编剧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厚厚的剧本: “坤哥,这是我为您量身打造的《赌王》剧本。 故事讲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少年,通过赌博成为一代赌王,期间经歷了兄弟反目、女人背叛、黑帮追杀,最后站在世界之巔。” 靚坤翻了几页,看不懂,全是专业术语。 但他看到“投资预算:两千五百万”“需要五十个场景”“上百个演员”这些字眼时,满意地点头。 “场面够大吗?” “绝对够大!”陈编剧激动地说,“开场就是澳门赌场千人豪赌,中间有直升机追逐戏,最后在拉斯维加斯赌场巔峰对决。 我还设计了三个女主角,每个都有感情线,还有床戏……” “床戏?”靚坤眼睛亮了,“这个好!要多露!观眾爱看!” “明白!我会让女主角穿得少一点,动作大胆一点!” “还有打戏!”靚坤说,“要真打!砍人!飆血!要刺激!” “没问题!我设计了三场大型枪战,还有街头砍杀,保证刺激!” 靚坤越听越满意:“好!就按你这个拍!钱不是问题!” 陈编剧小心翼翼地问:“坤哥,那我的报酬……” “一个字二十块!”靚坤大手一挥,“只要你写得好,钱不是问题!” “谢谢坤哥!” 离开茶餐厅后,陈编剧走到街角,拿出大哥大拨了个號码。 “王导,搞定了。他全接受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晶的声音:“干得好。按计划写,场面越大越好,故事越乱越好。记住,要让他觉得值两千万。” “明白。” 掛断电话,陈编剧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是王晶的表弟,刚从美国回来,正愁没机会入行。 现在好了,既能赚钱,又能帮表哥对付对手。 只是他有点担心,如果靚坤发现剧本有问题,会不会砍了他? 但想到游所为承诺的保护,他又放下心来。 在香港电影圈,现在最粗的大腿,不是那些黑道大佬,而是游所为。 这个道理,聪明人都懂。 --- 一周后,《赌王》正式开机。 靚坤包下了澳门一家赌场,摆了上百桌开机宴。 来的都是江湖兄弟,还有那些被他“请”来的演员。 现场乌烟瘴气,不像开机宴,像帮派聚会。 靚坤喝得满脸通红,拿著话筒站在台上:“各位兄弟!今天我靚坤拍电影,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爭口气!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香港电影,不是只有游所为一个人能玩!” 台下响起鬨闹的附和声。 “坤哥威武!” “乾死游所为!” 靚坤更来劲了:“这部电影拍出来,票房一定破纪录! 到时候,所有参与的兄弟,每人一个大红包!” 又是一阵欢呼。 而在宴会厅角落,几个被“请”来的演员小声议论: “这能拍出好电影吗?” “管他呢,有钱拿就行。” “可是……得罪了游所为,以后还怎么在香港混?” “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靚坤不知道的是,这场电影即將诞生的,可能是一个笑话。 靚坤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 但实际上,他连棋盘在哪里都还没找到。 游所为站在铜锣湾办公室的窗前,看著手中的《赌王》剧组名单,笑了笑。 第79章:赌神2秘密拍摄唄曝光 澳门葡京赌场。 叼牌镜头拍完已经过去一天三个小时,但剧组里没人有睡意。 所有人围在监视器前,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 “第十七遍了。”剪辑师小声说。 王晶眼睛通红,但精神亢奋:“再放一遍!慢速,我要看每一个细节!” 画面以0.5倍速播放。 邱淑贞叼牌的动作被分解,红唇微启,舌尖轻探,牙齿轻咬,眼神迷离。 每一个帧都美得像油画。 “绝了。”王晶喃喃道,“这个镜头,能载入香港电影史。” 游所为站在人群外,靠著一根柱子抽菸。 阿杰站在他身边,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虽然赌场已经清场,但难保没有狗仔混进来。 “游生,这个镜头……”阿杰难得主动开口。 “怎么了?” “会让很多男人睡不著觉。” 游所为笑了:“那就对了。电影就是要让人记住。” 邱淑贞换了便装走过来,脸上还带著拍摄时的兴奋: “阿为,我昨天……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不过。”游所为掐灭烟,“刚刚好。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拍戏就找这种感觉。” “可是……”邱淑贞犹豫了一下,“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观眾只记住这个镜头,忘了我是演员。”邱淑贞低声说,“怕以后別人找我,都是要拍这种性感戏。” 游所为看著她。 这个二十六岁的女孩,一夜之间可能成为全香港最性感的女星,但她担心的不是成名,而是被定型。 “淑贞,”他说,“这个镜头会成为经典,不是因为性感,是因为美。 而美有很多种,你还有很多种美可以展示。” 他招手叫来王晶:“阿晶,下一部给淑贞安排的角色,要完全相反。” “比如?” “演个女警察,或者女医生。穿制服,不化妆,严肃认真那种。”游所为说,“让她证明,她能演的不只是性感。” 邱淑贞眼睛亮了:“谢谢阿为!” “不用谢我。”游所为拍拍她的肩,“是你自己演得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戏。” 邱淑贞离开后,王晶凑过来:“游生,这个镜头要不要先放出去做宣传?” “不急。”游所为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等《赌神2》上映后再放。我们要保持神秘感,让观眾有期待。” --- 上午十点,澳门机场。 游所为带著剧组返回香港。 在候机厅,他看到了当天的《东方日报》。 头版头条:《赌神2》澳门秘密拍摄,邱淑贞红衣造型曝光!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偷拍照,邱淑贞穿著红色西装,从赌场走出来的瞬间。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抹红色和修长的身形,已经足够引人遐想。 “狗仔动作真快。”王晶凑过来看。 “让他们报。”游所为翻到內页,“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不要。” 內页还有一篇报导,標题是《靚坤的〈赌王〉拍摄遇阻,演员集体请病假》。 报导详细描述了靚坤剧组的情况:开机三天,换了四个摄影师,五个女演员以各种理由请假,男主角李志在片场喝酒闹事,差点和武指打起来。 “靚坤要气疯了。”王晶笑。 “这才刚开始。”游所为合上报纸。 登机后,游所为坐在头等舱,看著窗外的云层。 手机响了,是邵氏方逸华打来的。 “游生,我看到报纸了。邱淑贞那个造型,很有话题性。” “方小姐消息真灵通。” “我想跟你谈个合作。”方逸华说,“邵氏明年要拍一部大製作武侠片,女主角还没定。我想请邱淑贞。” 游所为笑了:“方小姐,淑贞现在是我的艺人。” “我知道。所以我才跟你谈。”方逸华顿了顿,“片酬好商量,我们可以分成。 而且我保证,不是让她演花瓶,是真正的女主角,有打戏,有文戏,有情感线。” 游所为想了想:“剧本发来看看。如果角色好,可以考虑。” “谢谢游生。”方逸华说,“另外,靚坤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吗?” “刚看到报纸。” “不止报纸写的那些。”方逸华压低声音,“他昨天来邵氏,想借我们的摄影棚。 我拒绝了。他当场翻脸,说要让我在电影圈混不下去。” 游所为笑了:“他说这种话?” “不止。他还说,等他的《赌王》上映,要让你游所为跪著认输。” “那我要好好期待了。”游所为说。 掛了电话,王晶凑过来:“方小姐找淑贞拍戏?” “嗯。你准备一下,如果有好剧本,可以让淑贞接。但前提是角色要有突破。” “明白。”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时,已经是中午。 出口处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游所为。 “游导演!邱淑贞的红衣造型是真的吗?” “游导演!《赌神2》什么时候上映?” “游导演!靚坤说他的电影会打败你,你怎么看?” 游所为停下脚步,面对镜头。 “第一个问题,是真的。第二个问题,月底上映。第三个问题…”他顿了顿,“我祝他好运。” 说完,在阿杰的护送下离开机场。 --- 当天晚上,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 游所为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坐著王晶、周润发、刘德华、邱淑贞,还有发行部、宣传部的主管。 “各位,”游所为站在白板前,“从现在开始到无非,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赌圣》月底上映,《赌神2》春节上映。 中间还有靚坤的《赌王》搅局。 我们要做的,是让观眾记住我们的电影,忘记他的。”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 “《赌圣》上映时间:十一月三十日。宣传重点:周星星的无厘头喜剧,吴孟达的搞笑配合。” “《赌神2》上映时间:二月十六日(大年初一)。宣传重点:发哥的王者归来,淑贞的性感突破。” “至於靚坤的《赌王》”游所为画了个叉,“我们不主动攻击,但要做好准备。如果他用下三滥手段,我们就用正规手段反击。” 发行部经理举手:“游生,院线那边传来消息,靚坤派人威胁几家戏院,要求给他的电影高排片。” “哪几家?” 经理报了几个名字。 游所为记下来:“明天我去找他们老板喝茶。香港是法治社会,不是黑社会说了算。” 宣传部主管说:“游生,邱小姐那个叼牌镜头,要不要现在放出去?已经有好几家杂誌社来问,开价很高。” “不放。”游所为说,“要放就放大银幕。告诉那些杂誌社,想要独家,等电影上映后,我们可以安排专访。” 会议开到晚上九点。散会后,游所为单独留下周润发。 “阿发,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游生请说。” “《赌神2》里,你要和谢閒演对手戏。他是老戏骨,但也是老油条。我担心他压你戏。” 周润发笑了:“游生,我在无线训练班时,谢閒已经是大明星。但我不会怕他。” “不是怕,是策略。”游所为说,“谢閒演戏喜欢抢风头,喜欢加戏。 你要做的,不是跟他抢,是让他抢。 他越夸张,你越沉稳。观眾自然知道谁更厉害。” 周润发想了想,点头:“我明白了。以静制动。” “对。”游所为拍拍他的肩膀,“发哥,你已经是影帝了。这一部,我要让你成为传奇。” 周润发离开后,游所为一个人站在窗前。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浩南。 “阿为,听说你今天回来了?” “阿南,有事?” “靚坤那边有动作。”陈浩南声音低沉,“他找了和联胜的人,说要搞你的电影。具体怎么搞还不知道,但你小心点。” “谢谢啊南提醒。” “另外,”陈浩南顿了顿,“你上次说的那个角色,我考虑好了。我演。” 游所为笑了:“想通了?” “想通了。”陈浩南说,“你说得对,刀会生锈,但故事不会。 我想试试,除了砍人,我还能做什么。” “好。下个月剧本出来,我拿给你。” 第80章:王晶的惊喜!《赌圣》未映先火 十一月三十日清晨,旺角“新宝戏院”门口。 距离《赌圣》首映场还有三小时,但排队的人群已经从戏院门口排到街尾,拐了两个弯。 有人带著小板凳,有人铺著报纸坐在地上,更多的人站著,三三两两地聊天。 “阿强,你不是看过《赌神》了吗?怎么还来看《赌圣》?”队伍中间的肥仔明问。 “废话!”穿花衬衫的阿强晃著手里两张票,“《赌神》是发哥的,《赌圣》是星仔的!完全不同风格好吗! 我听说星仔在电影里特別搞笑,跟吴孟达搭档笑死人!” “但星仔是新人啊,能演好吗?” “游所为捧的人,怎么可能差?”阿强指著戏院门口巨大的海报。 周星驰梳著夸张的大背头,做出一个蹩脚的“赌神”姿势,旁边吴孟达一脸嫌弃地看著他,“你看这海报,一看就好笑!” 队伍里响起赞同的声音。 这段时间,电视上滚动播放的《赌圣》预告片已经吊足了观眾胃口。 预告片里周星驰那些古怪的表演,吃泡麵吃出米其林感觉,穿oversized西装耍帅,还有和吴孟达那段“三叔撞电线桿”的戏,都在观眾中引发热议。 上午十点,首映场开始入场。 戏院里座无虚席,连走廊都加了临时座位。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时,全场安静下来。 期间还有人小声议论。 “特异功能?那不是跟《赌神》的千术不一样?” “所以说新鲜嘛!而且听说还有张敏演的大美女綺梦,星仔一见她就流鼻血,用特异功能帮她贏钱,浪漫又搞笑!” “別说了,电影开始了。” 这人话未落下… 果然银幕上开始出现画面。 开场是广州火车站,周星驰饰演的左颂星背著破旧行李袋,穿著土气运动服,迷茫地东张西望。 画外音是他那带著乡音的內心独白:“三叔说香港遍地是黄金,我来找饭吃啦!” 紧接著画面跳到他来到香港,在狭窄的出租屋见到吴孟达饰演的三叔。 三叔得知他有特异功能后,那一段“先天性失控症”发作。 浑身颤抖、口吐白沫、撞墙撞柜,最后衝到街上“嘭”一声撞上电线桿,定格成海报姿势。 全场爆笑如雷。 隨后的剧情更是笑点密集: 左颂星被三叔训练成“赌圣”,却连西装都不会穿,把阿玛尼穿出菜市场效果; 在赌场初试身手,他紧张得用特异功能搓牌,结果搓出一张“hello kitty”扑克,对手看得目瞪口呆; 遇到张敏饰演的綺梦,他瞬间变成花痴,鼻血喷涌,还要假装镇定地用纸巾塞住,结果塞反了从嘴里扯出来; 为了接近綺梦,他参加地下赌局,用特异功能让骰子变成“一柱擎天”,嚇得庄家脸色发白; 最经典的“泡麵桥段”: 他把一包三鲜伊面吃出法国大餐的仪式感,闭眼陶醉、慢动作夹面、还假装用红酒杯喝汤,对著空气碰杯: “这杯,敬我失散多年的三叔!” 而三叔在门外偷看,翻白眼嘟囔:“神经病!” 电影进入后半段,矛盾升级:黑帮洪爷绑架綺梦,要挟左颂星用特异功能帮他贏下巨额赌局。 左颂星在救人与良心之间挣扎,那段独白戏。 他对著镜子练习狠话,却一不小心把头髮梳成鸡冠,自己把自己逗笑,让观眾笑中带泪。 最终决战在豪华赌船展开:左颂星不再搞笑,而是目光坚定,用特异功能看穿所有底牌,却在最关键一局,为了救綺梦故意输掉。 当他掀开底牌说“我不要贏,我要綺梦”时,戏院里不少女观眾轻轻抽泣。 当然,结局是皆大欢喜的:綺梦被救出,左颂星抱得美人归,三叔激动得又撞了一次电线桿。 字幕亮起时,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 中午十二点,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 王晶坐在办公室里,紧张地搓著手。 桌上摆著一部电话,他在等首日票房数据。 门被推开,游所为走进来,身后跟著周星驰和吴孟达。 周星驰还是那副靦腆的样子,吴孟达则笑呵呵的。 “游生,我紧张。”王晶说。 “紧张什么?”游所为坐下,“电影我看了三遍,很好笑。观眾会喜欢的。” “可是……这是星仔第一部主演的电影,万一……” 电话响了。 王晶一把抓起话筒:“餵?……多少?……你再说一遍?” 他的脸色从紧张变成惊讶,最后变成狂喜。 “游生!首日票房出来了!”他放下电话,声音在抖, “上午场全港五十家戏院,上座率……百分之九十八!票房已经破三百万!而且还在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欢呼。 周星驰愣在原地,吴孟达用力拍他的肩膀:“星仔!你红了!你他妈的要红了!” 周星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泪先流了下来。 游所为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星仔,我说过,你会成功的。” “游生……我……”周星驰擦著眼泪,“我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 “就是因为你觉得好玩,观眾才觉得好笑。”游所为说,“喜剧最怕的就是演员自己都不笑。而你,你是真的在玩。” 正说著,陈淑芬推门进来,一脸兴奋:“游生!院线那边打电话来,要求增加《赌圣》的排片!现在全港的戏院都在抢拷贝!” “告诉他们,拷贝正在加印。”游所为说,“另外,通知宣传部,加大宣传力度。我要让全香港的人都知道,周星驰这个名字。” 陈淑芬记下,又说:“还有,tvb想给星仔做个专访,安排在明晚的《欢乐今宵》。亚视也想约,我说先看看档期。” 周星驰愣住了:“我上《欢乐今宵》?” “不止《欢乐今宵》。”陈淑芬笑,“还有《城市追击》、《娱乐新闻眼》……星仔,你准备好,接下来一个月,你会很忙。” 周星驰看向游所为,后者点头:“该接的接,但要有选择。 记住,你是演员,不是综艺咖。保持神秘感,观眾才会对你有期待。” --- 下午两点,九龙塘茶餐厅。 几个电影圈的人聚在一起吃午饭,桌上摆著当天的报纸。 娱乐版头条全是《赌圣》的消息: “周星驰一炮而红!《赌圣》首日票房破纪录!” “无厘头喜剧新时代!游所为再创奇蹟!” “吴孟达:和星仔搭档笑到抽筋!” 一个戴眼镜的製片人放下报纸,嘆了口气:“游所为这运气……捧谁谁红。 周润发、刘德华、现在又是周星驰。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不是运气,是眼光。”另一个导演说,“你看周星驰那些表演,根本不是传统套路。 换个人来导演,可能就觉得他神经病,不让他这么演。但游所为就敢放手让他玩。” “而且玩成功了。”第三个人接话,“我早场去看了,全场笑声没停过。那些桥段,你说有多高级?没有。 但就是好笑。观眾要的就是这个。” 正说著,电视上开始播放《赌圣》的专访片段。 周星驰穿著简单的白t恤,坐在镜头前,还是那副靦腆的样子。 主持人问:“星仔,你那些古怪的表演,是怎么想出来的?” 周星驰想了想:“我就是觉得……如果我是左颂星,我会怎么做。 比如吃泡麵那段,我就在想,一个穷小子突然有了很多钱但不能花,心里憋屈,那他会怎么发泄? 可能就是把泡麵当成大餐,自己骗自己开心。” “那撞电线桿那段呢?也是你想的?” “是我和达哥一起想的。”周星驰笑,“我说三叔看到失散多年的侄子,应该激动到发抖。 达哥说,那不如抖到撞墙。 我说撞墙太疼,撞电线桿吧。然后我们就试了。” 电视里播放了撞电线桿的片段,茶餐厅里的人都笑了。 “这小子……”製片人摇头,“是个人才。” “而且是游所为的人才。”导演嘆气,“现在想挖他,难了。” --- 傍晚六点,游所为的办公室。 周星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份新合同。 陈淑芬在旁边解释条款: “星仔,这是新的艺人合约。五年,分成比例从原来的三七提高到四六,公司四你六。 另外,公司会为你成立个人工作室,配备专属经纪人、助理、造型师。 每年至少保证你两部主演电影,剧本你有优先选择权。” 周星驰看著合同,手在抖:“陈姐,这……太优待了。” “这是你应得的。”游所为坐在办公桌后,“《赌圣》的票房,我预计能破五千万。你会成为香港喜剧的新標杆。这是你该拿的。” “可是游生,我……” “別可是了。”游所为打断他,“签了合同,好好拍戏。 记住三点:第一,不要骄傲,你现在只是起步。 第二,不要什么戏都接,我会帮你把关。 第三,保持你的『好玩』,別变成完成任务。” 周星驰用力点头,在合同上籤下名字。 他离开后,陈淑芬问:“游生,接下来安排星仔拍什么?” “休息。”游所为说,“让他休息一个月。去旅行,去放鬆,去体验生活。 我要他记住现在的感觉,第一次成功的兴奋,第一次被认可的喜悦。 这些感觉,会成为他未来创作的燃料。” “那档期……” “档期我来调。”游所为站起来,走到窗前,“淑芬,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捧星仔吗?” “因为他有才华?” “不止。”游所为看著窗外的夜景,“香港电影现在缺两样东西:新鲜血液,和勇气。 星仔两样都有。他的表演方式,打破了所有规矩。 这种打破,会刺激其他人也跟著打破。这样,整个电影圈才会活起来。” 陈淑芬若有所思。 电话响了,还有一条简讯,电话是王晶打来的。 简讯却是蒋天生发来的,约他明天打高尔夫。 “游生!下午场票房又爆了!现在首日票房已经破五百万!院线那边问,能不能加午夜场?” “加。”游所为说,“告诉他们,只要观眾想看,我们就放。放到天亮都行。” 掛了电话后,游所为笑了。 《赌圣》的成功,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他更高兴的是,周星驰这个人,终於被看见了。 这个在前世创造了无数经典的喜剧之王,在这个世界,也要开始他的传奇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为他铺路,让他走得更远。 第81章:蒋天生的棋局 第二日,清水湾高尔夫俱乐部。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 蒋天生挥桿,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在两百码外的果岭边缘。 他放下球桿,接过球童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看向身边的游所为。 “阿为,试试?” 游所为接过球桿。 他前世会打高尔夫,但这一世的游所为不应该会。 他摆了个有些生疏的姿势,用力一挥,球飞得又高又偏,滚进了旁边的沙坑。 “第一次打?”蒋天生笑著问。 “第一次。”游所为把球桿还给球童,“看来我不是这块料。” “慢慢来。”蒋天生沿著球道往前走,“我第一次打的时候,连球都碰不到。阿耀说我像在锄地。” 两人走到果岭。 蒋天生轻轻一推,球进洞。 他直起身,看著远处的大海。 “阿为,你最近很红啊。《赌神》破亿,《赌圣》昨天上映,听说预售票房已经过千万了。” “都是蒋先生和社团的支持。” 蒋天生摆摆手:“不用谦虚。社团能给你的支持有限,电影圈的事,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两人走向下一洞。球童远远跟在后面。 “靚坤要拍电影的事,你听说了吧?”蒋天生忽然问。 “听说了。” “你怎么看?” 游所为想了想:“他想玩,就让他玩。电影圈不是黑社会,不是谁声音大谁就能贏。” 蒋天生看了他一眼:“但他是洪兴的人。他如果输得太难看,丟的是洪兴的脸。” “蒋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蒋天生停下脚步,“你可以贏,但要让他输得体面一点。至少,不能让人看笑话。” 游所为明白了。 蒋天生不在乎谁输谁贏,他在乎的是洪兴的面子。 靚坤再怎么不济,也是洪兴的堂主。 如果他被一个“外人”打得落花流水,整个洪兴都会没面子。 “我明白了。”游所为说,“我会注意分寸。” “你明白就好。”蒋天生继续往前走,“阿为,我一直很看好你。你有头脑,有手段,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顿了顿:“靚坤跟你不同。他只会进,不会退。 这种人,迟早会撞得头破血流。 但在他撞墙之前,我们不能让他把整艘船都带翻。” “蒋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蒋天生挥桿,球飞向果岭。 “下个月,社团要开季度会议。我会提议,成立一个影视投资委员会,负责管理社团在影视行业的投资。我准备让你当主任。” 游所为愣了一下。 “靚坤的电影公司,也需要纳入委员会管理。”蒋天生说, “他不是要投资两千万吗?委员会可以帮他『把关』,確保钱花在刀刃上。” 游所为笑了。这一招很高明,名义上是帮助靚坤,实际上是监控他。 委员会有权审查预算、过问拍摄进度、甚至干预选角。 靚坤的电影还没开拍,就已经被套上了韁绳。 “我愿意为社团出力。”游所为说。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蒋天生拍拍他的肩膀,“阿为,好好干。洪兴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 下午两点,游所为回到铜锣湾公司。 陈淑芬已经在等他了。 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游生,出事了。” “什么事?” “《赌圣》今天开始公映,但旺角和油麻地有六家戏院临时取消了排片。”陈淑芬把文件递过来, “理由是『设备故障』,但我去看了,设备好好的。” 游所为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靚坤乾的?” “应该是。我打听过了,那六家戏院的老板,都欠著靚坤的高利贷。” 游所为把文件丟在桌上:“其他戏院呢?” “其他戏院正常,上座率很高。但问题是,这六家戏院都在人流密集区,少了它们,两日票房会受影响。” “影响多少?” “大概……百分之十五。” 游所为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街道。 今天是《赌圣》公映第一天,很多年轻人通过昨天首映的观眾口碑开始排队买票。 他们不知道,有些人正用最骯脏的手段,试图破坏这场盛宴。 “游生,要不要找蒋先生?”陈淑芬问。 “不用。”游所为转身,“这点小事,不需要麻烦蒋先生。”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何先生,是我,游所为。” 电话那头传来何蒙爽朗的笑声:“游生,怎么有空打给我?” “有件小事想请何先生帮忙。”游为说,“我在澳门拍《赌神2》的时候,认识了几位葡京的贵宾,听说他们在香港也有戏院生意?” 何蒙笑了:“游生消息很灵通啊。不错,我有几个朋友,在香港確实有几家戏院。怎么,有人为难你?” “一点小麻烦。” “把戏院名字告诉我。”何蒙说,“我让朋友打个招呼。在香港做生意,要讲规矩。不讲规矩的人,不配做生意。” 游所为报了那六家戏院的名字。 “等我电话。”何蒙掛了。 十五分钟后,陈淑芬的大哥大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眼睛越睁越大。 “好,好,谢谢李老板!” 掛了电话,她激动地对游所为说:“解决了!六家戏院全部恢復排片,而且答应从明天开始,给《赌圣》增加场次!” 游所为点点头:“告诉发行部,这六家戏院的分帐比例,可以多给一个点。” “为什么?”陈淑芬不解,“他们之前……” “因为他们现在是我们的人了。”游所为说,“对待自己人,要大方一点。” 陈淑芬明白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態度的问题。 游所为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跟著我,有肉吃。背叛我,连汤都没得喝。 --- 晚上七点,旺角“新宝戏院”。 《赌圣》公映场结束,观眾涌出戏院,脸上都带著笑。 “笑死我了!周星星吃泡麵那段,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吴孟达撞电线桿那下,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比《赌神》还好笑!我要二刷!” 游所为站在戏院对面的街角,看著兴奋的观眾。 阿杰站在他身边,目光警惕。 “游生,今天票房统计出来了。”陈淑芬走过来,声音压抑著激动,“今日票房,四百八十万!” 游所为点点头。 这个数字,打破了《赌神》的首日纪录。 “还有,”陈淑芬压低声音,“靚坤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他找的那个菲律宾乐队,今天在片场喝酒闹事,把摄影机砸了。损失超过五十万。” 游所为笑了:“他应该买保险了吧?” “买了,但保险公司说这是人为破坏,不赔。” “那就让他自己掏腰包。”游所为说,“两千万投资,这才刚开始呢。” 正说著,一辆奔驰停在街对面。 靚坤从车上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到游所为,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 阿杰立刻挡在游所为身前。 靚坤停在三步外,盯著游所为:“是不是你搞的鬼?” “坤哥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的乐队,我的摄影机!”靚坤咬牙切齿,“你敢说跟你没关係?” 游所为笑了:“坤哥,你的乐队喝酒闹事,你的工作人员看管不力,这跟我有什么关係?难道是我逼他们喝酒的?” 靚坤握紧拳头,但没动。 他知道阿杰的身手,也知道当街动手的后果。 “游所为,你別得意。”靚坤压低声音,“电影圈的水很深,小心淹死。” “谢谢坤哥提醒。”游所为说,“我也提醒坤哥一句,拍电影不是砍人,光靠狠是没用的。” 靚坤死死瞪了他三秒,转身回到车上,猛踩油门离开。 陈淑芬鬆了口气:“嚇死我了,我以为他要动手。” “他不敢。”游所为说,“至少在蒋天生发话之前,他不敢。” 他看著靚坤车子消失的方向,轻声说:“而且,他很快就会有更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 游所为没回答。 他想起今天早上收到的一份传真,那是他从美国请的私家侦探发来的报告,关於靚坤电影男主角李志的“黑料”。 足够让那部《赌王》胎死腹中的黑料。 但他不急著用,好戏,要慢慢看。 “走吧。”游所为转身,“去看看下一场。” 第82章:叼牌瞬间预告片! 赌圣上映第三日,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三楼。 內部放映室里灯光昏暗,只有银幕上跳动的光影映照著前排几张面孔。 游所为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左手边是王晶,右手边是邱淑贞。 后排坐著周润发、刘德华、张敏,还有剪辑师和几个核心主创。 银幕上正在播放《赌神2》的粗剪样片。 画面是澳门那家小型赌场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邱淑贞一身红衣走出来。 “来了。”王晶小声说。 在监视器上看和在大银幕上看完全是两种感觉。 当邱淑贞那张精致的脸被放大到三米宽时,连游所为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红衣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眼神里的杀气透过银幕直刺人心。 “这个红色选得好。”周润发在后排轻声评价,“海棠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女侠,她亦正亦邪,红色正好。” 银幕上,邱淑真利落地踢倒两个保鏢,转身仰躺在楼梯扶手上滑下。 “她练了多久?”刘德华问。 “整整一个星期。”游所为头也不回,“每天收工后练三个小时,大腿內侧全是淤青。” 银幕上,邱淑贞滑到底部,蹬开两个打手,稳稳落在赌桌上。 蹲姿,红裙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散乱的头髮遮住半边眼睛。 “仇笑痴在哪里?” 她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传出,冷得像冰。 放映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看到什么,三天前在澳门拍摄的那个镜头,游所为口中“会成为永恆经典”的镜头。 银幕上,仇笑痴饰演者谢閒从怀中掏出一副扑克牌。 “我们连赌三局,三局两胜的人有话语权!第一局我们赌二十一点,你坐庄!” 扑克牌扔向海棠。 邱淑贞接住牌,没有马上洗牌,而是低头看著手中的牌,看了足足五秒。 这五秒的沉默,让整个放映室的气氛都绷紧了。 然后她开始洗牌。 动作很慢,很轻,不像赌场荷官那种炫技式的花式洗牌,而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一张张牌从她指间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洗到第三遍时,她抬起头。 镜头给了特写。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冷冽杀气,而是……一种慵懒的、迷离的、带著醉意的嫵媚。 她抽出一张牌——黑桃a。 没有发出去,而是缓缓举到唇边。 舌头轻轻探出,粉色的舌尖触到扑克牌的边缘。 然后,红唇微启,用牙齿轻轻咬住牌角。 叼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银幕上,红衣女人蹲在赌桌上,嘴里叼著一张黑桃a。 散乱的头髮,迷离的眼神,微微上扬的嘴角。 性感,但不低俗。 强势,但又脆弱。 那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美丽,像带刺的红玫瑰,明知会扎手,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触碰。 “嘶——” 放映室里响起整齐的抽气声。 王晶手里的笔记本“啪”一声掉在地上。 周润发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著银幕。 刘德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张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复杂。 而邱淑贞本人,则紧紧抓住了沙发扶手,指甲都掐进了皮料里。 镜头持续了七秒。 七秒钟,足够让这个画面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然后画面切走,进入下一场戏。 但放映室里没人动。 游所为按下暂停键,打开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眯了眯眼睛,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被拉回现实。 “怎么样?”游所为问。 没人回答。 王晶弯腰捡起笔记本,手还在抖。他张了几次嘴,最后只说出一句:“游生……这镜头……绝了。” “发哥,你觉得呢?”游所为看向周润发。 周润发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回椅背:“我拍戏十几年,见过很多女演员,很多经典镜头。但这个……能排进前三。” “前三?”刘德华终於找回声音,“发哥,你太保守了。我觉得这是第一。” 他转向邱淑贞,认真地说:“淑贞,这个镜头上映后,你会红遍亚洲。” 邱淑贞的脸红了,她看向游所为,眼神里既有兴奋又有忐忑:“阿卫,真的……真的有那么好吗?” “比我想像的还要好。”游所为说,“淑贞,你记住刚才那个感觉。 那不是演出来的,是你把自己变成了海棠。这种状態,可遇不可求。” 张敏开口,声音有点干:“游生,这个镜头……打算怎么用?” 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这样的镜头,如果用在宣传上,绝对能引爆话题。 但也会让邱淑贞被贴上“性感女神”的標籤。 “用在电影里。”游所为说,“不单独剪出来做宣传。 我要观眾在电影院里,毫无防备地看到这个镜头,然后被震撼。” 他看向邱淑贞:“淑贞,你怕不怕被定型?” 邱淑贞咬了咬嘴唇:“有点怕。但我相信阿卫。” “好。”游所为站起来,“那我们就按计划走。 这个镜头是海棠的高光时刻,但不是你的全部。 下一部戏,我给你安排完全不同的角色。” 他转向王晶:“阿晶,通知剪辑组,这个镜头一帧都不许剪,原样保留。 配乐也要重新做,我要一段能衬托这个镜头的音乐。” “明白!”王晶还在兴奋中,“游生,这段戏配上音乐,效果至少还能提升三成!” “那就去做。”游所为看了看表,“今天先到这里。淑贞,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 周润发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游所为一眼,轻轻点头。 那是一个演员对於导演的认可。 等所有人都走了,放映室里只剩下游所为和邱淑贞。 “紧张吗?”游所为问。 “紧张。”邱淑贞老实说,“刚才看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演出这样的镜头。” “因为你没把它当演戏。”游所为在她对面坐下,“你那天的状態,是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角色。这是演员最难得的境界。” 邱淑贞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可是阿为,我担心……担心以后別人找我,都是要拍这种戏。” “所以我要给你安排不同的角色。”游所为说,“邵氏那边有部武侠片在筹备,女主角是个女侠,从开头打到结尾,没时间谈恋爱那种。我打算让你去试镜。” 邱淑贞眼睛一亮:“真的?” “前提是你能打。”游所为笑,“从明天开始,每天去武行训练四小时。我会请最好的武术指导教你。” “我能吃苦!”邱淑贞立刻说。 “我知道你能。”游所为看著她,“淑贞,我要你成为香港最好的女演员,不是最美的花瓶。这条路很难走,你愿意吗?” “愿意!”邱淑贞毫不犹豫,“阿为,是你给我机会,我什么都听你的。” 游所为点点头:“好。那回去准备吧。接下来一个月,你会很忙。” 邱淑贞离开后,游所为一个人坐在放映室里。 他重新播放了叼牌那个镜头,一遍又一遍。 七秒钟的画面,他看了十遍。 每一次看,都有新的感受。 这个镜头在前世成为经典,在这一世,在他的手中,变得更加完美。 因为这一世的邱淑贞,有更好的指导,更充足的准备,更投入的状態。 “游生。”阿杰推门进来,“蒋先生电话。” 游所为关掉放映机,接过大哥大。 “蒋先生。” “阿为,样片看了吗?”蒋天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游所为挑眉:“蒋先生消息真灵通。” “邵氏方小姐刚给我打电话,说想买你电影里那个镜头的剧照,做杂誌封面。”蒋天生笑,“开价十万。” “不卖。”游所为说,“我要保持神秘感。”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蒋天生顿了顿,“阿为,下个月初的社团会议,影视投资委员会的事,你准备一下。靚坤那边,我会压住他。” “谢谢蒋先生。” “不用谢我。”蒋天生说,“你是为社团赚钱,我自然要支持你。 对了,下周末有没有空? 来我家吃饭,方小姐也来,她说想跟你谈谈合作。” “好,我一定到。” 掛了电话,游所为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城市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梦想奋斗。 而他的梦想,是让香港电影走向世界。 《赌神2》是一个重要的台阶。 叼牌镜头是一个引爆点。 “游生。”王晶又推门进来,脸上带著兴奋,“刚收到消息,《赌圣》上映五天,票房已经破两千万了!院线那边要求增加拷贝!” “给他们。”游所为说,“另外,通知宣传部,开始预热《赌神2》。但不要放叼牌镜头,放其他片段。” “明白!”王晶搓著手,“游生,我有预感,《赌神2》的票房……会破纪录。” “不是预感,是必然。”游所为转身,“阿晶,接下来一个月,你要盯紧剪辑和后期。我要《赌神2》成为香港电影的標杆。” “保证完成任务!” 王晶离开后,游所为拿起桌上的报纸。 娱乐版头条还是《赌圣》的新闻,但內页已经出现《赌神2》的报导。 “邱淑贞红衣造型惊艷澳门赌场” “游所为新片再创赌片新高度” “业內预测:《赌神2》或成春节档最大贏家” 游所为放下报纸,点了支烟。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 靚坤不会甘心失败,其他电影公司也会眼红,媒体会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就凭藉他手里有最好的牌,根本不慌。 周润发、刘德华、邱淑贞、周星驰…… 还有前世无数经典的记忆。 这场牌局,他贏定了。 只是贏得漂亮,还是贏得艰难,要看他的手段。 而游所为最不缺的,就是手段。 第83章大佬的赏识·力量提升(永久)1 站在半岛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看著那辆黑色奔驰s600驶离,游所为轻轻晃动著手中的红酒杯。 剔透的水晶杯壁上,1982年的拉菲留下深红色的酒痕。 半个小时前,洪兴的坐馆“蒋天生”亲自来了。 不是召见,是亲自上门。 这在江湖上是极高的礼遇。 “阿为,洪兴有今天,靠的是兄弟齐心。”蒋天生说话时,手里盘著一对玉核桃,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家常,“你拍的电影我都看了,好,真好。给咱们社团长脸。” 游所为只是微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种开场白后面,一定有但是。 “但是啊,”蒋天生果然话锋一转,“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光影世纪的老板,香港电影的新贵,出门还坐计程车,不合適。” 他放下玉核桃,从西装內袋掏出一把车钥匙,轻轻推到茶几上。 钥匙环上,三叉戟的標誌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玛莎拉蒂最新款,义大利刚运到的。不算好车,但適合年轻人开。”蒋天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钱是我个人出的,跟社团无关。你不用有负担。” 游所为看著那把钥匙,没有马上拿。 “大佬,这礼太重了。” “重?”蒋天生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阿为,你看轻自己了。 你现在一部电影赚的钱,够买十辆这种车。我送你车,不是施恩,是投资。”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洪兴需要你这样的招牌。 乾净、体面、有本事。 以后你在外面谈生意,开这辆车去,別人就知道,你洪兴有人撑。” 话说到这个份上,游所为再推辞就是不懂事了。 他拿起钥匙,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质感。 “谢谢大佬。” “谢什么,一家人。”蒋天生站起身,拍了拍游所为的肩膀, “我老了,社团的未来要看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好干,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下个月我女朋友过生日,在浅水湾摆酒。你到时候一定要来。” “一定到。” 送走蒋天生,游所为站在窗前,看著那辆车钥匙。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你在与社团坐馆的会面中展现出成熟稳重】 【鑑於你的表现得到社团高层认可,获得声望+150】 【当前声望:680/1000(崭露头角)】 姓名:游所为 身高:178cm 声望:680/1000(崭露头角) 势力:洪兴(堂主) 职位:红棍 技能:导演(lv3)、商业谈判(lv2)、驾驶(lv2)、格斗(lv1) 產业:光影世纪电影公司、铜锣湾两处物业、浅水湾別墅 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游所为忽然笑了。 这就是江湖。 你越不需要,他们越要给你。 因为你不需要,所以他们给得起。 --- 傍晚六点,铜锣湾“荣记海鲜酒楼”。 最大的包厢里坐了二十多人。 游所为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阿杰,右手边是王晶。 周润发、刘德华、邱淑贞、张敏都在,还有公司几个部门的负责人。 桌上摆满了龙虾、鲍鱼、东星斑,但没人动筷子。 所有人都在等游所为说话。 “今天三件事。”游所为端起茶杯,“第一,庆祝《赌圣》票房破三千万。” 掌声响起。 “第二,欢迎新加入的同事。”他看向坐在末位的几个年轻人, “陈可欣导演,尔冬陞导演,还有徐可导演的徒弟阿明。光影世纪需要新鲜血液,欢迎你们。” 更热烈的掌声。 “第三,”游所为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些,“从今天开始,光影世纪正式成立製片部、发行部、宣传部、艺人经纪部。 我们要正规化,要制度化。以后拍电影,不是江湖救急,是商业运作。” 他看向王晶:“阿晶,製片部你负责。” “发哥,阿华,淑贞,阿敏,你们的经纪约转到公司新成立的艺人部,陈淑芬陈姐会负责。” “发行部老赵,宣传部阿玲,你们明天给我详细的年度计划。”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確。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游所为这是在搭建一个帝国的基础架构。 不是小打小闹,是真要做大。 “最后,”游所为举起酒杯,“车我买了新的,以后大家出去谈事,需要用车的,直接跟行政部说。光影世纪的人,出门要有排面。” “敬游生!”眾人齐齐举杯。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邱淑贞凑到游所为身边,小声问:“阿为,那辆玛莎拉蒂,能借我开开吗?” “你会开车?” “会啊,我18岁就考了驾照。”邱淑贞眼睛发亮,“还没开过跑车呢。” 游所为把钥匙递给她:“明天让阿杰陪你,找个空地先练练。撞了没关係,人別受伤。” “谢谢阿为!”邱淑贞开心得像个小女孩。 张敏在一旁看著,抿了抿嘴,没说话。 游所为注意到了,转头问:“阿敏,你呢?想开吗?” “我……不用了。”张敏摇摇头,“我坐你车就好。” 游所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张敏的性格,安静,內敛,和邱淑贞完全是两个类型。 但这两种类型,在银幕上都有市场。 --- 晚上九点,酒席散场。 游所为让阿杰送邱淑贞她们回去,自己则开车去了浅水湾。 不是回別墅,是去了海边的一栋小楼。 三楼,他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繫著围裙,手上还有麵粉。 “阿为?你怎么来了?”女人很惊喜。 “妈,在做点心?” “是啊,你妹妹明天回来,她最爱吃核桃酥。”游母擦了擦手,“快进来。”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墙上掛著全家福,照片里的游所为还是个少年,站在父母中间,笑得没心没肺。 “爸呢?” “在楼上书房,跟人下棋呢。”游母端来茶水,“你吃饭了吗?我给你下碗面。” “吃过了。”游所为拉住母亲的手,让她坐下,“妈,下个月我安排你们去欧洲旅行。” “去欧洲?那么远,花那么多钱……”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游所为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五十万,你们拿去用。玩得开心点。” 游母看著那张卡,眼圈忽然红了。 “阿为,你……你现在的生意,是不是……” “妈,我拍电影,正当生意。”游所为握住母亲的手,“你放心,我走的都是正路。” “可是外面都说,你和那些社团……” “只是掛个名。”游所为轻声说,“香港就是这样,做生意要有背景。但我保证,绝不碰不该碰的东西。” 游母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妈信你。但你答应妈,一定要小心。” “我答应你。” 又坐了一会儿,游所为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游母忽然叫住他:“阿为,下个月……是你爸生日。” “我记得。”游所为回头笑了笑,“我会准备一份大礼。” --- 回到浅水湾別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游所为冲了个澡,穿著浴袍走到阳台上。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夜空中有几颗星星。 他调出系统界面。 【任务“崭露头角”完成度:68%】 【奖励待领取:力量提升合剂(永久)】 这是他完成《赌神》破亿票房后获得的奖励,一直没领。 现在,是时候了。 “领取。” 【力量提升合剂(永久):定向增强身体某一素质】 游所为想了想。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身高?已经够用了。 顏值?没必要。 力量?格斗技巧? 不,都不是。 作为一个电影公司的老板,一个要在香港这个复杂江湖里立足的人,他最需要的是…… “我要增强体质。”游所为在心中默念,“不是肌肉力量,是整体的身体素质。耐力、恢復力、免疫力。” 【你使用了“力量提升合剂(永久)”,体质综合评分提升30%】 一股暖流从心臟涌出,瞬间流遍全身。 游所为能感觉到,肌肉变得更紧实,呼吸更顺畅,连视线都清晰了一些。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力量没有明显增加,但那种充盈的、精力充沛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邱淑贞打来的。 “阿为,我到家了。”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今天谢谢你,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开心就好。” “那个……车我明天真的能开吗?” “能,但要有阿杰陪著。” “知道啦。”邱淑贞顿了顿,忽然小声问,“阿为,你……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游所为笑了:“好看。红色很適合你。” “那……跟阿敏比呢?” 这个问题很危险。 游所为沉默了两秒,说:“你们不一样。她是水墨画,你是油画。都好看,但好看的方式不同。” 电话那头传来邱淑贞的笑声:“算你会说话。好啦,不打扰你了,晚安。” “晚安。” 掛了电话,游所为摇摇头。 女人啊。 不过也好,有竞爭才有动力。 邱淑贞和张敏的较劲,在镜头前会转化成更出色的表演。 这对电影是好事。 走回臥室,游所为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体质提升后,精力太旺盛了。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檯灯。 摊开笔记本,开始写下一个项目的策划。 《大话西游》。 这部前世影响了一代人的神话片,在这个时代拍出来,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游所为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部电影,能让他在江湖上的地位更稳固。 也能让更多人明白,拍电影,不是只有打打杀杀。 还有情义,还有规矩,还有人在黑暗中坚守的底线。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的海潮声,仿佛在为这个不眠之夜伴奏。 而游所为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头,有人正在看著他的资料,眉头紧锁。 “游所为,28岁,光影世纪老板,洪兴堂主。” “一年时间,从洪兴堂主到电影大亨。” “这种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 说话的人放下资料,点了支雪茄。 烟雾中,他的眼神冰冷。 “查清楚,他和蒋天生到底是什么关係。” “是,虎哥。” 笑面虎靠在真皮沙发上,看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游所为。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到时候,看看是你的电影厉害,还是我的刀快。 第84章:院线布局·產业升级 游所为並不知道他早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他此时站在铜锣湾“金声戏院”的售票厅里。 这家戏院他听说过,六十年代开业,曾经是铜锣湾最旺的场子之一。 但隨著邵氏院线的兴起和电视机的普及,金声戏院就像个过气的明星,渐渐被遗忘在时代角落。 他是三天前从报纸上看到转让gg的。 戏院老板姓郑,六十多岁,据说儿子在加拿大定居,催著老两口过去养老。 “游生,这边请。”经理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姓陈,头髮稀疏,背微微佝僂。 穿过售票厅,走进放映厅。 五百多个座位,空荡荡的。 深红色的绒布座椅很多已经破损,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银幕上蒙著一层灰,边角处有些发皱。 “上座率怎么样?”游所为问。 陈经理苦笑著摇头:“平日里三成都不到。 只有周末有新片上映,才能坐到六七成。 游生,不瞒你说,要不是老板急著脱手,这戏院真不该卖。” “为什么?” “设备老了。”陈经理指著天花板上老式的胶片放映机, “还是七十年代的东西,现在新戏院都用杜比立体声了,我们这儿放出来,声音都是闷的。年轻人不爱来。” 游所为点点头,沿著过道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放映厅里迴响。 “员工呢?有多少人?” “连我在內,十二个。售票员两个,放映员三个,清洁工四个,保安两个。”陈经理顿了顿,“都是老员工,最少的也干了八年。” 游所为没说话,走到第一排,仰头看著银幕。 他想起了前世的电影院里,那些巨幕、imax、杜比全景声。 也想起了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戏院门口排长龙的盛况。 “郑老板开价多少?” “八百万。”陈经理小心翼翼地说, “包括地下一层和二楼两个商铺的產权。游生,这价格其实很公道,光是地皮就值……” “我知道。”游所为打断他,“带我去看看后台。” 后台的情况更糟。 放映室里,两台老式胶片机像两个垂暮的老人,沉默地立在那里。 胶片的味道混杂著机油味,空气浑浊。 储藏室里堆著成箱的旧海报、破损的座椅零件、还有不知道哪个年代留下的宣传单。 “游生,说实话,”陈经理搓著手,“这戏院要重新做起来,得大改。装修、换设备、重新招人……没个两三百万下不来。” 游所为转过身,看著这个老经理:“陈经理,你在金声干了多少年?” “二十七年。”陈经理眼里闪过复杂的光,“我二十岁就在这里做售票员,后来做放映员,再后来做经理。看著它旺,也看著它衰。” “如果我把戏院买下来,你愿意留下来吗?” 陈经理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游所为继续说:“我不会拆了它。我要重新装修,升级设备,把它做成全香港最好的戏院之一。但需要懂行的人帮我。” “游生……”陈经理眼圈红了,“您,您真这么想?” “我从不隨便承诺。”游所为拍拍他的肩,“走,去办公室谈谈细节。” --- 两个小时后,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会议室。 游所为把金声戏院的资料摊在桌上。 王晶、陈淑芬、发行部老赵,还有財务总监都在。 “游生,你真要买戏院?”王晶第一个开口,“这行水很深啊。现在全香港的戏院,八成在邵氏和嘉禾手里。我们自己搞院线,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游所为点了支烟,“重要的是,我们不能永远受制於人。” 他看向老赵:“《赌圣》的排片,我们说了多少话?” 老赵苦笑:“三成。游生,这还是您面子大。正常新导演的戏,能拿到两成排片就不错了。” “所以我们要有自己的渠道。”游所为敲了敲桌子, “金声戏院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还要在旺角、尖沙咀、中环各买一家。我要建一条属於光影世纪的院线。” 陈淑芬皱眉:“游生,这需要多少钱?一家戏院八百万,装修两三百万,四家就是四五千万。公司现在帐上……” “钱的事我来解决。”游所为说,“金声戏院我先用个人资金买下,作为试点。装修和升级的费用,我从《赌神2》的预售款里拨。” 他看向財务总监:“老周,你算一下,《赌神2》现在预售情况怎么样?” 老周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昨天刚统计过,春节档期预售票已经卖出三成,按现在的趋势,上映前应该能到五成。光是预售款,就有八百万左右。” “够了。”游所为说,“先拿三百万出来,改造金声戏院。我要在春节前完工,让《赌神2》在金声做首映。” “三个月时间,来得及吗?”王晶问。 “来得及。”游所为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我有个想法——不光升级硬体,还要改变经营模式。”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1.会员制 2.主题影厅 3.周边销售 4.餐饮服务 “具体说说。”陈淑芬拿出笔记本。 “第一,会员制。”游所为转过身,“现在买票都是现场排队,我们要推出会员卡,提前订座,积分换票,生日优惠。把观眾变成忠实客户。” “第二,主题影厅。金声戏院有三个厅,我要把最大的厅改造成『赌神厅』,专门放赌片。 中厅叫『爱情厅』,小厅叫『文艺厅』。不同的电影在不同的厅放,观眾可以根据喜好选择。” “第三,周边销售。在戏院大厅设周边商品柜檯,卖电影海报、t恤、钥匙扣。特別是《赌神》系列的周边,扑克牌、筹码、高进同款风衣。” “第四,餐饮服务。现在的戏院只卖爆米花和可乐,太单一。 我要引进港式茶餐厅,卖菠萝包、奶茶、鱼蛋。 让观眾在看电影前能吃饭,看完电影能聊天。”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晶第一个拍桌子:“妙啊!游生,你这想法……太超前了!” 老赵也兴奋起来:“如果真能做起来,不光我们自己的电影有保障,还能吸引其他电影公司来谈合作!” 陈淑芬却更冷静:“游生,这些改造需要专业的人来做。装修设计、会员系统、餐饮管理……我们公司现在没有人懂这些。” “所以我要招人。”游所为坐回座位,“淑芬,你负责招聘。我要最好的室內设计师,最好的系统工程师,最好的餐饮经理。钱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 “明白。” “阿晶,你负责『赌神厅』的设计。我要那种一进去就能让观眾代入电影氛围的感觉。灯光、座椅、装饰,全部要配合。” “包在我身上!” 游所为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三天后,金声戏院正式过户。 游所为站在戏院门口,看著工人把“金声戏院”四个字的招牌拆下来。 陈经理站在他身边,眼眶又红了。 “捨不得?”游所为问。 “有点。”陈经理抹了抹眼角,“但更多的是高兴。游生,这戏院就像我的孩子,现在交到你手里,我知道它会变得更好。” “它会的。”游所为说,“陈经理,接下来三个月,你要辛苦点了。” “不辛苦!”陈经理挺直了背,“我做梦都想看到金声重新旺起来!” 正说著,一辆麵包车停在路边。 阿杰从驾驶座跳下来,后面跟著十几个年轻人。 “游生,人带来了。” 这些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有的穿著工装,有的穿著廉价西装,眼神里带著好奇和忐忑。 “这些都是……”陈经理疑惑。 “我从屋邨找来的。”游所为说,“都是想做事、肯吃苦的年轻人。 陈经理,戏院改造期间,你带著他们。 让他们学装修、学管理、学服务。三个月后,我要他们都能独当一面。” “游生,您这是……” “培养人才。”游所为看著那些年轻人,“香港电影的未来,不能只靠我们几个。要有更多懂行的人加入。” 他走到那群年轻人面前。 “我叫游所为,光影世纪的老板。从今天起,你们跟著陈经理干活。 包吃住,每天五十块工钱。干得好,三个月后转正,工资翻倍。有没有问题?” 年轻人们面面相覷,一个胆大的开口:“游生,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 “不会就学。”游所为说,“陈经理干了二十七年,什么都懂。 你们跟著他,三个月后,我要你们比全香港八成戏院员工都强。能做到吗?” “能!”声音参差不齐。 “大声点!” “能!”这次整齐了。 游所为点点头:“好。现在开始,金声戏院停业改造。 三个月后重新开业,我要让全香港的人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电影院。”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对陈经理说:“对了,老员工全部留用。工资从这个月起涨三成。告诉他们,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经理激动得手都在抖:“谢谢游生!谢谢!” 离开戏院,阿杰开车送游所为回公司。 “游生,你对他们太好了。”阿杰忍不住说,“那些烂仔,给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教他们本事……” “阿杰,你跟我多久了?”游所为问。 “三个月。” “三个月前,你在做什么?” 阿杰沉默了。 “在庙街看场子,一天一百块,有人闹事就砍人。”游所为替他说了,“如果当时有人给你机会,让你学正经本事,你会不会珍惜?” 阿杰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会。” “所以啊。”游所为看向窗外,“给人机会,就是给自己机会。这些年轻人现在是烂仔,但三个月后,他们会是香港最好的戏院员工。 五年后,他们可能会是院线经理、区域总监。 十年后,他们可能会在亚洲各地,帮我们开电影院。” 他顿了顿:“阿杰,眼光要放长远。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未来布局。” 阿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他知道一件事——跟著游所为,准没错。 回到公司,游所为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是邵氏的方逸华。 “游生,听说你买了金声戏院?” “方小姐消息真灵通。” “铜锣湾就这么大,什么事能瞒得住?”方逸华笑,“游生,你这是要自己搞院线?” “先试试水。” “需要帮忙吗?邵氏在院线经营上,还是有些经验的。” 游所为笑了:“方小姐这么好心?” “当然不是白帮。”方逸华说,“《赌神2》春节上映,邵氏院线可以给最好的排片。 但条件是,以后光影世纪的电影,邵氏要有优先投资权。” “很公平。”游所为说,“不过方小姐,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金声戏院改造期间,我想派几个人去邵氏的戏院学习。不用太久,一个月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游生,你这是要挖我的墙角啊。” “学习而已。”游所为笑,“方小姐怕了?” “激將法对我没用。”方逸华也笑,“不过……可以。我安排。但只限五人,时间一个月。” “成交。” 掛了电话,游所为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院线布局的第一步,迈出去了。 掌握了院线,就掌握了电影的命脉。 掌握了命脉,才能在这个残酷的行业里,真正站稳脚跟。 窗外的香港,华灯初上。 游所为点燃一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 三个月后,金声戏院重新开业。 到时候,他要让全香港知道! 光影世纪,来了。 第85章:海外发行不是那么简单的 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顶层,游所为刚掛断电话。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熙攘的街道。 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 王晶推门进来,身后跟著发行部的老赵,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 “游生,人带来了。”王晶侧身介绍,“这位是李律师,专门处理海外版权事务的。这位是陈船长,跑远洋货轮的。” 游所为转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李律师立刻递上名片:“游生您好,久仰大名。” 陈船长则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神里带著跑船人特有的警惕。 “坐。”游所为走到会客区的主位坐下,“阿晶说你们有办法解决海外发行的问题?” 王晶搓了搓手:“游生,是这样的。 《赌神》在东南亚卖得不错,但欧美那边……咱们的拷贝运过去太慢了。 正常走海运要一个多月,空运又太贵。” “所以呢?”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游生,我有些客户……是做『特殊运输』的。 他们的船快,从香港到洛杉磯,十五天就能到。而且……关税方面可以『商量』。” 游所为听明白了。 这是要走私。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向陈船长:“陈船长跑哪条线?” “太平洋。”陈船长的声音沙哑,像被海风颳过,“香港-马尼拉-夏威夷-洛杉磯。我的船不大,但快。装几百箱胶片,没问题。” “安全吗?” 陈船长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我跑了二十年船,没丟过货。海警追不上我。” 游所为没说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王晶有些紧张地看著游所为,老赵低著头,李律师则保持著职业的微笑。 “李律师,”游所为终於开口,“你的客户,抽多少?” “三成。”李律师说,“但他们保证时效和安全。如果货物被扣,他们全额赔偿。” “三成太高了。”游所为摇头,“电影拷贝的利润也就五成左右,他们抽三成,我还赚什么?” “游生,这是行情价。”李律师试图解释,“毕竟他们承担了所有风险。” 游所为站起身,走到窗边:“陈船长,如果我自己买船,自己运,成本多少?” 陈船长愣了一下,看向李律师。 李律师的笑容有些僵硬:“游生,这个……船不便宜。 而且需要专业的船员,还要打通沿途的关係。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问的是成本。”游所为转过身,目光直视陈船长。 陈船长沉默了几秒:“一条二手货轮,能装五百吨左右的,大概……三百万港幣。 船员十二个,月薪加起来两万。 油钱、港口费、打点……一趟下来,十万左右。” “那比给他们三成便宜多了。”游所为说。 “但游生,”李律师急了,“自己搞船队,太显眼了。海关会盯上的!” “所以我不用货轮。”游所为走回沙发前坐下,“我要的是快,不是多。陈船长,有没有更……灵活的方式?” 陈船长眼睛眯了起来:“游生指的是?” “小一点的船。能装几十箱胶片就行,但要快,要隱蔽。”游所为说,“不用走正规港口,找个偏僻的码头装卸货。” 王晶倒吸一口凉气:“游生,这……这是走私啊!” “是吗?”游所为笑了,“我把电影拷贝运到美国,在美国有正规的公司接收,交美国的税。只是运输方式……灵活一点。这算走私吗?” 李律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船长,”游所为看向那个跑船人,“你有这样的船吗?” “有。”