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最后的陕北知青》 第001章 这知青是不是有点太败家? 1975年,陕北。 当几乎所有的插队知青都在忙著托关係、走后门拼命想要回城之际。 麻黄梁生產队的知青安置点,却显得格外安静。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黄土夯成的院坝刚洒过水,而且被打扫得乾乾净净,纤尘不染。 斑驳的窑洞外墙上,用木钉子掛著金光灿灿的玉米棒子,一溜溜干辣椒,在艷阳下像一串串跳动的火苗。 大黄蜷缩在窗台根晒太阳。 一位梳著大辫子,身穿红棉袄的陕北小媳妇,正坐在院落边的石軲轆上一边绣花,一边轻哼: “提起家来家有名, 家住在绥德三十里舖村。 四妹子爱上了三哥哥。 他是额滴知心人儿。” 小媳妇旁边。 嘴里叼著狗尾巴草,翘著二郎腿的俊朗后生,则躺在磨盘上打盹...小伙子看上去不是很帅,但很乾净。 有点像现在很时兴的日本电视剧《血疑》里的主人公。 “叶小川,叶小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突然,一声咋呼,很是突兀地打破了这片静謐:“还不快给大大滚出来?” “嘘...小声点。” 小媳妇加燕很是不满的抬起头,柳眉微蹙,“哪来的螻蛄叫叫叫?叶大哥正午睡著哩...咦,哦,原来是大队长同志啊?您..您这是?” “没你事,叶知青呢?” 大队长脸色阴沉的要下雪,“生產队里的乡亲们都快炸了窝,他凭什么四平八稳的睏午觉?叶小川,快点给我滚出来!” 见麻大队长面色难看,而且语气极其不善。 嚇的加燕赶紧飘到他跟前站定,摆出一副隨时堵枪眼的架势...看上去既害怕又决绝。 “我在这呢。” 小媳妇身后,叶小川已经一骨碌爬起...自己明明就在磨盘上躺著,不用抬头就能看见。 也不知麻岩眼盲还是故意耍干部威风...吼锤子啊? 刚要睡著... 不过,碍於大队长是自己救命恩人之一,兼顶头上司,所以叶小川赶紧递过去一支『猴王』牌香菸。 “领导,有啥指示啊?” “指示?要不是有绳绳拴住,你本事大的都快飞上天了,大大哪敢指示你叶大知青哟?” 接过烟。 麻岩瞟一眼牌子,顺手別在耳朵上,“乡亲们穷的一天只敢吃两顿,你居然抽这么好的烟?” “敬领导么,能差了?” “少给大大嬉皮笑脸的,严肃点!” 麻岩一声炸喝,“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拿咱饭店里的好酒好菜,去给那些外乡人白吃白喝了?” 可能大队长的这声呵斥,来的有点狠。 嚇的打盹的大黄一激灵:“呜...汪!” “是,也不是。” 叶小川赶紧把挡在中间的加燕拉到身旁,免得她遭了池鱼之殃,只见这傢伙一脸的实诚,“人家其实没白吃也白喝,我还是收了他们一半的钱的...” “你...好你个败家玩意儿!竟敢半价卖?羞你大大,咋好意思说出口咧?” 麻大队长被气的直哆嗦,“村办集体饭店里的所有菜品,你只卖半价,那还赚个屁呀?” “不止。” 身兼集体饭店负责人的叶小川回答的很老实,“其实除了屁,咱大队还能赚很多牛粪马粪,猪屎羊粪蛋蛋啥的...” “呃呃...噗!”麻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別人开店是为了赚钱。 好傢伙,到了叶小川这里,他开店,居然只赚了些屎尿?? 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想到叶小川肯定会有千般理由来推脱责任,对此,大队长其实有思想准备。 只是没准备那么多。 麻大队长,他是真的真的没想到,叶小川叶知青身为麻黄梁生產大队牲畜交易市场,兼集体饭店负责人。 他,他居然能干出这號败家行为? 我...我...!! 你说...麻黄梁生產队的乡亲们,好不容易才凑钱开了一家集体性质的小饭店,大傢伙忙前忙后、出钱出力。 既费马达又费油的。 到头来,却只赚回来一堆牛屎马尿,外加一筐筐的羊粪蛋蛋? 这...这... 而且看样子,叶小川这傢伙,居然还对此得意的不要不要的? 麻岩被气的一口老血喷出,我...我的砍刀呢? 拉住到处找枣木棍的麻大队长,叶小川『呲啦』划著名火柴替他把烟点著。 “领导莫生气...请问,您是能从供销社搞出来化肥指標呢?还是说,咱生產队的乡亲们,还有多余的钱去买磷酸钙?” “都没有!” 喷吐出来的烟是热的,大队长的语气却很冷,“咱村干部的面子只有磨盘眼儿那么大,供销社主任是不会买帐的。加上乡亲们也穷,哪能买得起化肥那號好东西?” “这不就结了?” 叶小川依旧笑嘻嘻的,“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领导,您说是不是这理儿?” “那不屁话?” 捲菸不错,確实比旱菸好抽。 大队长又吧嗒了一大口,“乡亲们都是伺弄庄稼的下苦人,谁不知道肥料多粮食就多这道理...咦,不对!” 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 麻岩猛的扔掉烟屁股,隨后一把拽过住叶小川的衣襟,怒目圆睁,“好你个鬼精鬼精的小王八...!” 抓住叶小川的领口,麻岩厉声质问道,“快老实交代,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大队长看似很凶。 但站在一旁的小媳妇加燕见状,却不由暗自鬆了口气,整个人一下子放鬆下来。 因为加燕知道:能被麻岩骂王八蛋,那代表著亲切,那就表示他没拿你当外人哩! 嘻嘻...看来大队长这人啊,还得叶大哥才能治。 叶小川扒拉开麻岩的巨掌。 隨后独自走到土坡边,大队长亦步亦趋贴了过来。 山脚下,一排排的窑洞通道里有身绿棉袄花棉袄的婆姨女子们,正三五成群地坐在墙根儿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纳鞋底閒话家常。 还有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小姑娘们,相邀在巷子里蹦蹦跳跳踢毽子,修房子。 也有举著扫帚,一面唾沫横飞的咒骂著,一面忙著对自家惹了祸的半大小子,进行围追堵截的婆姨汉子。 一时间搞得小巷子里黄沙漫漫,尘土飞扬。 土狗们一窝蜂地夹著尾巴逃出村;鸡被嚇的飞上墙头,打翻了院墙上簸箕里的小米。 於是,院子里,原本笼著袖子、准备看热闹的的婆娘,也跟著跳脚骂了起来... 放眼望去,乡亲们穷的还挺热闹。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土崖边。 只是二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了村口那座【麻黄梁生產队牲畜交易市场】,各自沉默不语。 半晌后。 麻岩莫名其妙冒一句:“小川,你別往心里去哈...其实呢,我也不是月母子嗑瓜子逼閒嘴不閒的,非得来问这些...” 第002章 大队长聪明,真不是憨汉 “不是我嘴多,非得跑来问你这些...” 说到这,大队长麻岩闭嘴不言,只是望著山下的【麻黄梁生產队牲畜交易市场】默默吧嗒旱菸。 眼里泛光。 就像村里的婆娘,看著家里那只会下蛋的鸡... 大队长刚才虽说没把话说全。 但他隱含的意思,叶小川已经明白:在麻黄梁生產队,麻是大姓,而且他们祖上有胡人血统。所以干起事来,是不太计较后果的。 而且別看麻岩虽是大队长,不过在1000多號麻氏族人里,他的辈分其实並不高。 你说...既然乡亲们投资了那么多钱,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开办了一座交易市场以及作为配套设施的集体饭店、集体性质的招待所。 结果,却被插队知青叶小川一通骚搞。 叶知青...他居然擅自贱卖饭店里的菜品? 麻岩要是不过来问明一二三的话...他哪能向麻氏里的三叔公、二大爷们交代? 但要是问的太多,问的太过尖锐了吧...其实也会坏事。 因为叶小川是知青队长,他代表著整个知青群体。 不像普通社员那么好惹。 知青么,好斗又爱批发帽子,稍不注意,一顶尖尖帽就飞过来了... 知青不是麵疙瘩,不好揉捏,而且在叶小川的背后,还站著一尊菩萨。 ——大队书记黎荣光,他来自小姓,向来与麻岩有点不对付。 真要让大队长麻岩,去一下子惹恼整个知青群体,同时还惹下支部书记黎荣光? 生產队里的形势从原本的三国鼎立,忽地变成吴蜀联手抗魏。 那么麻岩只怕也有点吃不消... 不过,现在好了。 大队长如今算是知道了叶小川的良苦用心:叶知青无非就是想靠低价饭菜作为噱头,然后吸引卖牛卖羊的人过来,想藉此把整个交易市场给搞起来么! 现在是卖方市场。 卖家多了,买家自然会闻风而至;只要叶小川把市场搞的红红火火的,还怕赚不到钱? 要知道平台赚起钱来,可不得了! 那可真是赚完卖家赚买家,赚了正常抽水还赚能配套啊...买家买了牛羊骆驼啥的,不要僱人帮忙驱赶,不要帮忙抬上车啥的? 生產队里的劳力本来就不值钱。 麻黄梁的乡亲们帮忙卖点牧草饲料,连带赶赶牛羊啥的,还不比挣工分划算? 只见『品』字形的牲畜市场里。 已经圈养著好几百只来自山西、內蒙,以及陕北各县各公社的待售大牲畜。 其中有绵阳,有骆驼,有马匹,有毛驴骡子,还有黄牛水牛、花花牛... 圈里一时黄沙升腾,牛鸣马嘶。 望著那些畜牲,麻岩不由心生欢喜:先不说这些牲畜能不能卖,也不说麻黄梁生產队,究竟能靠此收取到多少饲料钱、代养费、卫生费了。 就光说一头大牲畜。 假如一天拉5斤土家肥的话,10头就能拉50斤。 100头就是500斤。 而市场里,少说也关著350头以上吧? 嘶...那一天是多少粑粑来著? 麻岩又不是憨汉,他其实会算帐,只不过因为数量太大,以至於大队长一时半会儿有点算不清罢了。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 反正...反正农家肥多,今年秋天的粮食就多;而粮食多了,生產队里的社员就能多吃几顿饱饭! 那么,自己这个大队长,以后去公社开会的时候,就有资格领奖状戴大红花了...嘿嘿! 一想到这? 站在土崖边的麻岩,不禁高兴的暗自掰起了手指...哎,牲畜產生的农家肥数量太大,指头不够哇。 大队长在暗自算计著收益。 而叶小川的关注点,却显然与他不一样。 自己半个月前穿越而来,確实是觉醒了一个金手指。 可仅仅只是能听懂【兽言鸟语】,自己即便会与牲畜、会和鸟儿虫子们交流。 那又有什么用呢? 毕竟,前身因为治病而花掉的几百块债务,还得自己去还。前身在生病期间所欠下的巨大人情,也得自己去一一偿还。 比如眼前的麻岩,他当时也是掏了30块巨资替自己治病的。 又比如站在身后的加燕。 这小媳妇,当时不仅一把屎一把尿、餵饭餵水的伺候叶小川。 而且为了凑够手术费。 加燕那是把她家的口粮,连家里的三只下蛋母鸡,都全给卖掉了的! 所以穿越而来的叶小川,光是听得懂牲畜或是鸟类的语言,对於急需赚钱还债的自己来说? 眼下,真没啥鸟用... 遥望牲畜交易市场的院墙,上面有爱到处贴狗皮膏药的公社宣传干事,刚刷上去的崭新標语: 【备战、备荒、为人民】 【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抓纲治国,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 现在是1975年2月。 春节刚过,春耕还未开始。 不过根据宣传口號的变化来看,或许四九城那边,已经意识到將战略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方面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了。 上面的口风已有所改变。 但因多年的惯性使然,目前全国上下只怕还没人看得起生意人,也没几个敢下海做生意吧? 这年头,工人大哥起带头作用,农民伯伯才是主力军。 而至於说做生意? 若是私人参与的话,那就叫投机倒把,稍不注意就会被视作薅社会主义羊毛。 所以真正令叶小川担忧的,是自己极力攛掇成立的【麻黄梁生產大队牲畜交易市场】。 以及【麻浦梁生產大队集体饭店】和【集体招待所】明天就要正式开张了。 而这三家集体企业,真能像自己想像中那样一炮而红,真能赚到一大笔快钱吗? 要是能赚钱,叶小川不仅能还清所有欠债,可以做到无债一身轻。 而且从此以后,叶小川还能在麻黄梁生產大队里树立起个人威信,建立起自己的口碑。 总之,叶小川只要能替大傢伙赚到钱,那么以后一切都好办! 可...可要是交易市场,还有饭店旅馆见不到效益的话? 叶小川敢肯定:到时,只怕整个麻黄梁生產大队的乡亲们,包括生產队干部平时所的积压的不满情绪,肯定就会一下子集中爆发出来! 大伙儿铁定会给叶小川来个旧债新帐一起算。 届时...大傢伙诉说阶级苦,痛诉阶级泪,各种各样的指责和谩骂,就会像无定河里的凌汛一样汹涌而来。 面对即將袭来的千夫指。 相比之下,光麻岩麻大队长一个人的质疑和呵斥,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加穿越而来的叶小川,目前因为欠了那么多的债,所以暂时走不成,因此也不需要爭取回城指標。 而作为一个知青,连回城指標都不需要了。 那还怕麻岩大队长什么呢? 两人就这么默默看了一会儿。 已经搞清楚了叶小川,之所以半价卖菜品的真正用意的麻岩,隨即起身开始往山下走。 只见他边走边叮嚀:“別站在这吹西北风了,小川你回吧,继续抓紧时间午休去,我去庄子里和乡亲们拉拉閒话。 哎...其实小川你靠半价菜品,好吸引那些卖牛卖羊的人过来...这是好事。 既然这样,那你早点向我申请一下嘛,免得大傢伙误会不是?” “申请?” 加燕笑嘻嘻地从土崖边探出头,“小川哥要是提前申请的话,就凭你大队长你这抠搜劲...您,能同意?” 枣树上的家雀跟著学舌:“啾啾啾,羞羞羞...” “额...咳咳咳。” 