陈船长点头,“我认识几个兄弟,跑『快线』的。 他们的船小,但装几十箱货没问题。 从香港到菲律宾,换船,再转夏威夷,最后到美国西海岸。全程……二十天左右。” “抽多少?” “两成。”陈船长说,“但我要先说明,这种船……有时候会被海盗盯上。虽然太平洋上海盗少,但也不是没有。” “海盗?”王晶脸色发白。 “电影胶片,海盗抢去干什么?”游所为笑了,“又不能吃,又不能卖。” “这倒也是。”陈船长也笑了,“不过游生,走这种线,还是要打点。菲律宾、夏威夷那边,都要有人接应。不然货到了没人卸,更麻烦。” “所以需要建立一个网络。”游所为说,“李律师,你在东南亚和美国有资源吗?” 李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有是有,但……游生,您真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游所为反问,“香港电影要走出去,不能只靠那些大发行商。 他们抽成太高,排期又慢。 我要掌握自己的发行渠道,就得有自己的人,自己的船。” 他看向陈船长:“陈船长,有兴趣合作吗?” “怎么合作?” “我出钱,买两条快船。你找人运营,我付工资加分成。”游所为说,“一开始只运胶片,等渠道稳定了,可以运其他东西。服装、电子產品……什么赚钱运什么。” 陈船长眼睛亮了:“游生大气。” “但有个条件。”游所为说,“所有船员,必须背景乾净。 我不要有案底的人,不要癮君子。我要的是专业的运输团队,不是海盗。” “这个没问题。”陈船长拍胸脯,“我找的人,都是跑船十几年的老手。” “好。”游所为看向李律师,“李律师,你负责法律和打点。东南亚、美国那边的关係,你去疏通。费用实报实销,我给你一成佣金。” 李律师激动得手都在抖:“谢谢游生信任!” “阿晶,”游所为最后看向王晶,“这件事,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人知道。 对外就说,我们和美国的发行公司签了专线运输合同。明白吗?” “明、明白。”王晶咽了口唾沫。 “老赵,你去准备《赌神2》的拷贝。第一批先做五十箱,下个月发往美国。” “是!” --- 会议结束后,游所为单独留下了陈船长。 “陈船长,坐。” 陈船长有些拘谨地坐下。 “抽菸吗?”游所为递过去一支万宝路。 “谢谢游生。”陈船长接过,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跑船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陈船长说,“十六岁上船,从水手做起,后来做了大副,最后自己买了条小船跑短途。” “为什么不跑远洋了?” “远洋赚的是安稳钱,但没意思。”陈船长吐著烟圈,“我这种人,喜欢冒险。跑『快线』虽然风险大,但刺激,赚钱也快。” “喜欢冒险好。”游所为笑了,“我就需要喜欢冒险的人。” 他顿了顿:“陈船长,刚才说的分成,你觉得怎么样?” “很公道。”陈船长说,“两条快船,一条跑,一条备用。船员十二个,月薪两万,加上分成,他们肯定愿意干。” “船在哪里买?” “台北。”陈船长说,“台北的船便宜,而且改装方便。我可以去挑两条二手的,改装一下,加个暗舱什么的。” “暗舱?” “装贵重货用的。”陈船长解释,“从外面看不出来,就算海关查,也不容易发现。” 游所为点点头:“好。我给你五十万,你先去台北看船。挑好了,告诉我,我打款。” “游生这么信我?”陈船长有些意外。 “我信你的眼睛。”游所为说,“跑船二十三年的人,看船不会错。” 陈船长沉默了几秒,掐灭菸头:“游生,我老陈別的不敢说,看船是一绝。你给我五十万,我保证带回两条好船。” “那就拜託了。” 陈船长离开后,游所为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道。 建立自己的海外发行渠道,这一步很险。 但必须走。 香港电影要真正走向世界,不能只靠邵氏、嘉禾那些老牌公司。 他们太保守,太看重眼前利益。 而他要的,是未来。 是十年后、二十年后,香港电影还能在世界上有一席之地。 为此,冒点险值得。 --- 三天后,清水湾高尔夫俱乐部。 游所为挥桿,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落在果岭上。 “好球。”蒋天生在一旁鼓掌。 “运气好。”游所为放下球桿。 两人沿著球道往前走,球童远远跟在后面。 “阿为,听说你要买船?”蒋天生忽然问。 游所为心里一紧,但面色不变:“是。公司要拓展海外业务,运输方面想自己掌控。” “哦?”蒋天生看了他一眼,“只是运输电影拷贝?” “目前是。”游所为说,“以后可能会运些其他东西。服装、电子產品之类的。” 蒋天生点点头,没再追问。 走到果岭,他轻轻一推,球进洞。 “阿为,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请蒋先生指教。” “因为你敢想敢做。”蒋天生直起身,“香港电影圈,多少年了,都是那几家公司把持。新人想出头,难。但你不一样,你硬是闯出了一条路。” 他顿了顿:“买船的事,我支持你。但你要记住,海上的事,比陆上复杂。风浪大,暗礁多,还有……鯊鱼。” “谢谢蒋先生提醒。” “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蒋天生拍拍他的肩膀,“和胜义在东南亚有些关係,应该用得上。” “那就先谢过蒋先生了。” 又打了几洞,两人在俱乐部餐厅吃午饭。 “阿为,下个月社团开季度会议,你准备一下。”蒋天生切著牛排,“影视投资委员会的事,我会在会上正式提。到时候可能需要你讲几句。” “讲什么?” “讲电影,讲未来。”蒋天生说,“让那些老傢伙看看,新时代的生意怎么做。” 游所为笑了:“好。” “对了,”蒋天生想起什么,“靚坤最近很安静,你小心点。他那种人,越安静,越可能憋著坏。” “我会注意的。” 吃完饭,游所为开车回公司。 路上,他一直在想蒋天生的话。 鯊鱼。 海上的鯊鱼,指的是谁? 海关?海盗?还是……同行? 或者,都有。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要走下去。 这条路是他选的,再难,也要走完。 回到公司,刚进办公室,王晶就急匆匆跑进来。 “游生,出事了!” “什么事?” “《赌圣》在台北的票房,被人截了!”王晶脸色发白,“台北的发行商说,拷贝在海上被扣了,要我们补交『特別关税』,不然不放行。” 游所为眼神冷了下来。 鯊鱼,来了。 第86章:台北的暗线 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游所为握著电话,指节微微发白。 电话那头是台北发行商陈老板带著哭腔的声音:“游生,真的不是我不尽力啊!拷贝到了基隆港,三联帮的人就找上门了,说这是他们的地盘,要收『通路费』。我不给,他们就把货扣了!” “通路费多少?”游所为的声音很平静。 “一箱拷贝……要抽三成票房。”陈老板声音发抖,“游生,三成啊!这生意还怎么做?” 游所为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想了很多。 三联帮,台北三大帮派之一,势力遍布全岛。电影拷贝被扣,显然不是偶然。 “陈老板,你在台北哪家戏院?” “国宾、豪华、乐声……五家都签了合同。”陈老板说,“但现在拷贝拿不到,戏院老板都在催。如果后天还不上片,他们就要改排其他电影了。” “我知道了。”游所为说,“你先稳住戏院老板,就说拷贝在海关有点手续问题,最迟三天解决。” “游生,三天够吗?” “够。”游所为掛了电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 王晶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他知道游所为生气了——越是平静,越说明怒火在酝酿。 “阿晶,”游所为终於开口,“台北那边,我们有没有自己人?” “有……有一个。”王晶犹豫著说,“去年去台北拍外景的时候,收了个当地小弟,叫大眼爆。这小子挺机灵,后来听说……混进三联帮了。” “混进三联帮?”游所为挑眉。 “算是臥底吧。”王晶解释,“他说想帮咱们在台北打开局面,就主动接近三联帮的人。 上个月还打电话来说,他混得不错,跟了一个叫柯志华的堂主。” 游所为想了想:“联繫他。让他马上给我回电话。” “现在?” “现在。” --- 台北,中山区某间ktv包厢。 音乐震耳欲聋,七彩灯光旋转闪烁。 大眼爆——本名陈志豹,左脸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刀疤。 正搂著一个穿旗袍的小姐,和旁边几个兄弟划拳喝酒。 他今年二十六岁,三年前在香港跟王晶剧组做场务,因为机灵肯干,被王晶看中。 后来游所为要开拓台北市场,大眼爆自告奋勇,说自己在台北有亲戚,可以帮忙打前站。 这一打,就打进了三联帮。 “强哥,再喝一杯嘛!”小姐娇滴滴地把酒杯递到他嘴边。 大眼爆大笑著喝乾,手在小姐大腿上摸了一把。 包厢里其他人都跟著起鬨。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短髮,方脸,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三联帮中山堂堂主,柯志华。 “阿豹,你小子行啊。”柯志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来几个月,就把堂口的帐目理得清清楚楚。以前那帮会计,个个都说帐难做,你一来,全明白了。” “华哥过奖了。”大眼爆谦逊地笑笑,“我就是会算个数。再说,能为华哥办事,是我的福气。” 这话说得柯志华很受用。 三个月前,大眼爆“偶然”救了他一次,其实那场衝突是大眼爆设计的。 之后大眼爆就顺理成章地进了三联帮,凭著过人的头脑和狠劲,很快得到柯志华的信任。 现在,他是中山堂的帐房先生,兼柯志华的贴身小弟。 “华哥,”大眼爆给柯志华倒满酒,“听说咱们最近扣了一批香港来的电影拷贝?” 柯志华挑眉:“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啊。” “道上都在传嘛。”大眼爆笑笑,“说是一批香港赌片的拷贝,值不少钱。” “值个屁。”柯志华不屑,“就是几箱胶片。不过……那香港老板挺有钱的。我让人查了,叫游所为,拍《赌神》的那个。一部电影赚上亿,妈的,比咱们收保护费赚多了。” 大眼爆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华哥打算怎么处理?” “先扣著。”柯志华点了支烟,“等那香港老板急眼了,自然会找人来说情。到时候,不敲他个几百万,对不起咱们三联帮的名號。” 正说著,大眼爆的大哥大响了。 他看了眼號码,是香港的。 “华哥,我接个电话。” “去吧。” 大眼爆走出包厢,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 “餵?” “大眼爆吗?”电话那头是王晶的声音。 “晶哥!”大眼爆立刻压低声音,“你怎么打来了?” “游生要找你。”王晶说,“你等著,我把电话转过去。” 几秒后,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大眼爆?” 大眼爆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游生!是我!” “台北的事,你知道多少?” 大眼爆咽了口唾沫:“知道。三联帮扣了《赌圣》的拷贝,要收三成票房作通路费。是中山堂堂主柯志华乾的。” “你在三联帮现在什么位置?” “中山堂帐房,柯志华的贴身小弟。”大眼爆说,“游生,需要我做什么?” 游所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沉默让大眼爆手心冒汗。 “我要拷贝明天上戏院。”游所为说,“能做到吗?” 大眼爆脑子飞快转动。 直接跟柯志华要?不可能。那老狐狸不见钱不会放货。 偷?不知道货藏在哪里。 硬抢?他在三联帮还没那个实力。 “游生,”大眼爆咬了咬牙,“给我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答覆。” “好。”游所为说,“需要什么支持?” “钱。”大眼爆说,“可能要打点。另外……如果事情闹大了,可能需要人接应我离开台北。” “钱我让王晶马上匯给你。人我也安排。”游所为顿了顿,“大眼爆,这件事办好了,台北的院线交给你管。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明白!” 掛了电话,大眼爆靠在墙上,深呼吸。 他摸了摸脸上的刀疤,这是在香港砍人留下的。 那时他还是个烂仔,天天打架斗殴,直到遇到王晶,遇到游所为。 游所为给他钱让他来台北时说过一句话:“做正经生意,比混社团有前途。” 现在,机会来了。 擦掉额头的汗,大眼爆走回包厢。 第87章:给洪兴点甜头 安排大眼爆做事后。 晚上浅水湾別墅的书房里,烟雾繚绕。 游所为坐在红木书桌后,面前摊著一张东南亚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標出了几条航线:香港-马尼拉-曼谷-新加坡。 洪兴的坐馆“蒋天生”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著一对玉核桃。 旁边坐著社团的財务“陈耀”,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社团里负责海上生意的“太子”。 “阿为,你的想法我明白了。”蒋天生慢悠悠地说, “电影要卖到东南亚,不能只靠那些发行商。他们抽成太高,结算又慢。你想自己建渠道,我支持。” 游所为点点头:“大佬理解就好。但海上运输这块,我不熟。所以请太子来,想听听专业的意见。” 太子——本名陈四海,五十出头,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据说是年轻时在海上跟越南海盗干架留下的。 他说话声音沙哑,像被海水泡过: “游生,电影拷贝这东西,跟走粉不一样。 走粉是货越少越值钱,你这拷贝是货越多越值钱。但问题是——它重。” “一箱拷贝多重?”游所为问。 “標准35毫米胶片,一箱大概30公斤。”陈耀插话,“《赌神2》的拷贝,东南亚那边要了200个。就是6吨。” “6吨不多。”太子说,“我的船能装500吨。 但问题是——这东西怕潮,怕热。海上湿度大,温度高,胶片容易发霉。发霉了,就废了。” 游所为皱眉:“怎么解决?” “特製货柜。”太子说,“加防潮层,恆温控制。 但这样的货柜,一个就要五万。200箱拷贝,需要五个货柜,就是二十五万。 而且货柜占了空间,就不能装其他货了。” “成本呢?” “香港到曼谷,正常海运,一吨货运费是八百。”陈耀拨著算盘,“6吨是四千八。但用特製货柜,加上保险,一趟下来至少三万。” “时间呢?” “正常要十天。”太子说,“但如果要走『快线』。 就是不走正规港口,在海上换小船,直接送到指定码头——最快五天。不过风险大,贵。” “快线多少钱?” “翻倍。”太子伸出两根手指,“六万。而且要打点沿途的关係。 菲律宾、马来西亚、泰国,每个地方都要有人接应。不然货到了没人卸,更麻烦。” 游所为沉默了。 他在算帐。 《赌神2》在东南亚的预期票房是三千万港幣。 如果走正常发行渠道,要被抽走四成,剩下一千八百万。 扣除製作和宣传成本,利润大概八百万。 但如果自己建渠道,运输成本增加,但不用被抽成。 而且一旦渠道建成,以后所有电影都能用。 “太子,”游所为抬起头,“如果我要建一条固定的快线,专门运电影拷贝。需要投入多少?” 太子眼睛眯了起来:“游生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太子和陈耀对视一眼,又看向蒋天生。 蒋天生点点头:“阿为,你跟太子详细说。” “好。”太子搓了搓手,“首先,要两条船。一条跑,一条备用。 二手货轮,能装一百吨左右的,大概八十万一条。两条一百六十万。” “船员十二个,月薪加起来两万五。船长要好的,月薪八千。大副六千。水手三千到四千。” “然后是改装。货舱要改造成恆温防潮的,加装通风系统。一条船改装费大概二十万,两条四十万。” “最重要的是——关係。”太子加重语气,“菲律宾的马尼拉港、泰国的曼谷港、新加坡的巴西班让港,都要有人。 不是普通的关係,是要能搞定海关、搞定码头、搞定当地帮派的关係。” “一个港口,打通关係至少要五十万。 三个港口,一百五十万。 这还是初次打点的钱,以后每个月还要『上供』,一个港口大概一万。” 游所为在心里快速计算。 船:160万 改装:40万 打点:150万 船员一年工资:30万(12x2.5万) 港口月供:36万/年(3x1万x12) 第一年总投入:416万。 第二年开始,每年固定成本66万。 如果一年运十部电影,平均每部电影运输成本6.6万。 相比被发行商抽成四成,这个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问题是——前期投入太大了。 “游生,”陈耀看出他的犹豫,“这笔钱,社团可以出一部分。 但最多只能出一半。 另外一半,得你自己想办法。” “为什么?”游所为问。 “因为这是新生意。”蒋天生接过话,“社团的钱,是兄弟们的血汗钱。 投在赌场、马栏、走私这些稳赚的生意上,没问题。但电影运输……没人做过。风险太大。” 游所为理解。 江湖人最看重的是稳定。电影运输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运作中会遇到什么问题,谁也不知道。 “大佬,”游所为说,“如果我自己出钱建这条线,成功了,社团能给我什么支持?” 蒋天生笑了:“阿为,你这是要跟社团谈条件?” “是谈合作。”游所为说,“我出钱,我承担风险。 成功了,利润我拿七成,社团三成。 但社团要保证,这条线在东南亚不会被当地帮派骚扰。” “三成太少。”陈耀摇头,“至少四成。” “三成半。”游所为说,“不能再多。我还要分给太子和兄弟们。” 太子眼睛一亮。 蒋天生想了想:“好,三成半。 但有个条件——这条线,也要帮社团运其他货。当然,会另外算钱。” “什么货?” “合法的货。”蒋天生说,“服装、电子產品、日用品。社团在东南亚有些生意,正愁运输渠道。” 游所为鬆了口气。 这反而更好。 如果只运电影拷贝,船大部分时间是空的。 能捎带其他货,可以摊薄成本。 “成交。”游所为伸出手。 蒋天生握住他的手:“阿为,你很好。有胆识,有眼光。洪兴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 台北深夜十一点,台北五股工业区。 废弃的仓库区在夜色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巨兽,只有零星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风吹过锈蚀的铁皮屋顶,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两辆黑色丰田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3號仓库两百米外的阴影里。 大眼爆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眼睛死死盯著仓库方向。他左手握著大哥大,右手搭在腰间——那里別著一把黑星手枪。 “爆哥,看清楚了。”开车的阿志低声说,“仓库门口两个人,侧面的消防通道还有一个人。总共三个。” 大眼爆点点头。 阿志是他来台湾后收的小弟,二十岁,机灵,车技好。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三联帮的人,是大眼爆自己培养的心腹。 “里面呢?”大眼爆问。 “不知道。”阿志摇头,“阿彪应该在里面。按照三联帮的习惯,这种仓库会留四个人看守。门口两个,里面两个。” 大眼爆看了看表。 第88章:台北行动 十一点零五分。 距离他和柯志华喝完酒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通过堂口的小弟打听到,看守仓库的是阿彪和他三个手下。阿彪是柯志华的老兄弟,跟著他十年了,忠心,但贪杯。 第二,他让阿志去仓库周围转了一圈,摸清了地形和守卫情况。 第三,他给香港打了电话,要了二十万港幣的“活动经费”。钱已经匯到他在台北的户头。 现在,他需要做第四件事——拿到那批货的准確位置。 “阿志,”大眼爆说,“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爆哥,太危险了。”阿志拉住他,“要不咱们多叫几个人?” “人多更危险。”大眼爆摇头,“今晚我只是来探路,不是来抢货。” 他推开车门,走进夜色。 身上穿著黑色运动服,脚上是软底鞋,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他在香港时跟过一个老扒手学过潜行,这时候用上了。 仓库区很安静,只有远处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大眼爆贴著墙根移动,眼睛像夜猫一样在黑暗中搜索。 仓库门口確实有两个人,正靠著墙抽菸。红点在夜色中一明一灭。 “妈的,这破地方,蚊子真多。”其中一个抱怨。 “忍忍吧。”另一个说,“彪哥说了,这批货值钱,看好了有奖金。” “值钱个屁,就是几箱破胶片。也不知道华哥扣这玩意儿干什么。” “你懂什么。香港那个老板有钱,不敲一笔对不起咱们三联帮的名號。” 大眼爆在阴影里听了两分钟,確认这两个只是小嘍囉,知道的不多。 他绕到仓库侧面。 消防通道那里確实有个人,正坐在台阶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显然守夜守得无聊。 大眼爆屏住呼吸,从那人身后摸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还有三米时,那人突然惊醒,猛地转头:“谁?!” 但已经晚了。 大眼爆像猎豹一样扑上去,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用手枪柄猛击他的后颈。 “呃……”那人软软倒下。 大眼爆把他拖到阴影里,检查了一下——只是昏过去了,没死。 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稳。 这是他在香港砍人时练出来的——越是紧张,手越不能抖。 缓了十秒钟,大眼爆开始搜那人的身。 一串钥匙,一个钱包,还有……一张仓库平面图。 他眼睛一亮。 打开手电筒,用衣服遮住光,仔细看那张图。 图上標得很清楚:3號仓库,面积八百平米,分前后两个区域。前区放杂物,后区才是存货的地方。后区又分a、b、c三个货架区。 在b区的位置,用红笔画了个圈。 就是那里。 大眼爆把图收进怀里,看了看仓库。 正面进不去,两个守卫。侧面这个消防通道是唯一的缺口,但现在被他打晕了一个,很快会被发现。 他需要製造点动静,把正面的人引开。 想了想,他掏出大哥大,拨了个號码。 “阿志,听我说。你现在开车到仓库区东边的路口,按喇叭,越大声越好。按三下,停十秒,再按三下。然后马上离开,回我们刚才停车的地方等我。” “明白。” 掛了电话,大眼爆躲进更深的阴影里。 两分钟后,仓库区东边突然响起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叭——叭——叭——” 三声长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仓库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警觉起来。 “什么声音?” “好像是东边。” “去看看?” “彪哥说了,不能离开岗位。” “看一眼就回来。万一有人来踩点呢?” 两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 大眼爆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立刻从阴影里衝出,用刚才搜到的钥匙打开消防通道的门。 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空气里有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按照平面图的指示,他迅速穿过前区,来到后区。 b区在右手边。 货架很高,堆满了各种纸箱。大眼爆一排一排找过去,在第三排的货架前停下。 这里堆著几十个木箱,上面贴著標籤:“光影世纪电影公司”、“《赌圣》拷贝”、“35毫米胶片”。 找到了。 他数了数,一共二十个箱子。每个箱子大概半米见方,三十公斤左右。 但问题来了——他一个人搬不走。 正想著,突然听到前区传来脚步声。 “阿明?阿明你在哪?”是阿彪的声音,带著醉意和不满,“他妈的,又偷懒睡觉?” 大眼爆立刻躲到货架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在货架间扫来扫去。 “阿明!死哪去了?” 大眼爆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如果被发现,只能硬来了。 但就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彪哥!彪哥!不好了!”是刚才那两个守卫的声音。 “吵什么?”阿彪不耐烦地转身。 “东边有车!按喇叭,我们过去看,车又跑了!肯定是来踩点的!” “什么?”阿彪酒醒了一半,“几个人?” “没看清,车开得很快。” 阿彪骂了一句,快步往外走:“都给我打起精神!这批货不能出事!”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眼爆鬆了口气,但知道时间不多了。 阿彪很快就会回来,而且会加强警戒。 他必须马上行动。 想了想,他掏出大哥大,又拨了个號码。 这次不是给阿志,而是给他在三联帮里发展的另一个线人——阿成。 阿成是堂口的小弟,负责给仓库送饭。大眼爆上个月救过他一次,他欠大眼爆一个人情。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餵?”阿成的声音迷迷糊糊,显然在睡觉。 “阿成,是我,爆哥。”大眼爆压低声音。 “爆哥?”阿成立刻清醒了,“这么晚什么事?” “听著,我要你帮我个忙。明天早上,你来3號仓库送早饭的时候,在包子里加点料。” “加料?”阿成紧张起来,“爆哥,这……” “放心,不是毒药,是安眠药。”大眼爆说,“能让阿彪他们睡一上午的量。事成之后,我给你十万台幣。” “十、十万?”阿成动摇了。 “现金,明天就给你。” 阿成沉默了几秒:“爆哥,你要干什么?” “不该问的別问。”大眼爆声音冷了下来,“你就说干不干。” “……干。”阿成咬牙,“但爆哥,你得保证,不能出人命。阿彪虽然凶,但对我还可以。” “放心,只是让他们睡一觉。” 掛了电话,大眼爆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木箱。 明天,这些拷贝就会回到戏院。 而他要做的,是在那之前,安排好一切。 --- 同一时间,香港浅水湾別墅。 游所为还没睡。 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看著窗外漆黑的海面。 电话响了。 是王晶打来的。 “游生,台湾那边有消息了。”王晶的声音很紧张,“大眼爆刚打电话来,说找到货了,在五股的一个仓库。但他一个人搬不走,要等明天。” “明天?”游所为皱眉,“夜长梦多。” “他说已经在仓库的看守里安排了人,明天上午动手。”王晶顿了顿,“游生,我觉得……太冒险了。大眼爆万一被抓,三联帮不会放过他。” “他知道风险。”游所为说,“但他选择了冒险。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我们……” “按计划准备。”游所为说,“告诉基隆码头的人,明天下午三点,如果看到大眼爆,立刻接他上船。船直接开回香港。” “如果没看到呢?” 游所为沉默了很久。 “那就当没这个人。” 掛了电话,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著喉咙,但心里却更冷。 这就是江湖。 你派出去的人,可能回不来。 你投出去的钱,可能打水漂。 但你还是要往前走。 因为停下来,死得更快。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邱淑贞穿著睡袍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 “阿为,还没睡?” “睡不著。” 邱淑贞走进来,把牛奶放在桌上,从后面抱住他:“担心台湾的事?” “嗯。” “大眼爆……能行吗?” “我不知道。”游所为诚实地说,“但我必须相信他。” 邱淑贞把脸贴在他背上:“阿为,有时候我觉得……你活得太累了。” 游所为苦笑。 是啊,累。 要跟邵氏、嘉禾那些老牌公司斗。 要跟靚坤那种江湖疯子斗。 现在还要跟台湾的三联帮斗。 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淑贞,”他转过身,看著她,“如果有一天,我失败了,什么都没了,你会怎么样?” 邱淑贞眨眨眼:“那我就养你唄。我拍戏也能赚钱的。” 游所为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髮:“傻女。” “我才不傻。”邱淑贞认真地说,“阿为,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贏。” “为什么这么確定?” “因为你是游所为啊。”邱淑贞说,“我从来没见你输过。” 游所为把她搂进怀里。 第89章:突袭 清晨六点,台北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五股工业区3號仓库门口,阿成骑著摩托车,车把手上掛著两个保温箱。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乾净的白衬衫,头髮也梳得整齐。 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个送餐小哥,而不是三联帮的小弟。 “阿成,这么早?”仓库门口的两个守卫打著哈欠打招呼。 “彪哥昨晚打电话,说今天要早点送。”阿成停好车,拎起保温箱,“兄弟们辛苦一夜了,吃点热乎的。” 其中一个守卫看了看保温箱:“今天吃什么?” “小笼包,豆浆,还有油条。”阿成笑著说,“特地让老板娘多放了肉。” “不错不错。”守卫拉开仓库门,“彪哥在里面,刚醒。” 阿成点点头,拎著保温箱走进去。 仓库里,阿彪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揉著太阳穴。昨晚他喝了不少,现在头还疼。 “彪哥,早饭来了。”阿成把保温箱放在桌上。 “嗯。”阿彪看了眼保温箱,“今天有什么?” “小笼包,您最爱吃的。”阿成打开保温箱,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飘出来。 阿彪抓起一个咬了一口:“嗯,味道可以。哪里买的?” “永和那边新开的一家。”阿成说,“老板是上海人,做的小笼包正宗。” 阿彪又吃了两个,然后对旁边的三个手下说:“都过来吃,吃完换班睡觉。” 四个围坐在一起,开始吃早饭。 阿成站在一旁,看著他们吃,手心微微出汗。 他想起昨晚大眼爆在电话里说的话:“阿成,事成之后,十万台幣,现金。” 十万。 他给人送饭一个月才一万二。十万,够他不吃不喝乾八个月。 而且大眼爆承诺,只是让阿彪他们睡一觉,不出人命。 但问题是——如果被发现呢? 三联帮对叛徒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轻则打断手脚,重则沉海餵鱼。 正想著,阿彪突然抬头看他:“阿成,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阿成心里一惊,脸上挤出笑容:“没有啊彪哥,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是吗?”阿彪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中午记得送饭。” “好,好。”阿成如蒙大赦,转身要走。 “等等。”阿彪又叫住他。 阿成背脊一僵,慢慢转过身。 “钱。”阿彪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早饭钱。” 阿成接过钱,手指有些抖:“谢谢彪哥。” 他快步走出仓库,骑上摩托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仓库里,阿彪继续吃包子。 吃到第五个时,他突然觉得眼皮很重。 “妈的,昨晚喝多了。”他嘟囔著,揉了揉眼睛。 旁边的三个手下也开始打哈欠。 “彪哥,我好睏……” “我也是……” “这包子……有问题……” 话没说完,四个人先后趴倒在桌上,睡著了。 仓库里响起均匀的鼾声。 --- 上午七点半。 大眼爆坐在仓库区对面的一家早餐店里,眼睛盯著仓库方向。 他面前放著一碗豆浆,已经凉了。 阿志坐在他对面,同样紧张。 “爆哥,阿成刚才打电话,说搞定了。”阿志小声说。 “知道了。”大眼爆看了看表,“再等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药效完全发作。 他需要確认阿彪他们是真的睡著了,而不是装的。 七点四十分。 大眼爆站起身:“走。” 两人走出早餐店,快步穿过马路,来到仓库后门。 消防通道的门锁著,但大眼爆昨天已经配了钥匙。 “咔噠。” 门开了。 两人闪身进去,反手关门。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阿彪他们打鼾的声音。 大眼爆走到办公桌前,看了看趴著的四个人。 阿彪嘴角还流著口水,睡得很沉。 “彪哥,对不住了。”大眼爆低声说。 他转身对阿志说:“快,找辆货车来。我们把货搬走。” 阿志点点头,跑出去打电话。 大眼爆则开始检查那些木箱。 二十箱《赌圣》拷贝,完好无损。 他又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发现还有其他东西——十几箱香菸,几十箱洋酒,还有几箱手錶。 都是走私货。 大眼爆想了想,掏出相机——这是昨晚特意准备的。 他对著那些走私货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拍了几张阿彪他们睡著的照片。 这些照片,以后可能有用。 十五分钟后,一辆厢式货车开到仓库门口。 司机是阿志的朋友,也是香港人,来台湾做货运生意。大眼爆给了他一万台幣,让他帮忙搬货。 三个人一起,花了二十分钟,把二十箱拷贝全部搬上车。 “爆哥,现在去哪?”司机问。 “基隆码头。”大眼爆说,“快。” 货车启动,驶出仓库区。 大眼爆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逐渐远去的仓库。 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但最难的部分,现在才开始。 --- 上午九点,台北“国宾戏院”门口。 戏院经理老林正在指挥工人掛《赌圣》的海报,突然看见一辆货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大眼爆跳下车。 “林经理,”大眼爆笑著走过去,“货送到了。” 老林愣住:“你……你是?” “三联帮,中山堂。”大眼爆说,“昨天来过的。” 老林脸色一白:“大、大哥,我们老板还在考虑……” “不用考虑了。”大眼爆拍拍他的肩,“货已经送来了。今天下午两点,准时上映。” “可是……” “没有可是。”大眼爆凑近他,压低声音,“林经理,我提醒你一句——这批货是我偷偷送来的。如果被我们华哥知道,他会很不高兴。所以,你最好乖乖放电影,別声张。明白吗?” 老林额头冒汗:“明、明白。” “还有,”大眼爆继续说,“票房收入,三成打到这个帐户。” 他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个香港的银行帐户。 “三成?”老林瞪大眼睛,“昨天不是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大眼爆笑了,“林经理,你可以选择不给。但后果……你自己想。” 说完,他转身上车。 货车开走了。 老林看著手里的纸条,又看看那二十箱拷贝,腿一软,靠在墙上。 --- 上午十点,中山区某间茶楼。 柯志华正在和几个手下喝茶,突然大哥大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大变。 “什么?货不见了?!” 茶楼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柯志华。 “谁干的?……不知道?你们他妈的是吃乾饭的?!”柯志华暴怒,“阿彪呢?……睡著了?叫醒他!” 掛断电话,柯志华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 “华哥,怎么了?”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仓库的货被偷了。”柯志华咬牙切齿,“二十箱电影拷贝,全没了。” “谁这么大胆?” 柯志华眼睛眯起来:“去查。查昨天到今天,谁去过仓库。还有,那批货现在在哪里。” 手下们立刻起身,匆匆离开。 柯志华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他突然想起昨天大眼爆说的话:“华哥,我觉得……光扣货不够。咱们得让那香港老板明白,在台湾放电影,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难道…… 不可能。阿爆是自己人,跟著自己一年了,忠心耿耿。 而且他为什么要偷货?没理由。 正想著,大哥大又响了。 “餵?” “华哥,查到了。”手下的声音很急,“有人在国宾戏院看到,今天上午有人送了二十箱货过去。就是那批拷贝!” “谁送的?” “不清楚。但送货的人开著一辆厢式货车,车牌號是……” 手下报了个车牌號。 柯志华记下,立刻拨通另一个號码:“阿龙,给我查个车牌。越快越好。” 五分钟后,电话回过来了。 “华哥,查到了。车主叫陈志明,做货运的。但他今天早上把车租给了一个香港人。” “香港人?叫什么?” “不知道。但陈志明说,那人眼睛很大,脾气很爆,左臂有纹身。” 柯志华握著电话的手,指节发白。 眼睛很大,脾气很爆。 左臂有纹身。 大眼爆。 “好,很好。”柯志华的声音冷得像冰,“阿龙,带上人,去国宾戏院。把货给我扣回来。谁敢拦,就砍谁。” “是!” 掛了电话,柯志华又拨通大眼爆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柯志华把大哥大狠狠摔在地上。 “大眼爆……你敢耍我。” --- 上午十一点,基隆码头。 大眼爆站在三號码头,看著那艘写著“金海號”的货船。 阿志已经上船了,正在和船长交接。 “爆哥,船准备好了。”阿志跑下来,“隨时可以开船。” 大眼爆点点头,看了看表。 还有时间。 他需要確认,《赌圣》已经顺利上映,台湾这边的事已经了结。 然后他才能安心回香港。 正想著,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剎车声。 三辆黑色轿车衝进码头,车门打开,十几个手持砍刀的人跳下车。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道疤——柯志华的头號打手,阿龙。 “大眼爆!”阿龙大吼,“把货交出来!” 大眼爆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追!” 十几个人追上来。 大眼爆拼命跑向货船,但距离还有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突然,他身后响起枪声。 “砰!” 子弹打在他脚边,溅起火星。 大眼爆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阿龙手里拿著一把手枪,枪口还在冒烟。 “爆哥,华哥请你回去喝茶。”阿龙冷笑,“別让我们难做。” 大眼爆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走不了了。 但他不后悔。 因为那二十箱拷贝,已经送到了戏院。 《赌圣》今天会在台北上映。 游所为交给他的任务,他完成了。 “好,我跟你们走。”大眼爆举起双手。 阿龙示意手下上前。 两个小弟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大眼爆。 “爆哥,得罪了。” 他们押著他,走向轿车。 大眼爆最后看了一眼那艘货船,心里默默说: 游生,对不住了。 我只能走到这里了。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第90章:紧急会议 中午十二点,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 会议室里。 游所为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头髮紧。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但他又点上了一支。 左侧坐著王晶,额头全是汗,拿著手帕不停地擦。 右侧是陈淑芬,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著一支笔。 再往下是发行部老赵、財务老周,还有几个公司的高管。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电话。 台湾的电话。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十五分。 “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所有人都身体一震。 游所为按下免提键。 “餵?” “游生,是我,老林。”电话那头是台湾发行商陈老板,声音抖得厉害,“出、出大事了。” “说。” “《赌圣》……今天上午在国宾戏院上映了,但是……但是三联帮的人来了,把拷贝全部扣走了。他们还、还抓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香港人,眼睛很大,左臂有纹身。听他们的人叫他……爆哥。”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晶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游所为的手指停住了,菸头在指间慢慢燃烧。 “然后呢?” “三联帮放出话来,说……”陈老板咽了口唾沫,“说要你亲自去台湾谈。三天之內不到,他们就、就把人沉海。” “知道了。”游所为的声音很平静,“老林,你帮我做件事。” “您说。” “在台湾各大报纸登一则gg:光影世纪电影公司宣布,因不可抗力,《赌神2》取消在台湾的所有上映计划。登三天,越显眼越好。” 陈老板愣住了:“游生,这……这是要放弃台湾市场?” “照我说的做。”游所为掛了电话。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游所为。 放弃台湾市场? 《赌神2》在台湾的预售已经超过五百万港幣。放弃,就意味著这些钱全打水漂。 而且这会开一个恶劣的先例——以后光影世纪的电影,谁都可以来敲一笔。 “游生……”王晶艰难地开口,“要不,我们凑点钱,把人赎回来……” “多少钱?”游所为问。 “三、三百万?” “三百万赎一个人?”游所为笑了,笑容很冷,“阿晶,今天他们抓大眼爆,要三百万。明天他们抓你,要多少?五百万?后天抓我,要一千万?” 王晶说不出话。 “这不是钱的问题。”游所为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这是规矩的问题。台湾的三联帮坏了规矩——江湖事江湖了,他们动了我派去谈生意的人,还公然勒索。这已经不是商业纠纷了。” 他看向陈淑芬:“淑芬,打电话给邵氏的方小姐,告诉她《赌神2》台湾上映取消,问邵氏有没有兴趣接那边的发行。” 陈淑芬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游生是想……借力打力?” “邵氏在台湾有院线,也有关係网。”游所为说,“他们去谈,比我们有分量。” “可是……邵氏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他们也想分台湾市场的蛋糕。”游所为站起来,走到窗前,“《赌神2》在台湾的预期票房是三千万。如果我放弃,这块蛋糕就空出来了。邵氏会想接手的——但他们接手,就要解决三联帮的问题。” 王晶恍然大悟:“游生是要让邵氏去跟三联帮斗?” “不是斗,是谈判。”游所为转过身,“方逸华是老江湖,她知道怎么跟台湾帮派打交道。而且邵氏背后有新加坡的资金,三联帮不敢乱来。”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要闹大。要让全香港、全台湾的电影圈都知道,三联帮为了敲诈,毁了一部电影的台湾上映。以后谁还敢把电影卖到台湾?” 老赵眼睛一亮:“游生这招高明。三联帮断了大家的財路,其他电影公司不会坐视不管。” “对。”游所为坐回座位,“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著去赎人,而是把事情闹大。闹到台湾电影圈、香港电影圈,甚至新加坡、马来西亚的电影圈都知道。让舆论压死他们。” 陈淑芬已经开始记笔记:“我马上去联繫《明报》、《东方日报》,还有台湾的《联合报》、《中国时报》。” “还有tvb和亚视。”游所为补充,“把消息放给他们的娱乐记者。记住,重点要突出两点:第一,光影世纪为了维护行业规矩,寧可不赚钱也不向黑势力低头;第二,三联帮这种行径,损害的是整个华语电影圈的利益。” “明白。” 陈淑芬起身离开。 游所为看向老赵:“发行部做好预案,如果台湾市场真的丟了,东南亚其他市场要加强宣传。另外,联繫日本和韩国的发行商,看能不能多谈几家戏院。” “是。” “老周,財务上做好准备。未来三个月公司可能会少一千万左右的收入,但该投的项目不能停。《赌神2》的宣传要加码,我要让这部电影在除了台湾之外的所有市场,都创纪录。” “明白。” “阿晶,”游所为最后看向王晶,“你给大眼爆的家人准备一笔钱。如果他回不来……公司养他们一辈子。” 王晶眼圈红了:“游生……” “好了,都去忙吧。” 眾人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游所为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繁忙的街道。 大眼爆是他派去台湾的。现在人被抓了,生死未卜。 说心里不愧疚,是假的。 但他不能乱。 他乱了,公司就乱了。公司乱了,所有人都要遭殃。 这就是当老板的代价——你要为所有人的生死负责,但你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你的软弱。 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香港本地的號码。 游所为接起来。 “餵?” “阿为,是我。”蒋天生的声音传来。 “蒋先生。” “台湾的事,我听说了。”蒋天生说,“你打算怎么办?” 游所为沉默了两秒:“蒋先生有什么建议?” “三联帮的坐馆叫柯志华,我认识。”蒋天生说,“十年前,他在香港跑路,我收留过他三个月。他欠我一个人情。” 游所为眼睛眯了起来:“蒋先生的意思是……” “我可以打个电话。”蒋天生说,“让他放人。但条件……你可能不会喜欢。” “什么条件?” “他要你在台湾的院线股份。”蒋天生说,“至少三成。” 游所为笑了:“蒋先生,您觉得我会答应吗?” “我知道你不会。”蒋天生也笑了,“所以我只是告诉你,有这条路。走不走,你自己决定。” “谢谢蒋先生。”游所为说,“但我有自己的办法。” “我知道。”蒋天生顿了顿,“阿为,我提醒你一句——柯志华这个人,贪。但也很小心。他敢动你的人,肯定是背后有人撑腰。你查清楚是谁了吗?” 游所为心里一动:“蒋先生觉得……是谁?” “台湾那边,一直有人想把香港电影挤出市场。”蒋天生说,“本土保护嘛。我听说,台湾有几家电影公司,跟当地帮派走得很近。” “明白了。” “还有,”蒋天生说,“下个月社团开季度会议,影视投资委员会的事,我会正式提。到时候,可能有人会拿台湾的事攻击你,说你年轻气盛,坏了社团的財路。你要有准备。” “谢谢蒋先生提醒。” 掛了电话,游所为点燃一支烟。 蒋天生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三联帮突然对电影拷贝下手,背后肯定有台湾本土电影公司的影子。 香港电影这几年在台湾太火了,抢了不少本土电影的市场。有人坐不住了,想用黑道手段把香港电影赶出去。 这不是简单的勒索,是商业战爭。 既然是战爭,那就不能按江湖规矩来了。 游所为拿起电话,拨了个国际长途。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是个睡意朦朧的女声,说著英语。 “hello?” “may i speak to mr. wong?”游所为用英语问。 “who’s calling?” “tell him it’s about the movie deal in hong kong。”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 半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带著浓重的台湾腔:“餵?哪位?” “王先生,我是香港光影世纪的游所为。”游所为说,“您上个月来香港,我们见过。” “游生!”那边的声音立刻清醒了,“这么晚打来,有什么事吗?” “想请王先生帮个忙。”游所为说,“台湾那边,有人扣了我的电影拷贝,还抓了我的人。” “谁干的?” “三联帮,柯志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王先生——王文洋,台湾台塑集团董事长王永庆的长子,在台湾政商两界都有影响力。上个月他来香港考察娱乐產业,和游所为吃过一次饭,对光影世纪的模式很感兴趣。 “游生,”王文洋终於开口,“你想让我怎么帮?” “不用直接插手。”游所为说,“只要王先生放句话——台塑集团投资的戏院,未来三年,不会上映任何与三联帮有关的电影公司的片子。” 王文洋笑了:“游生,你这是要逼死他们啊。” “是他们先坏了规矩。”游所为说,“王先生,我记得您说过,台塑想进军娱乐產业。如果这次您帮我,光影世纪在台湾的院线,我可以让出两成股份给您。” “两成?”王文洋沉吟,“太少了吧?” “那要看王先生能帮到什么程度了。”游所为说,“如果只是放句话,两成。如果能帮我把人安全救出来,三成。” “成交。”王文洋很乾脆,“三天之內,你会看到结果。” “谢谢王先生。” 掛了电话,游所为长长吐了口气。 台塑集团在台湾的影响力,比三联帮大得多。王文洋出面,柯志华不敢不放人。 但代价是——台湾院线的三成股份。 这是割肉。 但总比全丟了好。 而且有了台塑这个靠山,以后在台湾做生意,会顺利很多。 这就是商业——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游所为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大眼爆,在香港拍的。那时候他还是个街头混混,头髮染成黄色,手臂上纹著青龙,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大眼爆自己写的:“游生,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游所为把照片放回抽屉。 “大眼爆,”他轻声说,“再坚持三天。三天后,我接你回家。” 第91章:香港电影圈的联合声明 傍晚六点,铜锣湾“福临门”酒楼。 三楼最大的包厢“金龙厅”里,坐了二十多个人。 烟雾繚绕,茶香四溢,但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香港电影圈三十年来,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坐在一起——不是为了吃饭,是为了救命。 主位上坐著邵氏的方逸华,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套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左手边是嘉禾的邹文怀,戴著金丝眼镜,脸色严肃。 右手边是永盛的向瓜强,一身黑色西装,沉默地抽著烟。 再往下,是新艺城的黄百鸣、德宝的潘迪生、思远影业的吴思远……香港十大电影公司的老板,来了八个。 而游所为,坐在最末位。 他是这里最年轻的,也是资歷最浅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个局,是他组的。 “各位前辈,”游所为站起身,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感谢大家赏脸。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台北。” 包厢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三天前,三联帮在台北扣了《赌圣》的拷贝,抓了我派去的人。”游所为继续说, “他们放话,要我亲自去台北谈。我不去,他们就撕票。” 向瓜强冷哼一声:“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他们抓你派去谈生意的人,坏了规矩。” “是坏了规矩。”游所为点头,“但这不是我今天请大家来的重点。 重点是——他们扣的不是我游某个人的货,是香港电影的货。” 他环视眾人:“今天他们扣我的《赌圣》,明天就可能扣嘉禾的《警察故事》,扣邵氏的《最佳拍档》,扣永盛的《赌神》。 今天他们要三成,明天就可能要五成。 今天他们在台北这么干,明天就可能在新加坡、在马来西亚这么干。” 黄百鸣皱眉:“游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游所为加重语气,“这不是我光影世纪一家的事,是整个香港电影圈的事。 如果我们今天不联合起来反抗,明天所有人都要任人宰割。” 邹文怀推了推眼镜:“游生说得有道理。但具体要怎么做?” 游所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香港电影行业联合声明》的草案。”他把文件递给方逸华, “我建议,香港所有电影公司联合声明:即日起,暂停所有影片在台北的上映,直到三联帮放人道歉,並承诺不再干涉电影发行。” 包厢里响起一片譁然。 “暂停上映?”潘迪生第一个反对,“游生,你知道这要损失多少钱吗? 我公司下半年有三部片要在台北上,预售票都卖出去了!” “我知道。”游所为平静地说,“但潘生想过没有,如果这次我们让步,以后每部片都要被抽三成。三年下来,损失是多少?” 吴思远开口:“游生,有没有更……温和的办法?比如,我们凑笔钱,把人赎回来,再跟三联帮好好谈……” “吴生,”游所为打断他,“您觉得,狗咬了你一口,你是应该打它,还是应该给它肉吃?” 吴思远语塞。 “我来说两句。”方逸华终於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在香港电影圈的地位,是几十年打拼出来的。 邵逸夫夫人,邵氏帝国的实际掌舵人。 她说话,分量很重。 “游生这份声明,我看了。”方逸华把文件放在桌上,“內容没问题,但时机不对。” 她看向游所为:“游生,你知道为什么台北帮派敢这么囂张吗?” “请方小姐指教。” “因为香港电影圈,从来都是一盘散沙。”方逸华说,“邵氏、嘉禾、永盛…… 大家各做各的,有时还要互相挖角、互相拆台。 台北那边看准了我们不团结,所以才敢一个个击破。” 邹文怀点头:“方小姐说得对。我们这些年,內斗太多了。” “所以这次是个机会。”方逸华说,“不是游生一个人的机会,是我们所有人的机会。 如果我们能借著这件事,真正联合起来,那以后不仅是台北,整个东南亚,我们都有话语权。” 她顿了顿:“但联合,不能只靠一纸声明。要有实际的东西。” “方小姐的意思是?”游所为问。 “成立香港电影协会。”方逸华说,“所有电影公司都是会员。 协会设共同基金,用於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比如这次,如果有人因为联合行动受了损失,基金可以补偿一部分。” 向瓜强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有基金托底,大家就敢跟著干了。” 黄百鸣还有些犹豫:“那协会谁牵头?” “轮值制。”方逸华早有准备,“第一任会长,我提议由邹先生担任。 邹先生在业內德高望重,又是嘉禾的创始人,最合適。” 邹文怀连忙摆手:“方小姐过誉了。论资歷,应该是您……” “我年纪大了,精力不够。”方逸华说,“而且邵氏和tvb的关係,我不適合当这个会长。邹先生就別推辞了。” 眾人纷纷附和。 邹文怀推让了几次,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好,那协会的事就这么定了。”方逸华看向游所为,“游生,联合声明可以发。但发之前,我们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联繫台北的电影公司。”方逸华说,“三联帮背后,肯定有台北本土电影公司的影子。我们要分化他们,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 游所为心里佩服。 薑还是老的辣。方逸华这一手,比他想的周全。 “方小姐有门路?” “有。”方逸华说,“台北中影的江董事长,是我老朋友。他早就看不惯那些靠黑道抢市场的公司。我明天给他打电话。” “那太好了。”游所为说,“另外,台塑集团的王文洋先生,也答应帮忙。” “王文洋?”邹文怀惊讶,“游生连他都请动了?” “用台北院线的三成股份换的。”游所为坦然道。 包厢里又是一阵骚动。 三成股份,这代价不小。 但也证明了游所为的决心——他不是在演戏,是真要跟三联帮干到底。 “好。”向瓜强一拍桌子,“游生有魄力,我们也不能怂。永盛第一个在声明上签字。” “嘉禾第二个。”邹文怀说。 “邵氏第三个。”方逸华微笑。 其他老板互相对视,陆续表態。 最后,八家公司全数同意。 游所为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他知道,这场仗,贏了一半。 --- 同一时间,台北某间地下室里。 大眼爆被铁链锁在椅子上,脸上全是血。 他已经三天没睡觉了,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烂,露出下面的伤口——新旧交错,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但他没吭一声。 “硬骨头啊。”阿彪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根电棍,“爆哥,何必呢?把游所为的计划说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大眼爆吐出一口血沫:“阿彪,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妈的!”阿彪一电棍捅在他肚子上。 “呃……”大眼爆身体剧烈抽搐,牙齿咬得咯咯响,但硬是没叫出声。 电棍拿开,他大口喘气,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流。 “爆哥,我真佩服你。”阿彪点了支烟,“都这样了,还嘴硬。图什么?游所为能给你多少钱?值得你这样?” 大眼爆抬起头,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出讥讽的光:“阿彪,你这种人……永远不懂。” “我不懂什么?” “不懂什么叫义气。”大眼爆说,“游生给我机会,让我从烂仔变成人。这份情,我用命还。” “傻逼。”阿彪嗤笑,“人都要死了,还讲什么义气。” “所以你是狗,我是人。”大眼爆咧嘴笑了,露出带血的牙,“狗只认骨头,人认情义。” 阿彪暴怒,抡起电棍又要打。 “彪哥!”外面突然衝进来一个小弟,脸色慌张,“华、华哥来了!” 话音未落,柯志华已经走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金表金炼。但脸色很难看,像刚吃了屎。 “华哥。”阿彪连忙站起来。 柯志华没理他,走到大眼爆面前,盯著他看了很久。 “阿爆,”他开口,声音很冷,“游所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大眼爆没说话。 “不说话?”柯志华笑了,“行,你有种。但我告诉你——你那位游生,比你想像的要狠。他根本没打算救你。” 大眼爆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 “他联合了香港所有电影公司,发了个什么狗屁声明,要封杀台北市场。”柯志华说,“还找了台塑的王文洋给我施压。但他就是没提你一个字。” 他凑近大眼爆:“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个棋子。用完了,就扔了。” 大眼爆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华哥,挑拨离间这套,对我没用。” “是吗?”柯志华直起身,“那如果我告诉你,游所为用你在台北的命,换了他香港公司的名声——现在全香港都知道,他游所为为了行业规矩,寧死不屈。多好的宣传啊。而你,死在这里,没人记得。” 大眼爆沉默。 “阿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柯志华说,“告诉我,游所为在台北还有什么布局。说出来,我放你走。不说,明天你就沉海。” 地下室里很安静。 只有大眼爆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著柯志华。 “华哥。” “想通了?” “想通了。”大眼爆说,“我这条命,是游生给的。今天还给他,值了。” 柯志华脸色铁青。 他盯著大眼爆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转身。 “阿彪。” “在。” “给他个痛快。” “是。” 柯志华走出地下室。 阿彪拿起一把砍刀,走到大眼爆面前。 “爆哥,对不住了。下辈子投个好胎。” 刀举起。 大眼爆闭上眼睛。 但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彪哥!彪哥!出事了!” 一个小弟衝进来,脸色惨白。 “又他妈什么事?!” “警、警察来了!把整条街都封了!说……说要搜查走私货物!” 阿彪手一抖,砍刀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谁报的警?!” 小弟摇头,但眼睛瞟向地下室门口。 那里,柯志华去而復返,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他手里拿著大哥大,手指握得发白。 “华哥?”阿彪小心翼翼地问。 柯志华没理他,走到大眼爆面前。 “王文洋亲自给局长打的电话。”他的声音在抖,“说如果找不到你,台塑在台北的所有投资,全部撤走。” 大眼爆睁开眼睛。 “阿爆,”柯志华深吸一口气,“你贏了。” 他示意阿彪:“解开。” 铁链被打开。 大眼爆瘫软在地上,但努力撑起身子。 “车在外面。”柯志华说,“送你去医院。治好了,送你回香港。” 大眼爆看著他,突然笑了。 “华哥。” “还说什么?” “游生说过一句话,”大眼爆一字一顿,“在香港电影圈混,靠的不是刀,是脑子。” 柯志华脸色变幻,最后挥挥手。 “滚。” 两个小弟扶起大眼爆,走出地下室。 外面,警灯闪烁。 但没人拦他们。 一辆救护车等在路边,车门开著。 大眼爆被抬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夜空。 台北的夜空,和香港一样,有星星。 他笑了。 游生,我活下来了。 这条命,以后还是你的。 第92章:小结巴跳槽 台北,电影事业处会议室。 烟雾比人还多。 椭圆形的会议桌边坐了十几个人,个个脸色凝重。 主位上的是电影处处长陈明章,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他面前摊著三份文件:香港电影协会的联合声明、台塑集团的撤资警告函,还有一份是台湾五大戏院老板的联名请愿书。 “说说吧。”陈明章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事情怎么闹到这一步的?” 左侧第一个座位,中影公司董事长江奉先清了清嗓子: “处长,这件事……其实早有预兆。香港电影这几年在台湾市场占比超过六成,本土片商早就怨声载道。 三联帮这次动手,背后有几家本地公司撑腰。” “哪几家?” “万国、龙祥、还有……”江奉先顿了顿,“学者。” 陈明章眉头紧锁:“学者公司也掺和?他们不是一直拍文艺片吗?” “文艺片不赚钱啊处长。”右侧一个胖男人开口,他是学者公司的总经理蔡明德, “香港赌片、警匪片一来,我们的片子排片率从三成掉到一成。再这样下去,公司要关门了。” “所以你们就找黑道?”陈明章声音冷了下来。 蔡明德连忙摆手:“不是找,是……合作。三联帮本来就控制著几家戏院,我们只是提供点……信息。” “什么信息?” “香港电影在台湾的发行渠道、拷贝运输路线、还有……”蔡明德看了眼江奉先,压低声音,“光影世纪那个臥底的身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陈明章盯著蔡明德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缓缓站起身。 “蔡总,你知道你刚才承认了什么吗?” “我……” “勾结黑帮,绑架勒索,商业破坏。”陈明章一字一顿,“这些罪名,够你在绿岛蹲十年。” 蔡明德脸色煞白:“处长,我……我也是为了台湾电影……” “为了台湾电影?”陈明章冷笑,“你是为了自己的钱包! 香港电影是抢了市场,但人家是凭本事抢的! 製作精良、宣传到位、观眾爱看! 你们呢?拍不出好片子,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丟不丟人!” 他用力拍桌,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低下头。 “江董事长,”陈明章转向江奉先,“你说,现在怎么办?” 江奉先沉吟片刻:“处长,当务之急是灭火。 香港那边已经联合封杀台湾市场,台塑也扬言撤资。 再闹下去,损失的不仅是香港电影,是整个台湾的电影產业。” “怎么灭火?” “第一,立刻放人,公开道歉。第二,严惩涉事公司——万国、龙祥、学者,这三家公司的电影,未来一年不得申请任何政府补助。 第三……”江奉先看了眼陈明章,“电影处要出面协调,重启和香港电影协会的谈判。” 蔡明德急了:“江董!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是你们自己往死路上走。”江奉先冷冷地说,“蔡总,你还没明白吗? 时代变了。现在不是二十年前,靠黑道就能垄断市场的时代了。 香港电影能起来,是因为他们正规化、工业化。我们再这么搞,只会被淘汰。” 陈明章点头:“江董说得对。这样,我亲自去一趟香港,跟方逸华、邹文怀他们谈。蔡总,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开记者会,公开道歉。” “处长!”蔡明德还想爭辩。 “要么道歉,要么坐牢。”陈明章盯著他,“你自己选。” --- 同一时间,香港玛丽医院。 特护病房里,大眼爆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好几根管子。 游所为站在床边,看著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兄弟。 脸上缝了十七针,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內臟出血。医生说他能活下来,是奇蹟。 “游生……”大眼爆睁开眼睛,声音嘶哑。 “別说话。”游所为按住他,“好好养伤。” “台湾……那边……” “解决了。”游所为说,“三联帮放人道歉,电影处出面协调。 香港电影协会和台湾那边正在谈新的发行协议。” 大眼爆鬆了口气,但隨即眼神黯淡下来:“游生,我……我没用。把事情搞砸了。” “不,你做得很好。”游所为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撑了那三天,我们没时间联合各家、没时间找台塑施压。你是功臣。” “可是……” “没有可是。”游所为打断他,“爆哥,你记住——你这条命,是我游所为的兄弟。只要我还在,没人能动你。” 大眼爆眼圈红了。 他想起在台湾地下室,阿彪用电棍捅他时,柯志华说的那句话:“阿爆,游所为根本没打算救你。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个棋子。” 现在他知道,那是骗他的。 游所为不是那种人。 “游生,”大眼爆吸了吸鼻子,“等我好了,还能跟你干吗?” “当然。”游所为笑了,“台湾的院线,还等著你去管呢。”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游所为看看表,“好了,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走出病房,王晶和陈淑芬等在门口。 “怎么样?”王晶问。 “死不了。”游所为说,“但至少要养三个月。” “三个月……”陈淑芬皱眉,“那台湾那边……” “我去。”游所为说,“下个月,我亲自去台北。” 王晶嚇了一跳:“游生,太危险了吧?三联帮虽然道歉了,但难保不会……”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游所为说,“香港电影要在台湾站稳脚跟,光靠谈判不行,得让人看到我们的决心。 我游所为敢去,其他公司才敢跟。” 陈淑芬还想劝,但看游所为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那……要带多少人?” “就阿杰一个。”游所为说,“人多反而显眼。” “一个?!”王晶急了,“游生,这……” “够了。”游所为拍拍他的肩,“阿晶,你要学会一件事——有时候,胆量比刀枪有用。” 正说著,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阿杰,脸色很难看。 “游生,出事了。” “什么事?” “靚坤。”阿杰压低声音,“他刚开了记者会,说要拍一部大片,投资三千万,演员阵容……全是挖我们的人。” 游所为眼神一冷:“挖了谁?” “发哥、华仔的档期,他没挖动。但他挖了……”阿杰顿了顿,“阿细。” 游所为的拳头握紧了。 --- 晚上七点,浅水湾別墅。 小结巴坐在客厅沙发上,低著头,不敢看游所为。 游所为站在窗前,背对著她,手里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为什么?”他问。 “他……开价很高。”小结巴声音很小,“一部戏,一百万。而且承诺,拍完这部,就送我去好莱坞发展。” “好莱坞?”游所为转过身,笑了,“阿细,你信他?” “我……” “靚坤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游所为走到她面前,“他的话能信?” 小结巴抬起头,眼圈红了:“为哥,我知道他对付你。但……但我也有我的考虑。 我二十六了,女演员的黄金期就这么几年。如果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你就要去拍他的戏?”游所为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他要拍什么吗?三级片!脱衣服的那种!为了钱,你连这个都肯?” “他说不是三级片,是艺术片……” “放屁!”游所为第一次对她发火,“靚坤懂什么叫艺术?他就是要用你的身体赚钱!赚够了,一脚踢开!” 小结巴哭了:“那我能怎么办?在你这里,我永远是配角。 《赌神》里我是花瓶,《赌神2》里我还是花瓶。为哥,我也想当主角,我也想红……” 游所为看著她,突然说不出话。 是啊,她二十六了。 跟著他几个月,演了四部戏,都是配角。 虽然因为古惑仔偷车镜头红了,但那只是曇花一现。 如果没有后续的好角色,很快就会被遗忘。 娱乐圈就是这么残酷。 “阿细,”游所为的语气软了下来,“再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专门为你开部戏,女主角,大製作,冲国际奖项。” “一年?”小结巴苦笑,“为哥,一年后我就二十七了。女演员二十七岁和二十六岁,是两个概念。” 她站起来,擦掉眼泪:“合同我已经签了。下个月进组。” 游所为闭上眼睛。 他知道,拦不住了。 人各有志。 他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大眼爆那样,为了义气可以不要命。 “好。”他睁开眼,“你去吧。但记住——如果靚坤欺负你,隨时回来。光影世纪的门,永远为你开著。” 小结巴看著他,眼泪又流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为哥,对不起……” 游所为拍拍她的背,没说话。 从今天起,他和小结巴的关係,回不去了。 --- 第二天上午,铜锣湾公司。 游所为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小结巴被挖走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这对公司的士气是巨大打击。 “游生,”王晶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我们也加价,把阿细留下来?” “留不住了。”游所为摇头,“她不是为钱,是为前途。靚坤画的大饼,我们给不了。” “那怎么办?” “凉拌。”游所为点了支烟,“香港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演员。阿细走了,我们就捧別人。” “捧谁?” 游所为看向陈淑芬:“阿敏怎么样?” “张敏?”陈淑芬想了想,“她气质偏冷,演不了阿细那种性感角色。” “那就不要性感。”游所为说,“给她量身定做。 文艺片、武侠片、甚至……女警片。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光影世纪能捧红任何类型的演员。” 他顿了顿:“另外,开始筹备《大话西游》。男主角……找周星驰。他现在还是新人,便宜,但有潜力。” “《西游记》?”王晶皱眉,“游生,神话片现在不景气啊。” “那就让它景气起来。”游所为说,“我要拍的,不是传统神话片。 是讲兄弟情、讲江湖规矩、讲人在命运中挣扎的……人性片。”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义气、挣扎、选择。 “这三个词,就是《大话西游》的核心。”游所为说,“阿晶,你负责拍摄计划。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初稿。” “是。” “老赵,发行部做好准备。《大话西游》拍出来,可能会得罪一些人。我们要有预案。” “明白。” “阿芬,艺人部抓紧签新人。记住——不要只找漂亮的,要找有特点的。丑的、怪的、狠的,都要。” “好。” 一条条指令发下去。 游所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 小结巴的离开,在娱乐圈也是正常的。 毕竟娱乐圈里哪有真心换真心的。 接下来,会有更多人离开——被挖走,或者自己走。 这就是娱乐圈。 但没关係。 只要他还在,光影世纪就在。 只要光影世纪在,香港电影就还有希望。 会议结束后,游所为一个人站在窗前。 手机响了。 是蒋天生。 “阿为,晚上有空吗?来我家吃饭。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 “台湾来的。”蒋天生说,“电影处的陈处长。他想见你。” 游所为眼睛眯了起来。 “好,我一定到。” 第93章:蒋家夜宴 晚上七点,深水湾蒋家別墅。 游所为的车停在雕花铁门外时,天已全黑。 別墅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 阿杰停好车,低声道:“游生,真就我们两个进去?” “两个够了。”游所为整了整西装领口,“蒋先生的地盘,比哪里都安全。” 话虽如此,他摸了摸腰间——那里別著一把掌心雷。 很小,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管家早等在门口,五十多岁,穿黑色唐装,背挺得笔直:“游先生,蒋先生在书房等您。台湾来的客人已经到了。” 穿过挑高的大厅,墙上掛著徐悲鸿的《奔马图》,真跡。 红木楼梯盘旋而上,踩上去悄无声息。 游所为知道,这栋別墅看似平静,但至少藏著八个保鏢。 蒋天生能在江湖屹立三十年不倒,靠的不是运气。 书房在二楼尽头。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谈话声。 “陈处长这次来,是带著诚意……”是蒋天生的声音。 “诚意要看实际行动。”另一个声音,带点台北腔,应该就是电影处长陈明章。 管家轻轻敲门:“蒋先生,游先生到了。” “进来。” 推门进去,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中间一张红木大桌。 蒋天生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陈明章。 右手边还坐著一个,三十多岁,平头,穿深蓝色西装,眼神锐利,应该是个隨行人员。 “阿为,来。”蒋天生笑著招手,“介绍一下,这位是台北电影事业处陈处长。陈处长,这就是游所为,光影世纪的老板。” 陈明章站起身,伸出手:“游先生,久仰。你在台北的事,我都听说了。” 游所为握手,力道適中:“陈处长客气。一点小麻烦,还劳您专程跑一趟。” “可不是小麻烦。”陈明章示意他坐下,“香港电影协会的联合声明一发,台北那边戏院老板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 台塑王董也亲自过问,压力很大啊。” 侍者端上茶,武夷山的大红袍,香气醇厚。 蒋天生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陈处长这次来,是想解决事情的。阿为,你把你的条件说说。” 游所为放下茶杯:“陈处长,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涉事公司——万国、龙祥、学者,公开道歉並赔偿损失。 第二,三联帮承诺不再干涉电影发行。 第三,台北电影处要保证,以后香港电影在台北的发行,享有和本土电影同等待遇。” 陈明章沉默了几秒:“游先生,前两条好办。第三条……有点难。 台北电影圈对本土片有保护政策,这个我不能做主废除。” “那能做什么?” “可以谈配额。”陈明章说,“比如,每年香港电影在台北的排片率,不低於四成。但具体的,要电影处开会决定。” “四成太少了。”游所为摇头,“去年香港电影在台北的市场占比是六成。四成等於砍掉三分之一。” “游先生,你要理解我的难处。”陈明章推了推眼镜,“本土电影公司压力也很大。一下子全放开,会出乱子。” 一直没说话的平头男人突然开口:“游先生,我是电影处的林专员。 我们查过数据,香港电影在台北的票房,近三年增长了百分之一百二十。 而本土电影,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这种失衡,確实需要调控。” 游所为看向他:“林专员的意思是,香港电影太受欢迎,反而是错?” “不是错,是需要平衡。”林专员语气平和,“电影不仅是生意,也是文化。台北需要自己的电影声音。” “那我可以帮忙。”游所为说,“光影世纪可以和台北电影公司合拍,资金、技术、发行渠道,我们都可以提供。但前提是——市场要开放。” 陈明章眼睛一亮:“合拍?” “对。”游所为身体前倾,“比如,我们出导演、出主演,台北出场地、出配角。 片子算合拍片,在台北享受本土片待遇,在香港和海外,用我们的渠道发行。双贏。” 蒋天生笑了:“阿为这个想法好。陈处长,你看呢?” 陈明章沉吟:“具体怎么操作?” “成立合资公司。”游所为早有准备,“光影世纪占股五成一,台北方面占四成九。 公司註册在台北,但在香港和台北都有办公室。 第一部合拍片,我可以让周润发主演,导演用王晶,剧本我们出。” “周润发?”陈明章动心了,“他现在可是亚洲巨星。” “不仅是发哥。”游所为加码,“如果合作顺利,刘德华、周星驰、张敏,邱淑贞都可以来台北拍戏。 我要让台北成为香港电影的第二个基地。” 林专员忍不住问:“游先生,你就不怕……把技术都教给我们,以后台北电影起来了,反过来抢香港市场?” “市场是做大的,不是抢光的。”游所为笑了,“美国电影全球卖,也没见美国电影工业被抢光。 相反,好莱坞越强,全世界学美国拍电影的人越多。 我要做的,是让香港电影成为华语电影的標准。台北学我们,是好事。” 书房里安静下来。 陈明章和蒋天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讚许。 这个年轻人,眼光確实不一样。 “好。”陈明章终於点头,“合拍的事,我回去就推动。但三联帮那边……” “三联帮我来处理。”蒋天生开口,“柯志华欠我个人情。我打个电话,他不敢再动电影这块。” “那就有劳蒋先生了。”陈明章举杯,“游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晚上九点半,游所为走出蒋家別墅。 阿杰等在车里,见他出来,立刻发动引擎。 “游生,谈得怎么样?” “成了。”游所为靠在后座上,揉了揉太阳穴,“合拍公司,台北市场,都拿下了。” “那太好了!”阿杰兴奋地说,“这下靚坤那王八蛋……”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麵包车突然从岔路口衝出,横在路中间。 刺耳的剎车声中,阿杰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距离麵包车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 “操!”阿杰骂了一声,手摸向座位下的砍刀。 麵包车门拉开,跳下来六个人,手里都拿著钢管。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正是靚坤的头马——傻强。 “游所为,下车。”傻强敲了敲车窗。 游所为按下车窗,脸色平静:“傻强,什么意思?” “坤哥想请你喝茶。”傻强咧嘴笑,“给个面子?” “如果我不给呢?” “那就不好意思了。”傻强挥了挥手,六个人围了上来。 阿杰握紧砍刀,准备拼命。 但游所为却笑了。 “傻强,你回头看看。” 傻强一愣,回头。 不知何时,后面又来了三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清一色黑色西装,手里没拿武器,但气势逼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穿灰色中山装,手里盘著两个核桃。 “和胜义,白头佬。”中年人慢悠悠地说,“傻强,蒋先生的地盘你也敢动手,胆子不小啊。” 傻强脸色一变:“白、白爷……这是坤哥和游所为的私事……” “私事?”白头佬笑了,“游所为是和胜义的朋友,动他,就是动和胜义。你问问靚坤,他敢不敢说这是私事?” 傻强冷汗下来了。 他当然知道游所为在和胜义有身份,但没想到,社团会这么挺他。 “白爷,我……我只是传话……” “传话用六个人拿钢管传?”白头佬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脸,“回去告诉靚坤,游所为是和胜义的朋友。想动他,先问过蒋先生。” “……是,是。”傻强带著人灰溜溜地上车跑了。 白头佬走到游所为车旁:“阿为,没事吧?” “没事,谢谢白爷。”游所为下车,“您怎么来了?” “蒋先生不放心,让我送送你。”白头佬看了看远去的麵包车,“靚坤越来越没规矩了。阿为,你要小心,他这种人,明的玩不过,就会玩阴的。” “我知道。” “另外,”白头佬压低声音,“小结巴的事,我听说了。女人嘛,走了就走了。但靚坤用这招打你脸,你不能不还手。” “白爷的意思是?” “他拍电影,你也拍。”白头佬说,“而且拍得比他好,票房比他高,演员比他红。用实力打他脸,比动刀动枪有用。” 游所为点头:“我正在筹备新片。” “需要社团支持,隨时说话。”白头佬拍拍他的肩,“阿为,蒋先生很看好你。別让他失望。” “一定。” 回到浅水湾別墅,已经快十一点。 游所为没开灯,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但他心里却一片冰冷。 靚坤已经开始动手了。 今天拦车,明天就可能绑人。 这场仗,躲不掉。 正想著,手机响了。 是张敏。 “阿为,睡了吗?” “还没。有事?” “我……我看到新闻了。”张敏的声音有些犹豫,“小结巴她……真的去靚坤那边了?” “嗯。” “那你……” “我没事。”游所为说,“阿敏,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如果我为你量身打造一部戏,女主角,大製作,但可能要你转型,不再走性感路线。你愿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阿为,我不是小结巴。”张敏轻声说,“我知道自己適合什么,不適合什么。如果你觉得我可以,我就演。” “好。”游所为心里一暖,“那你准备一下。下个月,新戏开机。” “什么戏?” “《东方不败》。” 掛断电话,游所为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94章《大话西游》的豪赌 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会议室,烟雾比人还愁。 长桌上摊著三份文件:最上面是《大话西游》的预算表——总投资三千万港幣。 中间是选角名单,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名字:周星驰(至尊宝)、朱茵(紫霞仙子)、吴孟达(二当家)。 最下面是市场分析报告,结论只有一行加粗的字:“预计亏损,不建议投拍。” 王晶坐在游所为对面,额头全是汗。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堆了七个菸头。 “游生,三千万啊。”他咽了口唾沫,“邵氏去年全年利润也就四千多万。我们这一部片子,赌上大半个家底?” 游所为没说话,手指在预算表上轻轻敲著。 他知道王晶的担心是对的。 现在是1988年,香港电影市场最卖座的是赌片、警匪片、喜剧片。 《大话西游》是什么? 神话、爱情、悲剧、无厘头的大杂烩。 太超前了,观眾根本看不懂。 他记得很清楚——在前世,《大话西游》1995年上映时,票房惨败。 周星驰的星彩公司都差点破產。 直到几年后,电影通过录像带和盗版光碟在內地流传,才被封为神作。 但那是在1995年。 现在是1988年,早了七年。 观眾的审美、市场的接受度、甚至电影技术,都差了一大截。 拍出来,必赔。 “游生,”財务老周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司帐上能动用的现金,只有一千五百万。 剩下的一千五百万,得去银行贷款。如果票房失利……” “我知道。”游所为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会赔。”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他。 “那为什么还要拍?”王晶忍不住问。 游所为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报童正在叫卖今天的《东方日报》。 头条是:“靚坤新片《夜蒲女王》开机,苏阿细性感出演,投资两千万。” “阿晶,你觉得电影是什么?”游所为没回头。 “是……生意?” “是,也不全是。”游所为转过身,“电影是生意,但也是艺术,是文化,是能留在歷史上的东西。 《赌神》能赚钱,《赌圣》能赚钱,但它们十年后还有人看吗? 也许有,但不会成为经典。”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市场报告:“这份报告说,现在市场喜欢看什么,我们就拍什么。 那叫什么?那叫跟风。 跟风能赚钱,但成不了气候。我要做的,不是跟风,是造风。” “可是游生,”老周苦笑,“造风……风险太大了。” “所以我赌。”游所为看著眾人,“赌观眾的审美会进步,赌香港电影不止有打打杀杀、赌赌笑笑。 赌我们拍出来的东西,哪怕现在没人懂,十年后、二十年后,会有人跪著看。” 他顿了顿:“当然,如果赌输了,我负责。公司亏的钱,我用个人资產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动容。 王晶眼圈红了:“游生,你这话说的……我王晶跟你干了!赔就赔,大不了重头再来!” “我们也跟!”其他人纷纷表態。 游所为点点头:“好。那现在开始,筹备记者招待会。三天后,半岛酒店,公布《大话西游》的选角和拍摄计划。” --- 三天后,半岛酒店宴会厅。 下午两点,现场已经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游所为坐在中间,左边是王晶,右边是周星驰。 再旁边,坐著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朱茵。 她今年才十七岁,刚从演艺学院毕业,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这么多记者。 手紧紧抓著裙角,指节发白。 “游生,”一个记者举手,“《大话西游》投资三千万,是香港电影史上最高的投资之一。您对票房有信心吗?” 游所为拿起话筒:“信心当然有。但我拍这部电影,不是为了破票房纪录。”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拍一部……能留下来的电影。”游所为说,“香港电影太浮躁了,什么赚钱拍什么。 这没错,但我们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些现在可能看不懂,但十年后会感谢我们的东西。”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游生,您是说现在的香港电影浮躁?” “我是说,市场需要多样性。”游所为巧妙避开,“《大话西游》是一个尝试。它可能失败,但至少我们试了。” 另一个记者举手:“请问女主角为什么选朱茵小姐?她完全是新人,没有任何作品。” 游所为看向朱茵。 女孩紧张得嘴唇都在抖。 “因为她有灵气。”游所为说,“紫霞仙子这个角色,需要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但又敢爱敢恨的气质。我在演艺学院看到朱茵时,就觉得她是紫霞。” 朱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那周星驰先生呢?”记者转向周星驰,“您之前都是演喜剧,这次演至尊宝,有什么不同?” 周星驰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领带,但眼神里还是那股熟悉的蔫坏:“导演说我这次要又好笑又好哭。我还在研究,怎么才能边笑边哭。” 台下响起笑声。 “游生,”一个戴眼镜的记者站起来,语气尖锐,“我听说,贵公司內部对这部电影分歧很大。有高管认为会亏本,建议停拍。您怎么看?”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镜头对准游所为。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是,有人说会亏。我也觉得会亏。” 台下譁然。 “但我还是要拍。”游所为继续说,“因为有些事,不能只算经济帐。 香港电影要往前走,总要有人踩坑,有人试错。 如果所有人都怕亏,那香港电影就永远只能拍赌片、警匪片、三级片。” 他站起来,走到主席台前:“今天在这里,我向所有香港电影人喊句话。 光影世纪愿意当这个傻子,愿意赔钱拍一部可能没人看的电影。 为什么?因为我相信,电影不只是商品,它是艺术,是文化,是我们留给后人的遗產。” 闪光灯疯狂闪烁。 “如果《大话西游》赔了,我认。但至少,我们试过了。 至少,十年后有人翻出这部电影,会说:看,1988年就有人敢这么拍。这就够了。” 掌声响起。 先是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响。 朱茵看著游所为的侧脸,眼睛里有光。 --- 记者会结束后,游所为在休息室见到了一个人。 向瓜强。 “游生,有魄力。”向瓜强递给他一支雪茄,“三千万赌一部明知道会赔的电影,全香港也就你敢。” “向生过奖。”游所为接过雪茄,没点,“您找我有事?” “两件事。”向瓜强说,“第一,永盛可以投一千万,占三成股份。亏了算我的,赚了按比例分。” 游所为挑眉:“向生不怕赔?” “怕。”向瓜强笑了,“但我信你。你游所为不是傻子,敢这么赌,一定有你的道理。” “第二件事呢?” “靚坤。”向瓜强脸色沉下来,“他最近动作很大。挖你的人,抢你的档期,现在还在筹备一部跟你同类型的电影,叫《西游记之月光宝盒》,吴奇隆主演,也是神话喜剧。摆明要跟你打擂台。” 游所为眼神一冷:“他挖得动周星驰?” “挖不动。”向瓜强说,“但他挖了吴孟达。还放出话,说谁演你的《大话西游》,就是跟他靚坤作对。” “吴孟达……”游所为握紧拳头。 达叔是周星驰的黄金搭档,少了他,电影味道就少了一半。 “需要我帮忙吗?”向瓜强问。 “不用。”游所为摇头,“江湖事,江湖了。向生已经帮了很多了。” “那你小心。”向瓜强拍拍他的肩,“靚坤这种人,输不起。你让他在蒋先生那里丟了面子,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送走向瓜强,游所为回到公司。 刚进办公室,王晶就衝进来:“游生!不好了!吴孟达刚打电话来,说……说不演了!” “理由?” “他说家里有事……但我打听过了,是靚坤的人找过他,威胁他敢演就打断他儿子的腿。” 游所为沉默。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街道。 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想做点正经事,总有人要捣乱。 “游生,现在怎么办?”王晶急得团团转,“少了个角色还好办,但达叔和星仔的默契……” “换人。”游所为转身。 “换谁?” “罗家英。” “罗家英?”王晶愣住,“他……他是唱粤剧的啊!没演过电影!” “所以才找他。”游所为说,“《大话西游》要的就是不一样。达叔的喜剧路子,观眾太熟了。换罗家英,虽然风险大,但可能有惊喜。” 王晶还想说什么,但看游所为坚定的眼神,只能点头:“好,我去联繫。” “另外,”游所为说,“通知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从明天开始,全部住进片场。吃住都在那里,直到拍完。” “为什么?” “我怕靚坤捣乱。”游所为眼神冰冷,“他敢威胁吴孟达,就敢威胁其他人。我要保证拍摄绝对安全。” “明白。” 王晶离开后,游所为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里面是他凭记忆写下的,前世那些经典电影的名字和梗概。 《大话西游》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无间道》、《花样年华》、《少林足球》、《功夫》…… 他知道这些电影会成功。 但现在拍,太早了。 观眾看不懂,市场不接受。 就像把一个2023年的手机拿到1988年,人家只会当你是疯子。 但总要有人当这个疯子。 总要有人,把未来的东西,带到现在。 哪怕被骂,哪怕赔钱。 因为只有这样,时代才会进步。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游所为合上笔记本,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光里缓缓上升。 从今天起,他走上了和前世周星驰一样,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前世周星驰走这条路很险,很孤独。 第95章:吹水达的救场 铜锣湾的夜,霓虹比星光还亮。 游所为站在“光影世纪”公司顶楼的露台上,手里夹著的烟已经燃到尽头,他却浑然不觉。 楼下传来王晶气急败坏的声音,隔著两层楼板都听得清楚: “达叔!达叔你再考虑考虑!片酬可以再加……”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王晶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你儿子去加拿大留学的手续都办好了?!谁办的?!” 露台上,游所为把菸头摁灭在栏杆上。 不用听也知道答案——靚坤。 这个王八蛋,下手又快又黑。挖角、威胁、断后路,一套组合拳打得滴水不漏。 吴孟达儿子留学的事,游所为是知道的。 达叔念叨了大半年,说想让儿子去国外见见世面,但一直凑不够钱。靚坤这一手,直接掐住了命脉。 “游生……”王晶拖著沉重的脚步走上露台,脸皱得像苦瓜,“达叔说……对不住你。但他不能拿儿子的前途冒险。” “知道了。”游所为的声音很平静。 “那现在怎么办?二当家这个角色,整个香港能和星仔搭出火花的,除了达叔就是……” “吹水达。”游所为打断他。 王晶一愣:“谁?” “十三妹她老爸,钵兰街看场子的那个。”游所为转身,“外號吹水达,真名不知道。四十多岁,肥头大耳,一张嘴能说会道,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王晶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去年在庙街拍《雷洛传》外景时见过,一个看赌场的小角色,在镜头前慌得同手同脚,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 “游生,他……他行吗?”王晶小心翼翼地问,“那可是二当家啊,戏份比女主角都重……” “达叔演,是黄金配角。”游所为说,“吹水达演,可能是……神经病喜剧。” 他看著王晶:“阿晶,你觉得《大话西游》最缺什么?” “缺……票房保障?” “不。”游所为摇头,“缺疯劲。达叔的喜剧太稳了,稳到观眾能猜到下一句台词。我要的是猜不到的,是出人意料的。吹水达那张嘴,就是出人意料。” 王晶还在犹豫,露台的门又被推开。 阿杰急匆匆走进来,脸色铁青:“游生,出事了。剧组租的片场,业主刚打电话来说不租了。违约金照赔,但就是不让拍。” “又是靚坤?” “八九不离十。”阿杰咬牙,“现在全香港的摄影棚,要么被靚坤包了,要么不敢租给我们。我问过邵氏和嘉禾,他们的棚都排到年底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游所为走到栏杆边,俯视著这座不夜城。 街对面,“坤影娱乐”的巨幅gg牌刚刚亮起,上面是苏阿细穿著暴露的海报,旁边一行大字:“《夜蒲女王》,今夏最热,敬请期待。” “游生,”王晶的声音有点发抖,“要不……我们推迟开拍?等过了这阵风头……” “不等。”游所为转身,眼神锋利,“明天就开拍。” “可片场……” “去大屿山。”游所为说,“我记得那边有个废弃的荔枝园,地方够大。搭实景,比摄影棚更有感觉。” “但那是荒地啊!”王晶急了,“没水没电没路,怎么拍?” “自己拉。”游所为说,“阿杰,你带人去办。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能开工的片场。” “是!” “阿晶,你现在去找吹水达。他在钵兰街『欢乐今宵』赌场看场子。告诉他,片酬比达叔高一倍,预付三成。不演,就绑来演。” 王晶张了张嘴,最后重重一点头:“好!” 所有人都离开后,游所为一个人站在露台上。 夜风吹过,带著海鲜排档的烟火气。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很险。 吹水达没演过戏,大屿山的荒地要改建,三千万的投资可能血本无归。 但他没得选。 江湖就是这样——你退一步,对方就进十步。你示弱一次,所有人都敢骑到你头上。 这场仗,不能输。 --- 钵兰街,“欢乐今宵”赌场。 凌晨两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吹水达穿著花衬衫,挺著啤酒肚,正坐在柜檯后数钱。他今年四十六,头髮稀疏,但梳得油光水滑。左手戴著一块假劳力士,右手夹著雪茄——也是假的,五块钱一根的那种。 “达哥!”一个小弟跑过来,“外面有个胖子找你,说是电影公司的。” “电影公司?”吹水达眼睛一亮,“请进来!不,我亲自去接!” 他以为又是那种找他演“赌场老板甲”或者“被打的龙套乙”的活。虽然钱不多,但能在电影里露个脸,够他在钵兰街吹半年。 但见到王晶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这胖子他认识——光影世纪的头號导演,王晶。拍《赌神》、《赌圣》的那个。 “王、王导?”吹水达舌头打结,“您怎么大驾光临……” “达哥,长话短说。”王晶擦了擦额头的汗,“游生想请你演部电影,男二號,片酬……三十万。” “多、多少?!”吹水达手里的雪茄掉了。 “三十万。预付十万,今天就能拿钱。” 吹水达腿一软,扶著柜檯才站稳:“王导,您別耍我……” “没耍你。”王晶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大话西游》,周星驰主演,你演二当家。戏份很重,要跟组三个月,吃住都在片场。” 吹水达接过合同,手在抖。 他识字不多,但数字还是认得的。三十万,白纸黑字。 他在赌场看场子,一个月也就三千块。三十万,够他不吃不喝乾八年。 “王导,”他咽了口唾沫,“我……我没演过戏啊。上次在庙街,那个导演骂我像根木头……” “游生说你可以,你就可以。”王晶看著他,“达哥,游生让我带句话——人生能有几次三十万?错过这次,你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吹水达盯著合同,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老婆骂他没出息,女儿嫌他丟人,小弟背后笑他只会吹牛…… 他咬了咬牙,抓起笔。 “我签!” --- 第二天上午,大屿山荔枝园。 这里果然是一片荒地。杂草有半人高,破败的棚屋摇摇欲坠,唯一的好处就是够大——一眼望不到边。 阿杰带著几十个工人,正在砍树平地。发电机嗡嗡作响,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拉得到处都是。 游所为站在一个土坡上,看著这片未来的片场。 身后传来脚步声。 “游生,人带来了。”王晶说。 游所为转身。 吹水达站在王晶旁边,穿著一身崭新的西装——明显是刚买的,標籤还没剪。头髮梳得鋥亮,脸上堆著諂媚的笑。 “游、游生!”他小跑过来,想握手,又怕手汗脏了对方,在裤子上擦了又擦,“谢谢游生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演!” 游所为打量著他。 肥硕的身材,圆滚滚的脸,小眼睛里透著精明和市侩。 像,太像了。 像前世那个在《大话西游》里絮絮叨叨的二当家,像那个一边贪生怕死一边又重情重义的猪八戒。 “达哥,”游所为开口,“知道要你演什么吗?” “知、知道!二当家!”吹水达挺直腰板,“就是……就是土匪的二把手,对吧?” “是,也不是。”游所为说,“这个二当家,贪財、好色、胆小、怕死,满嘴跑火车。但关键时刻,他又能为了兄弟拼命。他是小人,但不是坏人。” 吹水达听得云里雾里。 “你不用懂。”游所为拍拍他的肩,“你就按你自己的样子演。平时在赌场怎么吹牛,在镜头前就怎么吹牛。平时怎么怕事,在镜头前就怎么怕事。但记住一点——当兄弟有难时,你不能跑。” 吹水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去换衣服吧。”游所为说,“今天先试一场戏。” 化妆间是临时搭的棚子。 吹水达穿上那身破烂的土匪衣服时,手还在抖。三十万啊,他要是演砸了…… “达哥,別紧张。”化妆师是个小姑娘,笑著安慰他,“游生很厉害的,他说你行,你就一定行。” 正说著,周星驰走了进来。 他今天也是一身土匪打扮,头髮乱糟糟的,但眼神很亮。 “达哥是吧?”周星驰伸出手,“我是星仔。一会儿的戏,你跟著我就行。” 吹水达连忙握手:“星爷!我、我经常看您的电影!《赌圣》我看了三遍!” “叫星仔就行。”周星驰笑了,“游生跟我说了,让你自由发挥。这样,一会儿那场戏,你就当真的在赌场看场子,我是来闹事的客人。你怎么应对,就怎么演。” “好、好!” 半小时后,片场。 这场戏是“至尊宝初遇二当家”,剧本只有三行字。游所为特意没写具体台词,就是要看演员的即兴发挥。 “action!” 周星驰吊儿郎当地走进“山寨”(其实就是一个破棚子),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吹水达(二当家)立刻迎上去,脸上堆满笑:“这位客官,面生啊!第一次来?” “听说你们这儿能借货?”周星驰翘起二郎腿。 “借货?”吹水达眼珠一转,“客官要借什么货?我们这儿只有两种货——要命的,和不要命的。” “我要借点……盘缠。” “盘缠好说!”吹水达搓著手,“但咱们这儿的规矩,九出十三归。借十两,拿九两,还十三两。客官借多少?” 周星驰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 “五百两。” 吹水达倒吸一口凉气,但马上又笑起来:“五百两……客官用什么抵押?” “用我这个人。”周星驰拍拍胸脯,“你看我值不值五百两?” 吹水达上下打量他,忽然脸色一变:“你是官兵的探子!” “何以见得?” “你脚上那双鞋!”吹水达指著他的脚,“虽然沾了泥,但底子是官靴的千层底!普通老百姓穿不起!” 周星驰愣了一下——剧本里没这段。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哈哈大笑:“好眼力!那你猜猜,我是哪部分的?” “我管你哪部分!”吹水达猛地后退,从腰后掏出一把木刀(道具),“兄弟们!抄傢伙!这是条子!” 周围演土匪的群演都懵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但游所为在监视器后,眼睛亮了。 “別停!继续!”他对著对讲机说。 周星驰也来了劲,一拍桌子:“二当家果然名不虚传!但我告诉你——我不是条子,我是来入伙的!” “入伙?”吹水达冷笑,“拿什么入?” “拿这个。”周星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道具),拍在桌上,“青云寨的布防图。有了它,你们能抢下他们三年的收成。” 吹水达眯起眼睛,慢慢凑近,拿起那张纸看了看。 忽然,他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客官,”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你这图……画反了。青云寨在东,你画在西。寨门朝南,你画朝北。你这要是布防图,我吹水达三个字倒过来写!” 全场寂静。 然后,不知谁先笑出声。 接著,所有人都笑了。 连周星驰都忍不住,趴在桌上笑得直抖。 “卡!”游所为站起来,用力鼓掌。 吹水达紧张地看著他:“游、游生,我是不是演砸了……” “不。”游所为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达哥,你演活了。这个二当家,就是你了。” 吹水达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肯定。 “谢谢游生……谢谢……”他哽咽著说。 游所为拍拍他的肩,转身看向所有人。 “看到没有?”他大声说,“这就是我要的《大话西游》——不按套路出牌,处处是惊喜。所有人,照著这个感觉走。这部戏,我们要玩著拍!” 片场响起欢呼声。 而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里,靚坤看著这片热火朝天的荒地,脸色阴沉。 “老大,要不要……”副驾的小弟做了个“捣乱”的手势。 “不用。”靚坤点了支雪茄,“让他们拍。三千万的投资,拍这种神经病电影,我看他怎么死。” 他吐出一口烟,冷笑。 “游所为啊游所为,你以为你贏了一局?不,你是在给自己挖坟。” 车子调头,驶离。 尘土飞扬中,《大话西游》的拍摄,正式开始了。 第96章 《赌王》首映与《大话西游》的硬仗 半岛酒店宴会厅,上午十点。 闪光灯把整个大厅照得比手术室还亮。 主席台上方掛著巨幅海报——一个梳著大背头的男人,演员李志,台湾过气明星。 坐在赌桌前,身后站著三个穿比基尼的女郎。 海报上血红的字体写著:《赌王》,投资三千万,今夏最强赌片。 靚坤坐在正中间,一身白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头髮梳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 他左手边是导演李长发(拍三级片出身),右手边是女主角苏阿细。 苏阿细今天穿得很……暴露。 深v红裙,裙摆开衩到大腿根,脖子上戴著一串钻石项炼——假的,剧组道具。 她脸上保持著职业微笑,但眼睛深处一片空洞。 “各位媒体朋友!”靚坤拿起话筒,声音洪亮, “欢迎大家来《赌王》的首映记者会!这部电影,是我们坤影娱乐的野心之作! 投资三千万,全明星阵容,要打造香港赌片的新標杆!”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记者们互相对视,眼神里都带著戏謔。 谁不知道靚坤的底细? 一个黑社会头子,学人拍电影,还“新標杆”? 一个戴眼镜的记者举手:“坤哥,听说您这部电影是衝著光影世纪的《赌神》系列去的?要跟游所为打对台?” 靚坤脸色一沉,但马上又笑起来:“不是打对台,是良性竞爭。香港电影需要新鲜血液,不能总是那几个人把持市场。” “那您觉得《赌王》比《赌神》好在哪?” “好在真实!”靚坤一拍桌子,“《赌神》太假了,什么赌术、什么千术,都是编的! 我们《赌王》不一样,我们请了真正的赌场高手做顾问,里面的赌局都是真的! 还有……”他顿了顿,露出猥琐的笑,“感情戏也更真实,更……刺激。” 台下有人偷笑。 谁不知道“刺激”是什么意思?三级片导演拍赌片,能有什么正经? 另一个记者转向苏阿细:“苏小姐,你从光影世纪跳槽到坤影娱乐,是因为片酬更高吗?” 苏阿细咬了咬嘴唇:“我……我是觉得《赌王》的剧本更有挑战性。” “什么挑战?脱衣服的挑战?”不知谁在下面小声说了一句,引来一阵鬨笑。 苏阿细脸色煞白。 靚坤狠狠瞪了那个方向一眼,但没找到人。 “下一个问题!”他强行转移话题。 “坤哥,”又一个记者站起来,“光影世纪那边也在拍新片《大话西游》,投资也是三千万。您觉得两部片子谁会贏?” 靚坤冷笑:“《大话西游》? 那种神经病电影?周星驰演孙悟空?吹水达演猪八戒? 我告诉你——那片子要是能收回成本,我靚坤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顿了顿,提高音量:“电影是给观眾看的,不是给疯子自嗨的!观眾要什么? 要赌!要钱!要女人!要刺激!《赌王》全都有! 《大话西游》有什么?猴子谈恋爱?笑死人了!” 台下记者纷纷记录。 这话够狠,明天的头条有了。 同一时间,大屿山荔枝园片场。 监视器前,游所为正看著刚拍完的一条。 是“至尊宝向紫霞仙子表白”的戏。 周星驰和朱茵演得极好,那种想说又不敢说、说了又怕被笑的青涩感,完全演出来了。 “好,这条过。”游所为拿起对讲机。 片场响起欢呼。 王晶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游生,刚收到消息。靚坤那边在开记者会,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 “骂什么?” “说我们是神经病电影,说星仔演猴子是笑话,还说……”王晶看了眼不远处的周星驰,“还说吹水达是垃圾,演不了戏。” 游所为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片场中央,拍了拍手:“所有人,过来一下。” 演员、工作人员、连场务都围了过来。 “刚收到消息,”游所为声音平静,“靚坤在记者会上说,咱们《大话西游》是神经病电影,说咱们所有人都是疯子。” 片场瞬间安静。 周星驰低下头,朱茵咬著嘴唇,吹水达更是脸涨得通红。 “他说得对。”游所为突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就是疯子。”游所为环视眾人,“正常人会跑到这荒山野岭拍戏吗? 正常人会投三千万拍一部可能没人看的电影吗? 正常人会请一个赌场看场子的演男二號吗?” 他顿了顿:“但我们疯得有价值。我们在做一件没人做过的事。 拍一部不讲赌、不讲打、不讲色,只讲爱情和命运的电影。 这件事很难,可能失败,可能被骂。 但如果我们成功了,香港电影的歷史会记住今天。 1988年,有一群疯子在大屿山,拍了《大话西游》。” 他看著周星驰:“星仔,你怕被骂吗?” 周星驰抬起头,眼神坚定:“不怕。” “朱茵,你怕吗?” “不怕。”小姑娘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达哥,你呢?” 吹水达擦掉眼泪,挺起胸膛:“游生,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別说被骂,就是被砍,我也跟你干!” “好。”游所为点头,“那我们就疯到底。不仅疯,还要疯出个名堂。让那些骂我们的人看看——疯子也能改变世界。” 片场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拍!拍到底!” “乾死靚坤!” 游所为抬手压下声音:“现在,继续拍。 今天把『城墙告別』那场戏拍完。 我要那场戏,十年后还有人看一遍哭一遍。” “是!” 傍晚,浅水湾別墅。 游所为刚进门,电话就响了。 是蒋天生。 “阿为,今天记者会的事,我听说了。”蒋天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靚坤做得太过。需要社团出面吗?” “暂时不用。”游所为说,“电影的事,用电影解决。” “你有把握?” “《赌王》我看过粗剪版。”游所为实话实说,“烂片一部。 赌局假,感情戏假,连脱衣服都脱得假。 靚坤以为观眾是傻子,但观眾其实很聪明。” 蒋天生笑了:“那你的《大话西游》呢?” “不知道。”游所为诚实地说,“可能也赔。但至少,我们是真心想拍好电影。” “好。”蒋天生说,“需要帮忙就说话。另外,下个月社团开季度会,影视投资委员会要正式成立。你准备一下,可能要上台讲话。” “明白。” 掛了电话,游所为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刚喝一口,门铃响了。 透过监控,他看到门外站著一个人——小结巴苏阿细。 她没化妆,穿著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眼睛红肿。 游所为犹豫了三秒,开了门。 “阿为……”苏阿细一进门就哭了,“我……我后悔了……” 游所为没说话,把门关上。 “《赌王》今天试映……烂透了。”苏阿细抽泣著,“赌局是假的,我的戏份全是脱衣服…… 导演还让我真脱,说后期剪辑会处理,但我看到原片……全露了……” 游所为把酒杯递给她。 苏阿细接过,一口喝乾,呛得直咳嗽。 “阿为,我错了……”她抓住他的手臂,“我不该信靚坤的……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回来?” 游所为看著她,看了很久。 “阿细,”他开口,“你知道我最討厌什么人吗?” “……什么人?” “墙头草。”游所为说,“当初你要走,我拦过你。 你说你要前途,我理解。 但现在你混得不好,又想回来。 明天如果靚坤给你更多钱,你是不是又要走?” 苏阿细脸色惨白:“我……我不会了……” “你会。”游所为摇头,“因为你从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要红,要钱,要前途,但你不愿意付出代价。 真正的演员,为了一个好角色,可以等三年、五年。 你呢?一部戏不满意,就要跑。” 他顿了顿:“回不来了,阿细。光影世纪的门,你走出去的时候,就关上了。” 苏阿细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游所为没扶她,只是又倒了杯酒。 “不过,”他忽然说,“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苏阿细抬起头,眼里燃起希望。 “离开香港。”游所为说,“去台湾,或者去內地。 重新开始,从小角色演起。 如果你真想当演员,这是唯一的路。” “……你会帮我吗?” “不会。”游所为说,“路要自己走。 但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够你在外地生活一年。 一年后,是死是活,看你自己。” 苏阿细看著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最后,她重重磕了个头。 “阿为……谢谢你。” 游所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填了五十万。 “明天去银行兑。然后,离开香港,別让我再看到你。” 苏阿细颤抖著接过支票,又磕了个头,踉踉蹌蹌地走了。 门关上。 游所为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悲哀。 这就是娱乐圈——今天风光无限,明天就可能一无所有。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永远不要落到这个地步。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王晶,声音兴奋得发抖:“游生!好消息! 邵氏和嘉禾刚才打电话来,说想买《大话西游》的海外发行权!开价……五百万!” 游所为笑了。 看来,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疯子。 “告诉他们,”他说,“不卖。海外发行,我们要自己做。” “啊?为什么?” “因为《大话西游》不是一部电影。”游所为看著窗外的夜景,“它是一个开始。我要用它,打开全世界的市场。” 掛了电话,他端起酒杯,对著夜空。 “靚坤,你以为你在跟我打对台?” “不。” “你只是在给我垫脚。” 酒一饮而尽。 第97章:一场烂片的公开处刑 铜锣湾“翡翠戏院”,晚上八点。 游所为站在售票厅的阴影里,看著巨幅海报上的《赌王》宣传画。 李志那张僵硬的脸被放大到三米宽,身后三个比基尼女郎搔首弄姿,海报一角用爆炸字体写著: “今夏最劲!赌王称霸!” 他身后站著两个人。 左边是苏阿细,戴著一顶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从浅水湾別墅离开后,她没回自己家,而是在游所为公司附近的小旅馆住了一晚。 今天下午,她给游所为打了十七个电话,最后游所为才答应见她一面——条件是,来看这场电影。 右边是邱淑贞,穿一身简单的米色风衣,头髮扎成马尾,素麵朝天。 她看著海报,眉头微皱:“阿为,真要进去看?” “要看。”游所为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票,“而且要坐第一排。 我要看清楚,靚坤到底能拍出什么东西。” 苏阿细低著头,小声说:“阿为,我……我不想看……” “必须看。”游所为的声音很冷,“看看你选择的路,尽头是什么。” 他率先走向检票口。 放映厅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三成人。 大部分是靚坤请来撑场面的小弟和家属,还有几个收了车马费的记者。 真正买票进场的观眾,屈指可数。 游所为三人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这个位置太近,银幕大得让人头晕,但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灯光暗下。 银幕亮起。 第一个镜头:澳门赌场全景。 粗糙的特效,明显是拿旧赌场的录像带剪辑的。 画面上还带著雪花点,配乐是廉价的电子合成音。 “这画质……”邱淑贞忍不住说,“比电视上的粤语长片还差。” 第二个镜头:男主角出场。 李志穿著白色西装,跟海报上一样,梳著大背头,髮胶多到反光,迈著自以为很帅的步伐走进赌场。 镜头给了他一个长达十秒的慢动作特写,但李志的表情管理完全失控,嘴角抽搐,眼神乱飘。 “他在找镜头。”游所为低声说,“新人演员的通病。” 苏阿细把头埋得更低了。这部电影里,她和李志有大量对手戏。 第三场戏:赌局开始。 號称“真实赌局”的戏份,却假得令人髮指。 发牌手法生硬,筹码摆放位置错误,甚至连赌桌的规格都不对,那是百家乐的桌子,玩的却是二十一点。 “真正的二十一点,庄家发牌是……”游所为刚想解释,银幕上突然出现一个穿帮镜头。 一个场务人员的影子,在背景里晃了过去。 观眾席响起一阵鬨笑。 第十五分钟,苏阿细出场了。 她饰演的角色叫“玫瑰”,是个赌场女公关。 出场镜头是经典的“慢动作转身”——红裙飞扬,长发飘飘,然后……她摔了一跤。 “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这不是设计的笑点,是真摔了。 因为能明显看到李志愣了一下,才想起去扶她。 “这段……没剪掉?”邱淑贞惊讶。 “靚坤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游所为冷笑,“他觉得观眾喜欢看出丑。” 苏阿细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第三十分钟,第一场床戏。 毫无铺垫,李志和“玫瑰”刚认识不到五分钟,就滚上了床。 镜头直白得令人尷尬,苏阿细的后背全裸,李志的手在她身上乱摸。 配乐是俗气的萨克斯风。 “他答应我会剪掉的……”苏阿细的声音带著哭腔,“他说会用替身,说只会拍肩膀以上……” 游所为没说话。 他早就猜到会这样。 靚坤那种人,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噱头? 第五十分钟,剧情彻底崩坏。 原本应该是“赌王復仇”的主线,突然插进一段莫名其妙的黑帮枪战。 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人拿著玩具枪一样的道具,在赌场里噼里啪啦乱打一通。 子弹特效是五毛钱水平的火花,中枪的人像木偶一样倒下,连血包都爆得不均匀。 “这什么啊……”后排有观眾忍不住吐槽。 “退票!退票!”有人喊。 但马上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弟瞪了回去。 第七十分钟,苏阿细的第二场床戏。 这次更过分,和李志、还有另外两个女演员,四个人一起。 镜头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动作和声音,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苏阿细终於忍不住,哭著衝出了放映厅。 邱淑贞想追,被游所为拉住了。 “让她哭。”他说,“这是她该受的。” 电影继续。 后面的三十分钟,成了灾难片的集大成者。 逻辑崩坏、演技全无、特效廉价、台词尷尬。 当李志最后站在赌桌前,念出那句“我就是赌王”时,全场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不是喝彩,是嘲笑。 灯光亮起。 银幕上开始滚动字幕。 观眾席里,骂声一片。 “什么烂片!” “浪费钱!” “退票!必须退票!” 游所为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 “走吧。”他对邱淑贞说。 两人走出放映厅,在洗手间门口找到了苏阿细。 她蹲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游所为站在她面前,没扶她。 “看清楚了?”他问。 苏阿细点头,泣不成声。 “这就是你选的路。”游所为的声音很平静, “靚坤不会把你当演员,只会把你当商品。 脱衣服的商品,赚钱的商品。用完就扔。” “我……我知道错了……”苏阿细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阿为,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机会。”游所为说,“昨天在別墅,我给过你钱,让你离开香港重新开始。是你自己没走。” “我现在走!我现在就走!”苏阿细爬起来,“我去台湾,我去內地……我重新开始……” 游所为看著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从钱包里又拿出一张支票,填了二十万。 “这是最后一次。”他说,“拿著钱,离开香港。五年內,不要回来。如果五年后,你能靠自己在外面混出名堂,也许……我们还能合作。” 苏阿细颤抖著接过支票,又要跪,被邱淑贞扶住了。 “阿细,走吧。”邱淑贞轻声说,“给自己留点尊严。” 苏阿细看著邱淑贞,又看看游所为,最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邱淑贞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气。 “阿为,你其实……还是心软了。” “不是心软。”游所为说,“是交易。我用二十万,买一个教训,让她,也让公司所有人知道,背叛光影世纪的下场。” 他顿了顿:“而且,她留在香港,只会被靚坤继续利用。让她走,对我们都好。” 两人走出戏院。 街对面,“翡翠戏院”的经理正满头大汗地应付要求退票的观眾。 几个记者在拍照,明天娱乐版的头条已经可以预见: 《赌王》惨遭滑铁卢,观眾怒喊退票。 游所为站在路灯下,点了支烟。 “阿敏,你觉得《大话西游》会怎么样?” 邱淑贞想了想:“我不知道观眾会不会喜欢。但至少……我们在认真拍电影。” “对。”游所为吐出一口烟,“认真,是电影人最基本的尊严。 靚坤连这个都不懂,所以他拍出来的,只能是垃圾。” 正说著,一辆奔驰s600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是白头佬。 “阿为,上车。”他说,“蒋先生要见你。” 游所为和邱淑贞上了车。 车子驶向深水湾。 “白爷,什么事这么急?”游所为问。 “两件事。”白头佬说,“第一,《赌王》的票房数据出来了。 首日上映,全港三十家戏院,总票房……十八万。” 游所为挑了挑眉。 三十家戏院,平均一家六千。 按一张票二十块算,每家戏院只有三百个观眾。 上座率不到一成。 “靚坤要疯了。”白头佬笑了,“他投资三千万,光是宣发就花了一千万。按这个趋势,能收回五百万就不错了。” “第二件事呢?” “第二,”白头佬脸色严肃起来,“靚坤把亏钱的责任,全推到了你头上。 他在堂口放话,说是因为你联合其他公司打压他,才导致票房失利。他要……找你算帐。” 游所为冷笑:“他自己拍烂片,怪我?” “江湖不讲道理,只讲实力。”白头佬说,“蒋先生让我提醒你,最近小心点。靚坤可能会玩阴的。” “知道了。” 车子在蒋家別墅前停下。 白头佬却没让游所为下车。 “阿为,还有件事……蒋先生让我私下问你。”他压低声音,“苏阿细离开香港的事,是你安排的?” “是。” “靚坤知道吗?” “暂时不知道。” “那就別让他知道。”白头佬说,“靚坤现在憋著一肚子火,如果知道是你放走了他的女主角,他会更疯。” 游所为点点头。 他看著窗外的別墅灯火,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赌王》的失败,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他和靚坤的战爭,会从电影圈,蔓延到整个江湖。 第98章:赌王滑铁炉 九龙塘,坤影娱乐办公室。 凌晨两点,办公室像被炸弹炸过一样。 茶几被掀翻在地,碎玻璃、菸头、酒瓶混在一起。 墙上的《赌王》巨幅海报被撕成两半,李志那张僵硬的脸从中间裂开,显得更加诡异。 靚坤站在废墟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血红。 他手里捏著一份《东方日报》,娱乐版头条的標题像刀子一样扎眼:“《赌王》首日票房十八万,创年度最低纪录!” 下面还有副標题:“观眾怒喊退票,戏院经理下跪道歉”。 “十八万……”靚坤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他妈投资三千万!宣发一千万!首日票房十八万?!” 办公室里站著七八个小弟,个个低头屏息,没人敢说话。 “说话啊!”靚坤猛地转身,把报纸砸在一个小弟脸上,“平时不是都很能说吗?!现在哑巴了?!” 那小弟脸被砸出红印,却动都不敢动:“坤、坤哥……是……是光影世纪那边……” “光影世纪!又是光影世纪!”靚坤一脚踹翻椅子,“游所为那个王八蛋!他联合邵氏、嘉禾、永盛,全香港的戏院都在打压我! 排片给最差的时段,宣传海报贴在最角落!他这是要逼死我!” 另一个小弟小心翼翼地说:“坤哥,其实……其实电影本身也有点……” “什么?!”靚坤瞪过去。 那小弟立刻闭嘴。 但已经晚了。 靚坤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突然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鼻血喷溅。 “电影有什么问题?!”靚坤揪住他的衣领,“嗯?你说啊!” “没、没问题……”小弟满脸是血,含糊地说,“是……是观眾不识货……” 靚坤鬆开手,小弟瘫倒在地。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呼吸粗重。 三千万。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其中一半是他自己的积蓄,另一半是借的高利贷。 月息五分,三个月还清。 如果票房失败,他还不上钱,那些放贷的可不会跟他讲江湖道义。 “坤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开口,他是坤影娱乐的经理,“其实……还有补救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可以……买票房。”经理说,“自己包场,把数据做上去。然后找媒体炒作,说口碑逆袭……” “买票房?”靚坤冷笑,“那要多少钱?” “一天……大概五十万。连续买一周,就能把首周票房做到五百万以上。有了这个数据,我们可以骗海外发行商……” “五十万一天?”靚坤转身,“一周三百五十万!我他妈有这钱,不如直接还高利贷!” 经理不敢说话了。 靚坤沉默了很久,突然问:“苏阿细呢?” “她……她今天没来公司。” “打电话叫她来。”靚坤声音冰冷,“现在,马上。” --- 半小时后,苏阿细来了。 她穿得很朴素,白衬衫牛仔裤,脸上还带著泪痕——从戏院离开后,她一直在哭。但接到电话,她不敢不来。 一进办公室,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坤哥……”她小声说。 靚坤坐在唯一完好的沙发上,手里端著杯威士忌,没看她。 “今天的报纸,看了吗?” “……看了。” “什么感觉?” 苏阿细咬著嘴唇:“我……我对不起坤哥……” “对不起?”靚坤笑了,笑容很冷,“你確实对不起我。我花一百万请你,你就给我演出这种东西?摔跤?走光?演技烂得像木头!” 苏阿细眼泪又掉下来:“导演……导演让我那么演的……” “那你就演?!”靚坤猛地摔碎酒杯,玻璃碎片溅到苏阿细脚边,“你是演员!不会自己改戏吗?!不会演得好一点吗?!” 苏阿细嚇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靚坤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招招手:“过来。” 苏阿细颤抖著走过去。 靚坤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坤哥……”苏阿细惊恐地挣扎。 “別动。”靚坤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现在火气很大……你给我降降火。” 办公室里其他小弟立刻低头,转身,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 苏阿细被按在沙发上,衬衫扣子被粗暴地扯开。 “坤哥不要……求求你……”她哭著哀求。 “一百万片酬,你以为那么好拿?”靚坤冷笑,“今晚,把剩下的『戏』补上。” 同一时间,深水湾別墅。 游所为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拿著大哥大。 电话那头是王晶,声音兴奋:“游生!刚收到消息,《赌王》首日票房只有十八万!全港三十家戏院,平均上座率不到一成!明天所有报纸都会骂!” “知道了。”游所为很平静。 “还有更劲爆的!”王晶压低声音,“我安排在坤影娱乐的內线说,靚坤正在办公室发脾气,砸东西打人,还把苏阿细叫去了……估计是要……” 游所为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游生,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比如,把这件事爆给媒体?” “不用。”游所为说,“苏阿细已经离开香港了。她现在怎么样,与我们无关。” “可是……” “阿晶,”游所为打断他,“记住一句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苏阿细选了那条路,就要承担后果。” 王晶不敢再说了。 掛了电话,游所为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份文件,是《大话西游》的最新拍摄进度。已经完成三分之二,再有一个月就能杀青。预算控制得很好,目前只花了两千两百万,比预期少了八百万。 但问题是——时间不够了。 靚坤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报復,而且会用最阴险的手段。 游所为需要提前准备。 他拨通另一个號码。 “阿杰。” “游生。” “大眼爆那边怎么样了?” “恢復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医生说再休养一个月就能出院。” “告诉他,不用休养了。”游所为说,“明天出院,直接去台湾。我要他在那边组建团队,准备接手院线。” “可是他的伤……” “死不了就行。”游所为声音冷静,“现在是用人之际,没时间让他躺著了。” “……明白。” “另外,”游所为顿了顿,“你从社团调二十个人,要能打的。从明天开始,二十四小时保护《大话西游》片场。任何人敢捣乱,直接动手,不用请示。” “是!” 掛了电话,游所为揉了揉太阳穴。 累。 心累。 但他不能停。 因为他知道,更激烈的战斗,马上就要来了。 --- 第二天上午,《东方日报》娱乐版。 头条果然还是《赌王》:“年度最烂电影诞生!观眾:退钱!” 副標题更狠:“导演李长发被曝有前科,曾因三级片涉黄被捕”。 文章里详细列举了电影的种种槽点——穿帮镜头、廉价特效、尷尬演技、低俗剧情。还配了几张观眾在戏院门口抗议的照片。 其他报纸也跟风狂踩。 《明报》:“《赌王》票房惨败,香港电影岂能如此粗製滥造?” 《星岛日报》:“靚坤跨界拍电影遭遇滑铁卢,业內人士:意料之中”。 《成报》更直接,在头版放了张靚坤的照片,標题是:“黑社会拍电影?请先学会尊重观眾!” 整个香港电影圈,都在看笑话。 而此刻,坤影娱乐办公室里,靚坤正盯著这些报纸,脸色铁青。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堆了二十几个菸头。 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 “坤哥……”经理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发个律师函?告他们誹谤?” “告个屁!”靚坤把菸头摁灭,“嫌丟人丟得不够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楼下街道。 几个记者还蹲在门口,等著拍他的狼狈相。 “游所为……”他咬牙切齿,“一定是他在背后搞鬼!