正下陡坡的麻岩,猛地被呛的一个趔趄:加燕这小媳妇,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忍辱负重,不多言不多语的。 咋一沾上叶小川的事,说话就变的这么冲了呢? 抬头瞟一眼气色越来越水润的加燕,大队长心里忍不住一声嘆息:人家是知青,迟早要走的,而你是山沟沟里的守寡小媳妇。 註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个憨婆姨哟! 反正麻岩想到... 今儿遇到的婆娘,是个拎不清现实的憨女子,让麻岩更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连狗它大大的,也跟著气人! “汪汪汪!” 只见大黄此时也衝到崖边,朝著坡底一阵阵的狂吠,“汪汪汪,滚滚滚...呜...呃啷啷呃啷啷!” 恨恨地朝著大黄扔坨土疙瘩泄愤,大队长麻岩在鬱闷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生闷气... 大队长走了。 加燕正要扶著叶小川回窑休息。 天空中,忽地嘰嘰喳喳飞过一群麻雀,“唧唧唧,东边有人赶著骆驼来了!那四条腿的东西,好大只...” 听见麻雀叫,叶小川满是欢喜的停下脚步:又,又来客户了? 好事哟。 “嘻嘻,南边来了羊,好大一群。” 哟,还来了卖羊的客户? “嘰嘰喳,那算啥,饭店那边打起来啦!” 正高兴著呢,叶小川一听这话,当即不由大吃一惊:打...打架? 他大大的,谁敢朝我客户动手? 第003章 会做菜的知青才是好后生 有人打客户,就相当於捶爹骂妈。 叶小川顿时勃然大怒:公社国营供销社里的那些端铁饭碗的大姨大妈,大姑娘小媳妇啥的。 她们还不会无故打骂顾客哩! 而麻黄梁生產队里尽都是些泥腿子,都是谨小慎微,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家。 平时一个个见了支书家的旺財都得绕道的主。 哪来的胆子打客人。 倒反天罡了不成? 要知道,咱【麻黄梁生產队牲畜交易市场】明天就要开张,一没名气二没影响力的。 最近靠著把所有的插队知青都派出去,让他们到处去汽车招呼站,电线桿、公共厕所墙上贴gg。 而自己呢,则留在大本营里兢兢业业炒菜,大家小心都翼翼地伺候著那些前来卖牛卖羊的客户。 又是给他们递烟,又是给他们提供半价饭菜啥的... 就这样多管齐下。 如今,眼看好不容易才招揽来了一批来卖牛卖羊的人,却被人揍啦? 不说顾客就是上帝...咱知青只信马列不信神,麻黄梁的乡亲更不会买上帝的帐。 但客户就是咱的衣食父母...这总该没错吧? 而现如今,有人要杀父弒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哪能饶他?! 气的叶小川薅根棍子就急急往山下冲! 跟在后面的加燕不明就里,不知道叶小川为甚一下子就发火了? 而饭店里有人打客人,这事儿是路过的野麻雀说的...叶小川哪能跟她解释? 不过好在这小媳妇温柔,性格好。 反正她看见叶小川满脸怒气的往山下冲,於是加燕也就跟著跑,“叶大哥你慢点哎,別摔著...” 等两人跑到【麻黄梁利民饭店】处,还没来得及进门呢,就听见大堂里已经吵吵嚷嚷、闹哄哄的一片。 看热闹的閒汉,加上本地的老少爷们儿、婆姨女子们则乱鬨鬨的,聚集在饭店门口挤作一团。 正要往里挤。 却被人拉住,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家女徒弟胡妍,“叶知青同志...哦不,师父,您可算来了!” 胡妍今年才17。 小妮子以前都尊称叶小川为『叶知青同志』。 这不,这女子才刚跟著叶小川学厨没几天,所以叫起来一时半会还不怎么顺口,“师父,您快进去看看吧...” “怎么回事?”叶小川冷脸问。 胡妍有点怯场,“不、不太清楚啊,两桌人本来吃的好好的,吃著吃著就干起来了...” 等进去一看,却是一桌前来卖猪的山西人,和另一桌买牛羊的內蒙大汉打起来了。 一问。 原来是5位前来卖骆驼卖牛的內蒙牧民,他们来得早,晌午吃午饭的时候点了一碟椒麻鸡,一盘蒜泥黄瓜,一份麻婆豆腐,一份半烩菜。 还点了一盆水煮肉片。 结果山西那边来卖骡子的客人闻著香,他们也想点一份。 水煮肉片里面的油辣子確实馋人,油水也大。 所以谁都不愿放过这不要肉票,还能好好开开次油荤的好机会。 ——毕竟都是出来卖大牲畜的,分分钟几十上百块的入帐,谁还差那块儿八毛的出差补贴啊? 更何况,只花半价,就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盐帮菜。 有便宜不占,那不成了王八蛋? 但【麻黄梁利民饭店】属於集体性质,天生就比国营饭店要低一级。 而且饭店规模也不大。 所以公社食品站,每天批给饭店的猪肉数量就不多,一天只有5斤半的猪肉用量指標。 而这几天,饭店里的所有菜品,叶小川又让5折往外卖,所有的菜品都销的贼快。 所以仅仅5斤半的猪肉量,又哪够用啊! 厨房没肉了。 加上主厨、来自巴蜀盐都市的叶小川又下班午休去了,饭店里谁又能做出来水煮肉片呢? 山西客人想吃。 內蒙来的汉子不肯换菜,而且脾气又暴,结果两桌客人就因此吵起来了,並好动了手! 原来是客人打客人啊? 放下心来的叶小川,赶紧止住两帮人马的火併,“这位大叔,厨房现在確实做不出水煮肉片了,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们做盆水煮鱼?” 西北人吃鱼吃的少。 他们倒不是不爱吃,而是不会做。 加上他们嫌慢慢剥鱼吃太麻烦,没大口大口吃肉来的爽利。 现在眼看水煮肉片是吃不上了,但有水煮鱼来过过癮,倒也能凑合。 而且眼看確实有点打不过那些蒙人。 加上叶小川又是这里的负责人,又还是插队知青,属於文化人。 如今既然有他出面平息事端,来自山西的那帮人也就顺坡下驴,“你,你能做的像那盆肉的味道一样?” “咕嚕...额儿...做出来的味,味道真,真一样?” 或许是水煮肉片实在是太香,又或是这些山西客人饿的不行了,所以这傢伙一边说,一边猛咽口水。 “不,不不...一样的话,额,额可不、不给钱啊。” “行,几位领导稍等,保证一模一样!” 有资格前来卖牛卖羊的人,多半都是他们当地生產队的干部,不是队长就是会计之类的。 最少也是八大员之一的饲养员。 因此叶小川叫对方几声领导,倒没差。 结果这一声声『领导』,叫的对方舒坦的很,个个喜笑顏开。 刚才还怒目圆瞪,摆出一副不死不休架势的这几位山西客人,於是便各自倒了碗砖茶,坐在那里慢慢等。 回到厨房,叶小川便开始著手准备做菜。 一盆水煮鱼而已。 这对於前世开过饭店,而且自己前身,確实也是来自盐帮菜发源地的叶小川来说,那还不小菜一碟? 而重油重盐,火大油多味精起坨坨的盐帮菜,在后世,已经被很多养生之人所鄙视。 都说『官吃鲁,商吃粤,贩夫走卒吃川湘』。 但搁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 还別说,重油重盐的川菜,还就真受广大农民的欢迎。 尤其是在只会一锅乱燉,不是煮就是烩,平时几乎谈不上什么烹飪技法的陕北。 大傢伙有幸能吃吃四川盐帮菜,那真的真的很过癮啊! 现在后厨没鱼。 不过这倒不难,麻黄梁生產队地处內蒙、陕西、山西交界,属於【一鸡打鸣三省皆闻】的地方。 滔滔黄河是三个省份的界河。 在这麻黄梁生產队里,有的是喜欢下河捉鱼摸虾换零花钱的人。 叫来家里没粮食没饭吃,暂时只能在饭店里帮忙的加燕。 让她去庄里把社员存在水缸里、打算等赶集天再拿到公社去卖的黄河鲤鱼提溜几条过来。 叶小川则著手开始做菜。 起锅,没四川菜籽油,那就用一勺当地的胡麻油替代...江湖菜就这点好:不拘泥於形式,有啥用啥。 胡麻油下锅,加一勺猪油半勺牛油...陕北和內蒙接壤,牛油不仅多,而且几乎没人要。 混合油调好,放入一把切细的酸菜炒出香味。 半勺辣椒段,一把花椒,连同一把陕北红葱段一起炒香。 然后下適量豆瓣酱,胡椒粉、盐巴酱油八角茴香草寇熬製底味。 掺水烧开。 放入饭店自己发的豆芽、自己磨的豆腐块,加一些土豆片进去焯水。 断生后,捞出盛在陶瓷盆里备用。 打底菜已经弄好,加燕也提著3条鲤鱼回来了。 杀鱼去內臟之类的杂活,自有饭店里的帮工去干,叶小川只管片肉、剔骨。 把鱼头一剖为二,扔进汤汁里熬煮。 剔出来的鱼骨头也下锅煮,与此同时,女徒弟胡妍顺时针搅拌,让薄薄的鱼肉上浆。 鱼头鱼骨煮两分钟,锅里的汤汁此时属於半开状態,叶小川吩咐胡妍一片一片的把鱼肉下下去。 先別急著搅动,先等鱼片定型。 煮了前后还不到一分钟,用漏勺捞出,將鱼片放在打底用的蔬菜豆腐豆芽上。 撒上蒜末香葱备用。 此时,鱼肉还属於八分熟的状態,不过这没关係,汤汁的温度高,再加上一会儿还要淋入热油。 所以鱼肉在盆里就能熟透。 洗锅,重新下油。 炒勺里放把花椒,抓把辣椒段,等到油温七成热,將勺子里的花椒辣椒往里一倒! 隨后叶小川端起炒锅。 连油带调料一起泼在鱼片上面里,只听『呲啦』一声! 一股连菩萨闻见了也得跳墙的浓烈香气,瞬间便瀰漫开去! 偌大的厨房装不下。 这股让人垂涎欲滴的迷人香气,便渐渐笼罩了整个饭店大厅... “嘶...好香啊!” “哦哟不得了,这是啥味儿哎,额滴个亲娘吔,馋死个人儿嘞...” “这趟来麻黄梁卖牛,我们这些挥鞭子的下苦人,居然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 只怕公社里的干部都不一定能吃上吧?嘿,真它大大的得劲!” 第004章 想留住客人先留住他的胃 香气从厨房门钻进大厅。 像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外面所有人的鼻子。 “呼呼...香!”这是一位外地来卖牛的饲养员,翘起他那坑坑洼洼的鹰鉤鼻在闻味...毕竟他常年与牛粪马尿打交道,连他家婆娘在炕上都躲著。 嫌他身上有跳蚤,而且还臭。 饲养员哪闻到过这种异香? “呲溜...”这是有人嘴馋,在吸溜流下来的哈喇子。 “咕嚕嚕...”有人的肚子在闹革命。 而隨著水煮鱼被加燕端出后厨。 先前还吵吵嚷嚷的大堂,此时瞬间安静。 等到还滋滋冒著热气的鱼被小媳妇端上桌。 那几个山西来的客人原本端著砖茶有一口没一口地抿著,此刻却齐刷刷低下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中间。 连加燕的俏脸撅屁股柳条细腰,大傢伙也顾不上看了,毕竟先吃饱肚皮,才顾的上想那號事... 鱼肉洁白鲜嫩,上面的油泼辣子咕嚕嚕翻滚著,油香四溢。 为首那晋西北口音的汉子,喉结上下滚动,手里的茶碗举在半空,愣是忘了往嘴边送。 “这……这是鱼?鱼,真能做出这味儿?” 这年头的西北汉子,粗糙日子过惯了。 即便他们偶尔吃吃鱼,不是老碗鱼,就是燉坨坨。 整出来一盆糊噠噠的玩意儿,连三哥见了都得摇头。 大伙哪见过这么色香味美的水煮鱼哟? 连同旁边戴高仿军帽,身穿四个兜干部服,胸前口袋別著英雄钢笔的生產队会计,他算是当地生產队里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了。 此时也是满脸不可置信:“好...好香啊,比太原宾馆饭店里的菜都馋人...咕咚...一看就好吃,嗝额儿...” 这些汉子不是没吃过鱼。 黄河就从塬下流过,小时候,他们拿个柳条筐都能在浅滩上摸几条。 可那鱼做出来不是腥就是柴,给月母子燉汤勉强还凑合。 但要想想做出这味儿来? 不可能,那根本不可能! 但今天这味道…… “它大大的,值了!” 领头的生產队队长率先夹了一筷子,鱼肉入口软嫩,又麻又辣又烫。 然后心满意足的嘆口气,“这第一次来麻黄梁卖牛,人家的市场修得好,工作人员服务態度好不说,而且这边的饭菜也得劲儿。 咱这次就算吃不著水煮肉片,能吃上这个...这个水煮鱼,也他娘的值了...哎服务员同志,倒是给额上一盘饃饃啊!” 他旁边的人使劲点头,“对对对,赶紧上饃饃,上主食啊。” 接著大家风捲残云,还没几分钟呢,整盆鱼就被一扫而光! 甚至装鱼的盆,他们都抢著用杂麵饃饃去蘸汁、去擦拭上面的油星。 结果盆子乾净的跟狗舔过似的。 这下子,大厅里一下子就再度燥了起来:“给我这桌也来一盆水煮鱼!” “服务员同志,我们也要一份,再来一瓶酒...啥?酒水不卖半价,行,那上吧!” “我这...哎別急著走啊,我们这桌子也来上一盆鱼!酒么...再来一箱。” “哎我说同志,你们不已经点了水煮肉片么?” “夹紧...关你卵事!大大有钱,而且他这里卖的又是半价,两份也相当於只付一份的钱,你当我傻?” “就是...这利群饭店服务好,菜又好吃又还便宜,要是错过这店,大大上哪找这好事去?” 被人懟了一鼻子灰。 “额...” 旁边的食客顿时一脸黑线...来自鄂尔多斯的这些牧民確实壕横,他们的確有钱。 可、可也不是这种奢侈法啊! 明明他们已经上过一盆水煮肉片了,如今再点一盆水煮鱼? 这么好吃的鱼被他们先点,那啥时候能轮上咱啊? 望著隔壁桌子上满满一大盆水煮菜,那人不由暗骂:撑死你个狗东西! 只不过牧民打架很猛,又还不讲道理,所以这人也就只敢心里骂骂,免得平白招惹下祸端... 饭店大厅里,大傢伙都在拼命的点水煮鱼,生怕別人把鱼先抢光了,轮不到自己开荤。 光看那个踊跃劲儿? 还误以为这些人全都是些公家人,都是些有钱人呢。 这可把饭店里的开票员、服务员们给乐的,一个个笑的红苹果似的脸蛋,个个笑的稀烂! 谁不希望自家饭店生意好,谁不希望自家饭店的菜品能留住人? 只要把这些前来卖牛卖羊的客人的胃给抓住了,还怕留不住人,还怕生產队赚不到钱? 还怕自己拿不到工资,拿不到奖金? 服务员包括打杂的,以及开票的婆姨女子们乐不可支。 但利民饭店的后厨,那可就遭了老罪了...水煮菜系列,做起来麻烦,不像芹菜肉丝、尖椒肉丝这种小炒那么简单。 又得杀鱼,又得备菜的... 但好在这个时期的人都很勤快...大傢伙本来就穷嘛,人要不再勤快点,那可真没饭吃了。 忙点好啊。 再忙再累,那也比去生產队出工,比挣工分强吧? 而且大厅里的顾客,现在几乎点的都是同一道菜,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那就一起做唄。 接下来,后厨一片忙乱:杀鱼的杀鱼,去鳃的去鳃,切菜的切菜。 由於这次需要处理的鱼实在太多,叶小川一个人忙不过来,好在女徒弟胡妍,这也是个非常勤奋、利索的陕北女子。 小妮子见过叶小川烹飪鱼的全套流程,所以此时也开始尝试著上手帮忙。 切下鱼头,用菜刀一破两半。 再剔出鱼骨,將其剁成二指宽的块,然后过水仔细清洗。 还別说,胡妍虽说刚学厨艺不久,但却干得有模有样。 盐帮菜,其实技术含量並不算特价高,只需火大油多味精起坨坨,做出来的味道便八九不离十。 反正后厨有什么调料,那就只管往里懟就是了! 只要调料放足够多,哪怕放鞋底板进去煮,味道多半也不会太差.. 其实真正需要注意的,无非也就是火候方面的掌控能力,以及对各种食材特性的了解。 厨师需要知道各种配菜的下锅先后顺序... 正所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由於大傢伙点的都是同一道菜,完全可以3份4份同时做,所以对於叶小川来说,其实也不是那么累。 倒是苦了女徒弟胡妍。 只见这小妮子原本就瘦弱的身影在厨房里不停的跑来跑去,既要留心学习厨艺,又要配菜,又还要干打荷的活。 小妮子跳的欢,忙的汗如雨下,两个尖尖角上下跳动,如同两团燃烧的火苗。 本就磨单薄的小花衬衣已被汗水濡湿,紧紧贴在胸前,那两个小小的凸起,於是就变的愈发跳脱起来。 小巧而又坚挺。 直把负责砸煤块那后生看的,哈喇子都流了2尺多长... “给师父。” 配好菜,胡妍用手绢替叶小川擦了擦汗。 然后又不知道哪摸出来半瓶『老榆林』酒,麻溜的打开盖子餵过来,“师傅您来上两口,也好解解乏...” 陕北人爱喝酒。 尤其是冬天天寒地冻,一片荒芜,鸟不拉屎,大傢伙白天没球事晚上球没事的。 所以打平伙喝酒,就成了陕北汉子们的最爱。 以至於胡妍也以为叶小川和村里的干部们一样,有事没事就爱呲溜几口。 哭笑不得的望著浑身充满青春活力、阳光正好泼洒在胸前,看上去粒粒分明,此时还累的俏脸通红、胸脯急剧起伏的胡妍。 叶小川忽地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再招一个徒弟? 第005章 餵羊倌,你哭错坟了吧? 再,再招一个徒弟?? 胡妍长满处子绒毛的手臂骤然停滯在半空,我...我不再是唯一了? 由於消息来的突兀,小妮子竟连给叶小川餵酒都忘了,瞬间就变的眼泪汪汪的,“师、师父,我...” 只见少女上嘴唇的绒毛里,呼啦啦涌起一片细细的鸡皮疙瘩。 看得出来,胡妍很紧张。 她是生怕被替代了... “我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我是不是做错了甚?师父您说...我改,我一定改!” 胡妍姑娘神情惶恐,瘦瘦的身躯还在不停颤抖,“师父,额...额以后全听你的...真,真的。” “想什么呢?” 旁边,一直留意暗中叶小川和胡妍说话的加燕,疏忽飘过来,像炉灶里跳动的火。 只见小媳妇看似自然,却又目標明確的用自家身子,將越贴越紧的胡妍隔开。 “估计叶大哥这是看饭店生意好,后厨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所以才打算给你找个师弟哩!” 推开生怕失去饭店这份工作,更怕当不成学徒的胡妍。 ——在饭店上班当学徒,虽然工资不高,村里给暂定的补贴標准才8块2毛钱一个月。 可一旦有了这活。 家里本来就穷,而且在麻黄梁村毫无背景、平时没半点发言权的胡妍姑娘,她就不用去生產队出工,不会被风吹雨淋还晒出高原红。 也不用被上面抽调去出义务工,更不用看记分员的脸色、不用被他调戏占便宜了不是? 更重要的是她一旦学会了厨艺。 有一门手艺傍身,以后走到哪都不愁没饭吃。 饿死的厨子还有300斤哩! 这年头除了驾驶员,营业员之外,就得数厨师这份工作体面了,是无数人竞相巴结的对象。 以后即便想成家,那也有资格选择更好的对象不是...所以胡妍哪能不紧张呢? 见这小妮子害怕的不行。 加燕抓著她的细细胳膊,笑的像朵墙根下的杜鹃...也不知道这小媳妇儿有啥好开心的? “以后呀,叶大哥多了个徒弟,那你不就多个师弟跑腿打杂么...这还不好啊?胡妍妹子莫怕,这是好事。换成我啊,就偷著乐吧!” 被小媳妇加燕这么一开导? 胡妍顿时喜极而泣,伸手抹把泪,隨后便欢欢喜喜的切鱼去了... 瞟一眼站在灶台前忙碌的叶小川,见他没注意,加燕旋即悄悄溜出厨房,闪身出后了门。 饭店后门外的土坡上,有一大群绵羊在吃草。 初春刚至,黄土塬上有稀稀疏疏的绿芽新发,羊儿们吃的专注,羊倌马华则撅著屁股在坡上挖苦菜野葱。 老人家號召农民伯伯閒时吃稀,忙时吃干。 还说瓜果半年粮。 不过,正经瓜...普通生產队社员是吃不上的,生產队但凡有稍微好一点的芝麻香瓜、黄河滩甜瓜都被上面统购统销走了。 野菜倒是有。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从小死了爹,母亲又是盲人的马华,打小就会做饭。 把野菜挖回去处理一下,加点盐...味精老早还叫做『味之素』,马华家买不起。 条件有限,不过马华凉拌出来的野菜味道居然还不错! “华子...马华!” 加燕的呼喊声在坡底响起,“马华弟弟,来,告诉你个好消息!” 马华直起身,“咦?姐,你不在饭店忙活,咋跑这里来了?” “过来。” 加燕招手,“来,姐给你社句话。” 马华低头看看褡褳里为数不多的薺薺菜、苦菜,面露难色,“姐,我...我还没挖到多少野菜呢,要是今天挖不够的话,俺和娘晚上可就得饿肚子哩...” 马华和加燕是两姨,马华的瞎眼娘,是加燕的亲三姨。 两人属於表姐表弟。 由於加燕家里没壮劳力,平时挣不来多少工分,日子本来就过得清苦。 尤其加上前阵子,加燕为了给叶小川凑够手术费,医药费,这小媳妇不惜把自家口粮,连同还在下蛋的母鸡都卖光了。 所以日子过得非常非常艰难。 那段时间,马华真还没少给加燕偷偷塞把小米、偷几勺生產队用来餵羊的黑豆之类的东西,好让加燕渡过难关。 也正因为这样,但凡遇到点啥好事,表姐加燕就会先想到马华。 “哎呀,你就別管那野菜了,来,姐跟你社个秘密。” 把马华拉到一旁。 加燕问,“弟弟,你说你放羊是为了甚?” “挣工分年底换成钱,好分口粮啊!”一边择野菜,马华一边回。 “换那么多工分,挣那么多口粮,又为了个甚?” “有粮食才能娶羞子...这是俺娘说的。她还说,过几年俺要是不能娶个媳妇回来给老马家传宗接代,俺娘就吊死在窑门上给我看。” “娶婆娘做甚?”加燕似乎不太关心那位盲眼三姨吊哪,而是追著自家表弟问。 马华虽说读过高小,但生性一向憨厚,“娶了羞子才能生娃娃。” “生了娃娃呢?”加燕有点不依不饶。 “额...先让念书,等娃娃大些,再让他放羊。” 马华挠头,“姐,你说我们这种庄户人家,一没当干部的亲戚,二没本事招参军跳农门。 能当上生產队里的羊倌,那都算是麻大队长照顾俺了哩...要不还能咋的?” 这年代,农村人的出路极其有限。 农村里的孩子除了上工农兵大学,以及招工进城,还有就是参军或许能改变命运之外? 99%的农村娃,多半也只能接过父母手中的锄头,然后一代又一代的面朝黄土背朝天。 哪有的选? “我这里有个好营生,有没有兴趣?”加燕满脸兴奋的问。 “啥有啥营生?” 对未来已经彻底绝望的马华当然不信,“俺爹死的早,家里就俺和俺娘...她眼睛还不好使。就咱家这条件,小时候没被丟进芦苇盪都算神神保佑了...” “叶大哥打算招个徒弟...哎呀,就是那个叶知青。” 加燕跺脚,“进饭店里上班,能给叶知青当学徒...还不比你放羊强,唉,等等,马华你別跑啊!” 不跑? 憨憨才不跑呢! 遇到这种好事,要是让村里姓麻的人捷足先登了,那自个儿不还不得后悔一辈子? 马华一阵风也似的跑进饭店后厨,瞅准方位,隨后『噗通』一声就朝正在忙碌的叶小川跪下! 此举倒是搞的叶小川一愣一愣的:这,这是几个意思啊? 青天白日的,放羊的马华这后生,居然莫名其妙朝自己跪下磕头? 还,咋还激动的泪流满面,浑身筛糠的? 后生,哭错坟了吧? 第006章 支书您个大,能挡子弹 老子穿越过来,虽说当时那具前身確实摔下悬崖,结果小命也当场芜湖哀哉了。 导致自己趁机穿越,但也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受了20来天的活罪。 如今算是挺过来了。 从此以后,马华你放你的羊捡你的野菜,我当我的插队知青创我的业...咱俩並没任何交集。 而且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 如今跪我做甚? 仙人板板! 不理他。 跪就跪著吧,反正后厨挺宽敞的,不差马华占那点地儿。 叶小川自顾自的坐在板凳上啃胡萝卜,穿梭往来的服务员,还有那些杂工,一个个都低眉顺眼,个个都没敢往这边看。。 人家叶知青身为一个大厨兼饭店负责人,啃根胡萝卜咋了? 不算挖公家墙角。 至於客人点的水煮鱼,自有女徒弟胡妍负责熬去制底味。 自个只需坐在一边指点便好。 还別说! 被师傅吩咐干这干那的,胡妍那小妮子不但没怨言,反倒勤奋的很...要知道,別人当学徒起码三年都是切墩子打杂,不是磨刀就是帮师父沏茶递烟的。 休想摸一下下炒勺。 胡妍倒好,拜师还不到三天哩,就能上手操作了...她又哪能不喜出望外呢? 晚上回去向爹说,保证爹得夸她聪明,同娘讲,娘也得笑逐顏开说咱女子有出息。 这种来自精神层面的收穫,真比捡钱还开心。 所以胡妍干起活来,那是特別卖力,特別的上劲... 而马华则在油腻腻的地上跪著,嘴里一个劲『叶师父胡师姐』的叫。 叶小川不理他,胡妍更不敢...也不乐意被人分走师父的关爱。 倒把加燕给急燥的不要不要的:很明显,叶大哥人家不认这个徒弟么! 这可咋办啊? 正焦急著呢,马华忽地爬起来,抄起厨房里的抹布就帮著擦拭调料架、帮著打扫灶台。 此举倒是让叶小川有点意外:陕北汉子大老爷们惯了,小时候有姐姐,有老娘惯著。 稍微长大一点,有婆娘帮著洗洗涮涮。 所以这边的男人,一辈子不会做饭不会洗衣的多的是,多半都是那种连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粗糙汉子。 而在马华这后生不但活络,而且眼里却居然有活? 还乾的有模有样的,把厨房杂物都归置的规规矩矩不说,稍微有閒就帮著切菜削土豆...嗯,不错不错! 叶小川心中暗自欣赏马华的勤快,有眼色。 但却依旧没答应收对方为徒...哪怕是加燕塞进来的人,那也不行! 农村里办事,哪有那么容易啊? 这不仅牵涉到自己收徒弟的问题,而且牵涉到饭店得增加一个人手,从此得多笔开销。 如今饭店还没真正赚到钱,乡亲们正是盯得紧的档口。 哪能同意增加支出? 而且饭店里增加一个徒弟,就意味著生產队里得减少一个壮劳力。 这事儿,就得牵涉到麻岩麻大队长的个人威信问题了。 而且在麻黄梁生產队抓人事的,其实是黎支书...自己总不能来个先斩后奏,在人员方面总不能擅自做主吧? 越权,乃是大忌。 而且生產队的干部,狗粮盆子小,所以多半有点护食...更何况,目前正是黎支书和麻岩大队长相互不对付,各自都有点猜忌、有点敏感之际。 所以自己即便想招马华为徒,那也得让老支书主动提出来才行。 有他顶锅,哪还用担心生產队里的婆娘们背后嚼舌根? 可黎大叔,他愿意挡子弹吗? 一边琢磨,叶小川一边不由暗自感慨:哎,大丈夫果然不可一日无权啊! 记得刚穿越而来那阵,当初自己躺在病床上,被约束带捆绑著手脚的时候,连翻个身都成奢望。 想要尿个尿? 牛至还得靠加燕这小媳妇儿一手攥著,一手提著夜壶伺候哩! 从那时起,叶小川就暗自发誓:这辈子,既然自己捡条命再活一世? 那还管它什么陈规烂矩,管它什么条条框框。 我的命,我做主! 如果连个生產队都搞不定,那还谈什么在陕北干出一番事业? 扯啥犊子呢! 正暗自发狠,忽地听到加燕叫,“叶大哥叶大哥,快出来,黎、黎支书来了!” 迎到大厅,果然看见身材魁梧的黎支书戴著一顶蓝色仿军帽,身披四个兜干部服,迈著不紧不慢的官步缓缓而来... “老支书好。” 赶紧上前扶著,黎支书不仅是自己的靠山,而且当初凑手术费的时候,他老人家可是出了60块钱的! 那就相当於自己1/6个救命恩人了...大队长麻岩掏了30。 欠人家的人情大了去了,叶小川又哪敢怠慢? 把黎支书扶到厨房后面放杂物的窑洞,里面有叶小川的办公桌。 两人各自扯把椅子坐下,徒弟胡妍很有眼色的从客人点的菜里,分出来一大勺水煮鱼。 呲溜一声,当面把热油泼上去。 顿时油花四溅,香气扑鼻! 抓两颗香菜,把小绿帽一盖。 直把老支书馋的,“个小妮子,你、你就拿这来考研干部?嘶溜...哎!小妍啊,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 叶小川赶紧递上筷子,“老领导请您试试菜,今儿什么风,把您老给吹过了?” 拿起筷子。 老支书一边在桌子上杵,一边咽口水,“我听说咱们的饭店今天爆满,客人们为了抢菜,居然还打起来了。” “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咕。” 夹起一筷嫩嫩的鱼肉,黎支书嘿嘿一笑,“我这是在试菜哈,可不是占集体的便宜,额就奇了个怪了,客人咋就这么喜欢你做的菜呢?” 一口鱼肉下去,鲜香麻辣。 满嘴流油... “哎,果然好吃!” 老支书一边吃一边嘖嘖称讚,“难怪客户会为了菜品打起来,换成额...额也抢!” 是啊,油水这么足,味道这么好的菜,又还半价卖,搁谁谁不想要呢? 供销社的碎布头还抢哩! 得亏这年头不时兴打包。 而且麻黄梁利民饭店又不允许顾客连盆端走,要不然,买上这么一份半价水煮鱼回去,一家妻儿老小都吃的香喷喷的。 最后再在汤汁里加点土豆、豆橛子燉燉...那可就美气的不要不要的。 老支书平时很顾及形象,在社员面前都是揣著端著的。 今儿不一样。 一个是在杂物间,窑洞里只有叶小川...