联合媒体,联合戏院,联合所有人来搞我!” “坤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靚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他玩阴的,那我也玩阴的。” “您的意思是……” “《大话西游》不是在拍吗?”靚坤冷笑,“找几个人,去给他们片场送点『礼物』。” 经理脸色一变:“坤哥,这……这太明显了吧?万一被抓住……” “抓住又怎样?”靚坤瞪他,“我是洪兴堂主!动我的人,问过蒋先生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靚坤吼道,“照我说的做!今晚就去!我要让游所为知道,惹我靚坤的下场!” 经理颤抖著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靚坤一个人。 他走到破碎的镜子前,看著里面扭曲的自己。 眼睛血红,脸色狰狞。 “游所为……”他对著镜子说,“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咱们……走著瞧。” 第99章:陈浩南演牛魔王 大屿山荔枝园,《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片场。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临时搭建的“斧头帮山寨”在雾中若隱若现,木桩和茅草搭建的布景透著粗糲的真实感。 游所为站在监视器后,手里拿著新改的剧本——第三版了。 “游生,这场戏……”王晶指著剧本上被红笔圈出的一段, “白晶晶对至尊宝说『我等你等了五百年』……现在小结巴走了,这场戏怎么拍?” 游所为没说话,目光扫过片场。 周星驰已经化好妆,穿著那身破烂的“至尊宝”衣服,正蹲在角落和演“瞎子”的罗家英对词。 朱茵的“紫霞仙子”妆花了两个小时——化妆师按游所为的要求,在她的左眼角下点了颗极淡的泪痣,据说这样拍特写时会有种“明明在笑却像在哭”的破碎感。 但白晶晶空缺了。 这个角色在原剧本里戏份很重,她是春三十娘的师妹,蜘蛛精,五百年前与孙悟空有段情缘,五百年后转世为人却再次爱上至尊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悲情、妖艷、执著,需要演员有足够的层次。 苏阿细原本是最適合的人选。 但现在…… “换人。”游所为合上剧本。 “换谁?”王晶急了,“游生,白晶晶的戏后天就要开拍了! 现在全香港的女演员,档期合適的没演技,有演技的没档期……” “从新人里找。”游所为说,“去演艺学院,去tvb训练班,甚至去夜总会找——我要一张有故事的脸,不需要多漂亮,但要让人看一眼就记住。” “可时间……” “时间我来爭取。”游所为看了看表,“今天先拍春三十娘的戏。阿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第一场:“春三十娘现身五岳山”。 张敏穿著一身紫色纱衣,头髮梳成高髻,妆容冷艷中带著妖气。 她饰演的春三十娘是蜘蛛精,来五岳山寻找“脚底有三颗痣的人”——转世孙悟空。 “action!” 张敏从雾中缓缓走来,步伐轻盈得像真的蜘蛛精。 她走到“斧头帮”的破门前,眼神一扫,十几个演土匪的群演齐齐后退一步——那是真的被嚇到了。 “叫你们帮主出来。”张敏的声音很冷,没有刻意拔高,却带著压迫感。 周星驰(至尊宝)叼著根草走出来,吊儿郎当地往门框上一靠: “这位美女,找本帮主何事啊?如果是想入伙,我们斧头帮欢迎。如果是想嫁人……”他咧嘴一笑,“本帮主尚未婚配。” 张敏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抬手。 “嗖——” 一根银丝从她袖中射出(后期会做特效),缠住周星驰的脖子。 “我找脚底有三颗痣的人。”她一字一顿,“找不到,你们都得死。” “卡!” 游所为从监视器后站起来,鼓掌。 这条戏一遍过。 张敏走过来时,额角有细密的汗珠——那根“银丝”其实是极细的钢丝,刚才她甩出去时用了巧劲,但还是很费力气。 “阿敏,演得好。”游所为递给她一瓶水,“那种妖艷又危险的感觉,全出来了。” “谢谢游生。”张敏喝了口水,“其实……我昨晚琢磨了很久。春三十娘是妖,但也是痴情种。她对孙悟空……应该有种又恨又爱的复杂感。” 游所为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后面的戏,你要把这种复杂感放大。” 正说著,阿杰急匆匆跑过来。 “游生,出事了。” “说。” “靚坤那边……有动作。”阿杰压低声音,“我安排在坤影娱乐的眼线说,靚坤昨晚找了六个越南仔,说是要『给大屿山送点惊喜』。估计今晚就会来片场捣乱。” 游所为脸色一沉。 他早就料到靚坤会报復,但没想到这么快。 “通知社团调来的人了吗?” “通知了。二十个人,十把砍刀,五把土製手枪。”阿杰说,“但游生……如果真打起来,事情就闹大了。万一惊动警方,电影拍不成不说,我们可能都要进局子。” 游所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不打了。” “啊?” “你去找蒋天生,把靚坤要动手的事告诉他。”游所为说,“就说——洪兴內斗,传到江湖上不好听。请蒋先生出面,压住靚坤。” 阿杰愣了:“游生,这……这不是示弱吗?” “示弱?”游所为笑了,“阿杰,你记著,真正的强者,不是什么事都自己扛。 能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才是本事。” “可蒋先生会管吗?” “会。”游所为很肯定,“因为我现在不只是游所为,还是香港电影协会的发起人,是光影世纪的老板。 我如果出事,整个香港电影圈都会震动。 蒋先生要的是社团转型,要的是正行生意。他不会允许靚坤坏了大局。” 阿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游所为继续盯著监视器,但心思已经不在戏上了。 他在算时间。 今晚如果靚坤的人真来,蒋天生那边要多久才能压住? 四个小时?六个小时? 这段时间,片场怎么办? 正想著,片场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直接开进了片场,尘土飞扬。 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跳下车,陈浩南。 他今天没戴金炼子,没戴墨镜,简单的平头,皮衣里面是白色t恤。 但那种江湖大佬的气场,还是让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南哥?”周星驰先认出来。 陈浩南点点头,径直走向游所为。 “阿为,听说你这边需要个牛魔王?”他开门见山。 游所为愣住了:“阿南,你……” “蒋先生给我打电话了。”陈浩南说,“说你这儿有个角色,没人敢演。问我有没有兴趣。” 游所为这才想起来,牛魔王这个角色,原本想找个武打明星,但预算不够。 后来想找个壮硕的龙套,但又撑不起魔王的气场。 確实一直空著。 “阿南,牛魔王是反派。”游所为提醒道,“而且是丑角,要戴牛角头套,要化妆……” “我知道。”陈浩南笑了,“剧本我看过了。 牛魔王抢紫霞,杀孙悟空,最后被观音收服。挺有意思。” 他顿了顿:“阿为,你上次跟我说,刀会生锈,但故事不会。我想试试。” 游所为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欢迎加入,《大话西游》。” 下午三点,化妆间。 陈浩南坐在镜子前,化妆师小心翼翼地给他戴牛角头套。 那是用真牛皮和树脂做的,很重,戴上去后整个头都被包住,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脸上还要涂青黑色的油彩,画上魔纹。 “南哥,会不会……太重了?”化妆师小声问。 “没事。”陈浩南的声音从头套里传来,有点闷,“演戏嘛,总要付出点代价。” 游所为站在门口,看著镜子里的“牛魔王”。 很怪。 一个江湖大佬,打扮成神话里的妖怪。 但又有种奇妙的契合感——陈浩南眼神里的那股狠劲,演牛魔王,居然很合適。 “阿为,”陈浩南忽然开口,“靚坤的事,我听说了。” “蒋先生告诉你的?” “嗯。”陈浩南说,“他让我告诉你——今晚安心拍戏。靚坤那边,他压住了。” 游所为鬆了口气。 “但你也別大意。”陈浩南转过头,牛角跟著转动, “靚坤那种人,明的不行,就会来暗的。 你这片场在荒山野岭,他要真想搞破坏,方法多的是。” “我知道。” “所以,”陈浩南站起来,两米多的牛魔王造型让化妆间显得拥挤,“从今天起,我住片场。直到电影拍完。” 游所为愣了:“阿南,这太麻烦你……” “不麻烦。”陈浩南说,“我答应蒋先生来演戏,就要把戏演完。 如果有人捣乱,戏就演不成。所以,谁捣乱,我收拾谁。” 他说得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懂。 傍晚,片场临时食堂。 剧组成员围坐在一起吃盒饭。 陈浩南也端著个饭盒,牛角头套摘了,但脸上的妆还没卸,青黑色的魔纹在灯光下有些狰狞。 他坐在周星驰和朱茵中间,居然很自然地聊起了戏。 “牛魔王对紫霞,应该是种占有欲。”陈浩南用筷子比划著名,“他不是真的爱她,是要抢孙悟空的东西。所以眼神要狠,但又要有点……变態的痴迷。” 周星驰听得入神:“南哥,你研究过剧本啊?” “看了一晚上。”陈浩南扒了口饭,“演戏嘛,总要懂角色。” 旁边几个小演员窃窃私语。 “那是洪兴的陈浩南啊……居然来演牛魔王……” “还这么认真……” 游所为坐在另一桌,听著这些话,心里有些感慨。 江湖人,电影人。 原本是两个世界。 但现在,因为一部《大话西游》,坐到了一起。 也许,这就是电影的魅力——它能打破界限,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饭后,夜戏开拍。 今晚拍的是“春三十娘与白晶晶对峙”。 白晶晶的戏份用替身先拍背影,正面等找到演员再补。 张敏演得很好,对著空气都能演出那种师姐妹又爱又恨的复杂感。 游所为在监视器后看著,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王晶说:“白晶晶的人选……有眉目了吗?” 王晶苦著脸:“找了十几个,都不行。要么太艷,要么太纯,要么演技撑不住。” 游所为想了想:“明天,我去找。” “去哪儿找?” “一个地方。”游所为说,“也许能找到我们要的人。” 夜深了,片场的灯还亮著。 陈浩南真的没走,搬了把椅子坐在片场入口,像尊门神。 远处山路上,几辆车悄悄驶来,但在距离片场还有一公里时停下了。 车里的人用望远镜看了看,看到了坐在入口的“牛魔王”。 “操……那是陈浩南?” “好像真是……” “撤。” 车子调头,消失在夜色里。 消息很快传到靚坤那里。 “陈浩南?!”靚坤砸了电话,“蒋天生居然派他来镇场子?!” 办公室里,几个小弟低著头,不敢说话。 “好……好……”靚坤气极反笑,“游所为,你抱上蒋天生的大腿了是吧?行,我让你抱。” 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电影我搞不垮你,那我就搞別的。” “你那个金声戏院……不是要重新开业了吗?” “我看你怎么开。” 窗外,夜色深沉。 而游所为站在片场的灯光下,看著正在演戏的周星驰和张敏,心里清楚。 靚坤是不会放弃的。 他能做的,只有拍好这部电影。 用《大话西游》,打靚坤的脸。 也用《大话西游》,证明香港电影,还有无限可能。 哪怕,现在没人懂。 但总有一天,会有人懂。 而他,愿意等。 第100章:月光宝盒 大屿山片场,凌晨四点。 临时搭建的“盘丝洞”內景里,湿冷的空气混杂著人造蛛网的味道。 游所为裹著军大衣坐在监视器后,屏幕上是张敏(春三十娘) 和替身演员的对手戏,替身背对镜头,穿著白晶晶那身素白纱衣,头髮梳成同样的髮髻。 “卡。”游所为揉了揉眉心,“替身的背影还是太僵硬。王晶,白晶晶的人选到底找到没有?” 王晶苦著脸凑过来:“游生,全香港的女演员都快筛遍了。 年轻的不够妖,妖的不够纯,纯的又演不出那种五百年的沧桑感……” “那就去澳门找,去台湾找。”游所为看了眼手錶,“明天这场『白晶晶毒发』的戏必须拍,再找不到人,这场戏就废了。” 正说著,片场入口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红色保时捷911直接开到了片场边缘,车门打开,一条裹著黑色丝袜的腿先迈出来,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接著,一个女人从车里走出来,黑色皮衣,大波浪捲髮,墨镜遮住半张脸,手里夹著根细长的女士香菸。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女人气场太强,强到不像来试镜的演员,倒像来收购片场的老板。 她径直走到游所为面前,摘下墨镜。 一张精致到近乎完美的脸,但眉眼间有种歷经世事的倦怠感。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但眼神像活了五百年。 “游生是吧?”她开口,声音略带沙哑,“我叫白素。听说你们在找白晶晶?” 游所为打量著她:“白小姐是演员?” “以前是。”白素弹了弹菸灰,“在巴黎演过舞台剧,在东京拍过gg,在洛杉磯跑过龙套。去年回香港,现在……算是无业游民。” “为什么来试镜?” “因为白晶晶这个角色。”白素看著他,“我看过剧本。 五百年前爱上孙悟空,五百年后错认至尊宝,最后为爱而死。这种角色……我熟。” 游所为眯起眼睛:“熟?” “我也等过一个男人。”白素笑了笑,笑容很淡,“等了七年。最后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片场安静下来。 晨风吹过,带起地上的碎纸片。 “试一场戏。”游所为说,“白晶晶毒发那段。给你十分钟准备。” --- 十分钟后,“盘丝洞”內景。 白素已经换上了那身素白纱衣,头髮简单挽起,脸上只打了薄薄一层粉底。 她坐在地上,背靠石壁,嘴唇涂成病態的淡紫色,那是春三十娘的剧毒发作的徵兆。 周星驰(至尊宝)跪在她面前,手里拿著剧本里那瓶“解药”(其实是矿泉水)。 “action!” 白素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先是迷茫,然后聚焦在周星驰脸上。 “至尊宝……”她声音很轻,像隨时会断的线,“你……你真的是孙悟空转世吗?” 周星驰拼命点头:“我是!我是!你快吃药!” “不……”白素摇头,伸手抚摸他的脸,“如果你是孙悟空……那五百年前,你为什么不要我?” 她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流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安静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眼神里混杂著爱、恨、不甘、释然,复杂得像真的活了五百年。 “我等了你五百年……每次轮迴,我都记得你……可你每次都不记得我……”她苦笑,“这次……我终於找到你了……可我却要死了……” 周星驰愣住了。 剧本里没有这段台词。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接上:“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他拧开“解药”瓶子,要餵她。 白素却握住他的手:“別费劲了……春三十娘的毒,无药可解。” 她看著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不过没关係……能再见你一面……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手缓缓滑落。 “卡!” 游所为从监视器后站起来,鼓掌。 片场响起掌声。 白素睁开眼,擦掉眼泪,又变回了那个冷艷的女人。 “游生,怎么样?”王晶小声问。 “就是她了。”游所为说,“片酬……五十万。签合同。” 白素走过来:“游生爽快。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白晶晶所有戏份,我要自己设计一部分台词和动作。”白素说,“这个角色……我有自己的理解。” 游所为看著她,看了很久。 “可以。”他说,“但我要你保证,你设计的每场戏,都要比剧本更好。” “成交。” --- 接下来的三天,《大话西游》的拍摄进度突飞猛进。 白素的加入,像给整个剧组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她不只是演白晶晶,她几乎就是白晶晶,那种为爱痴等五百年的执念,那种明知是错还要去爱的疯狂,被她演得入木三分。 “白晶晶毒发”那场戏,拍了整整一天。 白素设计了几个细节:毒发时手指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看至尊宝的眼神,从深情到恍惚再到绝望; 最后闭上眼睛时,嘴角是带著笑的,因为终於等到他了,哪怕只有片刻。 这些细节,让这场戏的层次感丰富了好几倍。 “牛魔王杀到”那场戏,陈浩南也贡献了神级表演。 他戴著牛角头套,挥舞著两米长的钢叉(道具),衝进“盘丝洞”时那股蛮横霸道的气势。 把几个年轻演员嚇得真往后退。 特別是抓住白晶晶的那一下,他单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起来,眼神里全是暴戾的占有欲。 “你是我牛魔王看上的女人!”他怒吼,“孙悟空算什么东西?!他也配跟我抢?!” 白素被他掐得脸色发白,但眼神依然倔强:“我死……也不会跟你……” “那就去死!”陈浩南作势要把她往石壁上撞。 “卡!”游所为喊停,“完美!这条过!” 陈浩南立刻鬆手,把白素轻轻放下:“白小姐,没事吧?我刚才力道……” “没事。”白素揉著脖子,却笑了,“南哥演得真好,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陈浩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演得也好。那种寧死不屈的劲儿,很真。” 游所为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心里有些激动。 这段戏,已经超越了原版《大话西游》。 陈浩南的牛魔王,比原版更霸道更真实。 白素的白晶晶,比原版更痴情更破碎。 再加上周星驰那种无厘头中带著真情的至尊宝…… 这部《大话西游》,也许真的能成。 --- 第四天,拍摄“月光宝盒穿越”。 这是全片的技术难点,1988年的香港电影特效,还停留在模型和定格动画阶段。 要拍出“穿越时空”的效果,只能靠剪辑和光影技巧。 游所为亲自设计了这个镜头: 至尊宝抱著昏迷的白晶晶,打开月光宝盒,一个镶满玻璃钻的木盒。 宝盒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盘丝洞”开始旋转、扭曲、碎裂。 然后白光一闪,至尊宝和白晶晶消失,镜头切到—— 五百年前。 “这个转场,需要三个机位同时拍。”游所为在分镜图前讲解, “第一个机位拍周星驰和白素的特写,第二个拍宝盒的光效,第三个拍整个场景的崩塌。 后期剪辑时,三个画面叠加,再加光学特效。” 特效师老黄皱眉:“游生,这种拍法……香港没人试过。 而且光效需要很强的灯光,我们的发电机可能撑不住。” “那就再加两台发电机。”游所为说,“钱不是问题,我要效果。” “可是……” “没有可是。”游所为看著他,“老黄,你跟我三年了。 《赌神》的洗牌特效,《赌圣》的特异功能特效,都是你做的。 这次,我要你突破自己。” 老黄咬了咬牙:“好!我试!” 这场戏从下午两点拍到晚上十点。 光是调试灯光就花了三个小时。 三台大功率探照灯对著月光宝盒,反光板、柔光布、色纸堆得像小山。 现场温度高得像个烤箱,周星驰和白素穿著厚戏服,汗如雨下。 “action!” 周星驰打开宝盒。 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开,强到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眼。 但周星驰不能闭,他必须睁著眼睛,表现出“被光芒吞噬”的震撼感。 他的眼睛被强光刺激得直流泪,但表情却出奇地到位。 那种惊恐、迷茫、又带著一丝希望的表情。 白素躺在他怀里,眼睛紧闭,但嘴唇在微微颤抖。 那是她设计的小动作,表现白晶晶在昏迷中仍有意识。 “卡!” 游所为喊停的瞬间,周星驰立刻闭上眼睛,眼泪哗哗往下流。 “星仔!没事吧?”工作人员衝上去。 “没事……就是眼睛有点花……”周星驰揉著眼睛,“刚才那光……太猛了……” 白素也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游生,这条能用吗?” 游所为盯著监视器里的回放,看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能用。而且……会成经典。”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老黄瘫坐在设备箱上,浑身湿透,但脸上是兴奋的笑: “游生……我做到了!那种时空扭曲的感觉……我做到了!” “你做到了。”游所为拍拍他的肩,“收工!今晚加餐,我请!” 片场响起欢呼声。 但就在这时,阿杰急匆匆跑过来。 “游生,出事了。” “又怎么了?” “金声戏院……”阿杰脸色铁青,“今晚试营业,靚坤的人去砸场子了。” 游所为的笑容僵在脸上。 “砸成什么样?” “大门被泼了红漆,放映机被砸了三台,还有……”阿杰顿了顿,“经理老陈被打断了腿。” 游所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对王晶说:“你负责收尾。我回市区一趟。” “游生,要不要多带点人?” “不用。”游所为穿上外套,“阿杰,开车。我们去金声戏院。” 车子驶出大屿山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山路崎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苍白的光柱。 阿杰一边开车一边说:“游生,靚坤这次……是玩真的。我们要不要报警?” “报警没用。”游所为看著窗外,“靚坤敢这么干,就说明他准备好了替罪羊。抓几个小嘍囉,动不了他。” “那怎么办?” “以牙还牙。”游所为的声音很冷,“他砸我的戏院,我就砸他的財路。” “砸什么?” “他的高利贷公司。”游所为说,“我查过了,靚坤放贷的生意,八成在旺角。 放贷合同、借据、现金,都在他那个『金財財务公司』里。” 阿杰一惊:“游生,你要动他的钱?” “不动钱。”游所为说,“动帐本。把他的放贷记录全部偷出来,然后……寄给税务局。” 阿杰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太毒了。 放高利贷,利息远超过法定上限,本身就是违法。 如果把帐本交给税务局,不仅生意会被查封,靚坤本人还可能坐牢。 “可是……怎么偷?” “我有人。”游所为拿出大哥大,拨了个號码。 “餵?南哥。” “阿为,什么事?”电话那头是陈浩南的声音,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酒吧。 “想请你帮个忙。”游所为说,“借我几个生面孔的兄弟,要机灵点的。” “对付靚坤?” “对。” 陈浩南沉默了几秒:“地址发给我。半小时后,人到。” “谢谢南哥。” 掛了电话,游所为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香港的夜,永远这么繁华。 但繁华底下,是刀光剑影,是你死我活。 靚坤砸他的戏院,他就断靚坤的財路。 这场仗,没有退路。 只有贏,或者死。 而他要的,是贏。 不惜一切代价的贏。 因为只有贏了,他才能继续拍电影。 才能让《大话西游》上映。 才能证明,香港电影,还有未来。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灯如星河般铺开。 游所为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白天拍的那场戏, 月光宝盒打开,白光吞噬一切。 至尊宝抱著白晶晶,穿越回五百年前。 五百年前。 多么遥远的距离。 但有些人,有些事,哪怕跨越五百年,也要再见一面。 就像他,跨越时空来到这里。 为了改变一些事。 为了保护一些人。 这,就是他重生一场的意义所在。 第101章:夜袭金財 凌晨一点,旺角上海街。 “金財財务公司”的门面不大,夹在一家卖蛇羹的老店和一家成人用品店中间。 捲帘门紧闭,但二楼窗户透著昏黄的灯光,那是守夜的马仔在打牌。 街对面的巷口,停著一辆没掛牌照的黑色麵包车。 车里坐著五个人。 驾驶座上是阿杰,眼睛死死盯著对面二楼。 副驾驶座是游所为,手里拿著张手绘的地图,是陈浩南派人送来的,上面详细標註了財务公司內部的结构。 后排坐著三个年轻人,都二十出头,穿深色运动服,脸被棒球帽遮住大半。 他们是陈浩南派来的,绰號分別叫阿鬼、阿明、阿飞。 三人都不属於洪兴,是陈浩南早年收的“散兵”,专门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游生,里面至少有四个人。”阿鬼开口,声音低沉, “二楼两个在打牌,一楼两个在睡觉。捲帘门锁是电动的,要密码。但后门……有个老式的掛锁。” 游所为看著地图:“帐本在哪?” “二楼经理室,保险柜。”阿鬼说,“保险柜是德国货,密码加钥匙。 钥匙在经理身上,经理每晚十点回家,早上八点来上班。现在保险柜是锁著的。” “能开吗?” “能,但需要时间。”阿明插话,“给我二十分钟,我能开。但二楼那两个打牌的……得引开。” 游所为想了想:“阿杰,你开车去前门按喇叭,就说警察临检。他们做贼心虚,肯定会跑。” “那万一真警察来了……” “现在是凌晨一点,这条街半个月都不会有警察来。”游所为说,“按计划做。” 阿杰点点头,推开车门。 麵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到財务公司正门,阿杰下车,走到捲帘门前,用力拍门。 “开门!警察临检!” 二楼灯光立刻熄灭。 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有人从后门跑了。 阿杰回到车上,开走了。 两分钟后,游所为带著阿鬼三人从巷口出来,快速绕到后门。 后门果然只有一把老式掛锁。阿鬼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捅了几下,“咔噠”一声,锁开了。 四人闪身进去。 一楼是接待厅,几张破旧的办公桌,墙上贴著“贷款免抵押,当天放款”的gg。地上散落著菸头和泡麵盒。 二楼经理室,门锁著。 阿明再次掏出铁丝,这次花了三十秒。 门开了。 经理室很简陋,一张办公桌,一个铁皮文件柜,还有墙角那个半人高的保险柜,黑色的,上面有德文標誌。 “就是这个。”阿鬼走到保险柜前,蹲下,从背包里拿出听诊器和小型电钻。 “动静会不会太大?”游所为问。 “这种老式保险柜,锁芯是机械的。”阿鬼把听诊器贴在保险柜门上,“用电钻钻开锁芯,声音不大。但钻开后,保险柜就废了。” “钻。” 阿鬼开始工作。 电钻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游所为站在窗边,盯著外面的街道。 一切安静。 但太安静了,反而让人不安。 “游生,”阿飞忽然说,“不对劲。” “怎么?” “太顺利了。”阿飞走到窗边,“靚坤的財务公司,守夜的居然只有四个人?而且一嚇就跑?这不合理。” 游所为心里一紧。 確实不合理。 靚坤那种人,对钱看得比命还重。 放贷的帐本,是他最大的命门。 怎么可能只派四个小嘍囉看守? 除非…… “中计了。”游所为转身,“撤!” 但已经晚了。 楼下突然传来捲帘门被拉开的刺耳声响。 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至少有十几个人冲了上来。 “操!”阿鬼拔出电钻,但锁芯已经钻了一半,保险柜打不开,也带不走。 “从窗户走!”阿飞衝到窗边,推开窗户。 二楼不算高,下面是一条堆满垃圾的后巷。 但后巷里,已经站著七八个人,手里都拿著砍刀。 前后夹击。 游所为迅速扫视房间,办公桌、椅子、文件柜。没有武器,没有退路。 “游生,怎么办?”阿明声音有些发抖。 游所为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码。 楼下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 电话接通了。 “餵?”是陈浩南的声音,带著睡意。 “南哥,我在靚坤的財务公司,被围了。”游所为的声音很平静,“麻烦你……来收尸。”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然后,陈浩南说了三个字:“撑住。” 电话掛断。 楼梯口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砰!” 门被一脚踹开。 丧彪站在门口,身后跟著十几个小弟,个个手持砍刀。他脸上掛著狞笑:“游所为,等你很久了。” 游所为放下电话,转身面对他。 “靚坤猜到我会来?” “坤哥说了,你砸他戏院,肯定会报復。”丧彪走进来,砍刀在手里掂量著, “財务公司是最值钱的地方,你一定会来。所以我们早就布好了局,那四个守夜的,是饵。” 他看著游所为,笑容更盛:“没想到吧?你游所为也有今天。” 阿鬼三人挡在游所为身前,但手里没有武器,明显处於劣势。 “丧彪,你要什么?”游所为问。 “要你的命。”丧彪说,“不过坤哥说了,如果你肯跪下磕三个头,再把你公司的股份让出来,可以留你一条活路。” “做梦。” “那就別怪我了。”丧彪举起砍刀,“兄弟们,砍!” 十几个人冲了上来。 阿鬼三人拼命抵挡,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砍中。 阿明肩膀挨了一刀,血溅到墙上。 游所为抓起办公桌上的檯灯,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人。 但没用。 人太多了。 丧彪的砍刀已经挥到他面前。 游所为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鐺!” 金属碰撞的巨响。 游所为睁开眼睛,看到一把军刺架住了丧彪的砍刀。 握著军刺的人,是阿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上来,脸上全是血,但眼神凶狠得像野兽。 “游生,快走!”阿杰一脚踹开丧彪,挡在游所为身前。 “你……” “別废话!”阿杰又挡住两把砍刀,“从窗户跳!下面我安排了车!” 游所为看向窗户,阿鬼已经跳下去了,阿明和阿飞也跟著跳。 他咬了咬牙,衝到窗边。 “想跑?”丧彪想追,但被阿杰死死缠住。 游所为爬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 阿杰一个人对抗十几个人,身上已经挨了好几刀,血把运动服都染红了。但他像不知道疼一样,疯狂地挥舞著军刺。 “阿杰!”游所为喊。 “走啊!”阿杰头也不回。 游所为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踝一扭,剧痛传来。但他顾不上了,爬起来就往巷口跑。 巷口果然停著一辆车,车门开著。 游所为衝上车,发现开车的是……陈浩南。 “南哥?你怎么……” “少废话。”陈浩南猛踩油门,“坐稳。” 车子衝出后巷,拐进主干道。 游所为回头看去,財务公司二楼,打斗声还在继续。 “阿杰还在里面……” “我的人马上到。”陈浩南说,“但阿杰……凶多吉少。” 游所为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知道阿杰凶多吉少。 一个人对抗十几个持刀的,能撑多久? 但他没办法回头。 回去,就是死。 “靚坤……”游所为咬著牙,“我要他死。” “先顾好你自己。”陈浩南说,“你脚踝肿了,去医院。” “不去医院。”游所为说,“送我去蒋先生那里。” 陈浩南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確定。”游所为说,“今晚的事,必须让蒋先生知道。靚坤对我动手,就是不给蒋先生面子。我要蒋先生……给我一个交代。” 车子驶向深水湾。 游所为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阿杰,你要活著。 你一定要活著。 等我回来。 等我……给你报仇。 --- 凌晨两点半,深水湾蒋家別墅。 书房里灯火通明。 蒋天生穿著睡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杯热茶。 他面前站著游所为,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但站得笔直。 陈浩南站在一旁,简单讲了事情的经过。 “靚坤派人围你?”蒋天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游所为说,“在金財財务公司,十几个人,持刀。我的司机阿杰……为了救我,现在还困在里面。” 蒋天生沉默了几秒。 “阿南,派人去看了吗?” “派了。”陈浩南说,“我刚收到消息,人已经散了。阿杰……没找到。” 游所为身体一晃。 没找到。 意味著什么? 要么跑了,要么……被带走了。 如果是被带走,下场只会更惨。 “蒋先生,”游所为抬起头,“靚坤这已经不是在针对我了。 他是在挑战社团的规矩。 我是红兴的堂主,他动我,就是动和红兴。” 这话说得很重。 但也是事实。 江湖规矩,社团的人,內部矛盾內部解决,但不能下死手。 尤其是游所为这种有身份的,他不仅是光影世纪的老板,还是红兴的堂主,代表社团做正行生意的招牌。 靚坤今晚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蒋天生放下茶杯。 “阿为,你想要什么?” “我要靚坤的命。”游所为说。 蒋天生看著他:“他是我们洪兴的人。” “所以他更应该死。”游所为毫不退让,“因为他是洪兴的人,才更应该守规矩。他不守规矩,丟的是您的脸。” 陈浩南在旁边听得心惊。 这话太直接了,几乎是在逼蒋天生表態。 但游所为没得选。 今晚的事,必须有个了断。要么靚坤死,要么他死。 没有第三条路。 蒋天生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阿为,”他背对著游所为,“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容忍靚坤?” “请蒋先生指教。” “因为他够狠。”蒋天生说,“社团需要狠人。有些事,正派人做不了,需要他这种人去做。这是平衡。” 他转过身:“但你不一样。你是正行生意的未来,是社团转型的希望。所以,靚坤动你,確实是越界了。” 游所为没说话,等著下文。 “但我不能杀他。”蒋天生说,“至少现在不能。 他是洪兴的堂主,杀了他,其他堂主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蒋天生为了正行生意,连自家兄弟都杀。社团会乱。” “那蒋先生的意思是……” “我给你一个交代。”蒋天生走回沙发前坐下,“明天,我会开香堂,当著所有堂主的面,罚靚坤三刀六洞。 然后,让他滚出香港,五年內不许回来。” 游所为皱眉:“这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 “金財財务公司。”游所为说,“我要他所有的放贷帐本和客户名单。还有……他在旺角的两家麻雀馆。” 蒋天生笑了:“阿为,你这是要断他財路。” “他先断我的。”游所为说,“我的司机生死未卜,我的戏院被砸。这些损失,总得有人赔。” 蒋天生沉吟片刻:“好。財务公司和麻雀馆,归你。但帐本……你不能公开。那些借高利贷的,很多是普通老百姓。事情闹大了,对社团没好处。” “我只要帐本,不公开。”游所为说,“但我需要它,以防万一。” “成交。”蒋天生伸出手,“明天香堂,你也来。看著靚坤受罚。” 游所为握手:“谢谢蒋先生。” 离开蒋家时,天已经蒙蒙亮。 陈浩南送游所为上车。 “阿为,你今晚……太大胆了。”陈浩南说,“敢跟蒋先生討价还价的人,没几个。” “因为我没得选。”游所为靠在座椅上,疲惫地说,“阿南,帮我个忙。” “说。” “找到阿杰。”游所为闭上眼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会尽力。” 车子驶离深水湾。 游所为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心里一片冰冷。 阿杰,你在哪? 你还活著吗? 第102章:靚坤退出洪兴 清晨六点,九龙城寨洪兴总堂。 天还没亮透,灰濛濛的光线透过高窗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香堂里已经站满了人,洪兴十二堂的堂主全到了,分列两侧。 正中的太师椅上,蒋天生穿著黑色唐装,手里盘著一对玉核桃,脸上没什么表情。 游所为站在左侧首位,脚踝还肿著,但撑著拐杖站得笔直。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脸上有几处擦伤,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为什么开香堂。 昨晚旺角上海街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 “靚坤到——” 门口传来唱名声。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靚坤来了。 他没穿西装,没戴金炼子,就一身普通的黑色运动服,头髮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掛著一抹神经质的笑。 他没带小弟,就一个人,两手空空,晃悠著走进来。 “哟,这么齐啊?”他环顾四周,笑得更大声了,“各位叔父兄弟,好久不见啊!” 没人理他。 靚坤也不在意,走到香堂中央,抬头看著蒋天生:“蒋先生,这么早叫我来,什么事啊?我昨晚睡得晚,困著呢。” 蒋天生放下玉核桃,声音平静:“阿坤,昨晚旺角金財財务公司的事,是你做的?” “什么事?”靚坤装傻,“我昨晚在家睡觉啊。財务公司怎么了? 哦,对了,我听说有人去砸我的场子,还差点把我保险柜撬了。 蒋先生,这事你得管管啊,咱们洪兴的生意都敢动,还有王法吗?” 这话说得顛倒黑白,把游所为说成了砸场子的人。 几个堂主面面相覷。 游所为没说话,只是看著靚坤。 “阿坤,”蒋天生说,“游所为是我们洪兴的堂主,是你同门兄弟。你设局围他,还要下死手。这坏了江湖规矩。” “规矩?”靚坤嗤笑,“蒋先生,您跟我讲规矩? 游所为派人砸我戏院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他联合其他公司打压我的电影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他昨晚带人去偷我帐本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他转身指向游所为:“这种人,吃里扒外!帮著外人搞自己兄弟!蒋先生,您应该罚他,不是我!” 游所为终於开口,声音很冷:“靚坤,你电影拍得烂,票房扑街,怪不了別人。 至於昨晚……是你先砸我的金声戏院,打断陈经理的腿。我找你算帐,天经地义。” “算帐?”靚坤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游所为,你以为你是谁?拍了几部电影,赚了点钱,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在洪兴,你屁都不是!” “够了。”蒋天生打断他,“阿坤,今天开香堂,是说你围杀同门的事。其他恩怨,以后再说。” “围杀同门?”靚坤哈哈大笑,“蒋先生,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围杀谁了?游所为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倒是我的財务公司被他砸了,我的小弟被他打伤了!要罚,也该罚他!”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 觉得我是疯子,觉得我不配做堂主! 但洪兴有今天的势力,是谁打出来的? 是我!是我靚坤! 铜锣湾、旺角、尖沙咀,这些地盘,哪一块不是我带兄弟砍出来的?!” “现在好了,社团要做正行了,你们就捧游所为这种小白脸! 他拍几部电影,赚点乾净钱,就成了英雄了?我呸!” 他指著蒋天生:“蒋先生,您別忘了,当年您坐馆的位置,是谁帮您保住的?是我靚坤!没有我,您今天能坐在这儿?!” 这话一出,香堂里瞬间死寂。 几个老堂主脸色都变了。 这是公开翻旧帐,还是在香堂上。 蒋天生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阿坤,注意你的言辞。” “注意什么?”靚坤彻底疯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您为了捧游所为,连兄弟情义都不要了! 好,既然您这么偏心,那我靚坤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 他环视所有人,一字一顿:“从今天起,我靚坤,退出洪兴!” 香堂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退出洪兴? 这是公开决裂。 蒋天生缓缓站起身:“阿坤,你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靚坤冷笑,“既然洪兴容不下我,那我走。 但我的地盘、我的生意、我的兄弟,我都要带走。 从今往后,我靚坤自立门户,跟洪兴,两不相欠!”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游所为开口。 靚坤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游堂主还有指教?” “你可以走。”游所为拄著拐杖走上前,“但阿杰在哪?” “阿杰?谁啊?” “我司机。昨晚在財务公司,被你的人带走了。” “哦——”靚坤拉长声音,“那个不要命的傢伙啊。他啊……死了。” 游所为握紧拐杖,指节发白:“尸体呢?” “扔海里了。”靚坤笑得很残忍,“餵鱼了。 游堂主,你要捞的话,现在去维多利亚港,也许还能捞到几根骨头。” 游所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全是杀气。 “靚坤,我要你偿命。” “偿命?”靚坤大笑,“来啊!我就在这儿!你敢动我吗? 在洪兴的香堂上,你敢动同门兄弟吗? 哦不对,我已经不是洪兴的人了。 但你游所为是,洪兴的规矩,不许同门相残。你敢动手,蒋先生第一个罚你!” 他说得对。 香堂上,当著所有堂主的面,游所为不能动手。 否则,就是坏了洪兴最大的规矩。 蒋天生也不能允许。 “阿坤,”蒋天生终於开口,“退出洪兴,可以。但你的地盘和生意,是洪兴的產业,你不能带走。” “凭什么?”靚坤瞪眼。 “凭我是坐馆。”蒋天生声音不大,但分量极重,“洪兴的產业,归社团所有。你要走,净身出户。” 靚坤盯著蒋天生,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蒋天生,您真行。为了一个游所为,连最后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行,地盘我不要了。 生意我也不要了。 但我那些兄弟……我要带走。愿意跟我走的,站出来!” 香堂里一片寂静。 洪兴十二堂的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动。 靚坤的脸渐渐扭曲。 “没人?”他声音发抖,“我靚坤带你们这么多年,给你们钱,给你们女人,给你们地盘!现在,连一个愿意跟我走的都没有?!” 还是没人动。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堂主嘆了口气:“阿坤,別闹了。跟蒋先生认个错,这件事……” “闭嘴!”靚坤怒吼,“老东西,轮不到你教训我!” 他环视所有人,眼神从疯狂变成绝望,再变成怨毒。 “好……好……你们都不走,我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蒋天生,又看了一眼游所为。 “蒋天生,游所为……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你们最好……別落在我手里。”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香堂。 脚步声在青砖地上迴响,越来越远。 香堂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蒋天生重新坐下。 “阿为,”他说,“阿坤已经退出洪兴。从今往后,他不再是洪兴的人。你跟他之间的恩怨……社团不管了。” 这话的意思是,你可以报仇了。 游所为点头:“谢谢蒋先生。” “但是,”蒋天生顿了顿,“做事要乾净。不要留下把柄。更不要……牵连社团。” “我明白。” --- 上午十点,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 游所为坐在办公室里,脚踝已经包扎好,但脸色苍白得嚇人。 陈浩南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阿为,查到了。” “说。” “阿杰没死。”陈浩南说,“靚坤昨晚把他带走了,关在葵涌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我的人摸过去了,里面至少有二十个人看守。” 游所为猛地站起来:“带我过去。” “现在不行。”陈浩南按住他,“白天太显眼了。 而且靚坤刚退出洪兴,现在肯定发疯,你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等晚上。”陈浩南说,“我调人,你出钱。我们今晚,把阿杰救出来。” 游所为看著陈浩南:“阿南,这件事……把你牵扯进来……” “別说这种话。”陈浩南打断他,“阿杰是你兄弟,也是我兄弟。 靚坤那种疯子,留著他,早晚是个祸害。” 他顿了顿:“而且……蒋先生的意思,你也明白。他让我帮你。” 游所为明白了。 蒋天生嘴上说“社团不管”,但私底下,还是派了陈浩南来帮他。 这就是江湖,表面规矩要守,但私下里,该做的事还得做。 “要多少人?”游所为问。 “至少五十个。要能打的,还要有傢伙。”陈浩南说,“靚坤那边二十多人,但都是亡命徒。硬拼的话,我们也会有伤亡。” “钱不是问题。”游所为说,“受伤的兄弟,医药费我全包。死的……我给安家费,一百万。” 陈浩南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你今晚……別去了。” “我要去。”游所为说,“阿杰是因为我才被抓的。我要亲眼看他出来。” 陈浩南看著他,嘆了口气。 “行。但答应我一旦打起来,你先走。你是老板,不能出事。” “我答应你。” 陈浩南离开后,游所为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 但这一切,都掩盖不了底下的血腥。 阿坤…… 既然你选择做疯子。 那我就陪你,疯到底。 --- 傍晚七点,葵涌工业区。 废弃的3號仓库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趴在昏暗的天色下。 周围都是破败的厂房,杂草丛生,连路灯都没有几盏是亮的。 仓库二楼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隱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仓库外一百米,一辆麵包车里。 游所为、陈浩南,还有陈浩南带来的五十个兄弟,全挤在车里。 每个人都穿著深色衣服,手里拿著砍刀、铁棍、甚至有几把土製手枪。 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 “阿南,摸清楚了。”一个小弟从外面跑回来,“一楼十个,二楼十二个。阿杰哥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手脚被绑著,脸上有伤,但还活著。” 陈浩南点头,看向游所为:“怎么打?” 游所为看著仓库,沉默了几秒。 “声东击西。”他说,“分两队。一队从前门强攻,吸引火力。 另一队从后门摸进去,直接上二楼救人。得手后立刻撤,不要恋战。” “那靚坤呢?” “他不在。”游所为说,“但抓了他的人,他自然会现身。” 陈浩南开始分配人手。 游所为拿起一把砍刀,掂了掂分量。 很重,刀锋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他很久没碰这东西了。 自从拍电影以来,他以为自己已经远离了江湖,远离了打打杀杀。 但现在,他不得不回来。 因为有些事,只能用刀解决。 “阿为,”陈浩南看著他,“你还是別进去了。” “我要进去。”游所为说,“我要亲手,把阿杰带出来。” 陈浩南看了他很久,最后点头。 “好。那你跟后队。记住,保命第一。” “明白。” 晚上八点整。 行动开始。 前队二十个人,拿著砍刀和铁棍,直接从正门冲了进去。 “洪兴办事!閒人闪开!” 里面立刻响起打斗声和惨叫声。 几乎同时,后队三十个人,由陈浩南和游所为带领,从后门摸进仓库。 一楼已经乱成一团,前队的人和靚坤的小弟打在一起,砍刀碰撞声、怒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陈浩南看都不看,带著人直奔二楼楼梯。 楼梯口守著两个人,看到他们上来,刚要喊,就被陈浩南一刀砍倒。 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破旧的办公室。 最里面那间房,门锁著。 “撞开!”陈浩南下令。 两个壮汉上前,一脚踹开门。 房间里,阿杰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全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看到游所为,挣扎著想说话,但嘴里塞著布团。 游所为衝过去,拔出布团。 “游……游生……”阿杰声音嘶哑。 “別说话。”游所为用刀割断绳子,“我带你回家。” 他扶起阿杰,阿杰腿上有伤,站不稳,只能靠在他身上。 陈浩南已经带人清空了走廊。 “撤!” 一行人快速下楼。 一楼还在打,但洪兴的人占了上风。靚坤的小弟已经倒了一半,剩下的边打边退。 游所为扶著阿杰,在兄弟们的保护下衝出仓库。 夜风很冷,但阿杰的身体更冷。 “阿杰,撑住。”游所为说,“马上送你去医院。” 阿杰想点头,但头一歪,晕了过去。 游所为把他抱上车,对司机吼:“去医院!快!” 车子疾驰而去。 陈浩南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里面还在打斗的人,点燃一支烟。 他拿出大哥大,拨了个號码。 “餵?阿南?”是蒋天生的声音。 “蒋先生,人救出来了。” “游所为呢?” “没事。” “靚坤的人呢?” “躺了一半。”陈浩南吐了口烟,“剩下的……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清理乾净。” “明白。” 陈浩南掛了电话,走进仓库。 接下来的事,不適合让游所为看见。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而今晚,他就是那个人。 仓库里,惨叫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深夜,才彻底安静。 陈浩南走出来时,衣服上沾满了血。 他抬头看著夜空,星星很少,月亮很暗。 “阿坤,”他低声说,“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 “选错了路,惹错了人。” 夜风吹过,带走了血腥味。 第103章: 靚坤加入东星的投名状 深夜十一点,观塘工业区,坤影娱乐。 靚坤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工厂的微光透进来,把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照得愈发狰狞。 地上散落著文件、碎玻璃、还有一滩已经乾涸的血跡,那是昨晚某个不长眼的小弟被他用菸灰缸砸的。菸灰缸还在地上,边缘沾著血和头髮。 “嘀嗒、嘀嗒……” 墙上的掛钟指针走得很慢,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 靚坤盯著墙上一张被撕了一半的海报,《赌王》的海报。李志那张僵硬的脸只剩下一半,眼睛还直勾勾地看著他。 “看什么看?”他喃喃自语,“你也看不起我?你也觉得我是失败者?” 他抓起桌上一个空酒瓶砸过去。 “砰!” 海报被砸了个洞,李志的脸彻底碎了。 电话响了。 是丧彪打来的。 “坤哥……葵涌那边出事了。”丧彪的声音在抖,“洪兴的人……把阿杰救走了。我们……我们死了七个兄弟,伤了十几个……” 靚坤没说话,只是握著话筒的手指节发白。 “坤哥?坤哥你在听吗?” “谁带的队?”靚坤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陈浩南。” “游所为呢?” “也去了。但他没动手,只带走了阿杰。” 靚坤笑了。 笑得很轻,但话筒那头的丧彪听得毛骨悚然。 “好……好得很。”靚坤说,“蒋天生,陈浩南,游所为……你们合起伙来搞我。” 他顿了顿:“还活著的兄弟,每人发两万,让他们走。伤了的,送医院,医药费我出。死了的……给家里送十万安家费。” “坤哥,我们……我们没那么多钱……” “我有。”靚坤说,“你去我臥室床头柜,里面有个铁盒,钥匙在地毯下面。盒子里有五十万现金,你先用著。” “坤哥,那你……” “我?”靚坤又笑了,“我还有事要做。掛了。” 他放下话筒,在黑暗中坐了十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头髮乱糟糟,眼睛血红,鬍子拉碴,嘴角那道神经质的笑还没褪去。 “靚坤啊靚坤,”他对著镜子说,“你混了二十年江湖,到头来……眾叛亲离,一无所有。” 他伸手抚摸脸上的刀疤。 这道疤,是十年前跟和联胜抢地盘时留下的。对方三十个人,他带八个兄弟,硬是砍出一条血路。那一战,他“靚坤”的名號响彻江湖。 可现在呢? 洪兴不要他了。 兄弟不要他了。 连拍个电影,都成了全香港的笑话。 “游所为……”他念著这个名字,“你凭什么?你一个拍电影的,凭什么把我逼到这一步?” 镜子里的他,眼神越来越疯。 “既然你们都不让我活……那我就拉所有人一起死。” 他转身,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老式大哥大,不是平时用的那个,是专门用来联繫某些人的。 他拨了一个號码。 响了五声,接通。 “餵?”是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乌鸦,是我。”靚坤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坤哥?稀客啊。怎么,洪兴的堂主,想起我这个东星的小角色了?” “別废话。”靚坤说,“我要见你和笑面虎。现在。” “现在?坤哥,现在凌晨了……” “就现在。”靚坤打断他,“观塘码头,老地方。半小时內到。” 他掛了电话,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观塘码头,是他和乌鸦、笑面虎早年走私时常用的接头点。那时候,东星还没现在这么强,洪兴也没这么规矩。他们三个,经常合作“走货”,粉、军火、甚至人口。 后来乌鸦和笑面虎在东星上位了,他在洪兴也当了堂主,联繫就少了。但那份“交情”,还在。 特別是,那份彼此握著的把柄,还在。 --- 半小时后,观塘码头7號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生锈的货柜,空气里瀰漫著海腥味和铁锈味。一盏孤零零的吊灯在头顶摇晃,光线昏暗。 乌鸦已经到了。 他三十出头,穿一件黑色皮夹克,头髮剃得很短,右耳戴著一枚骷髏耳钉。人如其名,眼神阴鷙得像只乌鸦,看人时总带著审视和算计。 “坤哥,”他靠在货柜上,手里把玩著一把蝴蝶刀,“这么急,出大事了?” 靚坤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烟,扔给他一根。 两人点上,烟雾在昏黄的光里瀰漫。 “笑面虎呢?”靚坤问。 “路上。”乌鸦说,“他老婆今晚生孩子,来晚点。” 靚坤点点头,深深吸了口烟。 “乌鸦,我退出洪兴了。” 乌鸦手里的蝴蝶刀停住了。 他看著靚坤,看了很久。 “玩真的?” “真的。”靚坤吐出一口烟,“蒋天生为了捧游所为,逼我走。我现在……是丧家之犬。” 乌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坤哥,你可不是丧家之犬。你是条疯狗。疯狗咬起人来,比狼还凶。” “所以我来找你。”靚坤盯著他,“我要加入东星。” 这话说得直接,连乌鸦都愣了一下。 “坤哥,你在开玩笑?你一个洪兴堂主,加入东星?传出去,江湖上的人怎么看你?” “我已经没脸了。”靚坤说,“《赌王》票房扑街,全香港都在笑我。洪兴不要我,兄弟背叛我。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而且,东星现在正在扩张。你们需要我这样的人,够狠,够疯,还有地盘。” “你的地盘不是被洪兴收了吗?” “表面的地盘没了,但我的人脉还在。”靚坤说,“旺角、铜锣湾、尖沙咀,那些夜总会、麻雀馆、地下赌场的老板,认的是我靚坤,不是洪兴的招牌。只要我一句话,他们隨时可以转投东星。” 乌鸦眼睛眯了起来。 这话打动了他。 东星这几年一直被洪兴压著,就是因为缺地盘、缺人脉。如果靚坤真能把洪兴的地盘和人脉带过来…… “条件呢?”乌鸦问,“你要什么?” “两个。”靚坤说,“第一,我要东星五虎的位置。第二,我要你们帮我……干掉游所为。” “游所为?”乌鸦皱眉,“那个拍电影的?” “他不是普通的拍电影的。”靚坤声音冷了下来,“他是洪兴的白纸扇,蒋天生的红人。干掉他,不仅能给我报仇,还能狠狠打洪兴的脸。” 正说著,仓库门开了。 笑面虎走了进来。 他三十五六岁,戴金丝眼镜,穿一身浅灰色西装,脸上永远掛著温和的笑,所以外號“笑面虎”。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笑得越温和,下手越狠。 “哟,两位大哥都在啊。”笑面虎笑著走过来,“抱歉抱歉,老婆生孩子,来晚了。” 他看了看靚坤,又看了看乌鸦:“谈什么呢?这么严肃。” 乌鸦简单说了靚坤的意图。 笑面虎听完,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坤哥想加入东星,我们当然欢迎。”他说,“但东星有东星的规矩。新人入伙,要交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靚坤问。 笑面虎从西装內袋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靚坤。 照片上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禿顶,啤酒肚,穿著花衬衫,正在一家酒楼门口跟人握手。 “和胜义的白头佬。”笑面虎说,“他跟洪兴合作,抢了我们三条走私线。东星一直想动他,但没机会。” 他看向靚坤:“坤哥,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內,让白头佬消失……东星五虎的位置,就是你的。” 靚坤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疯。 “三天太久了。”他说,“明天。明天晚上,白头佬会死在他的夜总会门口。” 乌鸦和笑面虎对视一眼。 “坤哥,白头佬身边至少有二十个保鏢,都是能打的。”乌鸦提醒道。 “我知道。”靚坤把照片撕成两半,“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他有个情妇,在旺角开美容院。”靚坤说,“每周三晚上,白头佬会偷偷去那里过夜。明天就是周三。” 笑面虎眼睛亮了:“消息准確?” “我跟他合作过三次走私,他的习惯,我清楚。”靚坤说,“而且……那个情妇,是我安排的。” 乌鸦和笑面虎都愣住了。 “你安排的?” “三年前就安排了。”靚坤笑得像个疯子,“那时候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用上这颗棋子。” 笑面虎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坤哥,欢迎加入东星。” 靚坤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 “但我还有个条件。”他说,“干掉游所为的事,东星要全力支持。” “没问题。”笑面虎说,“不过游所为现在风头正劲,又是蒋天生的人。动他,得从长计议。” “我等不了。”靚坤说,“我要他……儘快死。” 乌鸦走过来,拍了拍靚坤的肩膀。 “坤哥,急不得。游所为现在不止是洪兴的人,还是香港电影圈的红人。动他,会惹来警察,会惹来媒体,会惹来整个社会的关注。” 他顿了顿:“但我们有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毁了他最在乎的东西。”乌鸦说,“他不是拍电影吗?我们就让他的电影……永远上不了映。” 靚坤眼睛一亮:“怎么弄?” “《大话西游》不是快拍完了吗?”乌鸦笑得很阴险,“我们找人,把胶片偷出来,一把火烧了。三千万的投资,化为灰烬。游所为就算不破產,也会元气大伤。到时候,再慢慢收拾他。” 靚坤想了想,疯狂地点头。 “好!这个好!” 他看向乌鸦和笑面虎:“东星有人能做这件事吗?” “有。”笑面虎说,“但需要钱。偷胶片,烧仓库,还要收拾烂摊子……至少一百万。” “我给。”靚坤说,“我私人出。” “另外,”乌鸦补充,“这件事要做得乾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所以不能用东星的人,得找外人。” “谁?” “越南帮。”乌鸦说,“他们做事狠,要价低,而且出了事不会供出僱主。我跟他们的头目黎文雄很熟,可以牵线。” 靚坤激动得手指发抖。 “好!就这么办!”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填了一百万,递给乌鸦。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万。” 乌鸦接过支票,看了眼数字,满意地点头。 “坤哥爽快。那白头佬的事……” “明天晚上,等我消息。” 三人又聊了些细节,然后各自离开。 靚坤最后一个走。 他站在仓库门口,看著乌鸦和笑面虎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疯子的冷静。 他拿出大哥大,拨了个號码。 “餵?”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阿美,是我。”靚坤说,“明天晚上,老地方。白头佬会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真的要这样吗?” “必须这样。”靚坤说,“做完这件事,我给你五十万,送你去加拿大。你弟弟的医药费,我也包了。” “……好。” 掛了电话,靚坤抬头看著夜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厚重的乌云。 要下雨了。 而他,要在雨来之前,把该做的事都做完。 然后,看一场好戏。 一场……血流成河的好戏。 第104:东星的算计 凌晨两点,东星总堂。 与洪兴香堂的古朴肃穆不同,东星总堂更像一间豪华的商务会所,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掛著抽象派油画。 唯一能看出这里是社团的,是正中央供著的那尊关二爷像,香炉里还插著三柱刚燃尽的香。 乌鸦和笑面虎坐在主位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著那张一百万支票。 灯光下,支票上的数字反射著冷光。 “你怎么看?”笑面虎摘掉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算计。 乌鸦把玩著蝴蝶刀,刀刃在指间翻飞,闪著寒光。“靚坤这个人……是个疯子,但也是个有利用价值的疯子。” “利用完了呢?” “扔掉。”乌鸦说得乾脆,“疯狗咬完人,就该关进笼子,或者直接打死。” 笑面虎重新戴上眼镜:“蒋天生为什么踢他出洪兴?” “內部消息说,是因为他动了游所为。”乌鸦冷笑,“洪兴现在要转型,要做正行生意。 游所为是他们竖起来的招牌,靚坤动这块招牌,就是打蒋天生的脸。” “所以蒋天生才不惜代价保游所为?” “不全是。”乌鸦点了支烟,“靚坤这几年越来越疯,早就成了洪兴的隱患。蒋天生借这个机会清理门户,一石二鸟。” 笑面虎若有所思:“那我们现在收留靚坤……会不会得罪蒋天生?” “会。”乌鸦吐出一口烟,“但东星和洪兴,本来就势同水火。多这一桩仇,少这一桩仇,没区別。” 他顿了顿:“而且,靚坤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洪兴的地盘和人脉?” “不止。”乌鸦眼睛眯起来,“他还知道洪兴很多內幕,走私线路、洗钱渠道、甚至……蒋天生的一些秘密。” 笑面虎眼睛亮了:“你是说……” “蒋天生那个位置,坐得太稳了。”乌鸦掐灭菸头,“如果靚坤能提供点『料』,也许……我们可以帮他换个地方坐坐。”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野心。 “但靚坤这个人,不好控制。”笑面虎说,“他太疯,做事不计后果。今天能背叛洪兴,明天就能背叛东星。” “所以要用,也要防。”乌鸦说,“给他个五虎的位置,但架空他。他带来的地盘和人脉,我们的人慢慢接手。等榨乾他的价值……”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笑面虎点头:“那白头佬的事呢?靚坤真能搞定?” “应该能。”乌鸦说,“我查过了,白头佬那个情妇,確实跟了靚坤三年。这疯子,早就在和胜义里埋了棋子。” “够阴。”笑面虎感嘆,“可惜,疯子的算计,终究是疯子的算计。” 正说著,办公室门被推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四十多岁、穿唐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身材微胖,脸上总掛著和气的笑,但眼睛里没有温度,东星坐馆,骆驼。 “两位老大,这么晚还不睡?”骆驼笑著走到主位坐下,“聊什么呢?” 乌鸦和笑面虎立刻起身。 “大哥。”乌鸦恭敬地说。 “在聊靚坤的事。”笑面虎给骆驼倒了杯茶,“他想加入东星。” 骆驼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靚坤啊……洪兴那条疯狗。蒋天生不要了,扔给我们?” “他说能带来洪兴的地盘和人脉。”乌鸦说。 “代价呢?” “东星五虎的位置,还有……”笑面虎顿了顿,“他要我们帮他干掉游所为。” 骆驼笑了,笑声很温和,但眼神很冷。 “五虎的位置,他说要就要?东星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乌鸦和笑面虎低下头。 “至於游所为……”骆驼抿了口茶,“现在动他,不是时候。他刚跟蒋天生联手成立了香港电影协会,风头正劲。动他,等於跟整个香港电影圈作对。” “那大哥的意思是……” “靚坤可以用,但不能重用。”骆驼放下茶杯,“给他个虚名,哄著他把洪兴的底交出来。等交完了……” 他没说下去,但乌鸦和笑面虎都懂了。 “那游所为呢?”笑面虎问。 “让他多活几天。”骆驼说,“等《大话西游》拍完,上映的时候,再动手。我要让游所为在最高兴的时候,摔得最惨。” 乌鸦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烧胶片的事,先不急。”骆驼说,“等电影拍完了,拷贝做好了,准备上映的前一天……再烧。那时候损失最大,打击最重。” 笑面虎佩服地点头:“还是大哥高明。” 骆驼摆摆手:“靚坤要杀白头佬的事,你们怎么看?” “应该能成。”乌鸦说,“靚坤在那边有內线。” “那就让他杀。”骆驼说,“和胜义这几年抢了我们不少生意,白头佬死了,正好趁乱把地盘拿回来。” 