反正不是外人,所以老支书吃起鱼来,那也是狼吞虎咽,风捲残云! 哪还有平常那种庄重模样? 少倾。 懂事的胡妍又给他上来半大一盘花生米,又还自掏腰包买了瓶『老榆林』瓶装酒送进来。 平时,老支书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在庄子里毫无存在感的胡妍,平时这姑娘即便想巴结老支书,只怕还愁找不到门道哩! 今天机会难得,小妮子心情又好,她哪能错过? 收下酒,老支书咬开瓶盖咕嚕嚕喝了两口,隨后摆摆手示意胡妍出去,自己和叶小川有事要谈。 等到女徒弟出了门。 叶小川分明看见黎支书从上衣口袋里掏了3块钱压在碟子底下,“嘘,小川你要还认我这个叔,那就別吭声...给我悄悄的。” 黎支书就这样...老是一副公事公办,绝不占集体半分便宜的样子。 更不会给谁留半点话柄。 尾巴夹的紧的很,谁也別想踩...跟知青安置点的那条大黄似的。 淡淡一笑。 对此装作视而不见的叶小川压低声音,“叔,我想给你商量点事...” 第007章 这是达成甚秘密交易了? 【求收藏,求追读啊大佬们】 商量? 瞧瞧说的这是甚话! 平时生產队里的普通社员来找黎支书,不是求著给孩子上户,就是申请宅基地。 不管是想招工的,还是打算参军的。 或是求著黎支书举荐自家孩子上工农兵大学的...那他们的语气多半都是『支书您忙著呢?额...额这次来呢,是想来求您...』 『叔吃过了没,叔,额想求您一件事...』 来人都是用的恳求,用的低三下四的语气,谁敢说商量? 尤其到了75年,知青们都急著想回城。 那些半夜提著鸡蛋、提著整条整条香菸上门求他的知青还少了? 谁敢说半句『商量』? ——啥级別呵,竟敢和支书老人家『商量商量』! 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但叶小川敢,而且黎荣光似乎也不介意,“小川,这里没外人,有甚事你就直说。” “老领导,我想...” 叶小川后面的声音低不可闻,却把老支书给震惊的筷子一滯,满脸的惊讶,“啥,啥...你想进村支部,想参加支部生活会??” 缓缓翩转视线。 老支书被惊的浑身僵硬,“小川,那可是萝卜坑...就你,要说其实也是够资格的...可、可实在没,没坑了啊!” 黎荣光嘆口气。 “你看,咱大队里的妇女队长,会计,治保主任、民兵队长,饲养员,加上什么大队仓库的保管员都有人了,而且其中有6个都姓麻...” 偷偷看一眼满脸复杂的老支书...他老人家后面这句话,信息量真的真的很大啊! 不过那是大象与大象之间的爭斗,和叶小川这只只想打酱油的小蚂蚁无关。 既然现在生產队里的坑满了,挤不进去? 叶小川敬上一只烟,“都说没困难,哪怕创造困难也得上!老领导,咱难道咱就不能挖个新坑?” 见行事谨慎、其实內心极其渴望突破麻黄梁现有局面的黎荣光,一时半会还没转过弯。 於是叶小川赶紧拋出诱饵:“老领导,您今日若助我青云志...” “改天小川你就娶我家女子?” 男找婆姨女找汉。 娶羞子嫁汉,那可是一辈子的婚姻大事,真还不小! 老支书立马变的很认真起来,“真,真的么?” 这都啥跟啥呀? 叶小川顿时一脸黑线:可怜天下父母心哟。 咋一牵涉到儿女的事,这当父母的,咋就变得如此低智了呢? 黎荣光確实有一个今年20整的独生女黎慧琳,原本去年冬天就嫁人了,还是嫁给延安那边的一个城里人。 那后生顶替了他爸在捲菸厂的工作,属於铁饭碗,又还是城里人,旱涝保收的,不像农民那样朝不保夕。 所以那段婚姻在別人看起来的话,真的是让人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可没成想就在刚结婚当天。 新郎为了躲婚闹,结果掉进延河里...嗝了。 就在宝塔山脚下。 也不怪这新郎胆小,也不怪他害怕,因为延安那边是逮住新郎就真打啊! 有用拳脚死命招呼的; 有把新郎捆电线桿子上,然后用木棍那啥的;有推推搡搡,新郎每走两步得退三步,结果短短100米,起码得走2小时才能赶到地头的。 新郎一边退著走,一边还被拳入雨下。 那些婚闹,真的真的很那啥! 黎荣光的乘龙快婿,就是被嚇的跳进金光闪闪的延河水躲那些傢伙,结果,当场就找马爷爷回报工作去了... 其实经歷过几番沉浮、曾经被打倒被批评,如今又再度爬起来了的老支书? 他对个人前途早已看淡了。 不过,他的独生女黎慧琳,却是黎荣光的心肝,慧琳的个人问题,也就成了老支书最为关心的事... “哪啊...我暂时还没结婚打算呢。” 事关慧琳...那位说不上算姑娘还是小媳妇儿的接盘问题,叶小川也不能说的太绝情。 但同时也不能给黎荣光留下太多的想像空间。 “老领导,我只是想要多一点自主权,多一点转圜空间而已。事业未成,我哪敢去想个人的事...在我这心里啊,只装著麻黄梁的乡亲!” 老支书也知道自己有点急躁,有点丟了老干部的份儿,以至於闹笑话了。 只见当下他有点赫然。 於是赶紧抿了口酒来掩饰,“小川你,你真不回城?真要留在陕北打拼出一番事业?” 回城? 唉。 说起这个现实问题,叶小川缓缓抬起头望著窗外发呆,眼神,多少有点茫然... 自己属於穿越而来,前世所有的的一切一切,不管捨得下还是舍不下,那都没法留恋了。 而自己的原身、也就是摔下悬崖,结果一命呜呼了的那个叶知青? 他来自巴蜀的一座小城。 那位叶知青的亲身父母都在三线工厂里混日子,定时点卯到点下班,厂里效益好与不好和他们无关,反正都是按月拿死工资的工普通人。 但好在一辈子生老病死都由国家包圆了。 所以原身的父母,没什么值得叶小川好牵掛的,而且自己属於穿越者,与原生的父母也没什么感情...感情这东西没法继承,只能慢慢培养。 一没感情。 二是回去之后,哪怕叶小川能顶班,那也是混死工资,过那种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 说不定过几年还会下岗呢。 更何况,原身他还有两个哥,一个姐,全都还待业著哩! 多半轮不到叶小川顶班。 另外,原身还有两个还在念书的弟弟妹妹。 一家八口,全挤在单位分的两间小小的宿舍里...所以叶小川哪怕费尽心思最终回了城? 那不也一个无所事事的待业青年? 那不也得天天挤在鸽子笼里受罪? 所以,来自於后世的叶小川其实知道以后的陕北会发展得很好,是天朝有名的重能源化工基地。 后世的陕北,光靠羊煤土气...这边有极其丰富的羊绒,煤炭,稀土,天然气等等自然资源。 所以留在陕北好好发展,还不比回去当无业游民强? 三线子弟...苦啊! 再说了。 在这夏天黄沙漫漫、冬天银蛇乱舞的黄土塬,那一声声勾魂的信天游啊,是多么的苍凉而又熟悉。 这就让叶小川不得不怀疑自己...或许上上上辈子,自己本就是这边的人? 自己的根就在这里,自己的魂,就烙在那片黄土高坡上...真的是很捨不得走啊。 更何况,自己刚穿越而来,前身因为摔下悬崖送进医院里抢救,当时是花了300多块钱的! 其中老支书出了60块,大队长麻岩掏了30。 而剩下来的手术费,都是麻黄梁的乡亲们这个5毛,那个7毛钱,就那么东拼西凑凑出来的...自个儿还欠著一屁股债呢! 旧债未还,哪敢说走就走呢? 所以既然不能一走了之,那么只能留下来,那就想留下来的活法。 到了哪个山头就得唱哪个山头的歌... 打定主意。 叶小川压低声音,和老支书黎荣光又是一阵嘀嘀咕咕...直把他的眼珠子整的,一会儿掉在酒杯杯里,一会儿眼眶又骤然收缩! 跟村里那些婆姨,猛然听到一个惊天大瓜似的... “嘶...还能这样搞?” “嗯嗯,钱袋子印把子都不能放过,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同样当紧,这就像咱大老爷们儿撒尿擤鼻子一样...两手都得抓紧对不对。” “咦,別说,小川你这这法子好啊!我咋就没想到呢?” “不错不错,还得你这年轻脑子好使...嗯,就这么办!” 商量片刻。 老支书忽地站起身,用粗糙的大掌猛一拍叶小川的肩,“小川,你只管甩开手脚去干!剩下的事,有叔替你顶著哩! 反正你无欲则刚,我也不求再能升个一官半职的了...怕它个球逑!” 走到门口。 黎支书忽地驻足:“现在看起来,咱生產队的交易市场发展趋势还是比较好的。 不过呢,明天...咱的市场就要正式开业了,小川啊,你可一定要给我拿出点成绩来。” 老支书一脸大手猛地一切,满脸的决绝。 “到时咱拿成绩说话,咱爷俩用『大团结』堵他们的缝...哼!” 第008章 咱生產队的买卖才开张 【麻黄梁生產队牲畜交易市场】正式开业啦! 这一消息像黄河凌汛,又像黄土塬上的春风突来...这么大的事,方圆百里之內的生產队干部、社员谁不知道? 其实早在10天前他们就准备来看看了。 干部们是想来看麻黄梁生產队,这次到底能栽多大个跟头...就这鸟不拉屎的陕北。 居然开这么大的交易市场? 这哪可能能赚到钱嘛! 哎...知青毕竟是知青,眼高手低,说起理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什么解放亚非拉,什么世界无產阶级是一家... 其实呢...都是书生意气而已。 知青们能做成屁的事! 附近生產队里的干部们心里暗自冷哼:要说整个陕北,包括內蒙那边,每年的牲畜交易量確实不少。 可供大傢伙卖牛羊的地方也多啊! 几乎每个乡,每个公社都有。 只是都不成规模,各自的开市时间也不一样,什么时候能开市就很迷。 因此搞的买家卖家都不多。 所以当地並不能靠这个收取多少卫生费,交易手续费之类的。 赚不了几个手续费,卫生费,再加上当地的管理部门,思想很保守,时不时的就会组织【缉私队】前去进行打击。 隔三差五就会搞得这些交易市场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牧民卖个牛而已,结果搞得跟贼似的。 上面会抓,群眾会因此受惊嚇。 各个地方的牛羊交易市场並不红火,能给当地带来的经济效益极其有限。 因此別的地方的生產队干部,几乎都是抱著一种看笑话、准备看麻黄梁生產队出丑的心態来的。 而普通老百姓哪管这號? 管他是牛顶死马,还是马踢死牛哩! 乡亲们那是纯粹想来凑个红火...就当去赶集了唄! 而且总比赶集热闹些吧? 只因这次麻黄梁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这就让大傢伙儿想不来看看都不行! 没看见满街的电线桿子上,早就被麻黄梁来的插队知青们,给贴上了宣传这个市场的传单?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面说什么【保证人畜安全,若前来参与交易的群眾若有任何损失,麻黄梁大队必將全额赔偿!】 还说什么麻黄梁生產队的牲畜交易市场里,【物资充足,保障供给,交易过程绝对公平公正公开】。 那些宣传单上,还写著什么【牛羊满圈,隨便挑隨便选】也绝不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搞的整个陕北的榆林地界上,包括几百里外的圣地延安。 哪个公共茅坑口子上,甚至连男厕所的蹲坑正面,没被贴满这种狗皮膏药? 大傢伙那是想不看,想不知道...都不行啊! 这年头的人没见识过gg,所以乡亲们的好奇心都很,都想来见识见识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加上公社喇叭天天里喊。 榆林广播电台也在不厌其烦的帮忙宣传,说是2月28號,在我市俯古县的麻黄梁生產队。 届时不仅有特大型的牲畜交易市场开业典礼。 而且在现场还有扭秧歌,划旱船,还有安塞腰鼓,还有形式新颖、深受广大人民群眾欢迎的豫剧表演不说。 晚上有打铁花,有转九曲。 甚至到了晚上还有灯会,有有奖猜谜,还会放映电影《南征北战》,那是越打越好看... 娱乐活动简直太多太多了,真的是比过年还热闹! 在这严重缺乏娱乐活动的年代里,麻黄梁生產队那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说大傢伙哪能不知道? 又哪能不想去看看呢? 哪怕不买东西,带上自己新谈的对象去转转,好歹两个人还能有藉口培养培养感情不是? 於是乎。 那天一早,天才刚朦朦亮。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就各自扶老携幼,顺著或大或小的路,纷纷往麻黄梁那边走。 陕北老汉披著黑布夹袄骑著驴,袖著手,嘴里叼著旱菸锅子。 这种老汉,多半是想趁【麻黄梁生產队牲畜交易市场】开业,连带那些来卖杂七杂八农產品的农村人很多之际。 好给自己挑点物廉价美的旱菸。 顺便再给家里的小孙女买点麻花、油饼红头绳啥的回去... 成群结队的陕北的老婆姨们,则个个穿上最漂亮、最体面的花棉袄,头上箍著羊肚子手巾。 臂弯里挎著柳条筐。 筐字用布头捂的严实,里面装著鸡蛋,或是醃好的醉枣来卖...毕竟麻黄梁生產队那边,这两天比公社里赶集还热闹。 东西肯定好卖不是? 大人们倾巢出动,放假在家的娃娃们爱凑热闹,哪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只见这些半大小子一个个光著脚丫子在人堆里钻来窜去,尘土飞扬的黄土道上,一时嬉笑打闹声不断... “砰砰砰——” 8串1000响的鞭炮响过,这是在向大傢伙宣告:开业庆典正式开始! 紧接著“咚咚鏘,鏘咚咚鏘!” 早上8时18分,位於市场两侧的大锣鼓咚咚咚的也敲了起来,大红的腰鼓也舞了起来! 隨著耳熟能详的《欢迎曲》在交易市场口子上的大喇叭里响起。 两旁抹著腮红,额头点著美人痣,脖子上繫著大红领巾的小学生们分列两队,纷纷舞动系在腰间的大红绸子。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那架势! 真还把平时被城里人看不起,受尽了白眼与鄙视的那些卖牛卖羊的汉子们,给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一个个都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抻展了一回...