他顿了顿:“但有一点,不能让人知道是东星乾的。” “靚坤那边……” “告诉他,要杀得乾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骆驼说,“如果留下把柄,东星不会保他。” 乌鸦和笑面虎对视一眼,都明白这话的意思,如果靚坤失手,东星会第一时间撇清关係,甚至可能……灭口。 “明白了。”乌鸦说。 “还有,”骆驼看著两人,“靚坤加入东星的事,暂时不要公开。等他把投名状交上来,再说。” “是。” 骆驼起身,走到关二爷像前,重新点了三柱香。 “江湖路,不好走。”他对著神像说,“一步错,步步错。你们俩……小心点。” “谢谢大哥提醒。” 骆驼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乌鸦和笑面虎。 两人沉默了很久。 “大哥……越来越谨慎了。”笑面虎先开口。 “不是谨慎,是老了。”乌鸦冷笑,“东星这些年被洪兴压著打,就是因为大哥太保守。守著那几条走私线、几家夜总会,能有什么出息?” 笑面虎看著他:“你想……换个人坐大哥的位置?” 乌鸦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骆驼对我们有恩。”笑面虎提醒道。 “恩情能当饭吃?”乌鸦站起来,走到窗前,“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搞江湖义气那一套?蒋天生都知道转型,都知道拍电影洗白。我们呢?还在走粉、收保护费,迟早被时代淘汰。” 笑面虎没说话。 乌鸦转过身,盯著他:“阿虎,我们跟了骆驼十年,从马仔做到五虎。但现在东星需要新的路,骆驼给不了。能给的人……” 他顿了顿:“也许是靚坤。” 笑面虎一愣:“靚坤?那个疯子?” “疯,但有想法。”乌鸦说,“你看他拍电影,虽然失败了,但至少敢尝试。骆驼呢?连尝试都不敢。” “可靚坤这种人……” “这种人,才適合打破僵局。”乌鸦走回沙发前坐下,“我们需要一条疯狗,把东星这潭死水搅活。等水活了,我们再……把疯狗打死。” 笑面虎明白了。 乌鸦要的,不是真的捧靚坤上位,而是利用靚坤的疯狂,来推动东星的变革。等变革完成,靚坤也就没用了。 “但这件事……不能让骆驼知道。”笑面虎说。 “当然。”乌鸦笑了,“所以我们要帮靚坤……悄悄壮大。等他有了足够的实力,自然会去挑战骆驼。到时候,我们坐收渔利。” “那游所为呢?” “游所为是靚坤的执念。”乌鸦说,“我们要利用这份执念,让靚坤为我们做事。等靚坤除掉游所为,洪兴一定会疯狂报復。那时候,东星就有藉口全面开战了。” 笑面虎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计划,太大胆,也太危险。 但如果成了,东星就能一举压过洪兴,甚至……一统香港黑道。 “你考虑清楚了?”笑面虎问。 “考虑很久了。”乌鸦说,“阿虎,我们俩今年都三十多了。再等下去,就老了。江湖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不拼一把,迟早被淘汰。” 笑面虎沉默了很久,最后伸出手。 “好,我跟你。” 两人握手。 --- 上午十点,旺角某间茶楼。 靚坤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著一笼虾饺,但他没动筷子,只是盯著窗外街道。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走过来,三十岁左右,长相温婉,但眼睛里藏著疲惫和恐惧。 她是阿美,白头佬的情妇,也是靚坤三年前埋下的棋子。 “坤哥。”阿美坐下,声音很小。 “都安排好了?”靚坤问。 “安排好了。”阿美说,“今晚九点,白头佬会来我那里。我已经在酒里下了药,他喝一杯就会昏睡。” “保鏢呢?” “四个保鏢,两个在楼下,两个在门外。”阿美说,“楼下那两个,我买通了。门外那两个……要你的人解决。” 靚坤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过去。 “五十万,瑞士银行的支票,隨时可以兑现。你弟弟的医药费,我已经付了三年。” 阿美看著支票,手在抖。 “坤哥……做完这件事,我真能走吗?” “能。”靚坤说,“今晚十点,有船去澳门。从澳门转机去加拿大。护照、签证、新的身份,我都准备好了。” 阿美咬了咬牙,收起支票。 “好,我信你。” 她站起身,刚要离开,又被靚坤叫住。 “阿美。” “嗯?” “这三年……委屈你了。”靚坤难得说了句人话,“跟白头佬那种老傢伙,不容易。” 阿美眼圈红了。 “坤哥,当年我走投无路,是你帮我。我弟弟的病,也是你出钱治的。这份情……我该还。” 她擦了擦眼角,快步离开。 靚坤看著她消失在楼梯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决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牺牲一个棋子,换东星五虎的位置,值。 他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 咀嚼得很用力,像在嚼碎什么。 第105章:坎城风声 十二月,香港,光影世纪公司会议室。 游所为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三份文件: 左边是《赌神2》的粗剪样片观眾试映反馈报告; 中间是《调音师》的拍摄计划书;右边是一份法文传真,来自坎城电影节组委会。 会议室里坐著王晶、陈淑芬、发行部老赵、財务老周,还有新加入的製片部负责人。 刚从美国南加州大学电影学院毕业的林威,二十七岁,戴黑框眼镜,穿格子衬衫,典型的技术派。 “先说好消息。”游所为拿起那份试映报告,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上周我们在邵氏內部做了三场《赌神2》试映,观眾反馈……爆了。” 他扫视眾人:“平均评分8.9分,试映场次上座率100%,散场后87%的观眾表示『一定会推荐给朋友』。 最受好评的三场戏,发哥和谢閒的赌局对决、淑贞的红衣叼牌镜头、还有华仔那场天台追车戏。” 王晶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游生,这次总算没砸招牌。” “岂止没砸。”游所为把报告推给林威,“阿威,你是学数据的,分析一下。” 林威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几分钟:“从数据模型看,《赌神2》的观眾期待值和满意度曲线几乎重合,这在商业片中很少见。 说明我们精准抓住了观眾的需求,赌局的紧张感、动作戏的刺激感、还有邱小姐的……视觉衝击力。” 他顿了顿:“不过也有隱忧,有13%的观眾认为感情线太弱,张敏小姐的角色有些单薄。” “张敏的角色本来就是冷艷型,不是感情主线。”游所为说, “但这个问题可以补救。 加一场她和华仔的对手戏,不需要多,两分钟就行,突出她的內心挣扎。” 陈淑芬点头:“我明天就联繫编剧改剧本。” “嗯。”游所为拿起中间那份文件,“现在说第二件事,《调音师》下个月开拍,一个月完成,五月初送去坎城『一种关注』单元。”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 “游生,”老赵兴奋地说,“如果《调音师》能在坎城拿奖,哪怕只是入围,对《赌神2》的海外发行都是巨大助力!” “这正是我要说的。”游所为看向林威,“阿威,我需要你做一份详细的宣发方案。 利用《调音师》在坎城的曝光,为《赌神2》的全球上映预热。预算……三百万。” 老周鬆了口气:“比预期少了两百万。” “因为《赌神2》本身就有品牌效应,不需要从零开始造势。” 游所为说,“我们要做的,是让全世界知道,香港不仅有赌片,还能拍出坎城水准的艺术短片。” 王晶忍不住问:“游生,《调音师》的剧本我看过…… 一个假装盲人的调音师目睹凶杀案,这种题材,和我们的商业片路线会不会衝突?” “不衝突。”游所为说,“我要用这部电影做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打通內地人才通道。”游所为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 都是年轻男女的面孔,“男主角从中戏找,女主角从北电找。 我要用这部短片,让內地和香港的电影人才流动起来。” 照片在眾人手中传阅。 林威拿起一张女生的照片,清纯的脸,眼神里有种倔强:“这是……” “黄圣伊,北电大一新生,有舞蹈功底。”游所为说,“《调音师》里有个跳舞的片段,需要演员敢在镜头前展现身体。她合適。” “那男主角呢?” “中戏的刘燁,或者秦昊。”游所为说,“我要的是那种『表面平静,內心翻涌』的感觉。具体看试镜。” 王晶眼睛一亮:“游生这是要提前布局內地市场啊。” “不止市场,是人才。”游所为说,“香港演员断层严重,发哥、华仔这一代之后,新人撑不起大梁。我们必须从內地引进新鲜血液。” 陈淑芬点头:“这步棋走得远。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游所为眼神冷了下来,“用这部电影,给靚坤『送葬』。”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送葬”是什么意思。 不是真的杀人,是用商业手段,把靚坤彻底赶出电影圈。 “靚坤虽然退出洪兴,但他的坤影娱乐还在。”游所为说, “而且我收到消息,他最近在接触日本山口组,想引进资金东山再起,条件是在香港帮他们洗钱。” “洗钱”两个字让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消息可靠吗?”老赵声音发紧。 “可靠。”游所为说,“他已经开始行动,高价收购烂片,虚报票房,帮日本人走帐。 如果让他做成,整个香港电影圈都会被污染。” 陈浩南今天也来了,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这时终於开口:“那我们应该报警。” “报警没用。”游所为摇头,“没有確凿证据,警察动不了他。而且山口组在香港也有关係。” “那怎么办?” “用电影打败他。”游所为说,“《调音师》送去坎城如果拿奖,光影世纪的声望会达到顶峰。 到时候,我会公开宣布,光影世纪联合邵氏、嘉禾、永盛,成立『香港电影反黑钱联盟』。 任何公司,只要涉嫌洗钱,一律封杀。” 王晶倒吸一口凉气:“游生,你这是要……把靚坤彻底钉死啊。” “不止他。”游所为环视眾人,“我要用这个联盟,清理整个香港电影圈。 那些靠黑钱拍烂片的公司,那些为了钱什么都敢接的导演和演员,全部清理掉。” 他顿了顿:“香港电影要真正站起来,不能只靠几部好片子。 要有乾净的土壤,有健康的生態。否则,今天出一个靚坤,明天还会出第二个。”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计划太大,太冒险。 一旦启动,就是和整个电影圈的暗黑面为敌。 “游生,”陈浩南站起来,“这件事,蒋先生知道吗?” “知道。”游所为说,“他支持。因为洪兴也在转型,不希望社团的钱再和电影圈扯上关係。” “那其他社团呢?新义安、和胜和……” “所以我需要时间。”游所为说,“《调音师》在坎城拿奖是第一步。 用这个奖,树立光影世纪的权威。 然后联合邵氏、嘉禾这些老牌公司,形成联盟。最后,才是清理门户。” 他看了看表:“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两年。但必须做。”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良久,王晶第一个举手:“我支持。” 陈淑芬也举手:“我也支持。” 老赵、老周、林威……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陈浩南看著游所为,笑了:“阿为,你比我想的更有野心。” “不是野心,是责任。”游所为说,“既然我站在这个位置,就得做该做的事。” 他收起文件:“散会。阿威留下,我们討论《调音师》的拍摄细节。” 其他人陆续离开。 陈浩南走到门口又回头:“阿为,靚坤那边要不要我派人盯著?” “不用。”游所为说,“他现在是惊弓之鸟,盯得太紧反而不好。 让他动,让他跳。他动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 “怕。”游所为笑了,“但我更怕他不动。不动,就抓不到把柄。动了,才有机会。” 陈浩南点点头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游所为和林威。 “阿威,《调音师》的拍摄我要你全程跟著。”游所为说,“你懂技术懂数据,我要你用最科学的方法拍出最艺术的片子。” “游生,我没拍过戏……”林威有些紧张。 “所以让你跟著学。”游所为说,“王晶是导演,你是製片。你要控制预算、控制进度,还要收集数据。” “什么数据?” “观眾反应数据。”游所为说,“《调音师》在坎城放映时,我要你记录现场观眾的反应。 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紧张、什么时候走神。这些数据对以后拍片很重要。” 林威眼睛亮了:“游生这是要用数据指导创作?” “不完全是。”游所为说,“艺术不能完全被数据控制。 但数据可以告诉我们观眾喜欢什么討厌什么。 知道这些,我们才能拍出既叫好又叫座的电影。” 他拍了拍林威的肩:“阿威,香港电影的未来不能只靠几个天才导演。 要靠系统、靠工业、靠数据。你,就是未来的一部分。” 林威用力点头:“游生,我一定做好。” “好。去准备吧。下个月我们去bj。” “bj?” “对。”游所为望向窗外,“去中戏,去北电,选演员,建团队。香港和內地,要连起来了。” --- 会后,游所为单独约见了周星驰和邱淑贞。 在公司顶楼的小会客室,周星驰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 邱淑贞晚到五分钟,进门时脸色还有点红,她刚从台湾回来,在那边接了两个gg,但都不是什么好角色。 “坐。”游所为给他们倒了茶。 “游生,找我们有事?”周星驰问。 “两件事。”游所为说,“第一,《赌神2》下个月开始全球宣传。 星仔,你要跟发哥、华仔跑一趟欧美,大概半个月。有问题吗?” “没问题!”周星驰立刻说,“正好学习学习。” “淑贞,”游所为看向她,“你也要去。 红衣叼牌那个镜头在欧美试映时反响很好,有法国媒体称你是『东方梦露』。 这次去,主要是配合宣传,但也要注意,那些老外记者可能会问些敏感问题,比如你和靚坤的合约纠纷,你要有准备。” 邱淑贞低下头:“游生,我……当初我不会英语……” “这点事就不提了。”游所为打断她,“第二件事,《调音师》需要几个客串镜头,我想请你们俩去露个脸,片酬按市场价。” “客串?”周星驰一愣,“什么角色?” “就演你们自己。”游所为说,“《调音师》的故事里,主角是个假装盲人的调音师,他去给一个电影明星家调钢琴。 那个明星,就是你,星仔。 而淑贞,你演明星的女朋友,在家练舞的那场戏。” 邱淑贞眼睛一亮:“阿为,这……这是给我机会?” “是给电影添彩。”游所为说,“但也是给你机会。 淑贞,你在台湾拍的那些gg我都看了……不適合你。gg就別接了,好好演戏。电影的大门,没完全关上。” 邱淑贞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谢谢阿为……谢谢……” “別急著谢。”游所为说,“这次客串只有一天戏份,但如果演得好,明年我给你量身打造一部戏,女主角,不是花瓶。” “我一定好好演!” 周星驰也笑了:“游生,你这招高啊。用我们的人气给新人铺路,还能让电影更有看点。” “双贏。”游所为站起身,“好了,去准备吧。 淑贞,找化妆师把你眼睛敷一下,明天还要拍《赌神2》的宣传照。” 两人离开后,游所为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渐暗。 手机响了。 是张敏。 “阿为,我刚看到会议纪要……《调音师》的客串,没有我?” 游所为笑了:“吃醋了?” “有点。”张敏也笑了,“不过我知道,你是想把机会留给淑贞。她需要这个。” “你不需要?” “我需要的是好角色,不是露脸机会。”张敏说,“阿为,你答应过我的——《东方不败》。” “正在筹备。”游所为说,“等《赌神2》上映后,就启动。你是唯一的女主角,没有第二人选。” “好,我等你。” 掛了电话,游所为看著窗外的夜景。 《赌神2》、《调音师》、《东方不败》…… 一部商业巨製,一部艺术短片,一部武侠经典。 三条线同时推进,每一步都不能错。 而靚坤,就像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可能窜出来咬一口。 这场仗,他贏定了。 而《调音师》,就是刺向靚坤的第一把“钝刀子”。 一刀一刀,慢慢割。 直到他,血流殆尽。 第106章:预售风暴 十二月十五日,香港文化中心宴会厅。 上午十点,现场已经变成了闪光灯的海洋。 超过一百家媒体的记者挤满了大厅,长枪短炮对准了舞台正中央那块巨大的红色幕布。 上面印著《赌神2》的烫金海报:周润发梳著標誌性的大背头,眼神锐利如刀; 刘德华持枪而立,表情冷峻; 邱淑贞一身红衣,嘴里叼著一张黑桃a; 张敏则是一袭白裙,手持短刀,眼神复杂。 舞台两侧,是香港十大院线的代表。邵氏、嘉禾、丽声、新宝…… 几乎全港有头有脸的院线老板都来了。 这阵仗,在香港电影史上还是第一次。 后台休息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游所为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身后站著王晶、陈淑芬,还有刚出院不久的阿杰。 他的伤还没全好,走路还有点跛,但坚持要来。 “游生,刚收到的消息。”阿杰压低声音,“靚坤那边有动作了。” “说。” “他联合了七家小院线,要在同一天上映一部烂片《赌圣爭霸》 名字是碰瓷我们的,主演是个模仿周星驰的三流演员。 而且……”阿杰顿了顿,“票价只要十五块,比我们便宜五块。” 王晶骂道:“这个王八蛋!正面打不过,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不只是价格战。”陈淑芬忧心忡忡地说,“我还听说,他派人去各大戏院门口发传单,说我们的电影『內容敏感』、『涉及黑社会』,建议观眾不要看。” 游所为整理好领带,转过身:“预料之中。靚坤现在没钱了,只能玩这种小动作。” “那我们怎么办?”王晶问,“要不要也降价?或者增加宣传预算?” “不。”游所为摇头,“我们按原计划。今天只做一件事,宣布预售。” 他看了看表:“时间到了。上台。” --- 十点三十分,记者会正式开始。 游所为走上舞台,身后跟著周润发、刘德华、邱淑贞、张敏。 闪光灯瞬间爆开,咔嚓声连成一片。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院线代表,大家好。”游所为站到话筒前,声音沉稳有力,“感谢大家今天蒞临《赌神2》的上映发布会。” 台下安静下来。 “首先公布几个数据。”游所为示意工作人员打开背后的屏幕, “《赌神2》製作成本,三千八百万港幣。 拍摄周期,五个月。 参与演员和工作人员,超过五百人。” 屏幕上滚动著拍摄花絮,澳门赌场的实景、天台追车的特技、还有邱淑贞那场红衣叼牌戏的ng镜头。 “这部电影,不仅是对《赌神》系列的延续,更是香港电影工业化的一次尝试。”游所为说, “我们採用了全新的拍摄技术,邀请了国际级的动作指导,甚至在配乐上,请来了日本作曲家坂本龙一先生亲自操刀。” 台下响起惊呼声。 坂本龙一,那是国际级的音乐大师。 “但是,技术也好,大师也罢,最终都要交给观眾评判。”游所为话锋一转,“所以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 他停顿了三秒,吊足了胃口。 “《赌神2》,將於三天后,也就是十二月十八日,在全港五十二家戏院同步上映。” 台下响起掌声。 “而且,”游所为提高音量,“从今天中午十二点开始,正式开放预售!” 屏幕切换,出现一个巨大的二维码和电话號码。 “观眾可以通过电话订票,也可以通过我们的合作院线直接购买预售票。 前一万名购票的观眾,將获得《赌神2》限量版纪念扑克一副。” 台下记者纷纷记录。 一个戴眼镜的记者举手:“游生,预售票价定在多少?” “二十港幣。”游所为说,“和普通电影票一样,不涨价。” “那对票房有什么预期?” 游所为笑了:“我不做预期。票房是观眾用脚投票的结果。 但我可以保证一点,《赌神2》的质量,对得起每一张电影票的钱。” 另一个记者转向周润发:“发哥,这是你第二次演高进,有什么不同感受?” 周润发接过话筒:“第一次演高进,是创造一个人物。 第二次演,是让这个人物更完整。 在《赌神2》里,高进不仅要面对赌桌上的对手,还要面对內心的挣扎。復仇和宽恕,哪个更重要?” 这话很有深度,记者们纷纷点头。 刘德华也被问到:“华仔,你的角色小刀这次有什么成长?” “小刀从一个衝动的小弟,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刘德华说,“他学会了用脑子,而不是只用拳头。这其实……也是我自己的成长。” 轮到邱淑贞时,问题就尖锐多了。 “邱小姐,有传闻说你和佳和的合约纠纷还没解决,这会影响到电影宣传吗?” 邱淑贞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平静:“我和佳和娱乐的合约问题,已经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现在,我是光影世纪的演员,我的工作就是演好戏。其他的,不方便多说。” 游所为適时接话:“今天是《赌神2》的发布会,请大家聚焦电影本身。 如果有其他问题,可以在电影上映后再討论。” 记者会继续进行。 十一点四十五分,游所为做了最后总结:“再次感谢各位。今天中午十二点,预售正式开始。我们戏院见。” --- 中午十二点整,香港全岛。 几乎在同一时间,五十二家戏院的售票窗口同时排起了长龙。 铜锣湾翡翠戏院门口,队伍从售票厅一直排到街尾,拐了两个弯。 大部分是年轻人,手里拿著报纸,今天的娱乐版全是《赌神2》的新闻。 “阿明,你买几张?”一个穿花衬衫的男生问同伴。 “四张!我、我女朋友,还有两个兄弟!”叫阿明的男生兴奋地说,“《赌神》我看了五遍,《赌神2》绝对不能错过!” “听说有邱淑贞的叼牌镜头!报纸上登了剧照,绝了!” “不止!还有发哥和谢閒的赌局对决,据说拍了三天三夜!” 队伍里议论纷纷。 而在戏院办公室里,经理老陈正盯著电话,十二点零一分,第一个预售电话打了进来。 “翡翠戏院,请问订几张?” “四张!首映场!”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声。 “好的,请留下姓名和联繫方式……” 十二点零五分,翡翠戏院已经接到一百多个预订电话。 十二点三十分,全港五十二家戏院匯总数据,预售票已经卖出五千张。 下午两点,这个数字变成了一万八千张。 下午四点,三万张。 “疯了……疯了……”王晶在办公室里看著实时数据,手都在抖,“这才四个小时!照这个趋势,首日预售破五万都有可能!” 游所为却很平静:“正常。《赌神》积累了口碑,观眾有期待。而且我们宣传到位,档期也选得好,十二月没什么大片竞爭。” 陈淑芬拿著另一份报告进来:“游生,有个问题。” “说。” “有好几家戏院反映,有人在售票窗口附近散发传单,说我们的电影『內容不良』、『教坏小孩』,劝观眾不要买票。” 游所为冷笑:“靚坤的人。” “要不要报警?” “不用。”游所为说,“你让戏院保安去赶人就行。这种事,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正说著,阿杰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游生,出事了。” “又怎么了?” “旺角的新宝戏院……刚才有人去砸场子。”阿杰说, “不是靚坤的人,是几个蒙面的古惑仔,拿著铁棍把售票窗口的玻璃砸了,还打伤了两个排队买票的观眾。” 游所为猛地站起来:“人怎么样?” “轻伤,已经送医院了。”阿杰说,“警察也来了,但那些古惑仔跑得快,没抓到。” “靚坤这是要玩大的。”王晶咬牙切齿。 游所为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餵?阿南。” “阿为,我正要打给你。”陈浩南的声音很冷,“新宝戏院的事,我知道了。” “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查到了。”陈浩南说,“是和胜和的人。靚坤出了五十万,请他们捣乱。” “和胜和……”游所为眼神一冷,“蒋先生知道吗?” “知道了。”陈浩南说,“他让我转告你,这件事,洪兴不会坐视不管。和胜和踩过界了。” 香港江湖有规矩,社团之间的矛盾,不能波及普通市民。 砸戏院、打观眾,这是坏了规矩。 “阿南,你打算怎么做?” “今晚,我去找和胜和的坐馆喝茶。”陈浩南说,“阿为,你专心做你的电影。江湖的事,交给我。” “谢谢阿南。” 掛了电话,游所为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霓虹初上。 香港的夜,从来都不平静。 “游生,”陈淑芬小心翼翼地问,“明天的宣传行程……还照常吗?” “照常。”游所为说,“不仅照常,还要加大力度。通知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从明天开始,全部取消休假,全力跑宣传。” 他顿了顿:“另外,以光影世纪的名义,发布悬赏——提供砸戏院凶徒线索者,奖励十万港幣。” “十万?”王晶瞪大眼睛,“游生,这……”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游所为说,“我要让全香港都知道,光影世纪,不是好欺负的。” 晚上八点,深水湾蒋家別墅。 书房里,蒋天生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著一对玉核桃。 对面坐著陈浩南。 “和胜和那边,谈得怎么样?”蒋天生问。 “谈崩了。”陈浩南说,“他们的坐馆说,靚坤给的不是五十万,是一百万。而且承诺,以后坤影娱乐的生意,分三成给和胜和。” “胃口不小。”蒋天生冷笑,“为了钱,连规矩都不要了。” “蒋先生,现在怎么办?如果和胜和继续捣乱,游所为的电影……” “阿南,”蒋天生打断他,“你觉得,游所为这个人,怎么样?” 陈浩南想了想:“有胆识,有眼光,最重要的是,他走的是正路。” “对,正路。”蒋天生放下玉核桃,“洪兴转型,需要的就是这种走正路的人。所以,我们不能让靚坤毁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告诉和胜和,如果他们再敢动光影世纪的戏院,洪兴就动他们在旺角的麻雀馆。一家换一家,看谁损失大。” “明白。” “还有,”蒋天生转身,“派人盯紧靚坤。我怀疑……他背后不止和胜和。” “您的意思是……” “日本山口组。”蒋天生说,“靚坤那种人,为了翻身,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他真的和日本人勾结……那就不只是电影圈的事了。” 陈浩南脸色凝重:“我会查清楚。” “去吧。”蒋天生挥挥手,“记住——保护游所为,就是保护洪兴的未来。” “是。” 陈浩南离开后,蒋天生独自站在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刚接手洪兴时,也是这般腥风血雨。 三十年过去了,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但有些人,正在努力改变。 比如游所为。 比如那些在戏院门口排队的年轻人。 他们相信电影,相信光明。 第107章 《流星花园》风暴 十二月下旬,香港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 游所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著一份最新从內地传真过来的《南方都市报》娱乐版。 头版头条的標题触目惊心:“台剧《流星花园》遭全面禁播!內地青少年追星乱象引担忧!” 副標题更直接:“f4旋风席捲两岸三地,专家呼吁加强文化监管”。 窗外是香港繁华的街景,但游所为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海峡对岸。 他转身把报纸递给坐在沙发上的王晶和林威:“看看这个。” 王晶接过报纸扫了几眼,嗤笑一声:“就这?几个小男生耍帅耍酷,剧情狗血,演技全无,这也能火?內地观眾的审美是不是出问题了?” “不是审美出问题,是市场空白。”林威推了推眼镜,他从美国带回来的数据分析习惯让他看问题更冷静, “根据我收到的內地市场报告,现在內地电视剧市场主流还是歷史剧、家庭伦理剧和反腐剧。 《流星花园》这种纯粹面向青少年的偶像剧,几乎是空白。”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图表:“而且数据显示,內地15-25岁的观眾群体,正处在消费能力上升期,他们渴望看到和自己生活更贴近的內容。 《流星花园》满足了这种需求,校园、爱情、友情,再加上帅气的男主角和梦幻的情节。” 游所为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一行字:青少年偶像剧市场=空白=机会。 “阿威说得对。”他转身面对两人,“《流星花园》被禁,不是因为它太差,恰恰是因为它太好, 好到让监管层害怕。这种影响力,正是我们需要的。” 王晶愣了一下:“游生,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做香港的《流星花园》。”游所为在白板上又写下一行字:香港青春偶像剧。 “但不是照搬。”他继续说,“我们要拍一部既有偶像剧元素,又有香港特色。 还能传递正面价值观的剧集。片名我都想好了《香港少年》。” 林威眼睛一亮:“游生,你想用这部剧打开內地市场?” “不止是打开,是扎根。”游所为坐回老板椅, “我让人在內地做了三个月的市场调研,发现一个问题,香港电影在內地有影响力,但电视剧几乎没有。这是一个巨大的蓝海。” 王晶皱眉:“可是游生,电视剧和电影不一样。 电视剧周期长,投资大,回收慢。而且內地审查制度比香港严格得多,万一拍出来播不了……” “所以要找合作伙伴。”游所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已经和bj的中视传媒谈好了,合资成立『光影世纪(bj)影视製作公司』。 我们出创意、出製作团队、出部分资金,他们出渠道、出发行、负责过审。” 林威快速瀏览文件:“游生,这个合作框架很聪明。 中视是国营背景,有他们在,审查这一关会容易很多。” “不止是审查。”游所为说,“中视手里有全国性的播出渠道,这是我们在內地发展的最大短板。用他们的渠道,播我们的內容,双贏。” 王晶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游生,我们现在手上已经有《赌神2》要上映。 《调音师》要拍,还有和靚坤的烂摊子要收拾。 再开一部电视剧,会不会摊子铺得太大了?” “摊子不大,怎么叫布局?”游所为笑了笑,“而且,《香港少年》这个项目,我要交给新人去做。” “新人?” “对。”游所为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导演用尔冬陞,他虽然年轻,但拍过几部文艺片,对青少年题材有感觉。 编剧找岸西,她写的《甜蜜蜜》证明她擅长处理细腻情感。” 照片在两人手中传阅。 “演员呢?”林威问,“用新人还是用明星?” “混合。”游所为说,“男主角用新人——我要去北京电影学院和中戏选。 女主角……可以考虑张栢芝,她刚出道,有灵气,片酬也不高。” 他顿了顿:“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用这部剧,建立一套『造星系统』。 从选角、培训、包装到推广,一条龙。香港电影缺新人,我们就自己造。” 王晶终於明白了游所为的野心:“游生,你这是要……垄断香港的年轻演员市场啊。” “不是垄断,是培养。”游所为纠正道,“香港电影要持续发展,必须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你看现在,发哥、成龙这一代之后,谁能接棒?谢霆锋?陈冠希? 他们还需要时间成长。 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们舞台,让他们快速成长。” 办公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传来街道上的车流声,远处维多利亚港的轮渡汽笛悠长。 “游生,”林威忽然开口,“如果要做《香港少年》,我建议加入一些数据分析的元素。 比如通过观眾投票决定剧情走向,或者用社交媒体和观眾互动。 我在美国见过这种模式,能极大提升观眾的参与感。” “好主意。”游所为点头,“这件事交给你负责。预算……先做五百万的试点。如果效果好,再追加。” “明白。” 王晶看著游所为,忽然笑了:“游生,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台计算机。怎么每走一步,都能看到后面三步?” “不是计算机,是紧迫感。”游所为望向窗外,眼神深邃, “香港电影黄金时代还能维持几年?五年?十年?如果我们现在不布局,等潮水退去,就只剩下一地鸡毛。” 他收回目光,语气坚定:“所以,电影要做,电视剧要做,新人要培养,內地市场要开拓。四线並进,一步都不能停。” 正说著,办公室门被敲响。 陈淑芬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游生,出事了。” “又怎么了?” “苏阿细……”陈淑芬犹豫了一下,“她在台北接受採访时,说了一些……不太合適的话。” 游所为皱眉:“什么话?” “记者问她怎么看待《流星花园》被禁,她说……『內地的审查制度太落后,限制创作自由』。 这话被台湾媒体大肆报导,现在传回內地,引起了很多爭议。” 王晶骂了一句:“这个苏阿细!嘴上没个把门的!” 游所为沉默了几秒:“联繫她,让她立刻回香港。在她回香港之前,暂停她所有公开活动。” “可是游生,《赌神2》的宣传……” “让张敏顶上。”游所为说,“正好借这个机会,推张敏上位。 通知宣传部,加大张敏的宣传力度,特別是她那个『冷艷女侠』的形象,要多突出。” 陈淑芬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还有,”游所为叫住她,“以光影世纪的名义发个声明。 苏阿细的言论纯属个人观点,不代表公司立场。 光影世纪尊重內地的文化政策,愿意为促进两岸文化交流贡献力量。” “这……会不会太严厉了?” “必须严厉。”游所为说,“我们现在要进军內地市场,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不当言论,毁了整个公司的形象。” 陈淑芬离开后,王晶嘆了口气:“阿细这次……真是自毁前程。” “是她自己选的路。”游所为的声音很平静,“当初她选择离开光影世纪去台湾,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娱乐圈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 林威忽然问:“游生,如果《香港少年》要选女主角,你会考虑苏阿细吗?” “不会。”游所为毫不犹豫,“我要的是能长远发展的演员,不是隨时可能爆雷的定时炸弹。” 他看了看表:“好了,电视剧的事先討论到这里。 现在说正事《赌神2》的预售情况怎么样?” 林威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截至今天中午十二点,全港预售票已经卖出八万六千张,预计首日票房能突破三百万。 这个数据,已经打破了香港电影的首日预售纪录。” “很好。”游所为点头,“通知所有院线,从明天开始,增加《赌神2》的排片。我要首周票房,破一千万。” “一千万?”王晶倒吸一口凉气,“游生,这……” “要做就做第一。”游所为说,“而且,这只是开始。 《赌神2》在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的预售也已经启动。 我要用这部电影,让光影世纪的名字,响彻整个亚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维多利亚港被染成一片金黄。 “阿晶,阿威,你们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 “我最怕的不是赔钱,不是失败,甚至不是靚坤那种人的暗算。”游所为转过身,眼神里有一种少见的疲惫,“我最怕的是……时间不够。” “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可能只剩下最后五年了。 五年后,好莱坞大片会全面入侵,內地市场会快速崛起,观眾的审美会彻底改变。 如果我们现在不抓紧时间布局,不建立自己的体系,不培养自己的新人…… 五年后,香港电影可能就真的只剩回忆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所以,”游所为重新坐下,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试错。每一步,都必须走对。 电影、电视剧、新人、內地市场…… 四线並进,同时推进。哪怕累,哪怕难,也必须做。” 他看著王晶和林威:“因为如果我们不做,就没人会做了。香港电影的未来,就在我们手里。” 王晶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游生,我明白了。电视剧的事,我来跟尔冬陞对接。” 林威也站起来:“游生,数据分析这一块,我会做到最好。” “好。”游所为笑了,“那就让我们,大干一场。” 第108章:紫霞仙子眨眼 大屿山荔枝园,《大话西游》片场。 凌晨四点,天色还是一片深蓝。 临时搭建的“盘丝洞”外景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几盏大功率照明灯把洞口照得如同白昼。 游所为裹著军大衣坐在监视器后,屏幕上正在回放昨天拍的镜头。 至尊宝(周星驰)抱著昏迷的白晶晶(白素),打开月光宝盒,白光吞噬一切,然后…… 五百年前。 “游生,准备好了。”王晶小跑过来,“朱茵已经化好妆,情绪也到位了。就是……她有点紧张。” 游所为抬起头:“紧张什么?” “这场戏是紫霞仙子的第一次正式出场,还是和至尊宝的经典对手戏。”王晶擦了擦汗, “而且您昨天跟她讲戏时,说这场戏要『眨出千古绝唱』,她压力很大。” 游所为站起身:“我去看看。” 化妆间是临时搭的帐篷,里面灯光昏暗,瀰漫著化妆品和髮胶的味道。 朱茵坐在镜子前,穿著一身紫纱长裙,头髮梳成简单的髮髻,插著一根木簪。 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唇彩。 看到游所为进来,她立刻站起来,有些侷促:“游生。” “坐。”游所为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紧张?” 朱茵咬了咬嘴唇:“有点……这场戏太重要了。紫霞仙子这个角色,就在这场戏里要立起来。我怕我演不好……” “你知道紫霞仙子最特別的是什么吗?”游所为问。 “……是敢爱敢恨?” “不全是。”游所为说,“是她明知是错,也要去爱的勇气。 她是神仙,知道人和仙不能相恋。但她不管,她就要爱。 所以她给至尊宝盖章时,不是霸道,是宣告——『这个人,我要了』。这种又天真又霸道的气质,你要演出来。” 朱茵点点头,但眼神还是有些迷茫。 游所为想了想:“这样,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很多年后,会有无数人记得这场戏。”游所为说, “他们会说,紫霞仙子眨眼的那一刻,是他们青春里最美的画面之一。 会有男孩把这段录像倒带一百遍,会有女孩学著你的样子眨眼。 这场戏,会成为一个时代的记忆。” 他看著朱茵:“你现在不是在演戏,你是在创造歷史。 所以,不要想会不会演砸。 就想一件事,你是紫霞,你遇到了一个有趣的男人,你要把他变成你的人。 就这么简单。” 朱茵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我明白了。” “好。”游所为拍拍她的肩,“十分钟后,开拍。” --- 盘丝洞外,晨雾渐散。 这场戏的布景很简单,一片荒野,几块怪石,一棵枯树。 朱茵牵著道具组准备的毛驴(其实是匹矮马假扮的),站在枯树下。 她腰间掛著一串铃鐺,走起路来叮噹作响。 周星驰(至尊宝)则是一身破烂衣服,脸上还有穿越时空留下的灰土,正茫然地环顾四周。 “action!” 朱茵牵著毛驴,从晨雾中缓缓走来。 镜头从她的脚开始上移,紫色绣花鞋,轻轻踩在草地上; 紫纱裙摆,隨风轻扬; 纤细的腰肢,掛著那串银铃;最后,是那张脸。 晨光透过薄雾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会发光。 她的眼神很乾净,乾净得不像活了五百年的神仙,倒像刚下凡的少女。 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她走到周星驰面前,停下。 “神仙?妖怪?” 周星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脱口而出。 朱茵停下脚步,歪头打量他,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明媚得仿佛能驱散谷中所有的迷雾: “以后这座山、这个洞,所有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你也是我的。”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带著一种天真的霸道。 周星驰茫然地看著她:“这位姑娘,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朱茵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他,然后笑了:“这里是盘丝洞。我是盘丝大仙,紫霞。” 她的声音很清脆,带著点俏皮。不是故作威严,是真的觉得这个称呼很好玩。 “盘丝洞……”周星驰挠挠头,“那我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怎么知道?”朱茵从腰间掏出一个印章。 那是道具组用木头做的,刻著“紫霞专属”四个字,“不过既然你来了,就是我的了。” 她蹲下身,抓住周星驰的脚。 “你干什么?!”周星驰想躲。 “別动。”朱茵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弯成月牙,“给你盖个章,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真的在周星驰脚底盖上印章——当然,那是化妆师事先画好的,印章只是做个样子。 朱茵不理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枚紫色的印章,对著周星驰的脚底板,“啪”地一声盖了下去。 “好了!”她满意地拍拍手,仰起脸,眼中星光点点, “我给你盖了个章。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盘丝大仙,紫霞仙子!” 她说完,牵起毛驴,哼著不成调的曲子,转身往“盘丝洞”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还在发呆的至尊宝俏皮地眨了眨眼。 这一个眨眼,被特写镜头精准捕捉。 游所为在监视器里看到,朱茵的左眼角下,那颗淡淡的泪痣仿佛也隨著眨动了一下,瞬间传递出无限灵动的神采。 周星驰追了上来哭笑不得:“姑娘,这……” “叫主人。”朱茵打断他,然后自己先笑起来,“算了算了,你先跟我回盘丝洞吧。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你。” 她牵起毛驴,回头看了周星驰一眼。 就这一眼。 监视器后的游所为坐直了身体。 朱茵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俏皮玩闹,变成了认真。 她看著周星驰,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宝物。 但很快,她又笑了,那种天真烂漫的笑,让人分不清刚才的认真是不是错觉。 “卡!” 游所为喊停,但没立刻说话。 他在看回放。 朱茵刚才那个眼神的转变,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被镜头精准捕捉到了。 第109章:紫霞眨眼2 那是紫霞仙子五百年来第一次动心的瞬间,虽然她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 “怎么样游生?”王晶小心翼翼地问。 “很好。”游所为说,“保一条。但这条可以用了。” 他拿起对讲机:“准备下一场。盘丝洞內景,至尊宝讲白晶晶的故事。” --- 盘丝洞內景,上午十点。 这场戏的布景更精致——石桌石凳,墙上掛著蛛网(道具),洞顶垂著钟乳石(泡沫做的)。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电灯偽装的)照明,营造出洞穴的神秘感。 朱茵坐在石凳上,手托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对面的周星驰。 她已经进入了状態,紫霞仙子那种对人间故事的好奇,对爱情的懵懂嚮往,全写在脸上。 周星驰则是一脸苦相,正讲著他和白晶晶的故事。 “……然后她就中毒了,昏迷不醒。我想救她,就打开了月光宝盒,结果就到这里来了。” 朱茵听得入神,身体微微前倾:“那你爱她吗?” “我……”周星驰卡住了,“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能看著她死。” “那如果是我中毒呢?”朱茵忽然问。 “啊?” “我说,如果是我中毒,你会救我吗?”朱茵盯著他,眼神里有期待,有试探,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周星驰挠挠头:“当然会救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哦……”朱茵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你继续讲。后来呢?你和白晶晶是怎么认识的?” 周星驰继续讲。 讲到白晶晶等了他五百年时,朱茵的眼睛睁大了。 讲到白晶晶为他挡刀时,朱茵咬住了嘴唇。 讲到白晶晶最后闭眼微笑时,朱茵的眼圈红了。 但她没哭,只是轻轻问:“五百年……真的可以等一个人五百年吗?” “我也不知道。”周星驰说,“但她確实等了。” 朱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周星驰,忽然笑了。 笑得很灿烂,像突然想通了什么。 “我觉得……”她说,“白晶晶很傻。” “为什么?” “因为等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等五百年,太傻了。”朱茵站起身,走到洞口,看著外面的阳光, “如果是我,我会去找他。天上地下,天涯海角,一定要找到他。然后告诉他——喂,我喜欢你。你要不要也喜欢我?” 她回过头,看向周星驰。 那一刻,晨光从洞口照进来,正好打在她侧脸上。 她的眼睛在光里,亮得像有星星。 然后,她眨了眨眼。 不是普通的眨眼。 是那种,眼睛微微眯起,睫毛轻颤,眼波流转间带著三分俏皮、三分挑衅、四分藏不住的喜欢的眨眼。 她眨得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颤动。 眨完,她还微微歪了下头,嘴角上扬,像是在说: “怎么样?我厉害吧?”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眨眼震撼了。 那不是表演,那是……魔法。 一个眨眼,让紫霞仙子从二维的剧本里跳了出来,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她有喜怒哀乐,有小心思,有天真,有霸道,有对爱情的懵懂嚮往。 “卡……” 游所为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一遍,两遍,三遍。 朱茵那个眨眼,被三个机位同时捕捉,正面特写、侧面特写、全景。 每个角度都完美。 “游生……”王晶的声音也在抖,“这条……要成神了。” 游所为没说话。 他只是盯著屏幕,看著朱茵眨眼的那个瞬间。 他想起了前世,无数人在电脑前反覆倒带,就为了看这个眨眼。 想起了那些“朱茵之后再无紫霞”的评论。 想起了这个眨眼,如何成为一个时代的记忆。 而现在,这个眨眼,在他眼前诞生了。 由他指导,由朱茵演绎,在这个简陋的大屿山片场。 “保三条。”游所为终於开口,“但这条……封神了。” 他拿起对讲机:“所有人,休息半小时。给朱茵补妆,准备下一场。” 片场响起掌声。 朱茵还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按游所为说的去演,把自己当成紫霞,把周星驰当成那个有趣的男人。 但当她看到监视器里的回放时,自己也愣住了。 “那……那是我?”她不敢相信。 “是你。”游所为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 “朱茵,你刚才创造了一个经典。十年后,二十年后,人们还会记得这个眨眼。” 朱茵眼圈红了:“游生,我……” “別哭。”游所为笑了,“紫霞仙子不哭。 她只会笑,只会眨眼,只会说——『我现在郑重宣布,这个山头所有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 朱茵破涕为笑:“游生,您连台词都记得这么熟。” “因为这场戏,我等了很久。”游所为说,“从决定拍《大话西游》那天起,我就在等这场戏,等这个眨眼。现在,我等到了。” 他看向整个片场。 工作人员还在忙碌,周星驰在和王晶对下一场戏的台词,道具组在调整布景。 晨雾散尽,阳光洒满大屿山。 “好了,继续工作。”游所为拍拍手,“今天,我们要把紫霞仙子和至尊宝的故事,拍完。” “是!” 片场重新忙碌起来。 游所为走回监视器后,最后看了一眼刚才那条的回放。 屏幕上,朱茵在晨光中眨眼的画面,定格在那里。 美得惊心动魄。 他知道,这部电影,成了。 哪怕票房可能不如预期,哪怕观眾现在看不懂。 但有这个眨眼,有这场戏,《大话西游》就值了。 因为它留下了一个永恆的瞬间。 一个让无数人相信爱情,相信勇气的瞬间。 而这,就是电影的意义。 不是赚钱,不是成名。 是创造美,创造记忆,创造能流传下去的东西。 游所为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晨光中缓缓上升。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离开这个世界,至少有人会记得—— 1988年,大屿山,紫霞仙子眨了眼。 那一眨眼,照亮了一个时代。 而他,有幸在场。 有幸,成为这场魔术的见证者。 这,就够了。 第110章:双线开拍 大屿山 十二月的海风吹过大屿山荔枝园,《大话西游》片场的气氛却热火朝天。 游所为穿著军绿色风衣,站在临时搭建的监控棚里,面前三台监视器分別显示著三个机位的画面。 今天拍的是“牛魔王娶亲”的大场面。 “游生,群眾演员两百人全部就位!”副导演拿著对讲机匯报。 “牛魔王的战车呢?”游所为看向道具组。 “马上就好!最后喷一遍漆!” 片场中央,一辆高达五米、用木材和泡沫搭建的巨型牛头战车正在做最后的装饰。 车身贴满金色锡纸,牛眼用红色灯泡做成,通电后能发出骇人的红光。 周星驰穿著那身破烂的至尊宝戏服,正蹲在战车旁和演牛魔王的陈浩南对词。 “牛兄,等会儿你抓我那段,手劲小点,我肋骨昨天还疼。” 饰演陈浩南咧嘴一笑:“星仔放心,我专业收力的。” 另一边,朱茵已经化好新娘妆。 凤冠霞帔,红唇如火。 她安静地坐在摺叠椅上,手里拿著剧本,嘴里念念有词,那是紫霞被迫出嫁前最后的独白。 游所为走过去:“紧张吗?” 朱茵抬头,眼睛里有光:“有点。但更多的是……兴奋。 游生,这场戏感情太复杂了,绝望中带著希望,屈辱中藏著傲骨。 我从来没演过这样的角色。” “因为紫霞不是传统的新娘。”游所为在她旁边坐下, “她是被迫的,但她的心是自由的。 记住,你的眼神要表达三层意思: 第一,对命运的愤怒; 第二,对至尊宝的期待;第三,对自己选择的无悔。” 朱茵认真点头,闭上眼睛默默体会。 上午十点,一切就位。 “《大话西游》第78场第1镜,action!” 鼓乐齐鸣——其实是录音带播放的。 两百名群眾演员扮演的妖怪嘍囉,穿著奇装异服,举著各式道具兵器,簇拥著牛魔王的战车缓缓进场。 战车上,陈浩南饰演的牛魔王仰天大笑:“今日我牛魔王娶亲,各位兄弟不醉不归!” “好!好!好!”嘍囉们齐声应和。 镜头转向花轿。 帘子掀开,朱茵戴著红盖头,被两个女妖搀扶出来。 她的脚步很稳,但透过盖头下摆的缝隙,能看到她的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停!”游所为忽然喊道。 全场安静。 游所为走到朱茵面前,掀开盖头一角:“朱茵,手太紧了。 紫霞不是害怕,她是憋著一股劲。 手要松一点,但身体要绷著。 那种感觉……像一张拉满的弓,隨时会射出去。” 朱茵深呼吸,重新调整状態。 第二遍,对了。 盖头下的她,身体微微前倾,那是隨时准备挣脱的姿势。 手指放鬆了,但肩膀线条僵硬,透露出內心的决绝。 “好,继续!” 拜天地的戏拍了三条,游所为都不满意。 “情绪不够。”他把周星驰和朱茵叫到监视器前, “你们看,这里牛魔王要强行拜堂,至尊宝衝出来阻拦。 星仔,你的眼神里要有愤怒,但更要有无奈。 你打不过牛魔王,但你不能眼睁睁看著紫霞嫁人。” 周星驰盯著回放,忽然说:“游生,我可不可以加个动作?” “什么动作?” “我衝出来的时候,不是直接说话,而是先吐口血。”周星驰比划著名, “刚才被牛魔王打伤的,硬撑著站出来。这样,悲壮感是不是更强?” 游所为眼睛一亮:“可以。化妆师,给星仔准备血包。” 重新开拍。 这一次,周星驰从人群后踉蹌衝出,嘴角掛著血跡,但还是挺直腰杆: “等……等一下!” 牛魔王转身,狞笑:“至尊宝,你还没死?” “牛魔王……”周星驰抹去嘴角的血,“你要娶亲,可以。但你要问问,紫霞愿不愿意?” 镜头转向朱茵。 盖头下,她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抬手,自己掀开了红盖头。 没有眼泪,没有哀求。 只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周星驰。 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有你终於来了的欣慰,有你快走的焦急,有我不怕死的决绝,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爱意。 全场寂静。 连演牛魔王的陈浩南都被这眼神震住,忘了接词。 “卡!”游所为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条……完美。” 他看了三遍回放,每一次都被朱茵那个眼神击中。 那不是演出来的,是朱茵真的成了紫霞,在那个瞬间,她就是那个寧愿死也不愿屈服的仙子。 “休息半小时。”游所为宣布,“下午拍至尊宝的『一万年』独白。” --- 与此同时,九龙塘一栋老旧的四层唐楼里,另一个《西游记》剧组正在筹备。 这里原来是家小型製衣厂,倒闭后被靚坤以极低价格租下,改造成了临时片场。 空气中还瀰漫著布料和染剂的异味,墙上贴著劣质墙纸,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靚坤、乌鸦、笑面虎三人站在二楼,看著下面忙碌的工人。 工人们正在搭建所谓的“水帘洞”,用塑料布做成瀑布,几块假山石,还有一个油漆味还没散尽的石座。 “坤哥,你这布景……”笑面虎推了金丝眼镜,“会不会太简陋了点?” “便宜啊。”靚坤叼著烟,“整个布景,材料费不到五万。人工?都是东星的小弟,一天给两百块饭钱就行。” 乌鸦蹲下来,摸了摸假山石:“这石头是泡沫的?一踩就碎吧?” “所以不能踩。”靚坤吐了口烟,“拍的时候找角度,只拍正面。观眾又不会来现场看。” 楼下传来爭吵声。 靚坤皱眉:“又怎么了?” 一个小弟跑上来:“坤哥,吴奇隆不肯穿那套戏服,说太丑了。” “丑?”靚坤冷笑,“带我去看看。” 一楼临时化妆间里,吴奇隆——刚从台湾来香港发展的新人演员,正对著镜子发脾气。 他面前掛著一套孙悟空戏服,黄色布料粗糙,头上的金箍是塑料镀金,毛绒尾巴已经开线。 “这什么啊?”吴奇隆的普通话带著台湾腔,“我在台湾拍戏都没穿过这么差的戏服!这穿出去能看吗?” 靚坤走进来,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走到戏服前,伸手摸了摸。 “吴先生,”靚坤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你片酬多少吗?” “二十万啊。合同写的。” “对,二十万。”靚坤转身,“香港一个二线演员,拍一部电影也就这个价。 你一个台湾新人,我给你这个价,你觉得是因为你演技好,还是因为你帅?” 第111章:靚坤拍的西游 吴奇隆愣住了。 “都不是。”靚坤走近一步,“是因为我靚坤要用你,捧你。 这部戏拍好了,你在香港就红了。 戏服?重要吗?周润发穿麻袋都帅,你穿金甲也是配角命。” 这话说得很难听,但吴奇隆不敢反驳。 他听说过靚坤的名声。 “可……可是……” “没有可是。”靚坤拍拍他的肩,力道很大,“穿上,好好演。演好了,下一部戏我给你定製戏服。演砸了……”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已经足够。 吴奇隆咽了口唾沫,默默拿起戏服。 靚坤走出化妆间,乌鸦跟上来。 “坤哥,这么嚇他,万一他罢演……” “他敢吗?”靚坤冷笑,“他经纪人收了我三十万红包,合同违约金一百万。他赔得起?” 两人走上三楼。 这里被改成了办公室,墙上贴满了《西游记之月光宝盒》的概念图。 都是请美院学生连夜赶工的,粗糙但数量多,乍一看挺像回事。 笑面虎正在打电话,见他们进来,掛了电话。 “蓝洁瑛那边搞定了。”笑面虎说,“片酬十五万,她答应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么便宜?”乌鸦惊讶。 “她去年和tvb闹翻,被雪藏了半年,现在正缺钱。”笑面虎笑得很得意,“我跟她说,这部戏是东星投资的,能帮她翻身。她信了。” 靚坤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忙碌的片场。 “演员齐了,布景有了,剧本呢?”他问。 笑面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稿纸:“找了三个枪手,五天赶出来的。 主线是孙悟空转世和紫霞仙子的爱情,加了大量搞笑段子和打斗戏。” 靚坤翻了几页,眉头紧皱:“这写的什么?孙悟空会唱情歌?还跳现代舞?” “现在流行嘛。”笑面虎解释,“台湾的《流星花园》为什么火? 就是年轻观眾喜欢看新鲜的东西。我们这叫……创新。” “创新个屁。”乌鸦骂了一句,“这他妈是胡编乱造。” “但能赚钱。”笑面虎坚持,“坤哥,我找人做了市场调研,15到25岁的观眾,就喜欢这种混搭风。神话加爱情加搞笑,票房绝对有保障。” 靚坤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剧本烂,但他没得选。 游所为的《大话西游》已经拍了一半,他必须赶在前面上映。 时间紧迫,只能牺牲质量。 “好。”他终於点头,“就按这个拍。但我要加一样东西。” “什么?” “床戏。”靚坤说,“孙悟空和紫霞的床戏,要露,要性感。 吴奇隆和蓝洁瑛的身材都不错,不露可惜了。” 笑面虎和乌鸦对视一眼。 “坤哥,这……会不会太过了?”乌鸦说,“《西游记》拍床戏,观眾能接受吗?” “观眾要看的是刺激,不是艺术。”靚坤说, “加,必须加。而且要拍得唯美,拍得让人想入非非。 这是我们和游所为最大的区別,他装清高,我们接地气。” 正说著,楼下传来更大的爭吵声。 这次是蓝洁瑛。 “我说了不拍就是不拍!”她的声音尖利,“这场戏根本不合理!紫霞仙子怎么可能主动勾引孙悟空?这是侮辱角色!” 靚坤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身下楼。 --- 此时两个紫霞,两种命运 二楼拍摄区,蓝洁瑛穿著简陋的紫霞戏服。 一身紫色薄纱长裙,料子透光,在灯光下几乎能看到內衣轮廓。 她气得满脸通红,手里攥著剧本。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黄伟,拍过几部三级片,是靚坤特意请来“指导”床戏的。 “蓝小姐,这是艺术需要。”黄伟苦口婆心,“紫霞对孙悟空有情,情到深处,自然会有身体接触。我们拍得含蓄一点就行。” “含蓄?”蓝洁瑛指著剧本,“这上面写著『紫霞轻解罗裳,玉体横陈』,这叫含蓄?” “那是文学描写嘛,实际拍的时候……” “实际拍的时候你们想怎样?”蓝洁瑛打断他,“让我脱多少?露多少?合同里可没写要拍这种戏!” “合同里写了『演员需配合剧组拍摄需要』。”靚坤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靚坤慢慢走过来,眼神冰冷。 “蓝小姐,片酬收了吧?”他问。 “收了又怎样?” “收了,就得办事。”靚坤走到她面前,“这场戏,必须拍。你可以选择自己配合,或者……我让小弟帮你配合。” 赤裸裸的威胁。 蓝洁瑛脸色煞白。 她听说过靚坤的恶名,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你这是欺负人!”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娱乐圈就是这样。”靚坤点了支烟,“想红,就得付出。 你以为邱淑贞凭什么红? 她在游所为电影里那个预告叼牌镜头,不也是卖弄性感?” “那是艺术!” “这也是艺术。”靚坤吐出一口烟,“就看你怎么包装。蓝小姐,我答应你,这场戏拍好了,我给你加五万片酬。而且保证,只露肩膀和大腿,关键部位不拍。” 蓝洁瑛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需要钱。 家里母亲生病,弟弟上学,tvb那边又断了她的生路。 十五万,加五万,就是二十万。够她撑很久。 “……真的只露肩膀?”她声音颤抖。 “我靚坤说话算话。”靚坤示意黄伟,“导演,调整一下拍摄方案。要唯美,要朦朧,用纱幔遮挡,灯光打暗。” 黄伟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蓝洁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没了光。 “我拍。” --- 傍晚六点,大屿山片场。 “一万年”独白的戏,拍了一下午。 周星驰站在“城墙”下——其实是用木板搭的布景,上面画著砖纹。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这场戏没有对手,只有他一个人,对著空气说话。 但所有人都围在周围,静静地看著。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至尊宝变成孙悟空前,最后的人性时刻。 “action!” 周星驰缓缓抬头,眼神空洞。 第112章:我希望是一万年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又说不出口。 那种挣扎,那种痛苦,那种明知是谎言却必须说的绝望。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隨时会断。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听的人心里。 “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 他的眼圈红了,但没有眼泪。 因为至尊宝的眼泪,在心里流。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於此。”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 然后,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说出那句谎言: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希望是……一万年。” 说完,他低下头。 肩膀微微颤抖,但很快又挺直。 因为至尊宝知道,他不能哭。 哭了,就骗不过自己,也骗不过命运。 “卡!” 游所为喊停。 现场一片寂静。 许久,朱茵第一个鼓起掌。 然后,所有人都鼓起掌。 周星驰从戏里出来,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 “怎么样游生?还行吗?” 游所为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星仔,这场戏……能让你吃一辈子。” --- 深夜十一点,九龙塘唐楼。 靚坤、乌鸦、笑面虎坐在顶楼的天台上,脚下是廉价的啤酒瓶和外卖餐盒。 “今天拍了三场戏。”笑面虎匯报进度,“吴奇隆和蓝洁瑛的初见、水帘洞的搞笑戏、还有……那场床戏的前奏。” “效果怎么样?”乌鸦问。 “床戏那段,蓝洁瑛很僵硬,估计要剪掉很多。”笑面虎摇头,“但搞笑戏不错,吴奇隆有喜剧天赋,几个段子现场工作人员都笑了。” 靚坤没说话,只是看著远处大屿山的方向。 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那里灯火通明,游所为的剧组肯定还在赶工。 “我们落后多少?”他问。 “至少一个月。”笑面虎说,“游所为的片子已经拍了一半,我们才刚起步。而且他们的製作水准……不是一个级別。” “那就用速度弥补。”靚坤说,“从明天开始,三班倒。白天a组拍文戏,晚上b组拍打戏,凌晨c组补镜头。我要一个月內,完成所有拍摄。” “一个月?”乌鸦皱眉,“坤哥,这太赶了,质量……” “要什么质量?”靚坤打断他,“我们要的是『第一部上映的《西游记》电影』。只要比游所为早上映,我们就能抢走他的市场。观眾先入为主,看了我们的,就不会看他的。” 他顿了顿,眼神阴狠:“而且,我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星期,会有媒体开始炒作我们的电影,『东星重金打造神话爱情巨製』,『吴奇隆蓝洁瑛荧幕首度合作』。先把声势造起来。” 笑面虎点头:“这个我来办。我在《东方日报》有人,可以连续发一周头条。” “还有。”靚坤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片场忙碌。 “这是谁?”乌鸦问。 “游所为新招的数据分析师,林威。”靚坤说,“美国留学回来的,据说很厉害,专门做市场预测和数据模型。” “你想动他?” “不。”靚坤笑了,“我想收买他。” 笑面虎和乌鸦都愣住了。 “收买?” “对。”靚坤说,“这种技术人才,最容易被钱打动。乌鸦,你去查查他的背景,家庭情况,有没有什么软肋。笑面虎,准备五十万现金。” “五十万?这么多?” “如果他能给我游所为的內部数据,特別是《大话西游》的上映计划、宣传策略,五十万值了。”靚坤眼神冰冷,“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乌鸦想了想:“如果他不要钱呢?” “那就威胁。”靚坤说,“每个人都有软肋。找到它,捏住它。让他变成我们的人,或者……让他消失。” 夜风吹过天台,带著寒意。 笑面虎打了个冷颤。 他忽然觉得,靚坤比他们东星的人,更像一个真正的黑社会。 那种不计后果的疯狂,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厉。 “还有一件事。”靚坤忽然说,“越南帮那边联繫好了吗?” “联繫好了。”乌鸦说,“黎文雄答应做,开价一百五十万。先付一半,事成后付另一半。” “什么时候动手?” “等《大话西游》杀青,胶片送进冲印厂的时候。”乌鸦说,“那时候胶片最集中,一把火,全烧光。” 靚坤满意地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看著香港的夜景。 万家灯火,星光点点。 这城市很美,但也很残酷。 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 他选择吃人。 “游所为,”他轻声说,“你以为你在拍电影?不,你在给我铺路。等你的胶片烧成灰,等你的演员心灰意冷,等你的公司破產倒闭……那时候,香港电影,就是我靚坤的天下。” 