看,咱也能享受一回公社领导那样的待遇,连学生娃娃都来夹道欢迎咱哩! 卖羊的那些汉子,不自然地挺直了胸。 牵牛的老倌,步子迈得坚定。 那些平时被村干部被邻居不耻,更是在城里人面前抬不起头的『牛经纪』、『猪经纪』们? 有的人则当场感动的热泪盈眶...嗨哟,大大呀,额这总算是活成一副人样了嘞! 你看,人家麻黄梁交易市场里的管理员她们左一口『叔,往里请』,右一句『大叔您来了』... 看人家多热情,多客气! 呜呜...这才是活人的样子么。 也难怪,这些人平时受尽公家人白眼儿,去供销社买包盐都还得被讥讽,他们哪曾感受到过这种尊重? 平时张狂的,连大队长都得客气三分的知青都来列队欢迎咱咧! 这得多荣光,这得多大的面子啊? 简直比赚了钱还舒坦哩! “咣咣咣,咣咣咣...”这是《迎宾曲》的调子。 “咚咚鏘,咚咚隆咚鏘!” 旌旗招展,锣鼓喧天,隨著卖牛卖羊,或是纯属来凑热闹的乡亲们的涌入。 以前还暗自嗔怪过叶小川贪大,一下子把市场盖得这么大,结果搞得里空空荡荡的麻黄梁的乡亲们。 如今一看这满满当当、人挤人,畜牲挤畜牲的架势? 大傢伙忽地便明白过来:嘿...还別说,人家叶知青就是有远见! 人家不愧是文化人,看的就是比咱这些山汉更长远。 得亏牲畜交易市场盖的够大,要不然,哪能容纳下这么多的牲畜,哪能容得下这么多的人哟! 等锣鼓响上一通,腰鼓跳上一轮。 紧接著首先进场的,是两位无论身材还是气质,都要比本地女子强很多的女知青。 只见她们举著的条幅上写著老人家的重要指示: 【上半个世纪搞革命,下半个世纪搞建设。现在的中心任务是建设!】 第二条条幅依旧交给两个女知青举著,上面写著: 【伟大的舵手指导我们:必须兼顾国家、集体和个人三个方面】 呵,好傢伙! 站在交易市场里,原本打算替生產队置办一头牛,或是置办一头驴的生產队干部顿时放下心来: 看,现在上面居然號召不但要兼顾集体利益,而且还得兼顾个人利益? 这个...好啊! 而且既然老人家都这样说了。 那还等什么呢? 赶紧带著会计,带著村里的饲养员去圈里看牛看驴看猪崽啊...这玩意,哪都儿讲究个先到先得。 是要是下手慢了,可真就抢不上嘍! 第009章 还是做买卖才赚钱啊! 今天大傢伙可忙结实了! 治保主任麻双强,他得带著民兵们出来维持秩序,大家得轮流得站岗。 民兵们把骑步枪往肩膀上一掛。 红袖箍一戴,再將提前洗的乾乾净净的高仿军装一穿...嘿,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儿,跟个打了败仗的溃兵似的。 不过没关係。 这年头不老实的人本就不多。 被经年累月的收拾下,四杀之地陕北汉子们多半也变的淳朴了不少...要知道这里以前是三边地区,古代抵御蛮族南下打草谷的前沿。 属於九边重镇之一。 杀来杀去几千年,屠村灭族的。 所以能活到现在的,哪还有多少老实人哦? 不过反正有了荷枪实弹的民兵在,原本混跡在人群中的那些心怀不轨,平时手脚有点不乾净的人,就会变的老实起来。 眼神也清澈了许多。 而那些憋得慌,想趁乱伸手摸摸大姑娘屁股的魔爪也缩了回去,顺手假装挠挠头皮。 止不了痒,可也能解乏不是? 前几天到处贴宣传单,此时已经回到安置点的知青们则倾巢出动。 由於他们的个人气质好,有文化,不怯场。 所以叶小川就安排这些知青举標语的举標语,记帐的记帐,扯交易票的扯交易票。 也有帮忙维护秩序的,帮那些走散了的小屁孩找妈的...反正没一个敢閒著。 真把三男四女,总共七个知青给累的直吐舌头! 可以又不敢不听...毕竟这是知青队长叶小川的死命令,敢不遵? 谁要不听话? 嘿嘿,小本本记下,小鞋给他穿上...还治不了他? 今天知青们很累,谁也休想偷懒,大家都必须在牲畜交易市场帮忙。 哪怕累趴了也不能缺勤。 知青们不轻鬆,不过其实今天麻黄梁生產队的乡亲们,上至80岁的三颗牙老汉、下到还开著穿著开襠裤的小屁孩儿? 有一个算一个。 他们也一个都没閒著:因为来的客人实在太多太多了,需要做的事太杂,太乱。 半大小子,还有老汉老婆姨们得去帮著清扫牛羊圈里的屎粑粑,得给一些找不到路的客人带路。 村里的壮劳力,其中少部分得去帮著卖牛卖羊的客人装车,驱赶牛羊创收。 大部分壮劳力则挑著粪筐,或是赶著胶咕嚕大车,一趟接一趟的装牛屎马尿羊粪蛋蛋,那是一车一车的往坡地里拉... 牛粪羊粪可是好东西啊。 庄稼人稀罕稀罕著哩! 平时大傢伙哪见过这么多的牛屎马粪羊粪蛋蛋啊? 好傢伙! 今天可就抄上了啊。 只见牲畜交易市场里,牛便便冒热气马屎起泡,羊粪蛋蛋光来骆驼粑粑个大... 高兴! 有这么多的免费肥料,麻黄梁生產队的社员们那是越挑越高兴,越干越起劲儿啊。 麻黄梁生產队今天男人们被当做牛使,而村里的妇女们,则被当成男人使唤。 年轻女子则在忙著烧水沏茶,忙著给前来卖牛卖羊的客户添茶倒水。 抽空还得忙著给牛羊餵草料,餵点黑豆红豆啥的...呵呵,村里的婆姨女子乐意干这活的很。 因为这活啊,它是有钱赚的! 只要把客户的带来的牛羊餵的饱饱的,那就压秤。 就能卖出好价钱。 而客户只要能卖出好价,他们给这些婆姨女子的工钱自然也不会抠搜...尤其是那些內蒙来的牧民,他们出手大方的很! 少也得给个三五毛,多的话块儿八毛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扔过来了... 直把那些婆姨乐的乃乃颤,女子们则喜的山丹丹花儿朵朵开。 今天,麻黄梁生產队热闹翻了! 不管是来卖牛卖羊的客户,还是来买的猪崽的买家?无论是来閒逛的,还是带著对象趁机来谈恋爱的... 反正今天到麻黄梁生產队来逛的人? 不说多了吧,起码也有三四千號人,一直从早上闹腾到晚上,从白天喧闹到黑夜。 反正一直都没断过人,没让大傢伙清静...哪怕一分钟! 千百年来,寂静贫穷惯了的麻黄梁生產队,何曾这么热闹过? 简直比赶庙会还热闹。 直忙到夜幕降临,牛羊买卖早已停止,但苦苦等著看文艺节目上演的乡亲们却依旧不肯散去。 这不...小媳妇加燕和她小姑子麻海丽,两姑嫂正在台上唱新鲜出炉的陕北民歌: “酒瓶瓶高来酒杯杯低,” “可我咋就爱上了个么你?” “酒瓶瓶倒来酒杯杯碎,” “妹妹我上半夜喝酒呵,额下半夜醉...” 她俩的声音一个脆,一个合声合的好,两颗嫂在台上尽情地唱啊尽情地舞。 直把那些卖了牛羊,却依旧想留在麻黄梁看看热闹、顺便也好尝尝美食的客户们给听得如痴如醉。 台下甚至有女青年跟著唱:“山丹丹花开哟,红艷艷那个鲜...” “听个球嘞!” 不仅交易市场里的那些客人听得入迷,甚至就连抬著钱票箱往饭店里走的麻二旦,他也忘了自己该干啥了。 结果这憨后生挨了他哥麻双强的一记左正蹬,“大队长叫咱过来,是让帮忙搬钱回去点数,又不是让你来听曲儿的,快干活...麻叔等著哩。” 麻岩是治保主任麻双强的族叔。 而麻二旦则是他弟弟...这也是让黎支书很不爽的地方:麻黄梁生產队里,稍微有点实权的职位全姓麻。 让他这个抓全局的支书,咋开展工作嘛? 一个个嘴上答应的好,但实际干起活来嘛...难说。 黎支书真还未必喊得动他们! 其实这也是黎支书大力支持叶小川的驱动力之一...尤其是在叶小川表示不回城,要留在陕北搞建设之后? 黎荣光便开始有意扶持叶小川了。 其用意,不言而明... 而现如今,在【麻黄梁集体饭店大厅】里等著的,可不仅仅只有大队长。 你说上千號乡亲们忙来忙去,对外来的客人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大傢伙儿图个啥? 不就为挣两个活钱么! 所以此时有20来位社员代表,外带生產队八大员齐聚一堂,大家都眼巴巴守候在打烊的饭店大厅里。 由於乡亲们穷怕了,所以把钱都看得很重,因此他们连交易市场里的文艺表演也不去看了。 大傢伙都在这准备数钱哩。 『哗啦啦』一声,钱箱倒在饭桌上。 一堆堆,一坨坨红红绿绿的钞票倾泻而出,红的一块绿俩元,在马灯下闪耀著迷人的光芒。 啥是爱人,钱才爱人! 只见黑黑的『大团结』夹杂著紫色的伍角、蓝色【贰角】面值的钞票,瞬间就將大圆桌堆砌的满满当当!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嘆: “哇...哇...!” “哎呦,好多钱啊...” “大大哟,老汉额活了60来回,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好多...嘖嘖嘖,哪能数的清哟?” “去去去...你个眼眼只有绿豆大的灰婆姨当然数不清咧,这不还有黄知青黄姑娘么? 她还算不清的话,不还有叶小川叶知青么?你当別人和你一样憨...连钱都数不清?” 花花绿绿的钞票迷人眼,社员代表们吵吵闹闹乱人心。 “好了好了,都给我悄悄的!” 支书黎荣光一声炸喝,“数!麻会计,你来负责清点5块、10块面值的。 妇女队长同志,麻烦你数一数两块,5块的有多少...二队长,你负责清点毛票...都干活吧。” “其他人都给我盯著点,谁要敢手脚不乾净,看大大今儿不剁了他的爪爪!” 支书有令,大家平时也许还敢阳奉阴违,但今天面对面的,却没人敢齜牙。 再加上数钱...这活儿好啊,过癮的很,难道谁还不乐意愿意干? 一清点下来。 结果...结果把大家震惊的不要不要的! 个个瞪大了眼,你看我,我看你,人人脸上都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这么多?” 最后经过大家的反覆清点,反覆確认:今天【麻黄梁生產队牲畜交易市场】收到的交易手续费,卫生费,饲养费,草料钱。 竟然有621块6毛7之巨!! 哇,621块啊...这还是仅仅只是开业第1天的收入!! 一天600多,10天是多少来著? 那,那100天,一年呢? 嘶...不敢想,实在不敢想啊! 大傢伙被震惊的双手直哆嗦,个个眼睛大鼓,嘴里的哈喇子流得老长...一个个的跟个木头人似的,都不知道动了! 仅仅一天之內,咱生產队集体就入帐了600多块? 天菩萨呀...饲养员暗自齜牙,饲养室一年得养肥多少头『爱国猪』,才能卖得了这么多钱哟? 他说的话其实也对。 1975年的时候,供销社食品站那边收购生猪,一斤才3毛2。 而这个时期由於缺乏粮食和精饲料,生產队里的毛猪通常都养不大。 139斤就算符合收购標准了。 別看大傢伙儿都把肥猪看得非常非常重,但其实仔细一算,那才值几个钱? 而现在堆在桌子上的那堆钞票,能顶多少头毛猪啊... 就在眾人震惊的无以復加,都不知说什么好之际... 突然。 大队长麻岩悠哉悠哉的冒出一句,“其实,今天咱生產队远不止赚这些...”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麻岩:啥,啥意思啊? 大队长你这是嘛意思? 难道有人贪贪污不成?? 第010章 黑脸红脸花花脸 贪污? 咱打死他灰葛泡的! 忒可恶咧... 娘的,有资格有本事贪钱的人,它咋就不是俺嘛....狗日的竟敢私吞大傢伙的钞票,这还能行? 咦...等等,好像麻大队长说的不是这事儿吧? 因为想要在【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捞上一笔,不是没人想...而是做不到。 因只牲畜交易市场从一成立之初,叶小川便设计下了一整套的防腐措施,以防止將来会出现的腐化行为: 管事的人不管钱,管钱的人不管事。 钱票分离,各行其事。 到了晚上的时候,再根据当天开出去的票面金额总数。 然后和所收钱款对帐。 这就相当於帐目和钱款是分离的,能接触得到钱的人,她得天天和开票员对帐。 而开票的人只管撕票,她是接触不到现金的。 而每一张票上面都有叶小川的亲笔签名和大队的公章,並且每一张票据上面都有编號...那是绝对造不了假的! 甚至包括交易市场兼饭店负责人的叶小川,他自个儿也不能碰一分钱的现金。 麻黄梁生產队的所有集体企业,每天晚上都得对帐。 並且对帐的时候,还得有无数监督员在场盯著才行...就像今天来的这20个社员代表,以及生產队八大员都悉数到场。 包括黎支书,包括麻大队长,他俩也必须来监督帐目。 眾目睽睽之下,休管任何人,那是连半毛钱也贪污不了啊。 所以大队长麻岩刚才这句话,多半不是指有谁贪污钱了。 那他到底是几个意思呢? 迎著眾大伙不解的目光,麻岩幽幽开口道,“其实呢,今天咱不仅仅是赚了这么点手续费,饲料费,还有卫生费,代养费、搬运费什么的。” “额也不是说饭店生意好,招待所的客人爆满,能赚多少钱。” 见在场的人纷纷望著自己,满脸的疑惑? 麻岩显然很享受这种高光时刻。 只听他慢慢吞吞开口道,“咱生產队啊,不仅老少爷们帮客人赶牛赶羊赚了些外快。更重要的是...咱还赚了几千斤牛屎马粪羊蛋蛋...好几千斤咧!” 此时的大队长,犹如当初被麻岩质问的叶小川那样,不但振振有词,而且还得意洋洋。 “大家说说咱种庄稼,啥最重要啊?” 属於本家侄子,又还是麻大队长手下干部的治保主任麻双强適时站出来捧哏。 “叔,您是说...水?倒也是哈,咱生產队和別的生產队,每年因为抢灌溉用水还得打架哩。” 麻岩瞪他一眼,“你再想想...” 挠挠头,治保主任麻双强嘿嘿笑,“叔,难道您是指种子?哦...我知道了,要是咱们能买到良种...” “滚蛋!” 麻岩的耐心终於被耗尽,“猪脑子么你?肥料!是肥料!庄家一枝花,全靠肥当家,你连这道理都不懂?” “呃....对对对,叔您说的对。” 麻二蛋嬉笑著上前拍马屁,“难怪咱叔能当干部哩,果然就是比我们这些憨憨站得高看得远...” “去去去,一边去!” 麻岩对这个油嘴滑舌、平时没少给生產队干部惹麻烦的本家侄子没甚好感,“钱清点完了吗?能对上不?” 一旁的黎荣光很是沉稳地点点头,“都对著哩,一分不差。” 说著,黎支书指指桌子上的那一大堆钞票问,“大傢伙儿都来说说,这钱该怎么处置?” “当然是分了啊。” 麻二蛋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您说,开办市场的本钱,是大傢伙凑的。 这交易市场的场地,是大傢伙出义务工夯土夯墙、一碾子一碾子夯的...这齣工又出力的。” 