他笑了,笑得疯狂。 身后,乌鸦和笑面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安。 他们开始怀疑,跟靚坤合作,是不是一个错误。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条路,只能走到黑。 --- 同一时间,大屿山。 拍摄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 游所为没有走,他一个人走到片场外的山坡上,点了支烟。 抬头,是漫天的繁星。 香港市区光污染严重,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星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朱茵。 她换了便装,一件白色毛衣,牛仔裤,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 “游生,还不回去?” “看看星星。”游所为说,“在城市里待久了,都忘了天空长什么样。” 朱茵在他身边坐下,也抬头看天。 “真美。”她轻声说,“像紫霞说的,她的意中人,会踏著七色云彩来娶她。那时候的天空,应该也是这么美吧。” 游所为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朱茵的侧脸乾净得像玉。 “淑贞,今天那场戏,你演得很好。”他说。 “是游生指导得好。”朱茵转头看他,“其实我一直想问,游生你为什么对《西游记》这么了解?对紫霞这个角色,好像比编剧还懂。” 游所为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做过一个梦。”他说,“梦里,我看到了这部电影,看到了紫霞和至尊宝的故事,看到了那个眨眼,看到了『一万年』的独白。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必须把它拍出来。” 朱茵的眼睛睁大了。 “真的?” “真的。”游所为笑了,“所以,我不是在创造,我是在还原。还原一个註定会成为经典的故事,还原一些註定会被记住的瞬间。”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著朱茵:“而你的任务,就是成为那个瞬间的一部分。 让你的眨眼,你的眼泪,你的笑容,永远留在胶片上,留在观眾的记忆里。” 朱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游所为,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质。 他冷静,甚至冷酷,但在谈到电影时,眼里有光。 那种光,让她相信,他们正在做的,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游生,”她轻声问,“你觉得……《大话西游》会成功吗?” “票房可能不会太成功。”游所为实话实说,“这种题材,这种风格,现在的观眾可能看不懂,可能不接受。” “那为什么还要拍?” “因为有些电影,不是为了当下拍的。”游所为说,“是为了未来。 五年后,十年后,当观眾看腻了千篇一律的商业片。 他们会重新发现这部电影,会发现它的价值。那时候,它就成了经典。” 他弹了弹菸灰:“而且,电影的意义,不只是赚钱。是留下一些东西,一些能穿越时间的东西。” 朱茵似懂非懂,但她记住了这句话。 很多年后,当《大话西游》真的成为经典,当她的眨眼真的成为一个时代的记忆,她总会想起这个夜晚,想起山坡上的星空,想起游所为说的: “有些电影,是为了未来拍的。” 上架感言 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朋友,说实在的,这本书,数据很差,前面一直都不够追读,只有百来个左右,好在也是坚持到了现在。 跟大家说一下,今天要上架了,感谢大家支持一下给个首订,谢谢大家。 第111章 麻烦(感谢冰心兰大哥58章月票支持) 第111章 麻烦(感谢冰心兰大哥58章月票支持) 十二月下旬,香港的清晨带著寒意。 光影世纪公司三楼会议室,清晨七点半。 游所为走进来时,所有人都已到齐一王晶、陈淑芬、林威、发行部老赵、 財务老周,还有刚从bj回来的內地合作部负责人。 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咖啡和菠萝包,但没人碰。 气氛凝重。 “开始吧。”游所为脱下风衣掛在椅背上,“阿威,你先说。” 林威推了推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根据我们最新的市场调研和数据分析,《大话西游》面临三个主要风险。” 他切换页面:“第一,题材风险。香港电影市场近三年上映的神话题材影片共七部,平均票房仅三百二十万,最高的一部是邵氏《新白蛇传》,四百五十万。观眾对神话题材的接受度正在下降。” 第二页:“第二,风格风险。《大话西游》的无厘头+悲剧內核”模式,在香港没有先例。 我们抽取了五百份观眾问卷,超过60%的受访者表示看不懂预告片在讲什么孙悟空谈恋爱很奇怪”。” 第三页:“第三,档期风险。”林威加重了语气,“我们原计划春节档上映,但刚刚收到消息,嘉禾的成龙新片《警察故事3》也定档春节。成龙的票房號召力————不用我说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老周忍不住开口:“游生,要不要考虑改档期?避开成龙?” 王晶立刻反对:“改档期?我们宣传都启动了! 而且春节档是一年中最大的档期,错过就要等半年!” “但跟成龙撞档就是死路一条!”老周拍桌子,“去年永盛跟成龙撞档,亏了八百万!” “好了。”游所为抬手制止爭吵。 他站起身,走到幕布前,盯著那些数据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林威。 “阿威,你这些数据,很详细,很专业。” “谢谢游生。” “但是,”游所为话锋一转,“数据只能告诉我们过去发生了什么,不能告诉我们未来应该做什么。” 林威一愣:“游生,您的意思是————” “你看这里。”游所为指向观眾问卷的那页,“60%的观眾看不懂预告片。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预告片没剪好,没把电影的核心表达清楚。 这是问题,但也是机会,我们可以重新剪预告片。” 他走向白板,拿起马克笔:“第二,神话题材票房不好,是因为以前的电影都拍得太老套。 神仙打架,妖怪害人,千篇一律。 但《大话西游》不一样,它是在用神话讲人性,讲爱情,讲选择。 这不是传统的神话片,这是————披著神话外衣的现代寓言。” 笔尖在白板上划过,发出沙沙声。 “第三,成龙。”游为在“成龙”两个字上画了个圈,“成龙的动作喜剧,和我们的魔幻爱情喜剧,受眾有重叠,但不一样。 他的观眾主要是男性,我们的目標观眾————是年轻人,是情侣,是所有相信爱情的人。” 他放下笔,环视眾人:“所以,我们的策略不是避开成龙,是和他打差异化。 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 他的电影看完让人热血沸腾,我们的电影看完让人热泪盈眶。这不衝突。” 陈淑芬若有所思:“游生,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调整宣传方向?主打爱情”?” “对。”游所为坐回位置,“《大话西游》的核心是什么? 是至尊宝在责任和爱情之间的挣扎,是紫霞明知是飞蛾扑火还要扑上去的勇气。 这是每个人都可能经歷的情感困境。 我们要让观眾相信,这不是一部关於孙悟空的电影,这是一部关於选择”的电影。” 林威快速记录,眼睛发亮:“游生,这个角度————很厉害。我可以重新做数据分析,针对情侣市场————” “不只情侣。”游所为说,“还有女性观眾。 香港电影市场长期以男性为主导,女性观眾是被忽视的群体。 但《大话西游》里,紫霞是绝对的主角,她的爱情观,她的勇敢,会打动很多女性。” 他看向王晶:“阿晶,从今天开始,补拍一些紫霞的戏份。 特別是她一个人时的状態,思念、等待、坚强。我要让女性观眾在紫霞身上看到自己。” “明白!”王晶立刻记下。 “淑芬,宣传物料全部重做。海报、预告片、电视gg,都要突出爱情”和选择”这两个关键词。 预算增加一百万,我要在春节前,让全香港都知道《大话西游》是一部让人哭的爱情神话”。” “好!”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確定了新的宣传方案、补拍计划、档期策略。 散会后,游所为叫住了林威。 “阿威,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离开,游所为关上门。 “阿威,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他问。 林威愣了一下:“游生,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匯报时,手在抖。”游所为看著他,”而且你眼圈是黑的,至少两天没睡好。是数据分析的工作太累,还是———— 有別的事?” 林威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游生,我——————”他咬了咬牙,“我可能————惹上麻烦了。” 时间回到三天前。 傍晚六点,林威下班,从铜锣湾公司出来,准备去地铁站。 (註:港岛地铁1983就有了,不是乱说哈!) 他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习惯坐地铁,觉得方便。 刚走到时代广场附近,两个穿著黑西装的男人拦住了他。 “林先生?”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 林威警惕地后退一步:“你们是————” “我们老板想跟你聊聊天。”光头笑了笑,露出金牙,“关於数据分析,关於————未来。” 林威想跑,但身后又出现两个人,堵住了退路。 他被“请”上了一辆黑色丰田轿车。 车子开往九龙塘。 车上,光头很客气:“林先生別紧张,我们老板最欣赏有才华的人。你从美国回来,懂技术,懂数据,是个人才。” “你们老板是谁?”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停在一栋唐楼前。 林威被带上三楼,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著三个人。 靚坤、乌鸦、笑面虎。 “林先生,坐。”靚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威坐下,手心全是汗。 他认出了靚坤,香港电影圈最近的风云人物,或者说,臭名昭著的人物。 “林先生在美国学的是数据科学?”靚坤递给他一根烟。 林威摇头:“我不抽菸。” “好习惯。”靚坤自己点上,“那我直说了。林先生,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游所为的《大话西游》,所有內部数据。”靚坤吐出一口烟,“宣传计划、上映档期、目標观眾分析、票房预测模型————所有。” 林威脸色一白:“这————这是商业机密。” “我知道是机密。”靚坤笑了,“所以我才找你。 你是数据负责人,这些都在你电脑里,对吧?” “我不可能给你。” “別急著拒绝。”笑面虎开口,声音温和,“林先生,我们不是让你白干。 这里有五十万现金。” 他从桌下提起一个黑色皮箱,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千元大钞。 林威的眼睛瞪大了。 他月薪两万,五十万是他两年多的收入。 “这只是定金。”笑面虎继续说,“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十万。 而且,坤哥的电影公司正在扩张,需要你这样的技术人才。 过来,给你总监位置,年薪————一百万。” 一百万。 林威的心跳加速了。 他在美国留学花了家里所有积蓄,回国后想买房结婚,但香港房价高得离谱。一百万,够首付了。 “我————”他喉咙发乾,“我不能背叛游生。他给我机会,信任我————” “信任?”乌鸦冷笑,“林先生,你太天真了。 娱乐圈没有信任,只有利益。游所为现在用你,是因为你有价值。 等你没价值了,他会一脚踢开你。就像他踢开苏阿细一样。” 林威身体一震。 苏阿细的事,他听说过。 那个曾经红极一时的女星,因为说错话,一夜之间被雪藏,现在销声匿跡。 “而且,”靚坤凑近,压低声音,“林先生,你父母还在深圳吧?你妹妹在英国读书?她们的安全————你考虑过吗?” 赤裸裸的威胁。 林威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 “我们只是提醒你。”靚坤往后一靠,“人生在世,总有软肋。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是舌著钱,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是————让自己和家人陷入危险?” 林威的手开始发抖。 那天晚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唐楼的。 他只记任,那箱钱,他没有舌。 但他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说:“我————我需儿时间考虑。” 靚坤给了他三天。 “三天后,给我答案。し钱,し前途,还是要————麻烦。” 第112章 坦白选择 第112章 坦白选择 会议室里,林威把一切都告诉了游所为。 说完,他低下头,等待审判。 游所为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问:“那箱钱,你拿了吗?” “没有!”林威猛地抬头,“游生,我虽然缺钱,但我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我只是————只是害怕。他们知道我父母,知道我妹妹————” “我知道。”游所为点头,“你做得对。没有拿钱,也没有当场拒绝。给自己留了余地,也给我留了反应时间。” 林威愣住了:“游生,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怪你被人威胁?”游所为笑了,“阿威,这不是你的错。靚坤的手段,我比谁都清楚。他能找到你的软肋,说明他下功夫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阿威,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你吗?” “因为————我的数据分析能力?” “不完全是。”游所为转身,“是因为你有原则。 从美国回来的人很多,但像你这样,明明可以进外资银行拿高薪,却选择来电影公司做数据分析的,很少。 你有热爱,有理想。这是钱买不来的。” 林威的眼圈红了。 “游生,我————” “听我说完。”游所为走回他面前,“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拿著这笔钱,去靚坤那边。 一百万年薪,確实诱人。 而且你能保证家人的安全。我不会怪你,人各有志。” 林威摇头:“我不选这个。” “第二,”游所为看著他,“留下来,跟我一起,把靚坤打垮。 但这很危险,你的家人可能会受到威胁,你自己也可能有危险。 而且,短期內,你的收入不会有一百万。” 林威沉默。 “但如果你选第二条,”游所为继续说,“我向你保证三件事。 第一,你的家人,我会派人保护,24小时。 第二,等《大话西游》成功,你的年薪,我给你加到五十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会成为香港电影產业变革的参与者,而不只是一个数据分析师。” 他顿了顿:“阿威,数据分析很重要,但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们现在做的事,是在为香港电影的未来铺路。 这件事,比一百万,比总监职位,更有价值。你信我吗?” 林威看著游所为。 这个男人比他大不了几岁,但眼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担当。 他想起了在美国时,教授说过的话:“真正的领导者,不是给你最多钱的人,而是能让你看到更大世界的人。” “我信。”林威深吸一口气,“游生,我选第二条。我留下来。” 游所为笑了,拍拍他的肩。 “好。那现在,我们开始反击。” 下午两点,铜锣湾一家茶餐厅的包间。 林威一个人坐在里面,面前摆著一杯冻柠茶。 他很紧张,手在桌子下微微发抖。 包间门被推开,乌鸦和笑面虎走了进来。 “林先生,考虑好了?”乌鸦坐下,直接问。 林威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桌子中央。 “这里面是《大话西游》目前所有的內部数据:宣传计划、上映档期、目標观眾分析、票房预测模型————都在里面。” 笑面虎眼睛一亮,伸手要拿。 林威按住u盘:“钱呢?” 乌鸦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推过来。 五十万,滙丰银行的现金支票。 林威拿起支票看了看,確认无误,鬆开了手。 笑面虎立刻拿起u盘,插进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里面確实有大量文件,格式专业,数据详实。 他快速瀏览了几个关键文件,满意地点头。 “林先生果然识时务。”乌鸦笑了,“那另一件事————” “我会继续在光影世纪工作。”林威说,“定期给你们提供內部消息。但有个条件,绝对不能动我的家人。” “放心。”笑面虎说,“我们是求財,不是求仇。 只要你配合,你的家人绝对安全。 而且,坤哥说了,等《大话西游》扑街,游所为破產,你就是坤影娱乐的数据总监,年薪一百万,说到做到。” 林威点点头,起身离开。 走出茶餐厅,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但他没有回公司,而是去了附近一家酒店。 酒店房间里,游所为和王晶正在等他。 “怎么样?”王晶急切地问。 “u盘给他们了。”林威坐下,喝了口水,“他们应该信了。” 游所为点点头:“你u盘里放的是————” “是真的数据。”林威说,“但都是过时的。最新的宣传方案、补拍计划、档期调整,全都没有。而且票房预测模型————我动过手脚。” “怎么动的?” “我调低了《大话西游》的预测票房,从预计的两千万,调低到八百万。 同时,我调高了他们《月光宝盒》的预测票房,到一千五百万。” 王晶眼睛一亮:“让他们以为我们必输,他们必胜?” “对。”林威说,“根据我的分析,靚坤现在最缺的就是信心。 他孤注一掷拍《月光宝盒》,如果看到数据说能贏,他会更疯狂地投入,更急著上映,更忽视质量。这样,漏洞就越多。 游所为笑了:“阿威,你这招————很毒啊。” “是游生教我的。”林威说,“数据不仅是工具,也可以是武器。” “好。”游所为站起身,“那现在,我们等。等靚坤上鉤,等他露出破绽。然后———— ” 他看向窗外。 “一击致命。” 当晚,九龙塘唐楼。 靚坤看著笔记本电脑上的数据,放声大笑。 “八百万!游所为的《大话西游》预测票房只有八百万!哈哈哈哈!” 乌鸦和笑面虎也笑了。 “而且我们的《月光宝盒》预测一千五百万!”笑面虎兴奋地说,“坤哥,这次我们贏定了!” 靚坤仔细看著那些数据。 宣传计划很常规,档期是春节,目標观眾是年轻情侣————一切都和他们的预期差不多。 “这个林威,有点本事。”靚坤满意地说,“数据做得很专业,不像假的。” “他不敢给假的。”乌鸦说,“他家人都在我们手里。” “好!”靚坤一拍桌子,“那我们就按这个数据来!调整我们的策略!”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部署:“第一,加快拍摄进度。既然数据说我们能贏,那就要贏得漂亮!我要在春节前一周上映,抢在游所为前面!” “第二,加大宣传力度。笑面虎,再拨一百万宣传费,我要全香港的报纸、电视、巴士站牌,全是《月光宝盒》的gg!” “第三,”靚坤眼神阴狠,“乌鸦,联繫越南帮,让他们准备动手。等游所为的胶片冲印出来,就烧掉。我要让他连上映的机会都没有!” 乌鸦皱眉:“坤哥,既然数据说我们能贏,还有必要烧胶片吗?风险太大了。” “有必要!”靚坤斩钉截铁,“我要的不是贏,是碾压!我要游所为彻底完蛋,永远翻不了身!烧,必须烧!” 笑面虎和乌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安。 靚坤已经疯了。 但这种疯狂,也可能带来毁灭。 “还有一件事。”靚坤忽然想起什么,“林威说,游所为在补拍紫霞的戏份,主打女性观眾。那我们————也补!” “补什么?” “床戏!”靚坤说,“加一场更劲爆的!吴奇隆和蓝洁瑛,要露得更多,要拍得更唯美! 女性观眾不是喜欢看爱情吗?那我就给她们看最刺激的爱情!” 乌鸦忍不住说:“坤哥,这会不会太过了?蓝洁瑛已经很不情愿了————” “她不情愿?”靚坤冷笑,“那就换人!香港想红的女演员多的是!给她最后通牒,不拍就滚,一分钱別想拿!” 当晚,蓝洁瑛接到了电话。 电话里,製片人冷冰冰地告诉她:明天加拍一场床戏,要露后背,要拍特写。 不拍,就解除合同,之前的片酬一分不退。 蓝洁瑛握著话筒,浑身发抖。 她看向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刻,她想起了朱茵。 同样是演紫霞,朱茵在大屿山,被导演悉心指导,被整个剧组尊重。 而她在九龙塘,被逼著拍床戏,被当成商品。 为什么? 就因为她缺钱?因为她没有靠山? 她咬紧嘴唇,做出了决定。 凌晨一点,游所为被电话吵醒。 “餵?”他声音带著睡意。 “游————游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哽咽著,“我是蓝洁瑛。” 游所为瞬间清醒。 “蓝小姐?这么晚有什么事?” “游生,我————我想求你帮帮我。”蓝洁瑛哭了出来,“靚坤逼我拍床戏,我不肯,他要封杀我,还要我赔违约金————我在香港举目无亲,不知道找谁————” 游所为沉默了片刻。 “你现在在哪里?” “在————在九龙塘的剧组宿舍。他们不让我走,派人看著我。” “知道了。”游所为说,“你现在听我说,不要慌。 明天照常去片场,但拍戏的时候,找机会装病。 肚子疼,头晕,隨便什么。然后要求去医院。到了医院,我会派人接应你。” “真————真的吗?”蓝洁瑛不敢相信。 “真的。”游所为的声音很稳,“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离开靚坤的剧组后,你要来我这里,拍一部戏。”游所为说,“片酬可能没他给的高,但我保证,是正经戏,尊重你。” 蓝洁瑛的眼泪又涌出来:“游生,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好。那先这样。记住,不要露馅,装得像一点。” 掛了电话,游所为再无睡意。 他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中的香港。 靚坤的疯狂,正在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推开。 苏阿细走了,蓝洁瑛在求救,吴奇隆恐怕也在忍耐。 眾叛亲离,是迟早的事。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疯狗咬人,最危险。 他拿起电话,拨给陈浩南。 “阿南,帮我安排几个人,明天去九龙塘的医院————” 清晨五点,大屿山。 《大话西游》剧组已经开工。 今天拍的是最后几场戏之一:至尊宝戴上金箍,变成孙悟空。 周星驰坐在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在给他戴那个金色的头箍。 头箍是特製的,里面藏了机关,一按按钮,会自动收紧,模擬孙悟空被紧箍咒折磨的痛苦。 “星仔,等会儿头箍收紧时,会很痛,你忍一下。”化妆师提醒。 “没事。”周星驰笑笑,“演戏嘛,总要吃点苦。” 另一边,朱茵已经化好妆,穿著紫霞那身標誌性的紫衣,在角落里安静地看剧本。 游所为走进来,看了一眼周星驰,又看了一眼朱茵。 “准备好了吗?” “好了。”两人同时回答。 “今天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转折点。”游所为说,“至尊宝选择戴上金箍,放弃爱情,承担责任。 紫霞看到孙悟空出现,却不知道那就是她爱的那个人。悲剧从这里开始。” 他顿了顿:“我要你们记住,这不是演戏,这是真的告別。 至尊宝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別,紫霞在和她的爱情告別。我要看到真实的心碎。” 周星驰和朱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认真。 上午八点,拍摄开始。 场景是“盘丝洞外”,其实是大屿山一处天然的石壁,经过布景改造,有了几分魔幻色彩。 周星驰跪在地上,面前摆著金箍。 他伸出手,颤抖著,要去拿。 镜头推进,给他面部特写。 他的眼神,从挣扎,到痛苦,到绝望,最后————是决绝。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 他念的不是台词,是懺悔。 “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 他的声音在抖。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於此————” 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不是设计好的,是自然而然的。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金箍。 “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 他闭上眼,戴上金箍。 “我希望是————一万年。” 金箍自动收紧,嵌入额头。 周星驰的表情瞬间扭曲—那是真实的疼痛。 但他没有喊停,而是顺著疼痛,演出了孙悟空诞生的痛苦与蜕变。 “啊!” 一声长啸,响彻山谷。 尘埃落定。 他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了。 从至尊宝的柔软,变成了孙悟空的坚硬。 从有情,变成了无情。 “卡!” 游所为喊停。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场表演震撼了。 周星驰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朱茵走过去,轻轻扶起他。 “星仔,你没事吧?” 周星驰摇摇头,抹了把脸,笑了。 “没事。就是————心里有点空。” 游所为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许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会成为经典。 不是因为演得好。 是因为,那是真的。 真的告別,真的心痛,真的选择。 电影之所以打动人心,不是因为技巧,是因为真实。 而真实,是演不出来的。 上午十点,游所为收到一条简讯。 来自陈浩南:“蓝洁瑛接出来了,在医院,轻微食物中毒,正在输液。” 他回覆:“保护好她,等我过去。” 放下手机,游所为看向忙碌的片场。 《大话西游》快要杀青了。 靚坤的《月光宝盒》正在疯狂赶工。 第113章 靚坤的威胁 第113章 靚坤的威胁 一月八日,深夜十一点。 九龙新界,大埔工业区,“永昌电影冲印厂” 这是香港最大的几家胶片冲印厂之一,设备先进,拥有从德国进口的后期处理系统。 三十年来,从邵氏的武侠片到嘉禾的功夫片,无数香港电影的母带在这里诞生。 今夜,冲印厂灯火通明。 《大话西游》的最后一批胶片正在冲洗。 巨大的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化学药水的刺鼻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厂长李永昌五十多岁,戴著老花镜,亲自守在冲印机前。 他身后站著游所为和王晶。 “游生,王导,放心。”李永昌说,“你们这批胶片,我亲自盯著。每一个环节都检查三遍,保证质量。” 游所为点点头:“李厂长,辛苦。” “不辛苦。”李永昌笑了,“能冲印《大话西游》,是我的荣幸。看了粗剪样片,我知道,这是能传世的作品。” 冲印机缓缓转动,胶片像黑色的河流,在药水中流淌。 王晶紧张地盯著:“还要多久?” “最后一遍定影。”李永昌看了看表,“二十分钟。然后烘乾、检查、装箱。凌晨三点前,全部完成。” 游所为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色。 工业区很安静,只有远处几家工厂还亮著灯。街道空旷,路灯昏暗。 但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安。 靚坤太安静了。 自从蓝洁瑛“食物中毒”住院,然后神秘消失后,靚坤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报復,没有威胁,甚至连媒体的骂战都停了。 这不像靚坤的风格。 “阿晶,”游所为回头,“安保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王晶说,“陈浩南派了二十个兄弟,守在厂外。 厂內还有八个保安,都是退伍军人。冲印完成前,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游所为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没有消散。 他拿出大哥大,拨给陈浩南。 “阿南,你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陈浩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在厂外转了一圈,没发现可疑的人。游生,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可能吧。”游所为说,“但靚坤不会善罢甘休。我抢了他的人,毁了他的戏,他一定在谋划什么。” “放心,有我在。”陈浩南说,“今晚谁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掛了电话,游所为重新看向冲印机。 胶片还在流淌。 每一米胶片上,都记录著大屿山的日出日落,记录著周星驰的眼泪,记录著朱茵的眨眼,记录著无数人的心血。 这是他们的孩子。 不能有任何闪失。 同一时间,距离冲印厂两公里外,一处废弃的货仓。 仓库里没有灯,只有几支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五个人。 都是越南人,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眼神像狼。 为首的是黎文雄,三十多岁,左脸有一道从眼角到下巴的刀疤,那是早年跟柬埔寨人抢地盘时留下的。 他正蹲在地上,检查面前的装备。 四桶汽油,雷管,定时器,还有五把砍刀。 “都听清楚了。”黎文雄用带著越南口音的粤语说,“目標是大埔工业区永昌冲印厂。 里面有一批胶片,今晚三点前冲印完成。 我们要做的,是在两点半,衝进去,烧掉所有胶片。” 一个手下问:“雄哥,里面有多少人?” “保安八个,退伍兵,有点本事。外面还有二十个洪兴的人,陈浩南带队。”黎文雄说,“所以,不能硬拼。要用脑子。” 他拿起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地上。 手电筒光下,冲印厂的平面图清晰可见。 “正门有洪兴的人守著,进不去。但这里,”他指向地图西侧,”有一个通风管道,直通冲印车间。管道直径八十厘米,人能爬进去。” “我们从通风管道进去,直接到车间。 炸掉冲印机,烧掉胶片,然后原路撤退。 整个过程,不能超过十分钟。” 手下们点头。 “记住,”黎文雄环视眾人,“我们的目標是胶片,不是杀人。 能不交手就不交手。但如果有人挡路————” 他拿起一把砍刀,刀锋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就砍。” 九龙塘,光影世纪公司的一间安全屋。 蓝洁瑛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对面坐著游所为和陈淑芬。 “蓝小姐,別紧张。”陈淑芬轻声说,“这里很安全,靚坤找不到你。” 蓝洁瑛点点头,喝了口茶,定了定神。 “游生,陈小姐,谢谢你们救我。”她说,“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 游所为等她平静下来,才开口:“蓝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指证靚坤。”游所为说,“他逼你拍床戏,威胁你,这是违法。如果你愿意出庭作证,我可以让他坐牢。” 蓝洁瑛的手抖了一下。 “游生,我————”她咬著嘴唇,“我不敢。靚坤背后有东星,如果我告他,我全家都有危险。” “我会保护你。”游所为说,“送你和你家人离开香港,去新加坡,或者加拿大。给你们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真的?” “真的。”游所为点头,“但前提是,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不只是床戏的事,还有靚坤的其他违法勾当一一洗钱、威胁演员、虚假票房————” 蓝洁瑛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好,我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我在靚坤剧组两个月,看到了很多事。 第一,他用的资金有问题。有一笔三百万的投资,是从一家叫宏利贸易”的公司转来的。 我无意中听到乌鸦和笑面虎聊天,说那家公司的老板是日本山口组的。” “第二,他虚报製作成本。剧组实际花费不到五百万,但他对外的宣传是一千五百万。 多出来的一千万,他通过虚构採购合同、虚报演员片酬的方式洗白。” “第三,他威胁演员。 不只是我,还有吴奇隆。吴奇隆的合同里有陷阱,如果他不配合拍床戏,要赔五百万违约金。 靚坤手里有吴奇隆的私密照片,威胁要公开。” 蓝洁瑛一页一页地翻著笔记,每一条都详细记录了时间、地点、涉及人员。 陈淑芬快速记录,越记越心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娱乐圈纠纷,这是有组织的犯罪。 “还有最后一件事。”蓝洁瑛合上笔记本,声音颤抖,“我听到靚坤和乌鸦的对话,他们————要烧掉《大话西游》的胶片。” 游所为猛地坐直:“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不知道,但就是这几天。”蓝洁瑛说,“他们说,要找越南帮的人做,乾净利落,不留痕跡。游生,你一定要小心。” 游所为的心沉了下去。 他终於知道,靚坤在谋划什么了。 毁掉胶片,等於毁掉整部电影。 三千万投资化为乌有,公司可能破產,所有人几个月的心血付之东流。 这是最狠毒的一招。 “淑芬,”游所为立刻说,“马上打电话给冲印厂,让他们加强安保。不,我亲自去。” 他起身要走,蓝洁瑛叫住他。 “游生!” 游所为回头。 “一定要贏。”蓝洁瑛看著他,眼里有泪光,“《大话西游》————一定要上映。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所有被靚坤欺负的人。 让他们知道,这个圈子,还有公道。” 游所为重重点头。 “我答应你。” 凌晨一点五十分。 永昌冲印厂外,陈浩南坐在一辆麵包车里,盯著厂区大门。 一切如常。 保安在巡逻,洪兴的兄弟在抽菸聊天。 但陈浩南总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打开车门,走到厂区西侧。 这里是一片荒地,长满杂草,堆放著一些废弃的工业材料。 靠墙的地方,有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通风口,用铁丝网封著。 陈浩南蹲下检查。 铁丝网完好无损。 他鬆了口气,正要起身,忽然发现地上有几个脚印。 新鲜的脚印,鞋底纹路很深,不是厂里保安的军靴。 他立刻警觉,顺著脚印往前找。 脚印消失在通风口下方。 陈浩南猛地抬头,看向通风口的铁丝网。 仔细看,铁丝网的边缘,有几根铁丝被剪断了,重新用细线绑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脸色一变,立刻掏出手电筒,往通风管道里照。 管道深处,有反光。 是金属,还是————人影? 陈浩南立刻掏出大哥大,打给游所为。 “阿为!有人从通风管道进去了!可能是越南帮!” 电话那头,游所为正在赶往冲印厂的路上。 “几个人?” “不知道,但管道里肯定有人!”陈浩南说,“我现在带人进去!” “小心!他们可能有武器!” “明白!” 陈浩南掛断电话,对著对讲机低吼:“所有人!西侧通风口!有人入侵!带傢伙,快!” 冲印车间內。 李永昌正在检查最后一批胶片。 “游生,再有三分钟,就全部完成了。”他擦擦汗,“这批胶片的质量非常好,色彩饱和度高,颗粒细腻。是我这些年冲印过最好的胶片。” 游所为已经赶到,站在冲印机前,看著胶片缓缓流出。 他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危险正在逼近。 “厂长,有没有备用出口?”他问。 “有,东侧有一个紧急疏散门,直通外面的小巷。”李永昌说,“但平时锁著,钥匙在————” 话音未落,车间天花板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所有人抬头。 通风口的格柵在震动。 “有人!”王晶惊叫。 下一秒,格柵被整个踹开,一个黑色人影从通风管道跳下,落在冲印机旁。 是黎文雄。 他落地后立刻翻滚,躲到一台机器后面,同时拔出了砍刀。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南人跳了下来。 五人全部到位。 “不许动!”黎文雄用粤语大喊,“所有人都趴下!我们只要胶片!” 保安们反应过来,拔出手电筒和警棍,围了上来。 但越南帮的人动作更快。 两个人冲向冲印机,从背包里掏出炸药和汽油。 “拦住他们!”游所为大吼。 保安衝上去,但黎文雄挡在前面,一刀砍翻一个保安。 血溅在冲印机上。 “游生,快走!”李永昌拉著游所为往后退。 但游所为甩开他的手,冲向那台正在冲印最后一批胶片的机器。 那是母带。 如果被毁,整部电影就完了。 “王晶!带厂长和其他人从紧急出口走!”游所为一边跑一边喊,“我拖住他们!” “游生!” “快走!” 王晶一咬牙,拉著李永昌和其他工人往东侧跑。 车间里只剩下游所为、八个保安,和五个越南帮。 黎文雄看著游所为冲向冲印机,冷笑一声。 “你就是游所为?靚坤花一百五十万买你的胶片,真值钱。” 游所为停下脚步,看著黎文雄。 “一百五十万?我的电影就值这点钱?” “对靚坤来说,值。”黎文雄说,“对你来说,可能不值。但抱歉,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他挥了挥手。 两个手下冲向冲印机,准备安装炸药。 但就在这时,车间大门被撞开。 陈浩南带著二十个洪兴兄弟冲了进来。 “谁敢动!”陈浩南手里拿著一把开山刀,眼神凶狠。 黎文雄脸色一变。 “速战速决!”他下令。 战斗瞬间爆发。 洪兴的人多,但越南帮的人狠。 他们受过专业训练,下手毒辣,专攻要害。 车间里刀光剑影,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游所为趁机冲向冲印机。 最后一批胶片正在烘乾机上缓缓移动,还有十米就要完成。 他扑到控制台前,按下紧急停止按钮。 机器停转。 但两个越南人已经衝到了烘乾机旁,举起了汽油桶。 “住手!”游所为抓起一根铁棍,冲了过去。 铁棍砸在一个越南人背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地。 但另一个越南人已经打开了汽油桶,准备泼向胶片。 千钧一髮之际,陈浩南从侧面衝过来,一刀砍在那人手臂上。 汽油桶脱手,汽油洒了一地,但没有溅到胶片。 黎文雄见状,知道任务要失败。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既然烧不了,那就炸!” 他按下按钮。 之前安装在冲印机下的炸药,启动了倒计时。 三十秒。 “有炸弹!”陈浩南大吼,“所有人撤!” 洪兴的人拖著受伤的兄弟往外跑。 越南帮的人也准备撤退。 但黎文雄没走。 他看著游所为,笑了。 “游生,跟我一起死吧。一百五十万,买你一条命,也值了。 他堵在紧急出口前,举著砍刀。 游所为看了一眼冲印机。 母带还在烘乾机上,距离完成只有五米。 如果现在走,母带会被炸毁。 如果不走,他会死。 陈浩南在外面喊:“游生!快出来!还有二十秒!” 游所为深吸一口气。 他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冲向出口,而是冲向控制台,按下了“紧急加速”按钮。 烘乾机重新启动,速度调到最快。 胶片开始飞速移动。 十五秒。 黎文雄冲向游所为,砍刀劈下。 游所为侧身躲开,但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十秒。 胶片还有三米。 黎文雄再次挥刀。 这次游所为没有躲,而是用铁棍硬挡。 “鐺!” 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五秒。 胶片还有一米。 黎文雄一脚踹在游所为肚子上,游所为倒飞出去,撞在冲印机上。 但他没有倒下,而是死死抱住控制台。 三秒。 胶片完成,自动捲入片盒。 两秒。 游所为抓起片盒,冲向紧急出口。 一秒。 黎文雄想追,但陈浩南从门外衝进来,一刀砍在他背上。 黎文雄惨叫倒地。 零秒。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冲印机被炸成碎片,火焰冲天而起,整个车间瞬间变成火海。 气浪把所有人都掀飞出去。 游所为抱著片盒,摔在车间外的空地上,后背传来剧痛。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向手中的片盒。 完好无损。 母带,保住了。 消防车赶到时,冲印车间已经烧得只剩下框架。 火光映红了半个工业区的天空。 游所为坐在救护车旁,手臂已经包扎好,脸上有烟燻的痕跡。 陈浩南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越南帮死了三个,抓了两个,黎文雄重伤,在医院抢救。”陈浩南说,“我们伤了八个兄弟,都是轻伤。李厂长和王导他们没事,从紧急出口撤出来了。” 游所为点点头,接过烟,手还在抖。 “胶片呢?”陈浩南问。 游所为举起手中的片盒。 “母带在这里。其他胶片————全毁了。” 陈浩南沉默了。 他知道那些胶片意味著什么。 三千万的投资,几个月的拍摄,无数人的心血。 “还有备份吗?”他问。 “有。”游所为说,“粗剪样片和部分镜头有备份,但不够完整。 要重新冲印、重新剪辑————至少需要一个月。” “来得及春节上映吗?” 游所为看著手中的片盒,又看了看还在燃烧的车间。 “来得及。” 他的声音很平静。 “靚坤想毁掉我的电影,但他毁不掉。 胶片可以烧,但电影在人的心里。 只要我还活著,只要星仔、淑贞、朱茵、阿晶他们还在,《大话西游》就一定会上映。” 陈浩南看著游所为。 这个男人脸上有伤,身上有血,但眼神亮得像火。 那是不会被浇灭的光。 “阿南,”游所为站起身,“帮我做件事。” “什么?” “把今晚的事,告诉蒋先生。”游所为说,“靚坤勾结越南帮,意图杀人毁物,证据確凿。我要蒋先生出面,清理门户。” 陈浩南眼睛一亮:“游生,你要动靚坤了?” “不是我要动他。”游所为转身,看著远处的火光,“是他自己,走到了绝路。”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通知所有媒体,明天上午十点,光影世纪召开新闻发布会。 我要让全香港都知道,靚坤做了什么。我要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凌晨四点,医院抢救室。 黎文雄浑身缠满绷带,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 医生已经放弃抢救,只给他用了镇痛剂。 病房外站著警察,病房里只有游所为和陈浩南。 “黎文雄,”游所为走到床边,“你还清醒吗?” 黎文雄艰难地睁开眼,看著游所为。 “————是你。” “是我。”游所为说,“谁指使你的?” 黎文雄笑了,笑容很惨。 “你————不是知道吗?” “我要你亲口说。”游所为说,“说出来,你的家人,我可以照顾。不说,他们会跟你一起死。” 赤裸裸的威胁。 但黎文雄知道,游所为说得出做得到。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 “靚坤———— 乌鸦————笑面虎————三个人。一百五十万————先付一半————” “还有呢?” “他们还让我————做完这件事后————去烧光影世纪的公司大楼————” 游所为的眼神瞬间冰冷。 “什么时候?” “明天————不,今天————晚上————” “具体计划?” “不知道————乌鸦负责————我只要执行————” 黎文雄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的生命正在流逝。 最后,他看著游所为,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电影————真的那么重要吗?值得你拼命?” 游所为看著他,认真回答。 “重要。因为它不是我的电影,是很多人的梦想。毁掉它,就是毁掉那些相信梦想的人。” 黎文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尽最后力气,说了一句:“————靚坤的帐本————————他公室————保险柜————密码————他老妈的生日————·————” 他没说完。 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黎文雄死了。 游所为站在床边,看著这个想要杀死自己,最终却死在自己面前的人。 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悲凉。 都是为了钱,为了利益。 电影可以成为艺术,也可以成为杀人的理由。 这个圈子,太脏了。 “阿南,”他转身,“带人去靚坤的办公室,找帐本。 找到后,直接交给蒋先生。还有,通知公司所有人,今晚全部撤离,大楼不留一个人。” “明白!” 陈浩南离开后,游所为一个人站在病房里。 窗外,天色开始发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而今天,將是靚坤的末日。 他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方小姐吗?我是游所为。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清晨六点,大屿山。 朱茵一夜未眠。 她听说了冲印厂的事,知道游所为差点死在那里,知道胶片被毁,知道《大话西游》可能无法如期上映。 她坐在片场的山坡上,看著日出。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周星驰。 “你也睡不著?”他在她旁边坐下。 “嗯。”朱茵点头,“星仔,你说————我们的电影,还能上映吗?” “能。”周星驰说,“游生说能,就一定能。” “你这么相信他?” “不是相信他,是相信电影。”周星驰看著远处的海,“电影有电影的命运。有些电影註定要经歷磨难,才能成为经典。《大话西游》就是这样。” 朱茵沉默了片刻。 “星仔,如果————如果电影真的上不了,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拍了这部戏,浪费了时间,还可能————毁了名声。” 周星驰笑了。 “朱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拍一万年”那场戏的时候,我不是在演,是真的。”周星驰的声音很轻,“我真的经歷过那样的选择,真的有过那样的后悔。 所以,我不是在演至尊宝,我是在演我自己。 他顿了顿:“所以,不管电影上不上映,我都不后悔。 因为那段经歷,那些感情,是真的。这就够了。” 朱茵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电影不只是胶片上的影像。 是生命的一部分。 是那些真实的情感,真实的挣扎,真实的眼泪。 这些,是烧不掉的。 “星仔,”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演员。” 周星驰笑了,拍拍她的肩。 “你也是真正的演员。 紫霞会永远活著,在你的表演里,在观眾的记忆里。” 两人並肩坐著,看著太阳从海平面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屿山,洒在还在冒烟的冲印厂废墟上,洒在香港的每一个角落。 游所为站在公司顶楼,看著日出。 手里拿著黎文雄临终前说的密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最后一个號码。 “餵?蒋先生吗?我是游所为。关於靚坤的事,我想跟您谈谈————” . 第114章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第114章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清晨六点。 深水湾,蒋天生別墅的书房里瀰漫著雪茄的烟雾。 游所为坐在红木书桌对面,脸上还有昨晚的烟尘痕跡,手臂的绷带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摁灭了三个菸头。 蒋天生穿著丝质睡袍,手里盘著那对玉核桃,沉默地听完整个故事。 从越南帮入侵冲印厂,到黎文雄的临终之言,再到蓝洁瑛的证词和即將到手的帐本。 “————所以,”蒋天生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靚坤不只是要毁你的电影,还要烧你的公司,甚至可能要你的命。” “是。”游所为说,“蒋先生,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爭,这是谋杀。” 蒋天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花园里晨练的保鏢。 “阿为,你知道我最討厌什么吗?” “什么?” “內斗。”蒋天生转身,眼神锐利,“洪兴能有今天,靠的是团结。 当年我跟骆驼爭坐馆,东星都没能打垮我们。 但如果自己人斗起来,不用外人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垮。” 他走回书桌前:“靚坤是疯子,但他曾经也是洪兴的功臣。 十年前打旺角,他一个人砍翻和联胜二十多人,右腿中了两刀还站著不倒。 这份血性,我记到现在。” 游所为没说话,他知道蒋天生在权衡。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靚坤再疯,也曾为洪兴流过血。 直接动他,会寒了其他老兄弟的心。 “但是,”蒋天生话锋一转,“他勾结东星,僱佣越南帮,对自己兄弟下死手,这已经坏了规矩。洪兴的规矩第一条:同门相残者,三刀六洞。”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扔在桌上。 匕首很旧,刀鞘上刻著“洪”字,是洪兴家法的刑具。 “阿为,我给你这个面子。”蒋天生说,“今天之內,你把证据交齐。 帐本、证人、越南帮活口的口供,一个都不能少。明天早上,我开香堂,按家法处置靚坤。” 游所为拿起匕首,入手冰凉。 “谢谢蒋先生。” “不用谢我。”蒋天生重新坐下,“我是为洪兴。 靚坤这颗毒瘤不除,早晚会害死所有人。 你去准备吧,需要人手,找陈浩南。需要钱,找財务。” 游所为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蒋天生叫住他。 “阿为。” “蒋先生?” “电影————还能上映吗?” 游所为转身,看著蒋天生,认真地说:“能。春节档,一定上。” 蒋天生点点头,挥挥手:“去吧。把事办漂亮点。” 上午八点九龙塘唐楼,靚坤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桌子被掀翻,文件散落一地,墙上《月光宝盒》的海报被撕得粉碎。 靚坤站在废墟中央,眼睛血红,手里拿著电话,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死了?黎文雄死了?那他妈我的钱呢?一百五十万!先付了七十五万!就换来一句任务失败”?!” 电话那头是乌鸦,语气也很急:“坤哥,现在不是说钱的时候! 越南帮被抓了两个活口,他们要是供出我们,麻烦就大了!” “供出来又怎样?”靚坤歇斯底里地笑,“我有东星罩著!有山口组的钱! 蒋天生敢动我?他老了!早就该退位了!” “坤哥,冷静点!”乌鸦压低声音,“我刚收到消息,游所为今天一早就去了蒋天生別墅,谈了一个多小时。 陈浩南的人已经开始行动,好像在找什么————” 靚坤的疯狂忽然停止了。 他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 “————他们在找帐本。” “什么帐本?” “我洗钱的帐本。”靚坤的声音冷了下来,“记录所有和日本人的交易,虚报的成本,还有————给东星几位叔父的分红。”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乌鸦说:“坤哥,那份帐本————不能落到別人手里。” “我知道。”靚坤开始快速思考,“帐本在办公室保险柜,密码只有我知道。但他们要是硬撬————” “必须转移!”乌鸦说,“我现在带人过去,把帐本拿走。你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跑路?”靚坤冷笑,“我凭什么跑?我在香港二十年,打下那么多地盘,现在让我像丧家犬一样跑?” “不跑就是死!”乌鸦急了,“蒋天生要开香堂,按家法你最少三刀六洞! 要是帐本再落到他手里,你会被沉海!” 靚坤沉默了。 他知道乌鸦说得对。 但他不甘心。 不甘心输给游所为,不甘心离开香港,不甘心放弃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 “坤哥,別犹豫了。”乌鸦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去台湾避风头,等风头过了,东星会接你回来。 笑面虎已经在安排船了,今晚就走。” 靚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 “好。你过来,我们一起走。帐本————不能留。” 上午九点半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一楼大堂。 临时搭起的发布台上,游所为、王晶、周星驰、朱茵並肩而坐。 台下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台上,闪光灯此起彼伏。 游所为手臂上的绷带成为焦点。 “游生,听说昨晚冲印厂发生爆炸,您受伤了是吗?” “游生,传闻《大话西游》的胶片全部被毁,是不是真的?” “游生,有消息说这是恶性商业竞爭,您怀疑是谁做的?” 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游所为抬手,现场安静下来。 “各位媒体朋友,首先感谢大家的关心。”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堂,“关於昨晚的事,我正式回应。”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 “第一,昨晚永昌冲印厂確实遭到暴力入侵,五名持刀歹徒闯入车间,意图毁坏《大话西游》的母带。 在搏斗中,一名保安受伤,我本人受轻伤。所幸,母带被成功保护下来。” 台下譁然。 “第二,《大话西游》的胶片確实有部分损毁,但母带完好。 我们已经启动紧急预案,重新冲印、剪辑,確保电影如期在春节档上映。” 记者们快速记录。 “第三,”游所为的声音冷了下来,“关於幕后黑手,警方正在调查。 但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爭,这是有预谋的犯罪行为。 我已经掌握確凿证据,会在適当时候交给警方和有关部门。” 一个记者举手:“游生,坊间传闻是坤影娱乐的靚坤指使,您能证实吗?” 游所为看著那个记者,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在警方公布调查结果前,我不会指名道姓。 但我可以保证,无论对方是谁,无论他有什么背景,我都会追究到底。 香港电影需要乾净的土壤,不容许这种暴力手段污染。” 这番话掷地有声。 台下响起掌声。 朱茵接过话筒,声音有些哽咽:“作为演员,我们投入几个月的心血,就是为了把最好的作品带给观眾。 昨晚听到消息时,我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 那些胶片上,不止是影像,是我们的感情,是我们的梦想。” 周星驰接著说:“游生说得对,电影要乾净地拍,乾净地放。 如果有人用骯脏的手段,我们不会屈服。 《大话西游》一定会上映,而且会是一部好电影。我向大家保证。” 发布会持续了四十分钟。 结束后,游所为被记者围住,但他没有再多说。 陈淑芬护著他离开现场,回到办公室。 一进门,陈浩南已经等在那里。 “阿南,怎么样?”游所为问。 “靚坤的办公室锁著,进不去。”陈浩南说,“但我的人在楼下盯梢,看到乌鸦的车进去了,还没出来。” 游所为皱眉:“他们在转移帐本。” “怎么办?硬闯?” “不。”游所为摇头,“等他们出来,跟上。帐本一定要拿到,但更重要的是————人。” 他看向陈浩南:“靚坤今晚可能要跑。蒋先生答应明天开香堂,靚坤一定收到了风声。他不敢面对家法,只能跑。” “跑哪去?” “台湾,或者东南亚。”游所为说,“阿南,你带人守住所有码头、机场、 关口。 发现靚坤,立刻控制住,但不能动他。等明天香堂,交给蒋先生处置。” 陈浩南点头:“明白。那乌鸦和笑面虎呢?” “一起抓。”游所为说,“东星的人,在洪兴的地盘上搞事,蒋先生不会放过他们。” 正说著,电话响了。 是林威。 “游生,数据监控有异常。” “什么异常?” “坤影娱乐的银行帐户,今天上午分三笔转出八百万,收款方是台湾的帐户。 同时,他们订了今晚十点飞台北的机票,三张,名字是靚坤、傻强,头炮。” 游所为笑了。 果然要跑。 “好。继续监控,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我。” 掛了电话,游所为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铜锣湾街道上车水马龙。 普通人还在为生活奔波,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 今天是清算的日子。 中午十二点九龙塘,一家潮州菜馆的包间。 靚坤、傻强、头炮三人坐在里面,桌上摆满菜餚,但没人动筷子。 帐本已经转移,装在一个黑色公文包里,放在笑面虎脚边。 八百万也转出去了,足够他们在台湾逍遥一段时间。 “船安排好了吗?”靚坤问。 “安排好了。”傻强说,“今晚十一点,西贡码头,快艇直接到公海,换大船去台湾。到那边有人接应,住处都准备好了。” 头炮闷头喝酒:“妈的,真不甘心。我们在香港打拼这么多年,说走就走。” “不走就是死。”靚坤说,“游所为拿到了蓝洁瑛的证词,越南帮的活口,现在帐本差点被他找到。蒋天生明天开香堂,就是要我的命。” 他顿了顿,眼神阴狠:“但我就算走,也不会让游所为好过。” 傻强警觉:“坤哥,你还想做什么?我们现在应该低调,平安离开才是上策。” “低调?”靚坤冷笑,“我靚坤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低调。临走之前,我要送游为一份大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哥大,拨了个號码。 “餵?黄伟吗?我是靚坤。之前拍的那些床戏片段,你手里还有备份吧? 对,蓝洁瑛和吴奇隆的。 今晚八点,全部卖给《苹果周刊》,开价五十万。 我要明天全香港的报纸头条,都是蓝洁瑛的裸照。” 傻强脸色一变:“坤哥!这太过分了!蓝洁瑛已经够惨了,你还要毁她名声?” “她活该!”靚坤咆哮,“谁让她背叛我?谁让她去找游所为?我要让她在香港待不下去,让她身败名裂!” 头炮也皱眉:“坤哥,这事要是做了,我们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娱乐圈的人最恨这种手段,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 “我不需要合作!”靚坤站起来,眼神疯狂,“我要的是报復!游所为毁了我的电影,我就毁了他的人! 蓝洁瑛是他救的,她身败名裂,游所为的脸往哪放?” 他掛了电话,看著两人。 “你们要是不想干,现在可以走。我一个人也能成事。” 傻强和头炮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他们已经上了靚坤的船,下不去了。 “好。”傻强咬牙,“那就干到底。但坤哥,做完这件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香港,一刻都不能耽搁。” “放心。”靚坤笑了,笑容狰狞,“今晚,看一场好戏。明天,我们已经在海上了。” 下午两点。 游所为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林威刚刚匯报了最新的监控数据。 “————黄伟,就是靚坤剧组的那个三级片导演,刚刚从银行取了五十万现金。 同时,《苹果周刊》的主编李柱铭,帐户里转出一笔五十万的款项,匯款方是黄伟的个人帐户。” 王晶拍桌子:“这个王八蛋!他要卖蓝洁瑛的床戏片段!” “不只是床戏。”林威说,“我监控了黄伟的电话,他正在联繫几家小报,要卖更多猛料”,包括吴奇隆的私密照片,还有剧组其他女演员的偷拍。” 游所为的脸色冷得像冰。 “阿威,能拦截吗?” “技术上可以。”林威说,“我已经黑进黄伟的电脑,他所有的视频和照片都存在一个硬碟里。 我可以远程格式化,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个小时。而且他可能有备份。” 游所为快速思考。 格式化硬碟只能治標,不能治本。黄伟这种人,肯定有多个备份,甚至可能已经给了《苹果周刊》。 必须从源头解决。 “阿南,”他看向陈浩南,“黄伟现在在哪?” “在他九龙塘的住处,一个单身公寓。” “带人过去,控制住他,拿到所有备份。”游所为说,“必要的时候,可以用点手段。但记住,不要闹出人命。” 陈浩南点头:“明白。” “还有,”游所为补充,“问出靚坤今晚的具体逃跑计划。船號、码头位置、接应人,全部问清楚。” “好。” 陈浩南离开后,游所为又拨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吴奇隆的经纪人,提醒他们注意,可能有照片泄露,建议吴奇隆暂时离开香港避风头。 第二个打给律师,諮询如果照片泄露,如何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责任。 第三个打给邵氏的方小姐。 “方小姐,我是游所为。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阿为,你说。”方小姐的声音很稳。 “今晚《苹果周刊》可能会刊登一些不雅照片,涉及蓝洁瑛和吴奇隆。我希望邵氏能出面,联繫其他媒体,不要转载,不要炒作。” 方小姐沉默了片刻。 “阿为,这事不好办。《苹果周刊》是出了名的敢写,而且这种新闻最能卖报纸。 我最多能保证邵氏旗下的媒体不报导,其他家————很难控制。” “我明白。”游所为说,“但至少,请您帮忙打个招呼。 这不是普通的八卦,这是毁人前程。蓝洁瑛已经够惨了,不能再被毁一次。” “————好吧。”方小姐嘆了口气,“我试试看。 但阿为,你要有心理准备,这种事一旦爆出来,压是压不住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儘量减少伤害。” 掛了电话,游所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王晶。 “游生,”王晶轻声问,“我们————能贏吗?” 游所为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 “阿晶,你知道电影最神奇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 “它能让人相信,正义会战胜邪恶,好人会有好报,爱情会有结果。”游所为说,“虽然现实往往不是这样,但电影给了我们希望。” 他坐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所以,我们必须贏。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所有相信电影的人。如果连我们都输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 王晶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游生,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下午四点! 九龙塘某老旧公寓楼。 陈浩南带著四个兄弟,敲响了503室的门。 “谁啊?”里面传来黄伟警惕的声音。 “修水管的,楼下漏水。”陈浩南说。 门开了一条缝,黄伟露出半张脸。 下一秒,门被猛地撞开,陈浩南衝进去,一把掐住黄伟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別动,別叫,不然扭断你脖子。” 其他兄弟迅速进屋,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黄伟嚇得浑身发抖:“你————你们是谁?要钱我可以给————” “不要钱。”陈浩南鬆开手,黄伟瘫坐在地上,“要你手里的东西。蓝洁瑛的录像,吴奇隆的照片,所有备份。” 黄伟脸色煞白:“我————我没有————” 陈浩南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抵在黄伟脸上。 “我这把刀,划破过二十七个人的脸。你是第二十八个。想试试吗?” 冰凉的刀锋贴著皮肤,黄伟的裤襠瞬间湿了。 “在————在臥室!床底下的保险箱!密码是5632!” 一个兄弟衝进臥室,很快拖出一个银色保险箱。 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几个移动硬碟,还有几十张照片。 “都在这里了?”陈浩南问。 “都————都在了。”黄伟哭了出来,“大哥,我也是被逼的!靚坤让我拍的,说不拍就砍我手!我也是没办法啊!” 陈浩南收起刀,蹲下看著他。 “靚坤今晚几点走?从哪个码头?船號多少?接应人是谁?” 黄伟犹豫了一下。 刀又抵了上来。 “我说!我说!”黄伟崩溃了,“今晚十一点,西贡码头,船號海丰168,接应人叫阿水”,手臂有青龙纹身!靚坤说到了公海换大船,直接去台湾基隆!” 陈浩南记下信息,站起身。 “硬碟和照片我带走。如果你敢备份,或者敢报警————” “不敢!绝对不敢!”黄伟连连磕头,“我今晚就离开香港,再也不回来了!” 陈浩南示意兄弟们拿东西走人。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黄伟。 “给你个忠告,以后別拍这种缺德东西。否则,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我了。” 门关上。 公寓里只剩下黄伟的哭声。 傍晚六点西贡码头,夕阳西下。 