只见这傢伙一对小眼睛朝著在场之人咕嚕嚕乱转,满脸得意。 “现在好不容易眼看赚到钱了,乡亲们不把它分掉,哪算哪门子事儿欸?” 黎荣光瞟一眼这二桿子货,隨后躺回椅子上,淡淡的看著桌上的钱...不再吭声。 “分...”纯属文盲,不过很会看领导脸色的贫农协会筑席,刚冒出一个字。 但瞟一眼默不作声,一脸鄙夷的黎支书。 再看一眼因为生產队里收穫了不少农家肥而开心不已,注意力似乎並没放在钱上的大队长麻岩? 贫农主席忽地改变腔调,“到底是分...还是不分呢?” 麻岩没接茬,而是继续眉飞色舞的嚷嚷,“同志们吶,咱生產队今年肥料多,这春耕生產工作啊,它就好开展...嗯,今年咱的肥料窝子啊,一定要给它下足囉!” 桌子上放著那么多花花绿绿的钞票。 支书黎荣光明明在问大傢伙,今天这钱到底该怎么处置...他的话,大家清晰可闻。 身为大队长的麻岩,又咋可能会没听见呢? 可他偏要装傻充愣,咬住交易市场的那些驴屎马尿就不放...桌子上的钱,还不比那些粑粑爱人? 但麻大队长却张口闭口光说那些农家肥。 这其中,恐怕就大有玄机了哦。 在场的社员代表,以及生產队干部们都是山沟沟里的老狐狸,都是歷经千锤百炼才存留下来的人精。 他们此时又哪看会不出点名堂? 於是,你看我我看你几眼之后,妇女队长终於开口了:“领导,咱全都按你的意思办!” 只见这婆娘把胸脯一挺! 颤颤巍巍晃得人眼花,“领导说啥就是啥!” 领导...能被妇女队长称为领导的,除了黎荣光、麻岩之外,还能有谁? 其实要说,应该数老支书最大。 但...麻岩姓麻,他族人的逑不一定粗,但势力那是真的大。 所以在麻黄梁生產大队,不论是社员还是干部,基本上都比较听麻大队长的指示行事。 妇女队长的话一出口。 大傢伙的眼光先瞟一下下黎荣光,隨后纷纷望向麻岩... “哎呦...看我这破记性!” 麻岩忽地给他自己一巴掌,“今天咱市场能有这么大的收益,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靠的是谁? 那还不全托老人家的福,托叶小川的福,这不全是他的功劳么! 咱光顾在这里算帐数钱,咋还把叶知青这个大功臣给撂一边了呢...叶小川,小川!” 一边吼。 麻岩一溜风地往饭店后厨那边跑,“你个小王八蛋,偷偷躲后面吃甚好吃的?有吃不掺...你当我是个憨?等等我,包穀烧好歹给大大留一口哇!” 麻大队长跑了。 只留下饭店大厅里的治保主任、贫农协会筑席,以及妇女队长等一干人面面相覷...咋啦这是? 麻岩就相当於大傢伙的主心骨,是麻黄梁生產队真正能拍板做主的人。 他咋还跑了呢? 大队长麻岩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但生產大队支书黎荣光还在。 有他这尊菩萨杵在这里,在场之人谁敢乱动? 大鸟不动弹,又有哪只虫子敢吱声呢? 稍稍寂静片刻。 最善於察言观色的贫农筑席麻大疙瘩,满脸討好的掏出一支『春耕』牌香菸递过去,“黎支书同志啊,您说,这钱...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好呢?” “让我说?真要我做主?” 没接他的孬烟。 黎荣光簺簺肩上披著的羊皮袄,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麻黄梁生產队村规民约》猛地往桌子上一拍! “那我可就真做主了啊...到时候,你们一个个的,可別给我嗷嗷叫!” 这...这...? 大傢伙不由心中猛地一惊:听黎支书这口气,再联想一下生產队里最不怕两大领导的叶小川,叶知青躲著不露面? 加上麻岩麻队长,他刚才故意开躲的架势? 今晩...恐怕叶小川,黎荣光,还有麻岩他们多半属於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一个唱花花脸。 他们,他们到底在唱哪门子戏啊?? 第011章 这是宣布,不是徵求意见 黎荣光以前是队伍里的文书,字写的好。 那时候,队伍里人均胎教水平。 所以拥有民国高小文化的他,就成了行伍里的高材生了,很受领导的重视。 他前半生起起落落,兜兜转转。 进过城,当过干部,上头的领导对他又多加照顾。 只是后来那位领导到江西干校进修去了,一时半会顾不上提携黎荣光。 最后黎荣光才回到麻黄梁生產队,来当了个专门父负责扯麻岩腿腿的村支书...生產队八大员个个阳奉阴违的,当的那才叫个闹心! 直到叶小川那傢伙摔下悬崖,病癒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之后? 黎荣光这才看见麻黄梁这片阴沉沉的天空,似乎已经被以叶小川为代表的新势力扯出了丝丝罅隙... 他从此似乎才能看见点希望。 尤其是那天和叶小川关起门来嘀嘀咕咕一番之后,黎支书便决定:大大从此,不忍了! 它娘的。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躺越闹心。 它大大的,那咱以后就不忍了! 以后麻黄梁大队里,以前遗留下来的所有歪风邪气、牛鬼蛇神那都得一扫而光...三个字:干! 管他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也不管它什么陈规陋俗...先打倒在地,统统先砸烂再说! 老人家都说破盆盆罐罐...打烂了再建嘛! 顶多也就再修牛马棚去,有甚大不了的? 就像当时叶小川所说的那样:人活一回草木一春,咱上对得起老,左右对得起身边人,能把小的抚养成人就行了。 我它妈还看谁的脸色?? 只见黎支书掏出来的这张白宣纸上的字,那真如行云流水,既有力度又有韵律。 笔力苍遒,但个个扎心! 大家不由抬头望去。 奈何贫农筑席和麻二蛋都不识字。 但憨老汉和那山汉后生都知道,在这种场合下,黎支书连钱也顾不上处置,却偏偏拿出这么一张纸来? 那肯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了。 於是麻二蛋轻轻捅捅妇女队长麻艷娇的腰,“姐,上面写的究竟是个甚?” 麻二蛋仗著自己是晚辈,他倒可以开口问。 贫农筑席则和麻艷妮有点不对付...妇女队长麻艷妮,她看不起贫农竹蓆这个好吃懒做的傢伙。 所以贫农筑席只能竖起耳朵听。 只听麻艷娇开口道:“其实也没啥,就是咱村里的村规民约...哦,这种东西,二蛋可能你听不懂。 简单来说,就是村干部要给咱立规矩了。” “【村规民约】” 麻艷妮开口念。 【麻黄梁歷史久,三省界黄土坡,人勤劳地灵秀。好传统不能丟,立村规同遵守】 (一): 【爱国家爱集体,跟党走不回头】 【务正业谋生计,勤劳作同富裕。 公家物要爱惜,公益事多出力。 听指挥守纪律,懂孝顺不忤逆】 (二) 【多读书开民智,学文化懂科技 邻里间讲情谊,互帮助甜如蜜】 【不盗窃不赌博,拒迷信远黑恶 养宜厚葬宜薄,红白事简单做】 (三) 【尊客户不欺诈,遇见了让路侧 笑相迎诚待客,若欺客必惩戒】 白纸上......写了巴拉巴拉一堆。 然后在这村规民约之下,对於每一项违反,上面都制定出了非常细致的惩罚措施。 而且村里不管是干部还是社员,不管对方是族老,还是来自於小姓的守寡小媳妇。 大家的起点都一样。 每个人的基础分都是70。 这就相当於村干部相信每一位社员,相信每一个人他们都是善良的,都是好的,都是合格的。 只要做得好,那么就可以加分,做得不好就扣分。 规矩都一样,一视同仁,没有谁能搞特殊。 包括村支书,包括大队长。 也包括前来插队的那8位知青。 若是谁犯规,那是肯定扣分的...无一例外! 而谁的基础分一旦被扣,那就表示他的年底分红,相应的,也会被生產队扣发。 这就表示:谁要是爱打架? 可以,只管打嘛...只要不怕被扣钱,只要不被不怕被民兵抓起来关小黑屋。 到时別哭就行... 以后在村里。 谁要是像以前那样敢仗著兄弟姊妹多,平时爱欺负人,喜欢无理取闹,爱骂街? 一哭二闹三上吊,实在不行,外加坐地炮的? 那就只管去欺负、去骂,去耍泼好了...反正根据最新颁布的《村规民约》规定,管理干部会扣他的分。 其实那就等於扣掉他的分红钱...看最后谁肉疼? 甚至包括批宅基地,什么有招工指標进城之类的机会? 统统都是根据分数的高低来进行排名、进行筛选的...社员们各自的积分在那里摆著哩。 眾目睽睽之下,谁也別想搞特殊。 这就相当於麻黄梁生產队,以后无论是奖励某个人,或者是惩罚某人,都是公开公正公平的。 是透明的。 好人得利坏人受惩。 而不像以前那样,在麻黄梁生產队里,对任何社员的奖惩或是出工安排? 那得全看生產队干部的脸色,全凭他们的个人喜好来作出决定了。 以后...任何人的意见和喜好,已经变的不重要了。 一切,都得用规则说话! 由於事关每个人的切身利益,现场那是鸦雀无声,简直落针可闻... 而麻艷妮每念一句,围在桌子跟前的大傢伙儿却都反应不一。 有点头表示认可的,也有暗自皱眉,心里確实有牴触情绪的...就比如要孝顺长辈这一条? 咱天朝人以孝为本。 孝敬父母,关爱兄弟姊妹,必须要送自家孩子去上学,接受文化教育...那不应该的吗? 可也有人不认同这一点。 就比如贫农筑席麻大疙瘩...这傢伙爹妈早在解放前,就已经死在討饭的路上了。 这让他上哪孝敬父母去? 子欲孝而亲不待。 既然孝敬不了父母,那贫农筑席他在这方面就加不了分。 加不了分就多分不了钱。 而且到了后来,解放后,上面给他分配了个婆娘,又还分了地主家的房给他成了个家。 这傢伙好不容易结了婚,生了一窝娃。 足足6只哩! 而信奉『越穷越光荣』,並在这方面尝到了很多甜头的贫农筑席,並不认为孩子能读书识字会有啥鸟用。 叶知青念书念的多吧? 他不照样也得上山下乡,不照样也得跑过来帮著修地球? 因此贫农筑席,他压根就没送孩子去念书! 一家七口,不管老的少的,全都是文盲,加起来也认不了10个字。 所以这傢伙那是对《村规民约》里『多读书开民智,学文化懂科技』这一点,是相当不赞同的。 ——送娃娃去念书,不但得出书本费,出学费不说。 家里还少了几个帮忙刷锅洗碗,割猪草掰玉米,或是去生產队里出工分挣钱的娃娃了吧? 念个屁的书,亏不亏啊? 而且反正他们念完了书,回来不也得干这些,还不照样得当农民? 那不是捂著被窝放屁,自个儿给自个儿添堵么...嘁! 不过...贫农筑席心里虽说在唱反调,但他嘴上却绝对不说。 枪打出头鸟这道理,这傢伙懂。 精著精著哩。 不过,黎支书似乎也没打算听取在场之人的意见。只见他把《村规民约》往桌子上一拍! 隨后一双如同机关枪子弹的凌厉目光环视一圈,“大傢伙对於村里立下来的这些规矩,都有什么些看法啊?啊,我就想问问,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还没等目瞪口呆的大傢伙反应过来呢。 黎荣光立马站起身,转身就往屋外走,“村规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会贴在村口,让大傢伙儿以后照此执行。” 说著,老支书忽地又驻足。 扭头指指桌上的钞票堆,“至於这些钱嘛,1/3拿来分掉...乡亲们眼窝子浅。 当初大傢伙又出钱又出力的,好不容易才把这市场建设起来,得让他们看到一点盼头。 1/3的钱,存入集体帐户作为积累,以防万一。 至於剩下的1/3嘛...呃,交给叶知青同志决定...他看的长远,你们...包括我,都不行。” 说完。 黎荣光闪身出了门...走了。 只留下20大几號人留在大厅里面面相覷:我,我这不,还没表態。 咱们不还没说同意不同意么? 第012章 走,找叶知青要说法去! 黎支书是趁大家高兴著了,专门跑来宣读新鲜出炉的《村规民约》的。 群眾高兴点好啊。 大家都在兴头上,这时说啥大家也不容易那么计较,办啥事阻力也没那么大不是? 所以他刚才的宣布,其实就是想藉机通知大家一声,表示有这回事儿...就完了。 压根没就想徵求谁的意见。 不管在场的社员代表,还有其他生產队干部反对也好,支持也罢...结果都一样,反正他是要坚决把这《村规民约》给实行下去不可的! 还需看谁脸色不成? 因为黎荣光知道基层工作很难干,千头万绪乱糟糟,眾说纷紜闹麻麻。 张三想向左,李四又想向右,王麻子又扯別的...能商量? 就好比拿批宅基地来说吧。 有人说,我家的院子那么小,我家的窑洞那么少,我想新盖两孔窑,別人都能批下来,你大队干部凭啥卡著我不批? 嫌我没送礼,还是嫌我平时和你关係走得不近是不是? 但其实呢? 別人之所以能批下来,是因为他们家是分了户的,把一家5口分成了4个户头。 而目前的按照农村政策,一户一地基...人家本来就符合批准条件嘛! 但社员不理解,群眾不理解啊,他只以为是大队干部在故意刁难。 又比如说城里来了招工指標。 如果把这指標给了张三,那李四肯定会说閒话,他对大队干部肯定会有不满! 反过来说,给了李四,那么张三铁定又会跳起脚的骂... 咋商量么! 算了...既然商量不成,那就直接往下压好了,爱听不听,只要谁不遵守规定,那就给他一榔头敲过去就好。 规定在那摆著呢! 咱一没言之不预,也没不教而诛不是? ——基层工作么,看似简单粗暴,实则只有这样,办事效率才高。 黎荣光走了,麻大队长不见踪影。 一帮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家嘀嘀咕咕几番之后,忽然有点回过味来:难道,这一切都是叶小川那傢伙搞的鬼? 要不然就凭黎支书,还有麻岩的水平,再联想一下他们以前的处事风格...咦? 不是叶知青乾的才怪哩! 这不,自叶知清上次摔坏了脑子,从医院里抢救回来之后。 他便极力攛掇麻黄梁生產队,让大家非得集资搞个什么【牲畜交易市场】! 大家都是从地里刨食的陕北汉子,祖祖辈辈都是正经受苦人,谁能有这脑子啊? 不就叶小川这种南蛮子,不就他这种没软肋的单身知青,才有那胆,才有那脑子么? 要知道...做买卖,当时大傢伙都很害怕。 可不知道叶知青他中了什么邪,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摔坏了脑子? 反正他一从医院出来啊,就极力攛掇要成立这个牲畜交易市场。 ——做买卖?谁都知道能赚钱,其实大伙谁爱喜欢受穷啊,谁不想过富裕日子。 但这东西...藏在心里想想就成,是能说公开出来的? 更没人敢公开去干这事儿了。 也就叶小川那胆大妄为的傢伙,他才敢明目张胆的鼓动大家,凑钱开了个牲畜交易市场! 换成其他人,哪有这胆儿啊? 所以这事儿啊,铁定和叶小川脱不了干係! 它大大的。 你说,原本大家穷,但也乐的个逍遥自在,谁又愿意平白在自己头戴一顶紧箍咒呢? 治保主任麻双强见所有人都有这猜疑,却又个个不敢露头,好像生怕得罪了叶小川似的。 於是这傢伙一拍桌子,“咱怕他个逑啊,走,咱找叶知青討个说法去!” “走走走!” 早就对所有的男知青羡慕加妒忌恨,责怪正是因为有了那些插队知青的存在,才导致自己娶不到媳妇的麻二蛋一马当先。 “走!妈的,他叶小川一个外乡人,还敢在咱麻黄梁吆五喝六的,居然敢给咱定规矩?个灰葛泡的...” 『砰——』 话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他哥一脚,这傢伙悻悻揉揉屁股,没敢吭声... 麻双强是嫌自家这个没脑子的山汉弟弟,那是啥话都敢往外说,啥人都敢惹啊。 叶知青...那也是你敢公开编排的么? 也不怕他那两个徒弟衝出来用酒瓶子砸你... 等到大傢伙往厨房后面走,准备去杂物间里找找叶小川问他为啥要想出这些餿主意? 凭啥要给大傢伙儿来这么严厉的村规民约? 还,还来个【评分制】。 咱活咱的人,凭啥还得让左邻右舍来打分,凭啥还得让大傢伙们来投票? 这么一搞。 村里的那些小姓,不就和麻氏家族成员一样,大家不都得夹紧尾巴做人了么? 那怎么行。 咱麻氏家族,在这山峁峁上已经屹立千年,见证过无数生死轮迴。 如今却混得跟村里的那些小姓一样,见谁都得低眉臊眼的...那哪成。 走! 找始作俑者,叶小川去,咱找他好好討个说法,凭什么要打压我们,而去扶持小姓? 你看..市场的开票员,是从知青里选出来的。 饭店,集体旅招待所,包括牲畜交易市场的会计,也是由知青来担任。 甚至连他招的两个徒弟,一个胡妍,一个马华...不也出自小姓吗? 照这个趋势下去,那以后整个麻黄梁生產队里小姓就会越来越受重视,越爬越高。 而麻氏家族的人,却越来越不受待见,越来越进不去管理队伍了。 长此以往,咱姓麻氏一族就会逐渐式微,在麻黄梁的生存空间就会被打压的越来越小。 凭甚? 咱姓麻的,这是招他还是惹他了咋的? 等二十大几號人,怒气冲冲的组团衝到后厨,一看,叶小川却不在。 此时早已打烊的饭店后厨里,只有两个打杂的婆娘,连同叶小川新收的二徒弟马华,还有大徒弟胡妍姑娘在那干著杂活。 在帮著收拾厨具,准备明天的菜品啥的... 一问,结果才知道叶小川不在,说是他去招待所那边,找那些住在招待所里的『牛经纪』,『骡马经纪』们喝酒去了。 堂堂一个知青,居然找他们喝酒? 眾人大眼瞪小眼,个个都满是不解:牛经纪骡马经纪? 那都是些啥人啊? 说白了就是二道贩子! 这些人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不种庄稼,不餵牛羊,就在买家和卖家之间拉桥搭线,帮人说和赚『劳务费』『感谢钱』的傢伙。 属於不劳而获的寄生虫! 平时是没人看得起他们的。 上面会打击他们,说他们投机倒把。 干部们鄙视,嫌这种人在生產队里不出工,天天就知道去十里八乡赶集瞅漏赚零花钱。 对农业生產毫无贡献。 生產队干部又咋会喜欢呢? 甚至就连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庄稼汉,每每看见这种人,都得吐上一口老痰的,“啊呸!儿啊,你得好好干活,踏踏实实做事,可不能学他那种游手好閒的坏东西...” 经纪人,在这个时期就等同於二流子。 没人会看得上的。 可为甚平时高高在上,连麻黄梁的干部都有点看不上的叶大知青,又咋会跑去找他们喝酒呢? 嘁...真是奇了个大怪咧! 第013章 经纪人哪有老实疙瘩蛋 烟是用来敲门的砖,而酒则是用来打开话匣子的钥匙。 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 谁只要带著菸酒出去谈事,再加上嘴稍微甜一点,那么多半就能迅速融入你想要融入的群体。 所以当叶小川提著两瓶老榆林酒,来到窑洞招待所。 並找到住在里面的那帮『牛经纪』、『骡子经纪』的时候,这些傢伙正聚集在一起打扑克。 没赌钱。 一来是因为大傢伙出门在外,挣钱都不容易,谁输了也心疼,而且还容易引发同行之间的矛盾。 牌小气大。 因为打牌而打架吵架,甚至动刀子的事可不少。 另外一点,是因为他们听说麻黄梁这边严禁赌博,一旦被抓到了之后,后果將会很严重! 大家都是出门人,漂泊在外,谁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不是? 所以这些傢伙玩的是跪、蹲、站。 ——输牌了要么跪在凳子上,要么蹲在上面,要么就站著。 反正不耍钱。 等叶小川进门,先是自我介绍一番,然后把菸酒拿出来之后。 这帮孤身一人白天忙著赚钱,晚上完全没事可做的『经纪』们,便一下子『叶同志』、『叶领导』变得亲热起来... 叶小川不喝酒。 也不抽菸...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六七十年代抽菸风行一时,连不少老电影里面的女性角色,也是烟不离手,吞云吐雾的哩。 大家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很时髦的。 但叶小川不能碰...因为上次自家前身坠下悬崖、导致脑溢血之后? 藉机穿越而来的叶小川,现在还属於康復期,所以是不能碰这些东西的... 不喝就不喝吧! 等挤在四人间里的这些傢伙,又去把隔壁的几个经济叫了过来,叶小川就看著他们一起喝酒,一起吹牛。 两瓶酒落肚,话匣子打开,在场的氛围便变得热烈起来! 听他们交谈之下。 叶小川算是听出来了:,今天由於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的生意不错,前来卖牛卖羊的人不少。 来买牛买羊的人也多。 市场里交易繁忙,买卖多。 这就给经纪人提供了大量的撮合空间...要知道,每干成一笔买卖,他们都收入不菲啊! 只因这个时期的人,不管是卖牛还是卖骡子,他们都不是不论斤,而是论头。 有点像盲猜。 反正买卖双方各凭本事,各凭自己的眼力交易,赚了亏了都別怨。 卖家会极力吹嘘自家卖的牛有多健壮,脾气有多么的温顺,干起活来有多卖力... 买家则拼命贬低,到处挑毛病。 但都说买的没卖的精。 所以那些准备前来替生產队购买一头牛,或是一头健骡的生產队干部们。 他哪有卖牛卖骡的清楚那些牲畜的底细啊? 於是,这时候,就该牛经纪骡子经纪上场了。 他会在买家和卖家之间撮合,会指出的待售牲畜的毛病所在,毕竟是內行人,那是句句戳中要害。 经纪最后能让买家无话可说...不让步都不行。 毕竟这些经纪都是行家,无论相马还是估骡子,那都是行家里手,哪能骗得了他们那双眼啊? 而对於买家那边。 经纪人则会帮忙吹嘘牲畜的好,会故意夸大待售牲畜的斤重,会说这牲畜是多么多么的温顺,又是多么多么的健壮...等等之类的。 最后交易达成,买卖双方拢著袖子,在袖子下面掐手指讲好价。 交易就算达成了。 那么买家这时候,往往就会付给经纪人一笔或多或少的感谢费...这是规矩。 不过,也有很不守行规的经纪。 这种人往往知道待售大牲畜的毛病,但他会故意遮掩,会故意去欺骗买家,从而帮忙卖出高价。 像这种缺德傢伙? 他们不但能收取买家的感谢费,等买卖达成,回头,他们往往还能从卖家那里收取一笔高额酬谢... 真的是吃完买家吃卖家,两头通吃。 水深著深著哩。 反正,能当经纪的人,哪有老实疙蛋? 而今天晚上叶小川过来,一是准备替有一位被骗了的买主討回公道。 二来呢,是想藉此给这些有可能会坑蒙拐骗顾客,但牲畜交易过程中,又確实缺少不了的经纪人立立规矩! 在麻黄梁生產队牲畜交易市场乱来,哪还能行? 这不是砸麻黄梁乡亲们的饭碗么? 看皮不给他扒囉嘍! 这不,10来个经纪正在窑洞里喝酒吹牛打屁。 其中一个经纪说,他今天帮忙卖了3只半大不小的猪崽。 结果卖家给了他3块钱的『感谢费』。 有人不服,说自己帮忙卖掉了2头牛,一匹马。 结果卖家给了他一头牛3块钱的『辛苦费』,加上从那匹马身上赚到的4块。 这人一天之內,就赚了整整10块! 10块钱哟...就说媒拉縴、居中撮合,又不要一分钱本钱就能赚到10块? 直把其它经纪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哪怕那些城里当干部的,一天也没这么多的工资收入吧? 正吹著哩。 有一个经纪插话了:“嘁,那算甚?大大额今天遇到一个憨憨,那才叫赚的美气呢。” 赚打钱了? 一听这话,大傢伙顿时来了兴趣,因为干牛经纪马经纪这一行啊,本来就是赚快钱、发意外財的勾当。 所以说一夜暴富那是不可能的。 但偶尔有时蒙对了,运气来了的话,確实是能挣到一笔好钱! 如若不然。 这些比普通社员要聪明多了,头脑也要灵活多了的人,也不可能来干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买卖对不对? 只见那傢伙得意洋洋,“额今天才是走运...帮忙卖了一头有暗疾的骡子,嘿!你们猜怎么著?” 见同行宰到了菜鸟,大家顿时来了兴趣,“白老二你卖甚关子?快说快说。” “嘿,就那一头骡子,大大就得了20块的感谢费哩!” “啊...这么多??” “额滴个神神啊,光就一头骡子,就得了20?嘖嘖嘖...不得了,了不得啊...我说白老二你可真行!” 只见说话这傢伙明显喝大了,脸红脖子粗的,“额今个啊,那才叫赚翻了哩!” 刁民,哪都有。 尤其做掮客的,哪有不忽悠的呢? 但叶小川不让! 骗人一时爽,可那会毁了麻黄梁。 把这些掮客们今天的收入听了个大致,叶小川忽地开口问:“各位叔,各位大爷大伯...我想问一下,咱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里面的开票员、饲养员啥的,他们礼貌吗?” “礼貌!” 房间里的人停止喝酒打闹,而是认认真真地回答市场负责人叶小川,“不仅很有礼貌,而且他们都很热情的。” “有没有人刁难你们,有没有人欺负你们啊?”叶小川又问。 “没有!”大傢伙回答的异口同声。 “那么,大家喜欢在这里来做买卖,喜欢这个市场吗?” “喜欢!” “额太喜欢咧!” “就是就是,咱去別的市场还得挨骂受气,有些时候还会被上面给抓进去呆小黑屋,还得挨罚款哩!可在麻黄梁这边,咱可以安安心心的做生意,放放心心的赚钱...哪能不喜欢呢?” “是啊,这边市场做的买卖不仅安全,而且这边饭店里的饭菜也好吃,招待所里面也乾乾净净的,我可太喜欢来麻黄梁这边了!” 大家说的兴高采烈,纷纷表示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这里规模大,工作人员的服务態度好,市场干部们管理规范。 个个都说干牛经纪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市场呢! 还说大家都喜欢来这里做生意。 摆摆手。 叶小川示意大家安静,隨后问,“那各位叔,各位大伯,这么好的市场,咱们是不是应该共同维护好它呢?” 眾人纷纷拍著胸脯表示,“那当然啦!像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这么规范,规模又这么大。 还如此尊重我们这些牛经纪骡经纪的好市场,放眼整个陕北,上哪找去?咱可不能把它毁囉。” “那就好。” 叶小川猛地站起身来,朝著门外一招手,“进来罢...” 第014章 只允许赚该赚的钱 进来? 谁进来?进哪来? 房间里的人满脸不解,纷纷扭头望向门口...『噠噠,噠噠噠』只见进来的,居然先是一匹骡子! 它大大的。 长得巨丑不说,还搁那齜牙咧嘴,口水滴答的... 跟在骡子后面的才是一男一女,两个看起来很老实,所以显的有点缩头缩脑的苦主。 这...啥呀这是?? 大家顿时懵了:咱白天一整天,全都和这些畜生打交道。 到了黑天,好不容易能在旅馆里放鬆放鬆身心,大家喝喝酒,打打牌,吹吹牛啥的...咋还又、又来了一头畜牲呢? 难道还想一起睡么。 阴魂不散了这是? 眾人心中疑惑,但碍於叶小川是交易市场的负责人,属於管理干部。 加上叶小川又是插队知青。 文化人么,在陕北还是挺受尊敬的...更何况叶知青还是地头蛇呢? 所以那些牛经纪马经纪们,纵使个个心中疑惑不解,但也没敢问... 叶小川指指那傢伙,“这头驴...” “嗷呜嗷呜——” 那头畜牲昂头嚎叫,以示抗议,“嗷呜嗷呜...额是骡子,你才是驴,你全家都是驴!” 嘿嘿一笑。 叶小川没和这畜牲计较...牲畜就这样,不但倔,而且直。 只见叶小川像是在和那头畜牲说话,但在旁人看来,那傢伙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哦不好意思骡子兄,莫燥莫燥,算我说错了行不行?” “啊呜啊呜,那你得记住了,我是骡子!” 叶小川瞪它一眼,“再叫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剁了,做成驴肉火烧?” 那头骡子果然不叫了,只是齜牙咧嘴的朝著叶小川打喷嚏。 好像是有点怕了... 指指骡子,叶小川问刚才还在那里洋洋得意的白老二,“叔,你刚才说的你今天卖出去一头驴,哦...不是,应该是骡子。” “你是不是故意隱瞒这骡子后腿曾经崴过所以有点瘸,而且身上还有暗疾,有疝气...这些问题,你欺负买家不懂,所以故意隱瞒了吧?” 被人当眾戳穿,白老二脸上有点掛不住。 “嘿嘿...其实呢,也算不上故意隱瞒甚。” 白老二难堪地摇摇头,“叶领导啊,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您看这骡子活蹦乱跳,走路也四平八稳的,看起来很正常嘛,哪有什么毛病呢?”