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渔船陆续归港,空气中瀰漫著咸腥的海风味。 陈浩南站在码头仓库的阴影里,拿著望远镜,观察著停泊的船只。 “海丰168”是一艘白色的快艇,看起来很新,保养得很好。 船上有两个人,一个在检修引擎,另一个在抽菸,手臂上確实有青龙纹身。 “阿水。”陈浩南低声说。 他身后站著二十个兄弟,都穿著深色衣服,藏在各个角落。 “南哥,靚坤他们会来吗?”一个小弟问。 “会。”陈浩南说,“黄伟不敢骗我们。而且林威监控到,靚坤的帐户又转出一笔钱,是给船老大的定金。他们一定会来。” “那我们要等他们上船再动手?” “不。”陈浩南说,“等他们到了码头,准备上船的时候,再围上去。那时候他们最放鬆,也最跑不掉。” 他看了看表,晚上七点。 距离靚坤计划到达的时间,还有四小时。 “让大家轮流休息,吃个饭。十点前全部就位。” “是!” 小弟们分散开去准备。 陈浩南拿起大哥大,打给游所为。 “游生,码头这边准备好了。黄伟的备份全部拿到,已经销毁。” “好。”游所为的声音传来,“阿南,记住,靚坤要活的。明天香堂,蒋先生要亲手执行家法。 “明白。游生,你那边怎么样?” “我在冲印厂。”游所为说,“《大话西游》的重新冲印开始了。虽然赶,但来得及。” 陈浩南顿了顿:“游生,等这事完了,我们一起看首映。” 电话那头,游所为笑了。 “好。一定。” 掛了电话,陈浩南靠在墙上,点了支烟。 海风吹过,带著凉意。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大佬b和靚坤还是兄弟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一起砍人,一起喝酒,一起追女孩。 靚坤虽然疯,但对兄弟很讲义气。有一次大佬b被人砍,是靚坤背著他跑了三条街,送到医院,救了他一命。 但后来,靚坤变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是那样,只是以前藏得好。 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出位,他可以出卖任何人。 包括兄弟。 陈浩南吐出一口烟,看著烟雾在海风中消散。 江湖就是这样。 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刀兵相见。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但他希望,电影不是这样。 希望游所为说的那个世界——乾净的电影,乾净的梦想—真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个梦。 也值得去守护。 晚上九点。 九龙塘,坤影娱乐楼下。 靚坤、傻强、头炮从楼里走出来,每人提著一个行李箱。 帐本在傻强的公文包里,八百万的银行本票在靚坤的內袋里。 他们看起来就像三个普通的商人,准备去出差。 但眼神里的警惕,暴露了一切。 “车准备好了吗?”靚坤问。 “准备好了。”头炮指向路边一辆黑色丰田,“司机是我们的人,可靠。” 三人上车,车子启动,驶向九龙塘公路。 他们没有发现,后方一百米,一辆灰色轿车缓缓跟上。 车里,林威戴著耳机,盯著笔记本电脑上的定位信號。 “游生,目標移动,方向西贡。”他对著对讲机说。 “收到。阿南那边已经就位。阿威,你继续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 “明白。”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 靚坤看著窗外的香港夜景,忽然有些恍惚。 这座城市,他待了二十年。 从一个小混混,到洪兴堂主,到电影公司老板。 他在这里笑过,哭过,砍过人,也被人砍过。 这里有他的青春,他的血汗,他的野心。 但现在,他要离开了。 可能永远不回来了。 “坤哥,”头炮打破沉默,“到了台湾,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靚坤笑了,“先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看看能不能东山再起。 台湾电影圈也有黑道背景,我可以找他们合作。” 傻强皱眉:“坤哥,我觉得————我们还是低调点好。 这次的事闹得太大,香港这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东星那边,骆驼叔已经发话了,说我们惹的麻烦太大,要我们自己去摆平。” “骆驼那个老东西!”靚坤骂道,“拿钱的时候笑得跟花一样,现在出事了就想撇清关係?做梦!我手里有东星的把柄,他们不敢不管我!” 傻强和头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 靚坤已经彻底疯了。 他以为手里有把柄,別人就不敢动他。 但他忘了,把柄之所以是把柄,是因为知道的人少。 如果知道的人多了,把柄就成了废纸。 甚至可能成为催命符。 车子继续行驶。 距离西贡码头,还有三十分钟。 晚上十点四十分。 西贡码头,“海丰168”快艇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船老大阿水站在船头,不时看表,显得有些焦急。 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还有二十分钟。 码头上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仓库阴影里,陈浩南看了看夜光表。 “所有人,准备。” 二十个兄弟握紧了手里的傢伙。 他们不打算用枪,动静太大。用刀和棍,足够了。 十点五十分,车灯由远及近。 黑色丰田驶入码头,停在快艇旁。 车门打开,靚坤、傻强、头炮下车。 “阿水!”靚坤喊了一声。 “坤哥!”阿水跳下船,“东西都准备好了,隨时可以走。” “好。”靚坤转身,对傻强和头炮说,“拿行李,上船。” 三人走向快艇。 就在这时,码头的探照灯突然全部亮起。 刺眼的光束照得他们睁不开眼。 “什么人?!”头炮拔出手枪。 但已经晚了。 从四面八方,涌出二十多个身影,將他们团团围住。 陈浩南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著一根铁棍。 “靚坤,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靚坤眯起眼睛,適应了强光后,看清了来人。 “陈浩南————”他冷笑,“蒋天生的一条狗,也敢拦我?” “我不是拦你。”陈浩南说,“是请你回去。明天洪兴香堂,蒋先生要见你” “我要是不去呢?” “那恐怕由不得你。” 头炮举著枪:“陈浩南,你以为人多就有用?我手里有枪,一枪就能崩了你i ” “那你开啊。”陈浩南面不改色,“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兄弟的刀快。” 话音未落,头炮身后的小弟突然出手,一刀砍在头炮手腕上。 手枪脱手,掉在地上。 “啊——!”头炮惨叫。 傻强想跑,但被两个人按住,动弹不得。 靚坤看著这一切,知道大势已去。 他没有反抗,只是看著陈浩南,笑了。 “阿南,还记得当年我请你喝汽水的事吗?” “记得。”陈浩南说,“所以今天,我不会动你。但蒋先生的香堂,你必须去。” “去了就是死。” “那也要去。”陈浩南说,“洪兴的规矩,坏了规矩,就要受罚。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靚坤沉默了。 海风吹过,带著咸腥味。 他抬头看了看香港的夜空,星星很少,月亮被云遮住。 像他的人生,曾经有过光亮,但最终还是被黑暗吞噬。 “好。”他终於说,“我跟你回去。” 陈浩南挥手,兄弟们上前,押著三人上车。 快艇上的阿水想跑,但被两个人跳上船按住了。 “南哥,这个人怎么处理?”小弟问。 陈浩南看了一眼:“一起带回去。蒋先生会处理。” 车队驶离码头。 海面上,“海丰168”的引擎还在空转,但已经没人了。 晚上十一点半冲印厂车间里,机器还在运转。 游所为站在冲印机前,看著新的胶片缓缓流出。 王晶、周星驰、朱茵都在。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静静地看著。 那些被烧毁的影像,正在重生。 就像香港电影,经歷了无数磨难,但总有人在坚持,总有人在守护。 “游生,”王晶轻声说,“这批胶片,明天中午就能全部完成。 剪辑组已经准备好,三天內完成最终剪辑。来得及春节上映。” 游所为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朱茵。 “小茵,等电影上映后,你可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靚坤的事,蓝洁瑛的事,媒体一定会追问。你准备好了吗?” 朱茵想了想,认真地说:“游生,我准备好了。 紫霞教会我一件事—面对选择时,要勇敢。现在,就是我勇敢的时候。” 周星驰笑了:“小茵长大了。” “都是星仔教得好。”朱茵也笑了。 这时,游所为的大哥大响了。 是陈浩南。 “游生,人抓到了。靚坤、傻强、头炮,还有船老大,全部控制。现在送去蒋先生那里。” “好。”游所为说,“阿南,辛苦了。” “不辛苦。”陈浩南顿了顿,“游生,明天香堂,你来吗?” “来。”游所为说,“我要亲眼看著,这一切结束。” 掛了电话,他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但东方已经透出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 “好了,”他转身,对所有人说,“大家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眾人陆续离开。 游所为最后一个走出车间。 门外,晨风微凉。 他抬头,看向东方。 天际线处,曙光初现。 第115章 香堂变局 第115章 香堂变局 九龙城寨,洪兴总堂。 晨雾未散,青砖地上凝著露水。 香堂里已经聚满了人,十二堂的堂主全部到场,分列两侧,无人说话。 正中的太师椅上,蒋天生穿著黑色唐装,手里盘著那对玉核桃,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左手边站著陈浩南,右手边站著游所为。 堂下,靚坤、傻强、头炮三人跪在地上,手脚被麻绳捆著。 旁边还跪著船老大阿水和导演黄伟,这两人抖得像筛糠。 “阿坤,”蒋天生终於开口,“越南帮的事,你认不认?” 靚坤抬头,脸上居然还带著笑:“蒋先生,我认。是我找的越南帮,是我要烧游所为的胶片。” 乾脆利落的承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游所为都微微皱眉,这不像是靚坤的风格。 “为什么?”蒋天生问。 “因为我不服。”靚坤直起身子,“游所为一个外来人,拍了几部电影,赚了点钱,就骑到我头上。 他抢我的演员,坏我的生意,还要联合邵氏、嘉禾封杀我。我不动他,难道等死?” “所以你就要杀人放火?”陈浩南忍不住开口,“阿坤,这是江湖规矩吗? 这是下三滥!” “规矩?”靚坤冷笑,“陈浩南,你跟我讲规矩?当年你砍和联胜的阿炳时,讲规矩了吗?你睡兄弟的女人时,讲规矩了吗?” “你——!”陈浩南脸色铁青。 “够了。”蒋天生抬手,“阿坤,你承认就好。 洪兴的规矩,同门相残者,三刀六洞。 勾结外人害自己兄弟者,断手断脚。你两样都占了,按规矩————”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堂下眾人:“该怎么罚,各位堂主说说。” 堂下一片寂静。 没人敢先开口。 靚坤虽然疯了,但他毕竟是洪兴的老臣,手下还有一批死忠。 而且他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多,东星、日本山口组、还有香港电影圈的黑钱网络。 动他,就是动很多人的蛋糕。 “怎么,都不说话?”蒋天生声音冷了下来,“平时收钱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积极。现在要主持公道了,都哑巴了?” 基哥咳嗽一声,站出来:“蒋先生,阿坤是有错,但他毕竟为洪兴立过汗马功劳。 十年前打旺角,他一个人砍翻和联胜二十多人,右腿中了两刀还站著不倒。 这份血性,我们都记得。” “是啊蒋先生,”陈耀附和,“而且阿坤现在已经退出洪兴,严格来说,他不算我们洪兴的人了。 按家法处置一个外人,恐怕————不合规矩。” “退出洪兴?”陈浩南冷笑,“他说退出就退出?洪兴的產业,他说带走就带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也不能说杀就杀啊。”基哥说,“阿坤再错,也该给他一次机会。 我提议,废掉他堂主的位置,没收他的地盘和生意,逐出洪兴,从此两不相欠。”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十三妹和韩斌太子等人几个老堂主纷纷表態。 游所为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江湖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灰色。 靚坤再坏,也是这个灰色体系的一部分。动他,会牵扯太多人的利益。 “蒋先生,”游所为终於开口,“我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阿为,你说。”蒋天生点头。 游所为走到堂前,看著跪在地上的靚坤。 “靚坤,你说你不服我。好,我给你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靚坤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电影的事,用电影来解决。”游所为说,“《大话西游》和《月光宝盒》 都会在春节档上映。 我们比票房,比口碑,比影响力。谁贏,谁留在香港电影圈。谁输,谁永远退出。” 堂下一片譁然。 “游哥,这————” “阿为,三思啊!” 连陈浩南都急了:“阿为,靚坤这种人,不值得给他机会!” 但游所为摆摆手,继续看著靚坤。 “你敢吗?” 靚坤盯著游所为,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游所为,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拍电影是过家家?好,我答应你!但我要加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贏了,”靚坤一字一顿,“你要把光影世纪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让给我,从此听我號令。 而且,你要跪在我面前,叫我一声坤哥”。” 堂下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条件太毒了。 但游所为面不改色:“可以。那如果我贏了呢?” “如果你贏了,”靚坤咬咬牙,“我靚坤从此退出江湖,再也不碰电影。 而且,我手里的所有黑钱帐本、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全部交给你。 你可以用这些,清理整个香港电影圈。” “成交。” 两人目光对视,在空中碰撞。 “但是,”蒋天生忽然开口,“这场赌约,不能抵消你犯的错。越南帮的事,蓝洁瑛的事,都要有个交代。” 他看向傻强和头炮:“这两个东星的人,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堂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蒋先生,我东星的人,轮不到洪兴来处置吧?” 所有人回头。 香堂门口,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满头白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深蓝色唐装,手里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 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东星龙头,骆驼。 他身后跟著二十多个东星的人,个个精悍。 洪兴的人立刻紧张起来,手都摸向腰间。 “骆驼,”蒋天生站起身,“我洪兴的香堂,你带这么多人进来,是什么意思?” “蒋先生別误会。”骆驼笑了笑,走到堂前,“我是来保人的。 傻强和头炮已经加入了东星,是我东星的人,他们犯了错,也该由我东星来罚。洪兴越俎代庖,不合適吧?” 蒋天生眯起眼睛:“他们勾结靚坤,意图谋杀我洪兴的堂主。这已经不是你们东星的家事了。” “证据呢?”骆驼问,“蒋先生有確凿证据吗?还是只听一面之词?” 他看向游所为:“游导,我听说你是拍电影的,应该知道证据的重要性。 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这是法律,也是江湖规矩。” 游所为心里一沉。 骆驼这只老狐狸,来得太是时候了。 越南帮的活口虽然招了,但口供在法庭上未必有用。 蓝洁瑛的证词涉及隱私,她不一定愿意公开出庭。 至於帐本—还在靚坤手里,没拿到。 “骆驼叔,”游所为开口,“证据自然有。但今天开的是洪兴的香堂,不是法庭。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既然人是在洪兴的地盘上抓的,就该由洪兴来处置。” “好一个江湖规矩。”骆驼点点头,转向蒋天生,“蒋先生,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你说。” “人,我带走。东星保证,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再犯。 作为交换,东星退出旺角三家夜总会的生意,全部让给洪兴。” 堂下又是一片譁然。 旺角三家夜总会,每月的利润超过两百万。这个代价,不小了。 蒋天生沉默了。 他在权衡。 东星和洪兴这些年一直维持著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想撕破脸。 如果为了傻强和头炮两个小角色,挑起两帮大战,不值得。 “好。”蒋天生终於点头,“人你可以带走。但我要骆驼你一句话,东星的人,以后不许再踏足香港电影圈。” 骆驼笑了:“蒋先生,这我可不敢保证。电影圈是块肥肉,东星也要吃饭啊。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东星不会再针对光影世纪,也不会再帮靚坤。” 他顿了顿,看向游所为:“游导,你很有才华,我看过你的《赌神》,拍得不错。东星愿意跟你合作,光明正大地合作。有没有兴趣?” 赤裸裸的拉拢。 游所为面不改色:“谢谢骆驼叔赏识。但我现在,只想把《大话西游》拍好。” “好,有志气。”骆驼也不勉强,挥手示意手下,“带人走。” 东星的人上前,解开傻强和头炮的绳子。 两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骆驼身后。 “坤哥,”傻强回头看了一眼靚坤,“保重。” 靚坤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东星放弃他了。 这就是江湖,利益至上。 骆驼带著人离开,香堂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靚坤还在。 “蒋先生,”游所为再次开口,“刚才的赌约,您做个见证。” 蒋天生看著游所为,又看看靚坤。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用商业手段解决江湖恩怨,乾净,体面,不容易留下把柄。 “好。”他点头,“春节档,两部电影同期上映。 以一个月为期,票房、口碑、影响力,综合评判。 谁贏,按刚才的条件执行。我蒋天生做见证人,谁敢反悔,洪兴不会放过他。” “谢谢蒋先生。”游所为说。 靚坤也笑了:“蒋先生英明。” “但是,”蒋天生话锋一转,“赌约归赌约,惩罚归惩罚。阿坤,你意图谋杀同门,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看向陈浩南:“阿南,执行家法。三刀,不许伤要害。” 陈浩南点头,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刀锋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靚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他没有求饶,只是闭上眼睛。 陈浩南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 第一刀,刺在左肩。 刀锋入肉三厘米,鲜血涌出。 靚坤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但没有叫。 第二刀,刺在右腿。 同样的深度。 靚坤的身体晃了晃,但还是站稳了。 第三刀,刺在左臂。 三刀完成,六个血洞。 这就是“三刀六洞”—一刀从一面刺入,从另一面穿出,形成两个洞。 靚坤跪不住了,瘫倒在地,浑身是血。 但他还是咬著牙,没有昏过去。 “好了。”蒋天生摆摆手,“从今天起他就不是洪兴的人了。送他去医院。 等他伤好了,再执行赌约。” 两个洪兴的小弟上前,抬起靚坤。 经过游所为身边时,靚坤睁开眼睛,看著他,用尽最后力气说:“游所为————我们————春节档见————” 游所为点点头:“我等你。” 上午十点,玛丽医院。 靚坤被送进手术室,处理伤口。 走廊里,游所为和陈浩南並肩站著。 “阿为,你为什么要跟他赌?”陈浩南不解,“靚坤这种人,根本不会遵守承诺。就算他输了,也会耍赖。” “我知道。”游所为说,“但只有这样,才能让蒋先生和其他堂主无话可说。 江湖人,最看重面子。 我当眾提出赌约,他当眾答应,所有人都听到了。 如果他反悔,不用我们动手,江湖上的唾沫就能淹死他。” 陈浩南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但是阿为,你有把握贏吗? 靚坤的《月光宝盒》虽然烂,但他背后有东星和日本人的资金,宣传力度不会小。” “电影最终靠的是质量。”游所为说,“《大话西游》可能不会大卖,但我相信,它不会输给一部粗製滥造的烂片。” 正说著,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病人伤得不轻,但没伤到要害,休息一个月就能恢復。不过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用最好的药。”游所为说,“钱我出。” 医生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他的朋友。”游所为说。 医生点点头,离开了。 陈浩南看著游所为:“阿为,你————” “我不是可怜他。”游所为打断他,“我只是不想他死在医院里。要死,也要死在赌约之后,死得明明白白。”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是王晶,匆匆赶来。 “游生,冲印完成了!”他兴奋地说,“所有胶片都重新冲印好了!剪辑组已经开始工作,三天內能完成最终剪辑!” “好。”游所为终於露出笑容,“宣传呢?” “宣传方案已经调整完毕。”王晶说,“按照你的指示,主打爱情”和选择”。 预告片重新剪了,突出紫霞和至尊宝的感情线。 电视gg今晚开始投放,全港三十家戏院的预售票,已经卖出五万张了!” 游所为点点头,看向陈浩南:“阿南,帮我做件事。” “什么?” “保护好蓝洁瑛和吴奇隆。”游所为说,“靚坤虽然倒了,但他手下还有亡命徒。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明白。”陈浩南说,“我派八个兄弟,24小时保护。” “还有,”游所为想了想,“帮我联繫邵氏、嘉禾、永盛这几家公司的老板。 我想请他们吃个饭,谈谈香港电影反黑钱联盟”的事。” 王晶眼睛一亮:“游生,你要动真格的了?” “对。”游所为说,“靚坤的帐本虽然还没拿到,但蓝洁瑛的证词足够我们启动第一步。 我要在春节前,把联盟建起来。 等《大话西盒》上映后,就开始清理门户。” 他看向窗外,阳光明媚。 “香港电影,该洗洗澡了。” 同一时间,东星总堂。 乌鸦和笑面虎跪在地上,骆驼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泡茶。 “你们两个,真是给我长脸啊。”骆驼倒了两杯茶,“帮靚坤那种疯子,去烧游所为的胶片?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乌鸦低头:“老大,我们也是想赚点钱。靚坤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们东星三成分红————” “三成?”骆驼冷笑,“你们知道他洗的是谁的钱吗? 日本山口组的钱!那帮小日本,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 跟他们合作,你们有几条命?” 笑面虎小声说:“老大,我们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骆驼把茶杯重重放下,“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俩,我损失了旺角三家夜总会!每个月少赚两百万!” 两人不敢说话了。 骆驼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过,这次也不算全亏。至少,我们看清了游所为这个人。”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这个人,不简单。 有才华,有手段,还有格局。 他想建的那个什么反黑钱联盟”,如果真的成了,香港电影圈的天就要变了。” “老大,那我们——————”乌鸦试探地问。 “静观其变。”骆驼说,“游所为和靚坤的赌约,我们不要插手。 让他们斗,斗得越凶越好。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电影圈这块肥肉,东星一定要吃。 但不是用靚坤那种蠢方法。 我们要用正规的方式,投资,合作,洗白。 乌鸦,笑面虎,你们俩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 两人抬起头。 “游所为不是要建联盟吗?你们去接触他,表示东星愿意支持,愿意投资。 但条件嘛————东星要占三成股份。” 乌鸦犹豫:“游所为会答应吗?” “他不会答应。”骆驼笑了,“但没关係,我们只是表个態。 让他知道,东星不是他的敌人,是潜在的合作者。等他和靚坤斗完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明白。” “还有,”骆驼看向笑面虎,“你脑子好使,去查查靚坤的帐本在哪里。 那东西不能落在游所为手里,也不能落在警察手里。找到后,拿回来,销毁。” “是。”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骆驼叫住他们,“最后说一句。 以后做事,动动脑子。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游所为这个人,能成为朋友,就別成为敌人。记住了?” “记住了。” 两人离开后,骆驼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慢慢品茶。 他想起很多年前,香港电影刚刚兴起的时候。 那时候,邵氏一家独大,所有电影人都要仰其鼻息。 后来嘉禾崛起,打破了垄断。 现在,游所为这个年轻人,想打破的是整个行业的潜规则。 “有意思。”骆驼轻声说,“香港电影,要有新皇帝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皇帝,能坐多久。 “7 另一边。 下午两点,光影世纪公司的安全屋。 蓝洁瑛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香港。 游所为推门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 “蓝小姐,你这是————” “游生,我想好了。”蓝洁瑛放下行李箱,“我要去加拿大,重新开始。” 游所为沉默了片刻:“是因为靚坤的事吗?” “不只是。”蓝洁瑛摇摇头,“是我自己累了。香港这个圈子,太脏了。我想去一个乾净的地方,过简单的生活。” 她看向游所为,眼里有泪光:“游生,谢谢你救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身败名裂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游所为说,“但你不用走。靚坤已经倒了,不会再有人威胁你。而且,我说过要给你一部戏————” “我知道。”蓝洁瑛打断他,“但我配不上那部戏。 游生,你看过我在靚坤剧组拍的那些东西吧?那样的我,怎么配演你的电影? ” 游所为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蓝小姐,你记住,那不是你的错。 你是受害者,不是罪人。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可以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不是施捨,是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蓝洁瑛的眼泪掉下来。 “游生,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相信电影能改变人。”游所为说,“电影可以毁掉一个人,也可以拯救一个人。我想做后面那种。” 蓝洁瑛哭了很久。 最后,她擦乾眼泪,抬起头。 “游生,我留下。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不要女主角,不要重要角色。”蓝洁瑛说,“给我一个小配角,哪怕只有一句台词。我要从零开始,用实力证明自己。” 游所为看著她,看到了她眼里的坚定。 他笑了。 “好。我答应你。” 傍晚,大屿山片场。 《大话西游》已经杀青,剧组正在拆布景。 但周星驰和朱茵没走,他们坐在山坡上,看著夕阳。 “星仔,你说————我们的电影,真的能贏吗?”朱茵轻声问。 “不知道。”周星驰老实说,“但我相信游生。他既然敢跟靚坤赌,就一定有把握。” “可是靚坤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怕他会耍手段————” “那就让他耍。”周星驰笑了,“电影是拍给观眾看的,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好电影就是好电影,烂片就是烂片。 就算他耍手段贏了票房,也贏不了口碑。” 朱茵想了想,点点头。 “星仔,拍完这部戏,你有什么打算?” “休息一段时间。”周星驰说,“然后————可能拍一部喜剧吧。游生说,香港需要笑。我想让观眾笑。” “真好。”朱茵笑了,“那我呢?我该拍什么?” “你?”周星驰看著她,“你应该继续拍爱情片。你演爱情戏的时候,眼睛里真的有光。那种光,能打动人心。 朱茵的脸红了。 两人静静地看著夕阳。 远处,海浪拍打著岸边,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像心跳。 “小茵,”周星驰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再是明星了,没人记得我们了,你会后悔拍电影吗?” 朱茵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会。因为电影让我遇到了紫霞,遇到了至尊宝,遇到了你们。这些经歷,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周星驰笑了。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走吧,该回去了。明天开始,我们要为《大话西游》的宣传奔波了。 游生说,要跑遍全香港的戏院,跟观眾见面。” 朱茵也站起来。 两人並肩走下山坡。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八点,铜锣湾一家高级酒楼的包间。 游所为做东,请来了邵氏的方小姐、嘉禾的何冠昌、永盛的向华强,还有新艺城的黄百鸣。 香港电影圈的半壁江山,都在这里了。 “各位前辈,”游所为举杯,“感谢赏脸。” 方小姐笑著举杯:“阿为,你现在是香港电影的红人,你的面子,我们当然要给。” 向华强也举杯:“《赌神2》的试映我看过了,拍得好。游生,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谢谢向生。”游所为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进入正题。 “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谈一件事—一—成立香港电影反黑钱联盟”。” 包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靚坤的事,大家都听说了。”游所为继续说,“他用日本山口组的钱拍电影,虚报成本,洗黑钱。 这种事,不是个例。香港电影圈这些年,被太多黑钱污染了。” 何冠昌开口:“阿为,你说得对。但这种事,很难杜绝。 电影是烧钱的行业,有人愿意投资,我们总不能问钱的来路吧?” “以前不能,以后可以。”游所为说,“我的想法是,联盟成员互相监督,所有投资必须经过审核。 资金来源不明,或者涉嫌洗钱的,一律拒之门外。” 向华强皱眉:“这样做,会得罪很多人。” “我知道。”游所为说,“但如果我们不做,香港电影就会烂掉。 观眾现在还能被特效和明星吸引,但总有一天会厌倦。 那时候,没有好內容,我们靠什么生存?” 他顿了顿,看著所有人。 “各位前辈,香港电影有过黄金时代。邵氏的武侠片,嘉禾的功夫片,新艺城的喜剧,都曾经风靡亚洲。 但现在呢?我们在吃老本,在重复自己。为什么? 因为乾净的资本不敢进来,进来的是想洗钱的黑钱。 这些人不在乎电影好不好,只在乎钱干不乾净。” 方小姐点头:“阿为说得有道理。我邵氏这些年,也深受其害。 有些投资方,片子还没拍完就要分红,票房还没出来就要报帐。这种风气,確实该整顿了。” 黄百鸣也附和:“我同意。新艺城当年为什么能成功?因为我们用心拍电影门现在呢?大家都在比谁投资多,谁明星多,谁特效好。 但电影的核心——故事,反而没人关心了。” 何冠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阿为,这件事,嘉禾支持你。 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联盟成立,你就是靶子。 所有靠黑钱吃饭的人,都会恨你入骨。” 游所为笑了:“我不怕。如果因为害怕就不做,那电影就真的死了。” “好!阿为,你牵头,我们配合。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联盟的第一刀,不能只砍靚坤这种小角色。” “要砍,就砍最大的。我知道有几家上市公司,也在用电影洗钱。你敢动他们吗?” 游所为看著他,一字一顿:“敢。” 包间里响起掌声。 方小姐举起杯:“来,为了香港电影的未来,乾杯!” 所有人举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 玛丽医院,vip病房。 靚坤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像个木乃伊。 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门开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摘下口罩。 是傻强——靚坤最忠心的小弟。 “坤哥,”傻强压低声音,“东星那边传来消息,骆驼放弃我们了。我和头炮被保出去了,但条件是我们不能再碰电影圈。” 靚坤没说话。 “还有,”傻强继续说,“游所为今晚请了邵氏、嘉禾、永盛、新艺城的老板吃饭,要成立什么“反黑钱联盟”。看样子,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靚坤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傻强,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年了,坤哥。” “十年————”靚坤笑了,笑得很惨,“这十年,我打打杀杀,赚钱花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现在才知道,我就是个笑话。” “坤哥————” “帐本呢?”靚坤问。 “在我这里,安全。”傻强说,“坤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靚坤看著天花板,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傻强,你走吧。带著帐本,离开香港。里面的钱,够你花一辈子了。” 傻强愣住了:“坤哥,那你呢?” “我?”靚坤笑了,“我要留下来,跟游所为赌最后一把。输了,我认命。 贏了————我要看著他跪在我面前。” “可是坤哥,你的伤————” “死不了。”靚坤说,“你去吧。记住,帐本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如果————如果我输了,你就把它烧了。乾乾净净地烧了。” 傻强哭了:“坤哥,我不走!我跟你一起!” “傻强,听话。”靚坤看著他,眼神难得温和,“这十年,你跟著我,没享过福,净跟著我担惊受怕。现在,是时候过自己的日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別再回香港,別再碰江湖。” 傻强跪在床前,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起身,擦乾眼泪。 “坤哥,保重。” 他转身离开,没回头。 病房里,只剩下靚坤一个人。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香港的灯火像天上的星星。 曾经,这些都是他的江山。 现在,他只剩下这身伤,和一个必输的赌约。 但江湖人,就要有江湖人的死法。 要么站著死,要么跪著活。 他选择站著死。 “游所为————”他轻声说,“春节档,我等著你。” 一月十五日,距离春节还有三周。 光影世纪公司三楼会议室里烟雾瀰漫,但气氛与往日不同。 长桌两侧坐著邵氏方小姐、嘉禾何冠昌、永盛谢瓜强、新艺城黄百鸣的代表。游所为坐在主位,林威在他身侧操作著投影仪。 幕布上显示著“香港电影反黑钱联盟”的组织架构图。 “联盟的核心是审核委员会。”游所为用雷射笔指著架构图中心,“由五家创始公司各派一名代表组成,所有超过五百万港幣的投资项目,必须通过委员会审核。” 方小姐推了推眼镜:“审核標准怎么定?” “我擬了初步草案。”林威切换页面,屏幕上出现详细的审核条款,“第一,投资方必须提供资金来源证明。 第二,製作成本必须有明细帐目,虚报超过20%即视为违规。 第三,演员片酬必须真实,禁止阴阳合同。” 何冠昌皱眉:“第三条会不会太严格?很多明星都有阴阳合同,这是行业潜规则。” “所以要打破的就是潜规则。”谢瓜强开口,声音洪亮,“阿为说得对,不破不立。 现在外面怎么说我们香港电影?洗钱天堂”!我谢瓜强拍了几十年电影,不想临老背这个骂名。” 黄百鸣的代表点头:“新艺城支持。但我们要考虑实际操作一如果有人偽造证明怎么办?” “所以要有惩罚机制。”游所为切换页面,“违规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款投资额的30%,第三次————联盟所有成员联合封杀,永远不得进入香港电影圈。”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永远封杀?”方小姐惊讶,“这是断人財路,会结死仇的。”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游所为环视眾人,“要让那些想用电影洗钱的人知道,这条路走不通。香港电影不是他们的提款机。”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一些:“当然,实际操作会留有余地。初犯如果主动坦白並改正,可以从轻处理。但惯犯,必须严惩。” 眾人沉默了片刻。 何冠昌第一个举手:“嘉禾同意。” “邵氏也同意。”方小姐说。 “新艺城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谢瓜强。 永盛是香港电影圈的地下皇帝,谢家的背景复杂,很多人担心他们不会支持这个“自断財路”的联盟。 谢瓜强抽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我谢家在香港四十年,什么钱没见过?黑钱、白钱、灰钱。”他看著游所为,“阿为,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吗?” “请谢生指教。”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我大哥。”谢瓜强眼神深远,“他当年创办永盛的时候说过一句话:电影是艺术,不是工具。 可惜他死得早,永盛后来走了弯路。 现在,你让我看到了把永盛拉回正轨的机会。” 他掐灭雪茄:“永盛同意。而且我提议,联盟总部就设在光影世纪。游所为,你来当第一任轮值主席。” 游所为愣住了。 这个提议意味著巨大的信任,也意味著巨大的责任一和风险。 “谢生,我资歷尚浅————” “资歷不是问题。”谢瓜强打断他,“我们这些人,缺的不是资歷,是魄力。你有这个魄力,这个位置就该你坐。” 方小姐也点头:“阿为,我们几个老傢伙给你撑腰,放手去做。” 游所为看著这些前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是整整一代电影人的觉醒。 “好。”他站起身,“那我就不推辞了。联盟春节后正式成立,第一项任务清理靚坤留下的烂摊子。” 此时。 九龙塘,一家私人康復中心。 靚坤趴在理疗床上,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伤痕和淤青,最刺眼的是左肩、右腿、左臂上六个已经结痂的刀口—一三刀六洞的印记。 理疗师正在给他的背部做按摩,每按一下,靚坤的肌肉都会条件反射地抽搐。 “坤哥,你这些伤————”理疗师小心翼翼地问。 “不该问的別问。”靚坤声音冰冷。 “是,是。” 门开了,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金炼子的胖子走进来,是头炮一靚坤另一个忠心的小弟,专门负责放高利贷和收数。 “坤哥,能说话吗?” 靚坤挥挥手,理疗师识趣地退出去。 头炮关上门,压低声音:“坤哥,东星那边传来消息,骆驼虽然保了乌鸦和笑面虎,但给了他们最后通牒—如果再敢碰电影圈的事,就按家法处置。” “意料之中。”靚坤面无表情,“骆驼那个老狐狸,最会做表面功夫。他放弃我,是为了保全东星。” “那我们怎么办?《月光宝盒》的后期还没做完,资金炼也断了。日本那边说,如果我们不能在春节前搞定,就要我们连本带利还钱。” “还钱?”靚坤冷笑,“告诉他们,钱我花了,电影我拍了。想要钱,等电影上映了分票房。想要命,儘管来拿。” 头炮苦笑:“坤哥,日本人不好惹。我听说他们派了人过来,这几天就会到香港。” 靚坤的眼神终於变了。 他挣扎著坐起来,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忍住了。 “来了多少人?” “四个,都是山口组的职业打手。领头的叫中村健一,外號剃刀”,据说在东京砍死过三个人。 病房里沉默了片刻。 窗外传来鸟叫声,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一片祥和。 但靚坤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头炮,”他忽然说,“你跟我多少年了?” “八年,坤哥。” “八年————我待你怎么样?” “坤哥对我恩重如山。”头炮认真地说,“当年我欠赌债被人追杀,是坤哥救了我,还帮我还了钱。这份情,我一辈子记得。” “好。”靚坤看著他,“那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第一,带著你的钱,离开香港,永远別回来。第二,留下来,帮我做完最后一件事。但这次,可能会死。” 头炮几乎没有犹豫:“我选第二条。坤哥,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要拿去,隨时可以。” 靚坤看著这个憨厚的胖子,心里涌起一丝久违的感动。 江湖上,真情比黄金还稀少。 “好兄弟。”他拍拍头炮的肩膀,“那你听好了,我要你做三件事。” “坤哥你说。” “第一,把《月光宝盒》的母带从后期公司偷出来。不能让日本人拿到,也不能让游所为毁了。” “明白。” “第二,找几个可靠的兄弟,保护傻强。他现在带著帐本,是所有人眼里的肥肉。日本人想要,游所为想要,东星也想要。不能让他出事。” 头炮点头:“傻强已经按你的吩咐去了澳门,我派了六个兄弟跟著。” “第三,”靚坤的眼神变得阴狠,“帮我约中村健一见面。时间地点你定,但要確保—我们能控制局面。” 头炮脸色一变:“坤哥,你要跟日本人硬碰硬?” “不是硬碰硬,是谈判。”靚坤说,“我要告诉他们,钱,我可以还。但不是现在,是等电影上映后。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鱼死网破。”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见面的时候,你带二十个兄弟,全部带傢伙。日本人敢乱来,就让他们永远留在香港。” “明白!”头炮挺直腰板,“坤哥,我这就去安排。” 头炮离开后,靚坤重新趴回理疗床。 伤口还在疼,但更疼的是心里。 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 一边是日本山口组的追杀,一边是游所为的联盟围剿,还有东星的拋弃和洪兴的家法。 四面楚歌。 江湖人,寧愿站著死,不愿跪著活。 “游所为,”他轻声自语,“你建你的联盟,我做我的困兽。 看看到最后,是你把我关进笼子,还是我咬断你的喉咙。” 阳光照在他满是伤痕的背上,像一道道勋章。 残酷,但真实。 第116章 《大话西游》杀青 第116章 《大话西游》杀青 同一天下午,铜锣湾一家咖啡馆。 朱茵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喝著咖啡,眼睛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 她对面的椅子上放著一份合同—一邵氏新戏《射鵰英雄传》的演出邀请,饰演黄蓉。 这是无数女演员梦寐以求的角色。 但朱茵迟迟没有签字。 侍者又送来一杯咖啡,这次是对面座位上的人点的。 那人坐下,是张敏。 “小茵,等很久了?”张敏摘下墨镜。 “没有,刚到。”朱茵笑了笑,“敏姐,你找我?” 张敏看著桌上的合同:“邵氏的邀约?好事啊,怎么愁眉苦脸的?” 朱茵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敏姐,我————我不知道该不该接。” “为什么?黄蓉可是金庸笔下最受欢迎的女主角之一,邵氏这次重启《射鵰》,投资三千万,是年度大製作。你能拿到这个角色,多少人羡慕。” “我知道。”朱茵咬著嘴唇,“但游生说过,想给我量身打造一部戏。如果我接了邵氏的戏,至少要拍半年。那游生的戏————” 张敏明白了。 她看著朱茵,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眼睛里有一种难得的清澈和执著。 “小茵,你老实告诉我,”张敏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喜欢上星仔了? ” 朱茵的脸瞬间红了。 “敏姐,你————你別乱说。星仔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电影路上的恩人,我敬重他。” “敬重和喜欢是两回事。”张敏笑了笑,“我在这个圈子十几年,看人很准。你看星仔的眼神,跟你看游导的眼神不一样。” 朱茵低下头,搅动著咖啡。 许久,她才开口:“敏姐,我確实————对星仔有好感。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他救了我,给了我机会,让我看到了电影的另一面一不只是赚钱的工具,是艺术,是梦想。这种男人,谁都会动心吧?” “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张敏认真地说,“星仔心里只有电影。 爱情、家庭、甚至他自己,都要为电影让路。爱上这样的男人,会很苦。” “我知道。”朱茵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 我只想————离他近一点,帮他实现他的梦想。拍好电影,让香港电影变得更好。” 张敏看著朱茵,忽然想起了刚踏入娱乐圈时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曾为一个男人痴迷,也曾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但最后,伤痕累累。 “小茵,”她轻声说,“听姐一句劝。 签了邵氏的合同,去拍《射鵰》。 离开香港一段时间,好好想想自己要什么。星仔的世界太大,太复杂,你太单纯,会受伤的。” 朱茵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拿起笔,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敏姐,谢谢你。”她说,“但我会回来的。等拍完《射鵰》,我会回来帮星仔。不管他需不需要我。” 张敏嘆了口气,没再劝。 有些路,一定要自己走过,才知道对错。 两人喝完咖啡,一起走出咖啡馆。 街上,光影世纪公司的巨幅gg牌刚刚亮起——《大话西游》的预告海报。 海报上,朱茵饰演的紫霞仙子在月光下眨眼,眼神里有星光。 “你看,”张敏指著海报,“那就是你。註定要发光的。” 朱茵看著海报上的自己,忽然笑了。 “敏姐,我会好好拍戏。不止为了游生,也为了我自己。我要让所有人都记得—香港有个女演员,叫朱茵。” 阳光下,她的笑容很灿烂。 像紫霞仙子第一次见到至尊宝时那样。 纯粹,勇敢,充满希望。 与此同时。 光影世纪公司数据分析室。 林威已经三天没回家了,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极度亢奋。 他面前的六台显示器上同时运行著不同的程序:票房预测模型、观眾偏好分析、竞爭对手监控、社交媒体舆情追踪———— “阿威,休息一下吧。”王晶推门进来,手里提著外卖,“给你带了叉烧饭” o “谢谢王导。”林威接过饭盒,但眼睛没离开屏幕,“王导,数据出来了。 《大话西游》的预售票房预测是————一千八百万。” 王晶眼睛一亮:“这么多?” “但有个问题。”林威切换页面,“靚坤的《月光宝盒》虽然质量差,但他们的宣传力度是我们的三倍。 我监控到,他们买了二十家报纸的娱乐版头条,还有tvb的黄金时段gg。” 他顿了顿:“而且,他们用了不正当手段。” “什么手段?” “刷票。”林威调出一张图表,“你看,这是《月光宝盒》的预售票分布。 正常电影的预售票应该是分散在全港各家戏院,但他们有40%的票集中在三家戏院,而且都是同一个人购买的。 明显是在刷数据,製造一票难求”的假象。” 王晶骂了一句:“妈的,又是这种下三滥手段!我们要不要曝光他们?” “暂时不要。”林威说,“现在曝光,他们会说是竞爭对手抹黑。等上映后,真实票房出来,数据会说话。” 他吃了口饭,继续说:“不过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反击。王导,我分析了观眾数据,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什么现象?” “女性观眾对《大话西游》的期待值,比男性观眾高30%。”林威调出另一组数据,“特別是25岁以下的女性,她们对紫霞仙子”这个角色的兴趣度达到85%。 所以,我建议调整宣传策略,重点攻女性市场。” 王晶想了想:“怎么攻?” “办紫霞仙子”主题的观影活动,邀请女性观眾提前看片。 找时尚杂誌给朱茵做专访,谈女性的爱情观和选择。 还可以跟化妆品品牌合作,推出紫霞红”唇膏联名款————” 林威滔滔不绝地讲著,眼睛里闪著光。 王晶看著他,忽然有些感慨。 几个月前,这个年轻人还是个刚从美国回来的书呆子,连娱乐圈的规矩都不懂。 现在,他已经成了游所为最得力的助手,用数据为电影开闢新战场。 “阿威,”王晶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拼命?” 林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王导,在美国的时候,我的教授说过一句话:数据没有温度,但用数据的人要有温度。 游生给了我机会,让我用冷冰冰的数据,去做有温度的事。 我想帮他把《大话西游》做好,想让更多观眾看到好电影。这就是我的勺温度”。” 王晶拍拍他的肩:“好小子,游生没看错你。继续干,需要什么跟我说。” 林威点点头,重新投入工作。 晚上八点,永盛公司顶楼办公室。 谢瓜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那是游所为送来的“联盟章程草案”。 门开了,他的弟弟谢瓜胜走进来。 “大哥,你找我?” “坐。”谢瓜强转身,把文件递给他,“看看这个。” 谢瓜胜快速瀏览,眉头越皱越紧。 “大哥,你真要支持这个联盟?这会得罪很多人。” “我知道。”谢瓜强说,“但永盛这些年,得罪的人还少吗?” “那不一样。”谢瓜胜压低声音,“这次牵扯的是————那些人的钱。断了他们的財路,他们会拼命的。” “那就让他们来。”谢瓜强眼神锐利,“永盛在香港四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阿胜,你记住,我们谢家能有今天,靠的不是妥协,是敢拼敢打。”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而且,游所为这个人,值得我们投资。” “因为他能赚钱?” “不止。”谢瓜强喝了一口酒,“因为他有我们这代人缺少的东西——理想o 你看看他做的事,建联盟,清黑钱,培养新人,开拓內地市场————每一件都是在为香港电影的未来铺路。” 他顿了顿:“我们老了,香港电影需要新的领路人。 游所为是最好的人选。帮他,就是帮我们自己。 “” 谢瓜胜沉默了片刻:“那大哥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谢瓜强放下酒杯,“第一,找几个可靠的兄弟,暗中保护游所为。我收到风声,有人要动他。” “谁?” “还不清楚,但肯定是那些靠黑钱吃饭的人。”谢瓜强说,“第二,给联盟送一份见面礼”。” “什么见面礼?” 谢瓜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递给谢瓜胜。 名单上有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標註了公司和涉及金额。 最少的五百万,最多的三千万。 “这是七家涉嫌用电影洗钱的公司。”谢瓜强说,“把名单给游所为,让他处理。这是永盛给联盟的投名状。” 谢瓜胜看著名单,倒吸一口凉气:“大哥,这————这会掀起腥风血雨的。” “要的就是腥风血雨。”谢瓜强眼神冰冷,“不把脓疮挑破,伤口永远不会好。香港电影病了,该下猛药了。” 他看向窗外的夜景,灯火璀璨。 但这繁华背后,有多少骯脏的交易,多少见不得光的故事。 “阿胜,”他轻声说,“我们这一代人,把香港电影从无到有做起来。 现在,该交给下一代了。 我希望他们接手的,是一个乾净的產业,不是一个烂摊子。” 谢瓜胜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大哥。” “去做吧。”谢瓜强挥挥手,“记住,动静要小,但下手要狠。 让那些人知道,永盛支持的人,谁也动不了。” 谢瓜胜离开后,谢瓜强一个人站在窗前。 他想起很多年前,和哥哥谢瓜炎一起创办永盛的时候。 那时候香港电影刚起步,机会遍地,但也鱼龙混杂。 他们从最底层做起,一步步打拼,才有了今天的永盛。 现在,轮到下一代了。 “游所为,”他轻声说,“別让我失望。” 西贡码头,深夜十一点。 海风很大,吹得货柜发出“哐哐”的声响。远处的灯塔有规律地闪烁。 靚坤穿著一件黑色风衣,站在三號货柜旁,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他站得笔直。 头炮站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一个银色密码箱。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辆黑色丰田驶入码头,停在五十米外。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日本人,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中村健一。 “靚坤先生,”中村用生硬的粤语说,“久仰。” “中村先生,”靚坤点点头,“钱带来了吗?” 中村示意手下打开后备箱,里面是四个黑色皮箱。 “八百万港幣,连本带利。”中村说,“我们要的东西呢?” 靚坤示意头炮打开密码箱。 里面是《月光宝盒》的母带,还有一份版权转让协议。 “母带在这里,版权也在这里。”靚坤说,“钱给我,东西你们拿走。” 中村笑了,笑容很冷。 “靚坤先生,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我们调查过了,《月光宝盒》的后期还没完成,母带是半成品。而且,你得罪了太多人,电影能不能上映都是问题。” 他慢慢走近,在靚坤面前停下。 “我们山口组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要么,你把完整的电影交出来,要么————你把命交出来。” 气氛瞬间凝固。 头炮握紧了手里的密码箱,身后的阴影里,二十个兄弟握紧了砍刀。 靚坤面不改色:“中村先生,电影能不能上映,是我的事。 但钱,我已经花了。 你们现在要拿回去,可以。 但只能拿到我的命,拿不到完整的电影。”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的命不值钱,但山口组在香港的名声值钱。 如果传出去,说你们为了八百万,逼死一个香港电影人,以后谁还敢跟你们合作?” 中村的脸色变了。 他盯著靚坤,看了很久。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事实。”靚坤说,“给我一个月时间,电影上映后,票房分你们三成。如果票房达不到预期,差多少,我补多少。这是我的底线。” 海风吹过,带著咸腥味。 远处的灯塔还在闪烁。 中村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最后,他笑了。 “靚坤先生,你是个疯子。但我们山口组,喜欢和疯子打交道。” 他挥手,手下把皮箱提过来。 “一个月。如果电影没上映,或者票房达不到八百万————”中村的眼神变得阴狠,“我会亲自来取你的命。还有你所有家人的命。” “成交。”靚坤说。 双方交换了箱子和皮箱。 中村带著人离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头炮鬆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坤哥,刚才嚇死我了。那些日本人————真的会杀人。” “我知道。”靚坤看著手中的皮箱,“所以我们要贏。贏了,一切好说。输了————” 他没说下去。 但头炮明白。 输了,就是死路一条。 “走吧。”靚坤转身,“还有三周时间,把《月光宝盒》做完。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它准时上映。” 与此同时。 凌晨一点,游所为被电话吵醒。 “游生,是我,谢瓜胜。”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刚收到消息,靚坤和日本人达成协议,一个月为期。 如果《月光宝盒》票房达不到八百万,日本人会动手。” 游所为瞬间清醒。 “消息可靠吗?” “可靠,我们在日本人那边有线人。”谢瓜胜说,“游生,你要小心。靚坤现在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知道了,谢谢谢生。” “还有,”谢瓜胜顿了顿,“我大哥让我给你送份见面礼。明天上午,会有人把一份名单送到你公司。上面是七家涉嫌洗钱的公司,怎么处理,你看著办。” 游所为沉默了片刻。 “谢生,替我谢谢向老板。这份礼,很重。” “我大哥说了,联盟的事,永盛全力支持。”谢瓜胜说,“但游生,这条路不好走。名单上的人,有些背景很深。动了他们,就是捅马蜂窝。” “马蜂窝总要有人捅。”游所为说,“如果所有人都怕,香港电影就真的没救了。” 谢瓜胜笑了:“好,有志气。那我不打扰了,你休息吧。” 掛了电话,游所为再无睡意。 他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中的香港。 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威。 “游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林威的声音很兴奋,“但我刚完成一个重大突破!” “什么突破?” “我找到靚坤洗钱的证据链了!”林威快速说,“通过银行流水和公司帐目交叉比对,我锁定了五家空壳公司,都是靚坤用来洗钱的。 资金流向很清晰,从日本到香港,再从香港到海外。” 游所为的心跳加速了。 “证据確凿吗?” “確凿!”林威说,“我已经整理了完整的报告,明天一早就能给你。 游生,有了这个,我们可以直接报警,让靚坤坐牢!” 游所为沉默了。 他在想,在想很多事情。 想靚坤身上的刀伤,想他说“我不服”时的眼神,想那个关於电影的对赌。 最后,他说:“阿威,证据先收好,但不要报警。” “为什么?”林威不解。 “因为我要用电影打败他。”游所为说,“让他坐牢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亲眼看著,自己拍的烂片,输给我用心拍的电影。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电影。” 林威沉默了很久。 “游生,你————真的很特別。” “不是我特別,是电影特別。”游所为说,“电影教会我一件事—一真正的胜利,不是把对手踩在脚下,是让他心服口服。 “7 他顿了顿:“而且,这些证据还有更大的用处。等联盟成立后,我们可以用它来警示其他人谁再用电影洗钱,谁就是下一个靚坤。” “我明白了。”林威说,“那我先把证据封存,等你需要的时候再用。 “好。辛苦了,早点休息。” “游生也早点休息。” 一月二十日,大屿山,清晨六点。 《大话西游》最后一场补拍戏。 场景是“城楼离別”—一夕阳武士和转世女子在城楼上的经典片段。 但其实拍的是日出戏份,因为夕阳要用特效后期合成,而晨光可以为演员提供更好的光线和氛围。 游所为站在监视器后,看著周星驰和朱茵在临时搭建的“城楼”上对戏。 . 这不是真正的城墙,是用木板和泡沫搭建的布景,只有三米高,十米长。 但在镜头里,通过角度和后期处理,会变成巍峨的古城墙。 “所有人准备!”王晶拿著扩音器,“这是最后一场戏了!拍完就杀青!” 片场响起零星的欢呼,但更多的是专注。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戏的重要性这是整部电影的情感收尾,也是“至尊宝”和“紫霞”在尘世中的最后一次相见。 周星驰穿著夕阳武士的戏服一身破旧的鎧甲,头髮凌乱,脸上化著落魄的妆o 但他眼神很亮,那是演员进入状態后的光。 朱茵的造型更简单,一身素雅的白裙,头髮用木簪隨意綰起,脸上几乎没有化妆,只有淡淡的唇色。 但她的眼睛会说话,那种歷经沧桑后的平静,和深藏心底的遗憾。 “action!“ 周星驰走到朱茵面前,两人对视。 剧本里,夕阳武士应该很酷地说出那句“我这辈子都不会走”,但周星驰做了改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伸出手,颤抖著,想去摸朱茵的脸,但在即將触碰到时又停住了。 那个停顿持续了三秒。 三秒钟里,他的眼神从犹豫,到挣扎,到坚定。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挖出来:“我————这辈子都不会走。” 朱茵的反应也变了。 按照剧本,转世女子应该笑,应该扑进他怀里。 但她没有。 她先哭了。 眼泪无声滑落,但嘴角在上扬。 那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感,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知道这是永別,但还是要笑,因为至少,这一世,他们相遇了。 她向前一步,没有扑进他怀里,而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等了你————好久好久。” 这句台词是即兴加的。 但游所为没有喊卡。 因为他看到监视器里,周星驰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 这不是演出来的。 是真实的触动。 “卡!” 游所为喊停,但现场没人动。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 周星驰和朱茵还保持著那个姿势,久久没有分开。 直到王晶小声提醒,两人才分开,都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那条————”周星驰看向游所为。 “完美。”游所为说,“但保一条。我要换个角度再拍一次。” 第二遍,第三遍。 每一次都有细微的不同,但每一次都真实动人。 拍到第五遍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片场。 游所为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终於点头。 “好,过了。” 现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青了!” “终於杀青了!” 工作人员互相拥抱,道具师和灯光师击掌,连一向严肃的王晶都跳了起来。 周星驰和朱茵走下“城楼”,来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画面里,晨光中的离別,美得像一幅画。 “游生,”朱茵轻声问,“这场戏————会有人看懂吗?” “会。”游所为肯定地说,“也许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会有人看懂。 会有人明白,这不是简单的离別,是轮迴,是宿命,是放手的爱。 周星驰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游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演这部电影。”周星驰很认真,“拍《大话西游》的这几个月,是我演戏以来最痛苦,也最快乐的时光。 我演过很多喜剧,但这是第一次,让我明白了喜剧背后的悲剧。” 他顿了顿:“我以前觉得,让人笑就是成功。 但现在我知道了,让人笑过之后还想哭,才是真正的成功。” 游所为拍拍他的肩:“星仔,你长大了。” “都是游生教得好。”周星驰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远处,场务已经开始拆布景。 那些陪伴了他们几个月的“盘丝洞”、“水帘洞”、“城楼”,正在被一一拆除。 像一场梦,醒了。 但梦里的情感,梦里的故事,会被永远记录在胶片上。 “游生,”王晶走过来,手里拿著一瓶香檳,“按规矩,杀青要开香檳。” 游所为笑了:“好,开。” “砰”” 香檳喷涌而出,泡沫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所有人都分到了一杯。 游所为举起杯:“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大话西游》能顺利完成,是每一个人的功劳。谢谢你们。 他深深鞠躬。 现场响起掌声。 “游生,是我们谢谢你!”一个老灯光师大声说,“我干了四十年灯光,从邵氏到嘉禾,拍过几百部戏。 但《大话西游》是我干得最痛快的一次!因为我知道,我们在拍好东西!” “对!在拍好东西!” “为了《大话西游》,乾杯!” “乾杯!” 酒杯碰撞,笑声飞扬。 晨光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光彩。 那是创造者的光彩。 是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才会有的光彩。 游所为看著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电影不只是影像,是人的集合。 是这些灯光师、道具师、场务、演员、导演————所有人的心血和汗水。 他们值得被尊重,值得被记住。 “好了,”他放下酒杯,“大家收拾东西,回去好好休息。三天后,公司开庆功宴,每个人都有红包!” 更大的欢呼声响起。 片场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 游所为走到一边,点了支烟,看著忙碌的人群。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陈浩南。 “阿为,刚收到消息。”陈浩南压低声音,“靚坤那边,出事了。” 上午十点,玛丽医院。 靚坤的病房外站著两个警察,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病房里,靚坤坐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冰冷。 他面前站著一个中年警察,姓黄,是九龙重案组的督察。 “靚坤,你再说一遍,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说过了,”靚坤声音沙哑,“昨晚我一直在病房,哪儿也没去。护士可以作证。” “那这两个人怎么解释?”督察黄志诚指著病房门口。 那里躺著两具盖著白布的尸体,血跡已经凝固,”他们为什么会死在你病房外?而且是被利器割喉。” “我不知道。”靚坤面无表情,“可能是仇家寻仇,找错人了。” “仇家?”黄志诚冷笑,“据我们调查,这两个人是日本山口组的打手,昨天刚入境。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你。” 靚坤沉默。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昨晚凌晨三点,中村健一派了两个人来“提醒”他一离电影上映还有二十天,票房达不到八百万,这就是下场。 那两个人不是来杀他的,是来示威的。 但他们没想到,靚坤早有准备。 头炮带了六个兄弟埋伏在病房里,等两个日本人一露头,就动了手。 乾净利落,一刀封喉。 尸体被拖到病房外,偽装成仇杀现场。 “靚坤,我警告你。”黄志诚走近一步,“这里是香港,不是东京。山口组的人死在这里,事情会闹大。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说出来。”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靚坤抬起头,看著黄志诚,“黄sir,我现在是病人,需要休息。如果你没有证据指控我,请离开。” 黄志诚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好,你狠。但靚坤,你记住,我会盯著你。如果你再惹事,我一定抓你。” 他转身离开,警察也抬走了尸体。 病房里只剩下靚坤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但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中村健一在试探他的底线。 如果他昨晚示弱了,服软了,接下来的二十天,日本人会变本加厉地逼他。 所以他必须狠,必须让日本人知道——他靚坤不是软柿子。 门又开了。 这次是头炮,提著一个保温壶。 “坤哥,没事吧?”头炮小声问。 “没事。”靚坤睁开眼睛,“外面怎么样?” “警察走了,但留了两个便衣在楼下。”头炮说,“日本人那边————中村健一刚才打电话到病房,我接的。” “他说什么?” “他说————”头炮咽了口唾沫,“昨晚的事,他记住了。 但他还说,如果我们能在二十天內让电影上映,並且票房超过八百万,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如果不行————” “如果不行怎样?” “他说,会让整个香港都知道,我们是杀人凶手。” 靚坤笑了,笑得很冷。 “他在威胁我?” “是。” “好。”靚坤从床上坐起来,扯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他没停,“头炮,扶我起来。我要出院。” “坤哥,你的伤————” “死不了。”靚坤咬著牙,“电影还有最后一点后期没做完,我要亲自盯著。还有宣传————我要让全香港都知道,《月光宝盒》要上映了。” 头炮看著他,看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心。 “坤哥,我们————真的能贏吗?” “不知道。”靚坤说,“但如果不拼,就一定会输。头炮,你怕死吗?” “不怕。” “好。”靚坤拍拍他的肩,“那就跟我一起,拼到最后。” 下午两点,光影世纪公司。 王晶正在指挥工作人员布置庆功宴会场。 公司三楼的大厅被改造成了宴会厅,墙上掛著《大话西游》的剧照,中间的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 “气球!气球掛歪了!” “横幅再往左一点!” “音响测试!一、二、三————” 一片忙碌。 游所为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楼下街道的车流。 他手里拿著林威刚送来的数据分析报告。 《大话西游》的预售票房已经突破两百万,虽然比不上《赌神2》同期数据,但在神话题材中已经算优秀。 更重要的是,观眾期待值曲线在持续上升,特別是女性观眾群体。 “游生,”陈淑芬推门进来,“庆功宴的嘉宾名单確认了。除了剧组人员,我们还邀请了邵氏、嘉禾、永盛、新艺城的代表,还有二十家媒体的记者。” “好。”游所为点头,“安保呢?” “陈浩南安排了三十个兄弟,公司內外都有。而且————”陈淑芬压低声音,“谢瓜强也派了人过来,说是保护你的安全。” 游所为皱起眉:“谢老板太客气了。” “他是真的看重你。”陈淑芬说,“游生,你现在是香港电影圈的风云人物,很多人盯著你。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正说著,电话响了。 是方小姐。 “阿为,庆功宴我会到。”方小姐的声音很愉快,“而且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邵氏董事会通过了,正式加入反黑钱联盟”。 而且,我们决定把明年三部大製作的投资,全部通过联盟审核。” 游所为眼睛一亮:“方小姐,这————太感谢了。” “不用谢我,是你说服了我。”方小姐说,“阿为,香港电影需要变革,而你是那个带来变革的人。邵氏愿意支持你。” 掛了电话,游所为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知道,变革的路很难走,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游生,”林威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事?” “我监控到,靚坤出院了。”林威说,“而且,他的《月光宝盒》突然加快了后期进度。 原本需要三周的调色和配乐,他们压缩到了一周。” “一周?”游所为皱眉,“质量会出问题的。” “但他们不在乎。”林威调出数据,“我分析了他们的宣传策略,发现一个异常。 他们买了大量水军,在各大论坛发帖吹捧《月光宝盒》,同时抹黑《大话西游》。” “怎么抹黑?” “说《大话西游》剧情混乱,说周星驰只会搞笑,说朱茵演技差————”林威顿了顿,“更恶劣的是,有人在散布谣言,说你跟朱茵有私情,所以才会力捧她。” 游所为的脸色沉了下来。 “查到源头了吗?” “查到了,是一家叫星辉公关”的公司,老板是靚坤的表弟。”林威说,“要反击吗?我可以让水军反扑,或者直接曝光他们的手段。” 游所为沉默了片刻。 “不。”他说,“用正规手段反击。联繫媒体,发通稿澄清。 同时,加大《大话西游》的宣传力度,用质量说话。” 他顿了顿:“还有,收集星辉公关”违法的证据。等联盟成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这种害群之马。” “明白。”林威点头,“游生,还有一件事————蓝洁瑛想见你。” 公司一楼的会客室里,蓝洁瑛安静地坐著。 她剪短了头髮,素麵朝天,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艷丽和风尘。 游所为推门进来时,她立刻站起身。 “游生。” “坐。”游所为在她对面坐下,“听说你想见我?” 蓝洁瑛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推到游所为面前。 “这是什么?” “我写的。”蓝洁瑛说,“过去两个月,我把在靚坤剧组看到的所有事,都记下来了。 包括他洗钱的细节,威胁演员的手段,还有————一些大人物的名字。” 游所为翻开笔记本。 字跡工整,条理清晰,每一条都標註了时间、地点、涉及人员。 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这不仅仅是靚坤的罪证,更是香港电影圈黑暗面的缩影。 “蓝小姐,”他合上笔记本,“这些內容,如果公开,你会很危险。” “我知道。”蓝洁瑛说,“但我还是要给你。游生,你救了我,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这是我唯一能回报你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而且,我不想让更多人受害。靚坤那种人,不配拍电影,不配玷污这个行业。” 游所为看著她,看到了她眼里的坚定和勇气。 这个曾经被逼到绝路的女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抗爭。 “蓝小姐,”他认真地说,“这些证据,我会妥善保管。等时机成熟,我会用它来清理这个圈子。但在此之前,你需要保护。” “我不怕。” “但我怕。”游所为说,“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离开香港,去新加坡或者加拿大,我给你安排新的身份和住处。 第二,留在香港,但搬到安全的地方,24小时有人保护。” 蓝洁瑛想都没想:“我选第二条。我要留在香港,亲眼看著靚坤倒台。” “好。”游所为点头,“我会让陈浩南安排。另外,我之前答应给你一部戏————” “不用了。”蓝洁瑛打断他,“游生,我现在不想拍戏。我想————学点东西“” c “学什么?” “学编剧。”蓝洁瑛说,“在靚坤剧组的那段时间,虽然痛苦,但也让我看到了剧本的重要性。 一个好的剧本,可以成就一部好电影。一个烂剧本,再好的演员也救不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想学怎么写故事,怎么写人物。 也许有一天,我也能写出像《大话西游》那样的好剧本。” 游所为笑了。 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好。我认识中文大学的教授,可以推荐你去旁听编剧课程。学费和生活费,公司出。” “不用公司出。”蓝洁瑛摇头,“我自己有钱。靚坤给我的片酬,我一分没花,够我生活很久了。” 她站起身,深深鞠躬:“游生,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第二次生命。” 游所为也站起来:“是你自己救了自己。蓝小姐,记住,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都不代表你的未来。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蓝洁瑛的眼泪掉下来。 但她笑了。 笑得像重生后的第一缕阳光。 傍晚六点,庆功宴开始前。 游所为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谢瓜胜。 他提著一个黑色公文包,脸上带著微笑。 “游生,打扰了。” “谢生请坐。”游所为起身相迎,“庆功宴七点开始,您来早了。” “我是来送礼物”的。”谢瓜胜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我大哥答应给你的名单。” 游所为打开公文包,里面是七份厚厚的文件。 每份文件都对应一家公司,详细记录了他们的违法证据。 虚假合同、阴阳帐目、洗钱流程、甚至还有录音和照片。 “这些————”游所为翻看著,越看越心惊,“谢老板是怎么拿到的?” “永盛在香港四十年,总有些手段。”谢瓜胜笑了笑,“游生,这些证据足够让这七家公司破產,负责人坐牢。怎么用,你决定。” 游所为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谢生,请替我谢谢向老板。这份礼,太重了。” “我大哥说了,礼重,是因为看重你。”谢瓜胜认真地说,“游生,香港电影圈的病,已经深入骨髓。要治,就得下猛药。这些公司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更多。” 他顿了顿:“但我要提醒你,动这些人,会得罪很多势力。有些人,连我们向家都要忌惮三分。” “我知道。”游所为说,“但总得有人做。” “好!”谢瓜胜拍手,“就冲你这句话,永盛跟你站到底。”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大哥让我转告你,春节档的排片,不用担心。 永盛旗下的十二家戏院,全部给《大话西游》最好的场次。 靚坤那边,一家都不给。” 游所为愣住了。 这是巨大的支持,也是巨大的压力。 “谢老板不怕亏钱吗?” “亏钱?”谢瓜胜笑了,“我大哥说了,投资在你身上,不会亏。而且———— 清理门户这种事,总得付出点代价。” 他离开后,游所为看著桌上的七份文件,心情复杂。 晚上七点,庆功宴正式开始。 光影世纪三楼大厅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周星驰、朱茵、张敏、白晶等主演悉数到场,邵氏、嘉禾、永盛、新艺城的代表也来了,还有几十家媒体的记者。 游所为作为主人,站在台上致辞。 “————《大话西游》能顺利完成,是所有人的功劳。 这部电影对我们来说,不仅仅是一部商业片,更是一次尝试,一次突破。 我们想证明,香港电影可以不止有动作和喜剧,还可以有爱情,有哲学,有人性的深度。” 台下响起掌声。 记者们疯狂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致辞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游所为被记者围住。 “游生,《大话西游》和《月光宝盒》同期上映,您有信心贏吗?” “游生,传闻您和靚坤有赌约,输的人要退出电影圈,是真的吗?” “游生,关於反黑钱联盟”,您能透露更多细节吗?” 游所为一一回答,得体而坚定。 但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暗流正在涌动。 大厅的阴影里,两个穿著侍者制服的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的耳麦里传来指令:“目標在台上,按计划行动。” 两人端著托盘,慢慢向游所为靠近。 托盘下面,藏著注射器。 里面是强效麻醉剂,足以让人昏迷三小时。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绑架—一把游所为带出会场,交给僱主。 但就在他们距离游所为还有五米时,陈浩南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位,”陈浩南笑著拍拍他们的肩,“厨房缺人手,能帮个忙吗?” 不等两人反应,陈浩南身后的两个兄弟已经扣住了他们的手腕,力道极大。 “別动,也別叫。”陈浩南压低声音,“否则,我保证你们走不出这个门。” 两人脸色煞白,不敢反抗,被“请”出了大厅。 陈浩南对游所为使了个眼色,示意危机解除。 游所为微微点头,继续回答记者的问题,面不改色。 但心里,已经警惕起来。 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 庆功宴继续进行。 周星驰和朱茵被记者围住,问他们拍戏的趣事。 王晶忙著和各大公司代表应酬。 林威在角落里,用笔记本电脑监控著现场的所有通讯信號。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一个侍者不小心打翻了酒杯,酒水洒在游所为的西装上。 “对不起!对不起!”侍者慌忙道歉。 “没事。”游所为摆摆手,对陈淑芬说,“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他离开大厅,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走廊很安静,热闹的大厅里面的声音吵不到这里。。 游所为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清洗西装上的酒渍。 镜子里,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锐利。 刚才的“意外”不是意外。 有人在试探,在寻找机会。 正想著,洗手间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站在他旁边的洗手池前。 男人很年轻,三十岁左右,相貌普通,但眼神很特別,像鹰。 “游生,”男人开口,声音很低,“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游所为没有转头,继续清洗西装:“说。” “春节档,放手。让《月光宝盒》贏。作为交换,你会得到五千万,还有————平安。” 游所为笑了。 “如果我说不呢?” “那会很遗憾。”男人说,“香港每年都会发生很多意外。车祸、火灾、坠楼————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会是谁。” 赤裸裸的威胁。 游所为关掉水龙头,转身看著男人。 “你也帮我带句话回去。” “什么话?” “告诉你的僱主,”游所为一字一顿,“香港电影不是商品,是艺术。艺术,不能用钱买,也不能用命威胁。” 男人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游生,你很有种。但有种的人,往往死得早。”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对了,再免费送你一个消息。靚坤活不过春节。日本人已经下了追杀令,不管电影票房如何,他都要死。” 门关上。 洗手间里只剩下游所为一个人。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更加坚定。 ·庆功宴结束后,凌晨十二点。 游所为的办公室里,紧急会议。 陈浩南、王晶、林威、陈淑芬都在。 “那两个侍者审过了,”陈浩南匯报,“是和胜义”的人,收了五十万,任务是把游生绑出去。僱主是谁,他们不知道,只说是中间人联繫的。” “洗手间那个男人呢?”游所为问。 “查不到。”陈浩南摇头,“监控只拍到他进来,没拍到他出去。应该是有內应,从后门走了。” 林威补充:“我监控了庆功宴期间的所有通讯,发现三个异常信號。 其中一个来自会场外的一辆黑色轿车,信號加密等级很高,不是普通黑帮能有的。” “警方?”王晶猜测。 “不像。”林威摇头,“更像是————商业间谍或者职业杀手用的设备。”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游生,”陈淑芬担心地说,“要不————春节档我们改期?避开风头?” “不行。”游所为摇头,“一退,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且,我们现在退,等於向所有人示弱。 那些想用黑钱控制电影圈的人,会更加猖狂。” 他顿了顿,看向陈浩南:“阿南,安保加强。 从今天开始,我24小时有人保护。 剧组主要人员也要保护,特別是星仔和淑贞和朱茵。” “明白。” “阿威,继续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刻匯报。 “是。” “阿晶,”游所为看向王晶,“《大话西游》的后期,你亲自盯著。我要它完美,一点瑕疵都不能有。” “放心!” 最后,游所为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但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各位,”他轻声说,“接下来的三周,会是香港电影圈最动盪的时期。但动盪过后,会是新生。我们要做的,就是坚持到最后。” 所有人都点头。 他们知道,这部《大话西游》投入的太多了。 “好了,散会。”游所为说,“大家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眾人离开后,游所为一个人站在窗前。 手机响了。 是谢瓜强。 “阿为,听说你今晚遇到麻烦了。” “谢老板消息真灵通。” “在香港,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谢瓜强说,“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游所为说,“我能处理。” “好,有骨气。”谢瓜强顿了顿,“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动了很多人的蛋糕。有些人,不按江湖规矩出牌。小心点,活著,才能改变世界。” “多谢提醒。” 第117章 试映会上的《一生所爱》 第117章 试映会上的《一生所爱》 一月二十五日,清晨七点。 北角春秧街的老字號“莲香楼”里瀰漫著茶点和蒸笼的热气。 游所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笼虾饺、一碟凤爪,还有冒著热气的普洱茶。 他对面坐著两个人。 左边是香港电影导演会会长吴思远,六十多岁,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是香港电影圈的活化石。 右边是香港影业协会理事长洪祖星,五十出头,身材微胖,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但眼神里透著精明。 “游生,这么早约我们饮茶,有事?”吴思远夹了个虾饺,慢悠悠地问。 游所为给两位前辈斟茶:“吴会长、洪理事长,確实有事相求。” “为了春节档?”洪祖星笑了,“我听说你跟靚坤打赌的事,全香港都知道了。” “不止是赌约。”游所为放下茶壶,“我想请两位前辈,主持一场试映会。” 吴思远停下筷子:“试映会?《大话西游》不是已经內部试映过了吗?” “不是我们的片子。”游所为说,“是靚坤的《月光宝盒》。” 茶楼里瞬间安静。 邻桌几个早茶的客人似乎听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吴思远和洪祖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游生,”洪祖星压低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平竞爭。”游所为认真地说,“春节档两部《西游记》题材的电影同期上映,观眾难免会比较。 与其让媒体和观眾胡乱猜测,不如我们业內人先看看,做个公正的评价。” 吴思远皱眉:“靚坤会同意吗?” “他必须同意。”游所为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这是香港电影导演会和影业协会的章程,按照规定,所有在香港上映的电影,协会有权组织业內试映,进行艺术和技术评估。” 洪祖星接过文件看了看,苦笑:“游生,你这是把章程吃透了啊。 但你要知道,这种试映会,一般都是走个过场,不会真刀真枪地批评。” “这次不一样。”游所为说,“我想请两位牵头,组织一个二十人的评审团,包括导演、编剧、摄影、剪辑、美术各个工种的资深人士。 看完后匿名打分,写评语。过程和结果全部公开。” 吴思远倒吸一口凉气:“游生,你这是要把靚坤架在火上烤啊。 《月光宝盒》是什么水平,大家心知肚明。如果真这么评,他会很难看。” “但这是最公平的方式。”游所为说,“香港电影圈太讲人情,太讲面子,烂片也能夸出花来。 我想借这次机会,立个规矩,好就是好,烂就是烂。 用专业说话,而不是靠关係和炒作。” 茶楼里,蒸汽氤氳。 窗外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还有小贩的叫卖。 吴思远沉默了很久,最后放下筷子。 “游生,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知道。”游所为点头,“会得罪很多人,会打破很多潜规则。 但香港电影再这么下去,会死。 吴会长,您拍了一辈子电影,您愿意看到香港电影死在人情和面子上吗?” 吴思远没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的春秧街,这条街他走了五十年。 从邵氏片场的小场记,到独当一面的大导演,再到电影导演会会长。 他见证了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也亲眼看著它一点点沉沦。 “我老了,”吴思远轻声说,“很多事,想管也管不动了。” “但您的声音还有分量。”游所为恳切地说,“只要您和洪理事长愿意牵头,很多人会跟上来。 我们不需要一下子改变所有事,但至少,开个头。” 洪祖星喝了口茶,忽然问:“游生,你自己的《大话西游》也参加试映会吗?” “参加。”游所为毫不犹豫,“而且我要求更严格的评审。 如果《大话西游》不及格,我自愿撤档,重新剪辑。”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吴思远和洪祖星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游所为这么狠,连自己的后路都断了。 “游生,”洪祖星认真地看著他,“你是真的想为香港电影做点事。” “不然我不会选择拍电影。”游所为说,“我在洪兴时,蒋先生问我为什么要学电影。我说,我想让全世界看到中国故事。 他说,那你应该去好莱坞。我说不,我要在香港拍。因为这里是我的根,这里有我要守护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但现在,我的根在腐烂。如果连我们这些电影人都不去救,还有谁会救?” 茶楼里一片寂静。 只有蒸汽和茶香在瀰漫。 许久,吴思远摘下眼镜,擦了擦。 “好。”他说,“我这个老头子,最后再拼一次。洪理事长,你呢?” 洪祖星苦笑:“吴会长都这么说了,我能不跟吗?游生,试映会什么时候办?” “三天后。”游所为说,“地点就在香港电影导演会的放映厅。 评审团名单,由两位擬定。我只有一个要求——公正。” “好。”吴思远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锐利,“那就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电影,什么是垃圾。” 上午十点,九龙塘坤影娱乐。 靚坤的办公室里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他妈的游所为!他算什么东西!敢要求试映会?!还要公开评审?!他以为他是谁?电影局局长吗?!” 花瓶碎在地上,文件漫天飞舞。 靚坤站在废墟中央,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又开始渗血。 头炮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坤哥,消消气,医生说了你不能动怒————” “我消你妈!”靚坤抓起一个菸灰缸砸过去,头炮连忙躲开,“游所为这是要我的命! 试映会?还公开评审?《月光宝盒》什么水平我自己不知道吗? 这要是评了,我还有脸在香港混?!” 电话响了。 是吴思远打来的。 靚坤盯著电话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 “喂,吴会长。”他努力让声音平静。 “阿坤,试映会的事,游所为跟你说了吧?”吴思远的声音很平静,“导演会和影业协会牵头,二十人评审团,三天后下午两点,在导演会放映厅。 你的《月光宝盒》和游所为的《大话西游》一起放,放完当场打分写评语。” 靚坤的手在抖:“吴会长,这不合规矩吧?电影还没上映就搞试映会,会影响票房的。” “这是协会的规矩。”吴思远说,“章程写得很清楚,协会有权对会员作品进行专业评估。阿坤,你的坤影娱乐是协会会员吧?” “————是。” “那就按规矩来。”吴思远顿了顿,“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参加。 但如果不参加,协会会认为你对作品没有信心,可能会建议院线重新考虑排片。” 赤裸裸的威胁。 靚坤咬紧牙关,牙齦都咬出了血。 “吴会长,游所为给了你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吴思远的声音冷了下来,“阿坤,我吴思远在香港电影圈四十年,没收过一分黑钱。 我之所以支持这次试映会,是因为我想让香港电影乾净一点。 如果你觉得我在针对你,那你可以这么想。但试映会,你必须参加。” 电话掛了。 靚坤握著话筒,手指节发白。 许久,他忽然笑了。 笑得疯狂。 “好啊————好啊————都来逼我是吧?游所为,吴思远,洪祖星————你们合起伙来整我。” 他转身看向头炮:“去,把黄伟给我叫来。还有,联繫日本那边,告诉他们,计划有变。” 同一时间,铜锣湾光影世纪剪辑室。 游所为、王晶、剪辑师阿伟三人挤在狭小的房间里,盯著六台显示器。 屏幕上正在播放《大话西游》的最终剪辑版。 “这里,”游所为按下暂停,“至尊宝变成孙悟空的那个转场,再加0.5秒。 我要让观眾看清楚,他是怎么从人变成神的。” “0.5秒会不会太长了?”王晶担心,“节奏会拖。” “不会。”游所为说,“这是整部电影最重要的转折点,观眾需要时间消化。 而且,配乐在这里会有一个高潮,0.5秒正好卡在鼓点上。” 阿伟快速操作,加了0.5秒。 重新播放。 画面流畅,情绪饱满。 “好。”游所为点头,“下一处,紫霞死的那场戏————” 三人从早上九点一直工作到下午三点,连午饭都没吃。 终於,最后一个镜头调整完毕。 “好了。”游所为长出一口气,“最终版,定了。” 王晶瘫在椅子上,累得说不出话。 阿伟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游生,这版————能打多少分?” “不知道。”游所为说,“但我可以保证,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游生,”王晶忽然问,“试映会的事,你真的不担心吗?万一评审团里有人被靚坤收买了————” “收买不了。”游所为说,“吴会长和洪理事长亲自选的人,都是业內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这些人,钱收买不了。” “但靚坤会用別的办法。” “我知道。”游所为转身,“所以我们要做得更好,好到任何偏见都掩盖不了。” 正说著,林威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游生,刚收到消息。靚坤去了日本领事馆。” 剪辑室里瞬间安静。 “他去日本领事馆干什么?”王晶问。 “不清楚。”林威说,“但进去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好多了。” 游所为皱起眉。 日本领事馆————山口组———— 他忽然明白了。 “靚坤在找靠山。”他说,“他想用日本人的势力,压住试映会。” “那怎么办?”王晶急了,“如果日本人施压,吴会长他们顶得住吗?” 游所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出大哥大,拨了个號码。 “喂,蒋先生吗?是我,游所为。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下午四点,蒋天生別墅。 游所为、陈浩南坐在书房里,蒋天生正在看一份文件。 那是游所为整理的,关於靚坤勾结日本山口组的证据—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还有头炮手下的口供。 “这个靚坤,”蒋天生放下文件,脸色阴沉,“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跟日本人勾结就算了,现在还敢去领事馆搬救兵。 他眼里还有没有洪兴?还有没有香港?” “蒋先生,”陈浩南说,“日本人如果施压,试映会可能会受影响。” “他们敢!”蒋天生一拍桌子,“香港是我们的香港,轮不到小日本指手画脚!” 他看向游所为:“阿为,你放心。试映会的事,洪兴支持你。 我这就给电影处的陈处长打电话,让他给日本领事馆打个招呼—香港电影圈的事,外人少管。” 游所为鬆了口气:“谢谢蒋先生。” “不用谢。”蒋天生摆摆手,“我也是为洪兴。 靚坤虽然退出,但他毕竟曾经是洪兴的人。 他勾结日本人,丟的是洪兴的脸。这件事,我必须管。”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阿为,试映会之后,你要小心。靚坤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游所为点头,“陈浩南已经加强了安保。” “不够。”蒋天生想了想,“这样,我从堂口调二十个兄弟给你,24小时保护。另外,你的家人、主要演员,都要保护起来。” 游所为假装心中感动:“蒋先生,这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蒋天生笑了,“你现在是香港电影的未来,不能出事。而且————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 离开蒋家別墅时,天色已晚。 陈浩南开车送游所为回去。 “阿为,”陈浩南忽然说,“蒋先生很少对人这么上心。” “我知道。”游所为说,“所以我要做得更好,不能让他失望。” “你会做到的。”陈浩南认真地说,“我看过《大话西游》的粗剪,拍得真好。我一个大老粗,看的时候都哭了。” 游所为笑了:“那说明电影成功了。电影就是要打动人,不管是什么人。” 车子驶过海底隧道,铜锣湾的灯火越来越近。 “阿南,”游所为看著窗外的夜景,“等这件事完了,我想拍一部关於江湖的电影。” “关於江湖?” “对。”游所为说,“不是打打杀杀的那种,是讲情义,讲选择,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想让观眾看到,江湖不只是黑社会,是一种生存状態。” 陈浩南沉默了很久。 “游生,如果你拍,我帮你。我知道很多故事,真实的,比电影还精彩。” “好。”游所为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车子停在光影世纪楼下。 游所为下车前,陈浩南叫住他。 “阿为,保重。” “你也是。” 一月二十七日,试映会前夜。 香港电影导演会放映厅里,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二十个座位,每个座位上都放著一份评分表和一支笔。 评分表很详细,分为剧本、导演、表演、摄影、美术、音乐、剪辑七个项目,每个项目满分十分,还有专门的评语栏。 吴思远和洪祖星站在放映机旁,检查设备。 “老吴,”洪祖星小声说,“我刚收到消息,日本领事馆那边,有人给电影处打电话了。” 吴思远手一顿:“施压?” “不算施压,是关切”。”洪祖星苦笑,“说《月光宝盒》有日资背景,希望评审团客观公正”。” “客观公正?”吴思远冷笑,“他们的意思是,只能夸不能骂吧?”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洪祖星说,“不过电影处陈处长回了句香港电影的事,香港人自己管”,就把电话掛了。” 吴思远鬆了口气:“陈处长是个明白人。” “但靚坤不会善罢甘休。”洪祖星担忧道,“我听说他找了很多人,想影响评审团。有几个评委,跟他关係不错。” “我知道。”吴思远说,“但二十个评委,他不可能全部收买。 而且,我和你都盯著,谁敢乱来,以后別在香港电影圈混了。” 正说著,游所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著两个保温壶。 “吴会长,洪理事长,辛苦了。”游所为把保温壶放在桌上,“我让茶餐厅送了糖水过来,绿豆沙和红豆沙,两位尝尝。” 吴思远笑了:“游生,你这是来收买我们啊?” “不敢。”游所为也笑了,“只是尽点心意。这两天为了试映会的事,两位跑前跑后,我都看在眼里。” 洪祖星打开保温壶,香气扑鼻。 “游生有心了。”他舀了一碗,“说真的,我干了这么多年影业协会,第一次碰到这么认真的试映会。 以前都是走个过场,大家嘻嘻哈哈就完了。” “所以香港电影才越来越差。”吴思远嘆气道,“人人都讲人情,人人都要面子,烂片也能吹成经典。久而久之,观眾就不信我们了。” 游所为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吴会长,您觉得,电影最重要的是什么?” 吴思远想了想:“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对我来说,电影最重要的是———— 真诚。” “真诚?” “对。”吴思远放下碗,“技术可以学,资金可以找,明星可以请。 但真诚,是学不来的。 导演对故事真诚,演员对角色真诚,製片人对观眾真诚。 有了真诚,电影才有灵魂。” 他看向游所为:“你的《大话西游》,我看过粗剪。 能看出来,你是真诚的。 你在认真地讲一个关於爱情和选择的故事,不是在糊弄观眾。” 游所为心中感动:“谢谢吴会长。” “不用谢我。”吴思远拍拍他的肩,“明天,用作品说话。 好就是好,烂就是烂。这是你说的,也是我想看到的。 同一时间,九龙塘某私人会所。 靚坤、头炮、阿光三人坐在包厢里,面前摆著酒,但没人喝。 “坤哥,明天就是试映会了。”头炮说,“我打听了评审团名单,二十个人里,我们能影响的————最多五个。” “五个不够。”靚坤摇头,“我要至少十个。” “十个不可能。”阿光苦笑,“吴思远和洪祖星亲自选的,都是硬骨头。 给钱不要,威胁不怕。 有几个老傢伙,连谢瓜强的面子都不给。” 靚坤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伤口还在疼,心更疼。 他知道《月光宝盒》是什么水平,粗製滥造,剧情混乱,表演僵硬。 如果真的公正评审,分数不会超过五十分(满分七十分)。 而游所为的《大话西游》———— 他虽然没看过,但听看过粗剪的人说,拍得很好,很有想法。 这一比,高下立判。 “坤哥,”头炮小声说,“要不————我们搞点事情?让试映会办不成?” “怎么搞?” “放火,或者————製造点意外。”头炮说,“放映厅里都是胶片,一点就著。只要试映会取消,赌约就没办法进行。” 靚坤睁开眼睛,盯著头炮。 “你当吴思远和洪祖星是傻子?他们肯定有防备。而且,游所为那边,陈浩南带了三十个人,24小时守著。我们动手,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著试映会举行?” 靚坤沉默了。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的九龙塘,灯红酒绿。 这是他打拼了二十年的地方。 现在,可能要失去了。 “头炮,阿光,”他忽然说,“如果这次我输了,你们就回东星吧。骆驼虽然放弃了我,但只要你们低头认错,他会收留你们的。” 头炮和阿光愣住了。 “坤哥,你说什么呢!我们不会拋下你的!” “听我说完。”靚坤摆摆手,“这次跟游所为斗,是我自己的选择。贏了,我翻身。输了,我认命。但你们没必要陪我一起死。” 他倒了三杯酒,举起一杯。 “这杯酒,敬我们兄弟一场。明天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一起喝酒。干了。”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很辣,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坤哥,”阿光红著眼眶,“其实————我们可以不参加试映会。找个理由,比如片子还没做完,或者导演生病了————” “那等於认输。”靚坤说,“游所为会说,我连面对评审的勇气都没有。以后在香港,我再也抬不起头。” 他顿了顿,笑了,笑得很惨。 “我靚坤这辈子,输过,但没怂过。明天,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试映会上。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靚坤,不是孬种。” 头炮和阿光看著这个满身伤痕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靚坤疯了。 但疯得悲壮。 凌晨三点,游所为被电话吵醒。 “游生,是我,吴思远。”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出事了。” 游所为瞬间清醒:“怎么了?” “评审团里,有三个评委,刚才接到威胁电话。”吴思远说,“对方说,如果明天给《月光宝盒》打低分,就让他们全家不得安寧。” 游所为的心一沉:“是谁?” “不清楚,但肯定是靚坤的人。”吴思远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派人保护。但————我怕明天还是会有评委不敢来。” “不能取消试映会。”游所为说,“取消了,就等於向恶势力低头。” “我知道。”吴思远嘆气,“但我要为评委的安全负责。游生,这件事,你怎么看?” 游所为快速思考。 然后,他说:“吴会长,您联繫所有评委,告诉他们——明天的试映会,蒋天生会亲自到场坐镇。洪兴的人,会保护每一个评委的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蒋天生————肯来吗?”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游所为说,“为了香港电影,他一定会来。” 掛了电话,游所为立刻拨给蒋天生。 凌晨三点半,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餵?”蒋天生的声音带著睡意。 “蒋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游所为快速说了情况,“————所以,我想请您明天去试映会现场坐镇。有您在,没人敢乱来。” 蒋天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我去。时间地点发给我。” “谢谢蒋先生!” “不用谢。”蒋天生说,“阿为,你记住,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香港。香港电影不能再让这种人糟蹋了。” 掛了电话,游所为再无睡意。 第二天,上午九点。 香港电影导演会位於九龙塘的放映厅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二十位评审团成员陆续到场,每个人胸前都別著名牌—一导演、编剧、摄影、美术、剪辑、配乐————香港电影工业各个工种的顶尖人物,几乎都来了。 吴思远和洪祖星站在门口迎接,脸色都很严肃。 “老陈,来了。”吴思远对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点头。 陈勛奇,香港电影配乐大师,今年六十五岁,为超过一百部电影创作过配乐。 他今天穿著中式长衫,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表情淡然。 “吴会长,洪理事长。”陈勛奇微微頷首,“今天这场面,少见啊。” “没办法。”洪祖星苦笑,“有人想立规矩,我们这些老傢伙,总得支持一下。” 正说著,一辆黑色奔驰s600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蒋天生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唐装,而是一身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著四个保鏢。 “蒋先生!”吴思远连忙迎上去,“您真的来了。” “答应的事,当然要来。”蒋天生看了看周围,“人都到齐了?” “还差两位,应该快到了。” 蒋天生点点头,压低声音:“我的人在周围布控了,今天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放心,不会有事。” 吴思远鬆了口气:“有蒋先生坐镇,我就安心了。” 九点三十分,所有评审到齐。 放映厅里,二十个座位呈扇形分布,正前方是巨大的银幕。 每个座位旁都有小桌板,上面放著评分表和笔。 蒋天生坐在最后一排正中位置,像一尊守护神。 九点四十五分,游所为到了。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黑西裤,但收拾得很精神。 身后跟著王晶和林威。 “游生。”吴思远走过来,“靚坤还没到。” “他会来的。”游所为看了看表,“还有十五分钟。”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黑色丰田越野车急停在门口,车门打开,靚坤、头炮、阿光走了下来。 靚坤今天穿著一身红色西装,很扎眼,但脸色苍白,走路时右腿明显有些跛那是三刀六洞的后遗症。头炮和阿光跟在他身后,像左右护法。 “哟,这么热闹。”靚坤走进来,环顾四周,“蒋先生也来了?真是给面子。” 蒋天生看都没看他:“阿坤,今天是电影的事,別搞其他花样。” “放心,蒋先生。”靚坤笑了,“我今天只谈电影。” 他走到游所为面前,两人对视。 “游生,准备好了吗?”靚坤问。 “准备好了。”游所为说,“你呢?” “我也准备好了。”靚坤的眼神很复杂,有疯狂,有不甘,也有一种认命般的坦然,“那就————开始吧。” 上午十点整,试映会开始。 按照抽籤顺序,先放《月光宝盒》。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片头是坤影娱乐的iogo,一只粗糙的动画凤凰,配著廉价的电子音效。 评审团里,几个老资格的电影人已经皱起了眉。 电影工业,细节见真章。 一个连片头都做不好的公司,能拍出什么好电影? 正片开始。 第一个镜头:孙悟空(吴奇隆饰)在山洞里醒来,头顶的金箍闪闪发光一其实是塑料镀金,在灯光下反光得刺眼。 “这金箍————”摄影指导刘伟强忍不住小声说,“太假了吧?” 旁边的美术指导奚仲文摇头:“成本所限,理解一下。” 但理解很快就变成了煎熬。 剧情推进得莫名其妙:孙悟空失忆了,遇到紫霞仙子(蓝洁瑛饰),两人一见钟情,然后————就开始唱歌跳舞。 是的,唱歌跳舞。 吴奇隆穿著一身粗糙的戏服,在假山假水前跳起了现代舞,背景音乐是九十年代流行歌的翻唱。 “这————”编剧岸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写过《甜蜜蜜》,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戏。 眼前这种,连偶像剧都不如。 更灾难的是表演。 吴奇隆明显不在状態,眼神游离,台词生硬。 蓝洁瑛虽然尽力了,但剧本给她的空间太小,只能做出各种夸张的表情。 第三十分钟,床戏来了。 虽然按照约定只露了肩膀和大腿,但拍摄手法极其低俗—慢镜头、特写、 暖昧的灯光,配上俗气的萨克斯风音乐。 几个女评审已经低下头,不忍直视。 “这是电影还是三级片?”剪辑师张耀宗忍不住说。 洪祖星在旁边轻咳一声,示意他注意言辞。 但张耀宗的声音不小,全场都听到了。 坐在前排的靚坤身体一僵,但没有回头。 电影继续。 后面的剧情彻底崩坏:孙悟空突然恢復记忆,原来他是天庭派来捉拿紫霞的o 两人反目成仇,打了一场—一特效是五毛钱水平的火花和烟雾。 最后,孙悟空为了救紫霞,牺牲自己,魂飞魄散。 紫霞抱著他的尸体痛哭,然后————影片结束。 没有铺垫,没有逻辑,没有情感积累。 就像一盘大杂烩,什么都往里放,但什么都没做好。 片尾字幕升起时,放映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放映机转动的嗡嗡声。 灯光亮起。 吴思远站起来,声音乾涩:“各位评审,请给《月光宝盒》打分。十五分钟后,我们收评分表。” 二十位评审低头开始写。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放映厅里格外清晰。 靚坤坐在前排,背挺得笔直,但能看见他的后颈在微微出汗。 头炮凑过来,小声说:“坤哥,情况不妙啊。” “闭嘴。”靚坤低声说,“还没完。” 十五分钟后,工作人员收走了所有评分表。 洪祖星当场统计。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平均分是————”他顿了顿,声音有些艰难,“48.2分。” 满分七十分,48.2分——不及格。 放映厅里响起轻微的骚动。 虽然大家都预料到分数不会高,但没想到这么低。 吴思远拿起一张评审的评语,念道:“剧本混乱,人物单薄,表演僵硬,美术粗糙,配乐廉价————总结:这是一部不合格的商业电影。” 又拿起另一张:“导演对西游记的理解停留在表面,只想用噱头吸引观眾,缺乏对故事和人物的尊重。” 第三张更直接:“浪费了吴奇隆和蓝洁瑛的演技,也浪费了观眾的期待。 香港电影如果都是这种水平,离死不远了。” 一张张评语念出来,像一记记耳光,打在靚坤脸上。 他的脸色从白到红,再到铁青。 终於,在念到第七张评语时,他站了起来。 “够了!”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靚坤转身,看著评审团,笑了,笑得很惨。 “各位老师,各位前辈,你们说得对,《月光宝盒》是烂片,是垃圾,是浪费钱。” 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但你们知道吗? 这部电影,是我用命换来的。我被砍了三刀六洞,被日本人追杀,被所有人拋弃————但我还是把它拍完了。” 他的眼睛红了:“是,我靚坤不是好人,我做过很多坏事。 但拍电影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我想证明,我靚坤不只是个古惑仔,我也能拍电影。” “可能我方法错了,可能我能力不够。但至少————我试过了。 “ 放映厅里一片寂静。 连吴思远和洪祖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游所为看著靚坤,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可恨,可悲,但也有可怜之处。 “阿坤,”蒋天生终於开口,“电影不是用命换的,是用心拍的。你用心了吗?” 靚坤沉默了。 许久,他才说:“我————尽力了。” “但不够。”蒋天生说,“电影是艺术,不是儿戏。你今天输,不是输给游所为,是输给你自己。” 靚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恢復了冷静。 “好,我认。那现在,该看游所为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游所为。 游所为站起身,走到台前。 “各位老师,《大话西游》可能不是完美的电影,但我和我的团队,用心了。请各位评判。” 灯光再次暗下。 银幕亮起。 第一个镜头: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航拍镜头缓缓推进,黄沙漫天,天地苍茫。配乐是悠扬的笛声,苍凉而辽阔。 “这摄影————”刘伟强坐直了身体,“杜可风的手笔?” “对。”旁边的王晶小声说,“杜可风亲自掌镜。” 仅仅一个开场,已经高下立判。 《月光宝盒》是假山假水,《大话西游》是真实的大漠。 那种苍茫感和史诗感,扑面而来。 正片开始。 至尊宝(周星驰饰)登场,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在山寨里当二当家,插科打挥,笑料百出。 评审们露出了笑容——这才是周星驰该有的水准。 但很快,剧情开始转向。 白晶晶(白晶饰)出现,至尊宝为了救她,穿越回五百年前。 时空交错,因果循环。 剧本的复杂度和深度,开始显现。 “这个结构————”岸西眼睛亮了,“轮迴,宿命,选择————有意思。” 第三十分钟,紫霞仙子(朱茵饰)出场。 那个经典的镜头一在沙漠中牵著一头毛驴,回头一笑。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著七色云彩来娶我。” 朱茵说这句台词时,眼睛里真的有光。 那种对爱情的憧憬和篤定,透过银幕,直击人心。 “这个女演员————”陈勛奇轻声说,“有灵气。 ,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至尊宝和紫霞的互动,从最初的误会和衝突,到慢慢產生感情,再到最后的生死离別。 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细腻而真实。 周星驰的表演也突破了以往一他不再只是搞笑,而是有了深度。 特別是那场“一万年”的独白,当他戴上金箍,变成孙悟空时,那种痛苦和决绝,让好几个评审都红了眼眶。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 这句台词出来时,全场寂静。 电影进入后半段。 悲剧开始。 孙悟空(至尊宝)为了保护唐僧取经,不得不放弃紫霞。 而紫霞为了救孙悟空,死在牛魔王手里。 最后的城楼戏。 转世的夕阳武士和转世的女子,在城楼上对视。 女子问:“那个人样子好怪。” 武士说:“我也看到了,他好像一条狗。” 这时,配乐响起。 是游所为亲自从系统抄陈勛奇亲自创作的主题曲——《一生所爱》。 前奏是苍凉的口琴声,然后,卢冠廷沙哑而深情的声音响起:“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內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天边的你漂泊在白云外————” 歌声中,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向沙漠深处。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决绝。 紫霞在城楼上看著他的背影,眼泪无声滑落。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相亲竟不可接近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歌词像刀子,一字一句,扎在人心上。 好几个女评审已经掏出了纸巾。 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老电影人,也忍不住动容。 电影结束。 字幕升起,《一生所爱》还在继续。 “情人別后永远再不来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鲜花虽会凋谢但会再开一生所爱隱约在白云外————” 灯光亮起。 但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电影的情绪里。 许久,陈勛奇第一个鼓掌。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不是稀稀拉拉的,是热烈的,真诚的,持久的。 游所为站起来,向评审团鞠躬。 王晶在旁边,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连蒋天生都擦了擦眼角。 “妈的,”他小声对旁边的陈浩南说,“这电影————真他妈好。” 陈浩南点头,声音哽咽:“游生做到了。”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吴思远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各位,请给《大话西游》打分。” 评审们开始写评分表。 这一次,没有人犹豫,没有人交头接耳。 每个人都写得很认真。 十五分钟后,评分表收齐。 洪祖星统计时,手都在抖。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平均分是——”他深吸一口气,“68.5分。” 全场譁然。 68.5分,离满分只差1.5分。 这在香港电影试映会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高分。 吴思远开始念评语。 第一张:“剧本结构精妙,將神话、喜剧、悲剧完美融合。导演对节奏的掌控炉火纯青,每一个转折都恰到好处。” 第二张:“周星驰的表演突破自我,从喜剧演员蜕变为真正的演员。朱茵的紫霞仙子会成为经典。” 第三张:“摄影、美术、配乐都是顶级水准。特別是配乐,《一生所爱》这首歌,会让这部电影成为永恆。” 第四张更直接:“这是香港电影近年来最好的作品,没有之一。游所为证明了,商业和艺术可以兼得。” 二十张评语,没有一张是批评,全部是讚美。 连最苛刻的评审,都给出了“完美”的评价。 念完最后一张,吴思远看向游所为,眼眶红了。 “游生,恭喜你。《大话西游》————是杰作。” 游所为深深鞠躬:“谢谢各位老师。” 他直起身,看向靚坤。 靚坤还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但脸色惨白得像纸。 “阿坤,”蒋天生开口,“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赌约,你输了。” 靚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解脱。 “是啊,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站起来,走到游所为面前。 两人对视。 “游所为,你贏了。”靚坤说,“《月光宝盒》是垃圾,《大话西游》是杰作。我承认。”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游所为。 “这是帐本的所有备份。里面记录了我和日本人的所有交易,还有香港电影圈其他一些人的黑钱往来。答应你的,我给你。” 游所为接过u盘,手有些抖。 “阿坤,你————” “別可怜我。”靚坤打断他,“愿赌服输。我靚坤虽然坏,但说话算话。” 他转身,看向评审团,深深鞠躬。 “各位老师,对不起,让你们看了一部烂片。也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电影。” 他又看向吴思远和洪祖星:“吴会长,洪理事长,谢谢你们组织这次试映会。虽然我很难堪,但————这是应该的。” 最后,他看向蒋天生。 “蒋先生,我退出江湖,永远不再碰电影。洪兴的家法,我认。三刀六洞,是我该受的。” 蒋天生看著他,眼神复杂。 许久,他说:“阿坤,走吧。离开香港,找个地方重新开始。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靚坤笑了,笑得很淒凉。 “不了,蒋先生。香港是我的根,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头炮和阿光想跟上,但他摆摆手。 “你们別跟了。回东星吧,骆驼会收留你们的。 “坤哥!” “走!” 靚坤头也不回,走出了放映厅。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身红色西装像血。 孤独,但决绝。 试映会结束,但事情还没完。 评审团的评分和评语,第二天就登上了全香港所有报纸的娱乐版头条。 《东方日报》:“《大话西游》获业內最高评价,68.5分创歷史纪录!” 《明报》:“《月光宝盒》惨遭滑铁卢,48.2分不及格!” 《星岛日报》:“游所为vs靚坤,专业评审给出最终判决!” 舆论一边倒。 原本还对《月光宝盒》抱有一丝期待的观眾,现在全都转向了《大话西游》 o 预售票数据开始疯狂上涨。 林威监控到的数据显示:《大话西游》的预售票房在试映会后的二十四小时內,暴涨了三百万。 而《月光宝盒》的预售票,开始出现退票潮。 “游生,我们贏了!”王晶兴奋地说,“春节档的票房冠军,肯定是我们的!” 但游所为没有太高兴。 他拿著那个u盘,心里沉甸甸的。 里面不只是靚坤的罪证,更是整个香港电影圈黑暗面的缩影。 “阿威,”他对林威说,“把u盘里的数据整理出来,匿名寄给廉政公署和商业罪案调查科。记住,要匿名。” “游生,我们不自己处理吗?” “我们不能当法官。”游所为说,“我们的任务是拍电影,不是执法。这些证据交给警方,让他们依法处理。” 林威点头:“明白。” “还有,”游所为想了想,“联繫吴会长和洪理事长,我想儘快成立反黑钱联盟”。趁热打铁,把这件事定下来。” “好!” 正说著,电话响了。 是谢瓜强。 “阿为,试映会的结果我看到了。”谢瓜强的声音很愉快,“干得漂亮。永盛旗下的十二家戏院,已经全部调整排片,《大话西游》从大年初一开始,每天排八场。” “谢谢谢老板。” “不用谢。”谢瓜强顿了顿,“还有,联盟的事,永盛全力支持。时间地点你定,我一定到。” 掛了电话,游所为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 靚坤虽然认输了,但那些靠黑钱吃饭的人,不会轻易罢休。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至少,他开了个好头。 “游生,”陈淑芬推门进来,“有个坏消息。” “什么?” “靚坤————失踪了。” 试映会当晚,九龙塘某天台。 靚坤一个人坐在天台边缘,脚下是五十米的高空。 他手里拿著一瓶白酒,已经喝了一半。 风吹过,很冷。 但他感觉不到。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试映会上的画面——《月光宝盒》的差评,《大话西游》 的掌声,还有那些评语。 “烂片————垃圾————不合格————”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心里。 他喝了一口酒,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靚坤————真的这么差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进电影院看邵氏武侠片时的激动。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有一天,我也能拍电影就好了。 后来他混江湖,赚钱,开公司,终於有机会拍电影了,虽然是三级片。 但他走错了路。 以为有钱就能拍好电影,以为有关係就能成功。 他忘了,电影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心。 是用心讲好一个故事,用心塑造好一个人物,用心对待每一个镜头。 “游所为————”他喃喃自语,“你做到了我没做到的事。” 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笑得很开心。 那是他的前妻和儿子,很多年前就离开了他,去了加拿大。 他每个月都寄钱,但从没去看过他们。 因为他没脸。 “阿珍,阿明————”他摸著照片,“对不起,爸爸让你们失望了。” 眼泪终於掉下来。 这个在江湖上砍人都不眨眼的男人,哭得像孩子。 许久,他擦乾眼泪,把照片小心地放回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 风吹起他的衣角,像要把他带走。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城市,灯火璀璨。 这是他的香港。 他爱这里,也恨这里。 最后,他笑了。 笑得很平静。 “游所为,香港电影————交给你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身体开始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 像《一生所爱》的旋律。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业避命运————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第二天上午,款所万收到了靚坤的死讯。 从九龙塘某大厦天台坠落,亍场死亡。 警方初步判断是自杀,但还在调查。 “款生,”陈浩南说,“靚坤死了,但他手下那些人还在。头炮、傻强、阿光,还有日乐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游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阿南,加强安保。特別是朱茵、周星驰、刘德华、邱淑贞他们,不能出事。” “介白。” “还有,”游所为看著窗外,“帮我联繫蒋先生,我想给靚坤办个简单的葬礼。” 陈浩南愣住了:“款生,仕————” “人死大。”款所说,“不管他做过什么,他曾经也是电影人。而且————他的死,我也有责任。” “款生,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款所说,“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陈浩南点点头,离开了。 办鱼室里只剩下游所一此人。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份“反黑钱联盟”的章程草案。 上面已经有了五签名:款所弓、吴思远、洪祖星、方小姐、谢瓜强。 还差两个,就够七家创始鱼司了。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靚坤的死,会激怒很多人。 那些靠黑钱吃饭的人,会把他亍成眼中钉。 但就像《大话西款》里的孙悟空,介知前路艰险,还是要走下去。 因有些事,必须要做。 有些人,必须要保护。 有些梦想,必须要实现。 他拿起笔,在章程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很坚定。 像他的决心。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邱淑贞。 “淑贞,试映会的结果出来了。我们————贏了。” 电话那头,邱淑贞哭了。 但那是喜悦的眼泪。 “阿,匆喜你。” “不,”款所说,“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大话西款》。” 他顿了顿,轻声说:“淑贞,等电影上映后,我们好好庆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