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隱瞒?” 叶小川沉下脸,“如果这头骡子的腿有硬伤,体內有疝气,连这些你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你也配做骡子经纪?” “那么我们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不需要你这种二把刀,更不需要那种滥竽充数的孬傢伙!” 叶小川越说越严厉:“白叔,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確实没看出来,还是故意隱瞒?” “呃...” 这问题太过尖锐,让老白实在是无法回答:要说自己真没看出来毛病的话? 按眼前这位叶知清的意思来看,他估计会把自己赶出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 让自己从此再也不能来麻黄梁参与交易了。 可要老老实实说自己是故意隱瞒吧,那就得受罚。 罚钱啊...跟刮肉似的! 好不容易吃下去了又让吐出来...那还不得疼死? 可要是不回答吧,好像也不行,叶小川那双如同刀锋般锋利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自个儿呢! “你最好考虑好后果再说。” “我实话告诉你吧,要说相骡子相马,你们从事的时间比我长,但真正能看出来它身上有没有毛病,你未必有我眼尖。” ——叶小川能与畜牲对话,这些畜生身上有什么毛病,它们肯定会老老实实回答。 畜生不会说谎,比人可要实在多了...所以叶小川说起这话来,是绝对有底气的。 “只要是畜生,我看一眼...铁定就能知道它的问题所在。” 只听叶小川幽幽开口道,“所以我奉劝你想好,究竟是赚一次快钱、只做一笔买卖好呢?还是长久赚钱来的合算? 白叔,你得明白一点...你要是被咱交易市场一脚踢出去,被永久禁入的话...哼!” “呃...我,我说。” 老白很是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隨后老实交代,“其实一刚开始的时候,卖骡子那卖家就已经说过。 说这头骡子一生下来就曾经崴过脚,只是走路的时候有点看不出来而已,但一干活一爬坡区別就明显了。而且...” 让老白自己翻自己的老底,確实有点艰难。 但一看叶小川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白老二也只得实话实说。 “还有,这个骡子有疝气,这毛病,我当时其实是摸出来了的...” 叶小川盯著他问,“那也就是说,你其实心里知道。 但你故意隱瞒真相,就是为了帮卖家卖个高价,你好从中多收取点好处费...是吧?” “是。”把自己浑水摸鱼,坑蒙拐骗的伎俩,给老实交代之后,白老二此时反倒还感觉心头一松! 爱咋咋吧。 反正得看叶知青接下来怎么处置,自个儿依照他的意思行事就是... 也没办法呀,一个是谁让自个儿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第2个人在屋檐下,又哪能不低头呢? 叶小川招手,请那两位上当受骗的买主进来,“来,顾队长你来说说啥情况。” “我...昨天,我和生產队里的妇女队长一起来麻黄梁,原本是想来替生產队置办一头帮著干活的骡子,你也知道的,我们生產队的骡子摔下悬崖,结果给废了。所以...” 顾队长可能在他的生產队里很牛叉,平时吆五喝六的。 但一出了门。 不再是土皇帝的他显然变得有点怯懦...谁他妈知道你生產队的骡子摔了啊? 而且,谁又关心你那號狗屁倒灶事呢? 大家反而更好奇:为啥这些村干部一出门办事,咋都爱带上妇女队长呢... 听了顾队长的敘说,在场之人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位顾队长带著妇女队长出来麻黄梁,一是凑凑热闹,二是看笑话。 三呢,顺手也想替自家生產队,看能不能瞅上一头比较中意的大牲畜回去? 结果在市场上瞅来瞅去,最终倒是瞅好了一头骡子。 这骡子看上去油光水滑,精神抖擞的,感觉很健壮,很健康。 於是顾队长便带著妇女主任上去问。 结果一问,卖家说他这骡子好滴狠,旁边又有白老二在那里敲边鼓,使劲的猛夸! 於是心思单纯,又认不了牲畜好赖的顾队长便信了...结果这一信,不出意外的就出了意外。 最终花了98块钱,买下这头骡子,等牵回去,还没走到自家生產队,才半道上呢。 两人就发现这骡子走不动道了! 这下两人就麻爪了...在旁边的稻草堆里,顾队长和妇女主任快活不快活,没人管。 麻黄梁这里属於三边地区,千百年来的廝杀之地,本就民风彪悍,大傢伙儿活年头的都不长。 所以及时行乐,没事就串门子打打扑克啥的...就深受这边男女门第喜欢。 因此顾队长和妇女主任之间到底干了几火,乾的猛不猛...没人管的,只要不做的太过分就行。 这边的人不太爱管別人的隱私,顾队长和妇女主任要是牵头病骡子回去。 那可就没法向大傢伙交代不是? 惊慌失措之下,两人结果商量来商量去,最后麻著胆子又牵著骡子往回赶,准备去找卖家討个说法。 可那位卖家自知有问题,卖掉骡子之后早就跑了,又上哪找去? 实在没办法了。 於是顾队长便牵著骡子,最终找到了牲畜交易市场负责人的叶小川... 这不,现在叶小川忙了一天,晚上也顾不得休息,还专程提著酒跑过来找这些经纪。 不就为了替顾队长出头吗? 这倒不是因为顾队长面子大,更不是因为那个妇女队长还有几分姿色...而是叶小川考虑到自家市场才开业,就出现这种欺诈行为,那还得了? 这不坏名声么! 以后买家口口相传的,到自家市场来买牲畜个个都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 那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最后,叶小川向顾队长提出两个解决办法:一,由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出面,给顾队长全额退款。 损失则由麻黄梁生產队来承担...这没办法的: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想要藉此收取买卖双方的手续费,什么卫生费,管理费之类的。 那还不得承担起相应的义务? 二,叶小川提议:由顾队长和经手人白老二商量,由他们自行决定该怎么处置这件事。 而交易市场这边呢,则居中调和,儘量爭取做到公平公正。 顾队长其实很好说话。 这傢伙最后同意由他来找老白商量出一个解决办法...毕竟,生意买卖各本来就凭本事,钱货一旦离手,那就得各自认命。 哪有事后追帐的道理? 现如今,作为市场管理者的叶小川,竟然愿意出面协调此事,那都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顾队长哪还敢奢望啥自行车? 最后经过商量,骡子依旧由顾队长牵走,始作俑者白老二呢,则退还他靠这头骡子所赚取的20块不义之財。 另外再自掏腰包,给顾队长补偿8块钱,作为给对方来回折腾所经受的损失。 买错东西,事后还能得到一笔赔偿? 那可是28块啊...绝对是巨款!城里的公家人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才多少钱? 能得到这笔巨额赔偿,顾队长和妇女主任已经是欢天喜地,喜不自禁了! 哪还敢提別的。 收一下钱,对叶小川那是连番感谢。 还说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宣传,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是多么的公平公正,是多么诚信! 打发走那两人。 叶小川再度坐下,眼神冷冷扫过在座的眾位经纪,“以后大傢伙要记住:在我们这市场上做买卖,诚信第一。 合乎规矩的钱,你只管挣,我们麻黄梁这边不提成,也不介入,你们各凭本事就好。” 冷冷盯著一脸便秘,浑身肉疼的老白。 叶小川声冷如刀:“咱不是不让大傢伙赚钱。 但要赚的合情合理,要赚的合乎规矩! 谁要是明知牲畜有问题而故意隱瞒,或者是虚报牲畜斤两,想靠此来坑蒙拐骗多赚钱的话? 那么第1次,我会让他全部吐出来...吃下去多少,一个蹦子都不少的都给我吐出来!” “第二次再犯?” “立马驱逐!並永世不得进入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做买卖...” 话锋一顿,叶小川冷声问,“大家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在场的经纪们异口同声,回答的特別响亮! ——毕竟像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这样的地方,不仅规模大,服务態度好,而且牲畜的交易量也特別特別巨大。 在场的人多半都得靠赚点活钱买米买肉养家餬口,谁又能不珍惜呢? 提前宣布规则,提前杜绝以后在市场上有可能会发生的坑蒙拐骗行为之后。 叶小川正准备坐下来和大家再聊几句。 忽的听见有人敲门:“叶大哥叶知青同志,你在里面吗?” 第015章 这是丧夫还是守寡? “叶大哥,你在里面吗?” 等叶小川出门一看,原来却是加燕这小媳妇儿在旅馆过道里喊自己。 刚一出门,加燕先是把小巧鼻子凑在叶小川身上闻了个遍,害得叶小川很不好意思,直往后躲。 大家都是成年人好不好,又不是村里的大黄和阿花,钻一块就相互闻闻,还特么闻个不停... “躲什么呀,前些日子,你身上啥配件我没见过,有啥了不起,难道还比顶门槓...” 话说到一半,小媳妇俏脸忽地一红。 隨后或许是为了掩饰內心的羞涩,加燕抡起一拳头擂过来,“说,刚才你是不是又抽菸了?” 叶小川当初穿越而来的时候,前身曾跌下悬崖导致脑出血。 如今病癒之后还属於康復期,医生已经严厉警告过,不能让叶小川抽菸,不能喝酒。 否则又可能会造成血管破裂。 所以在这方面,加燕盯得紧的很! 而为了让关心自己的人不失望,所以现在的叶小川真爱不抽菸不喝酒。 “没,这是屋里人抽菸,所以害得我身上也有烟味。” 叶小川反问,“今天忙了一天,人都累坏了,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咋不回去休息呢?明天是市场开业第2天,来饭店吃饭的客人肯定不少,到时可有的你忙的...” 今天是【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开业的第一天,来的客人起码也有好几千。 光是进饭店里用餐的人,也有上100人。 整个饭店上上下下,包括主厨叶小川,包括那些打杂的,也包括服务员加燕,大傢伙都累得不轻。 快散架了都... “额过来找你有事。” 加燕突然变得有点害羞起来,只见她低头捻著自己衣襟,满是诚恳地开口道:“叶大哥,我...我...我想...” 想,想什么啊? 叶小川越著急,小媳妇加燕却越是吞吞吐吐,期期艾艾的不说。 忽地灵光一闪,叶小川不禁有点想歪了,“加燕妹子,你该不会...” 加燕名义上虽是小媳妇,但她其实比起黎荣光的那个独生女黎慧琳,也好不了多少。 慧琳是嫁人那天,老公当天就翘翘了。 而加燕则是一嫁过来还没到一个月,她老公也不知道吃错啥药,反正是不想憋屈在麻黄梁生產队里,继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受苦了。 结果她老公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跑了! 那天晚上,加燕记得特別清楚,天空特別特別的黑,风特別特別的大,吹得呜呜的。 小媳妇加燕半夜醒来,准备去窑洞外面蹲坑...陕北的窑洞就是这样,屋子里是没厕所的。 小便用桶或是尿壶解决。 而要想解大手的话,那就必须去外面的简陋旱厕里了。 结果这小媳妇起来一看,炕那头居然是空的!只有一套被褥孤零零的铺在那里,自家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跑到小姑子屋子里一问? 结果小姑子麻海丽也是一问三不知,她哪知道自家大哥跑哪了啊。 不过当时麻海丽倒想起一件事,“难不成,我哥跟著那几个內蒙人走了? 我记得我以前我哥说过,咱这麻黄梁鸟不拉屎的地方地贫水旱,种点庄稼全得靠天吃饭。 碰到年景好的时候,每亩粮食產量也就100多斤。再这么混下去確实没前途。” 当时的麻海丽回忆说。 “大家都说『黄河九害唯富一套』,难道我哥真跟著那些內蒙人,跑河套那边求生去了?” 反正不管怎么著,就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加燕的男人...跑了。 从此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害得加燕从一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小媳妇,突然就变成了个不知道是丧夫还是守寡的二手婆姨。 这...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搞的加燕嫁过来才不到一个月,炕头还没捂熟,种还没播下。 而且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去哪了?啥时候回来,这个家到底要,还是不要了? 啥都没说,就那么连夜遁逃...他当自个儿是单于啊。 哎! 虽说加燕的从此那男人从此一去无音讯,但日子还得过。 不过由於家里从此没了顶樑柱,没了壮劳力,所以小媳妇加燕的日子啊,那是在生產队里越过越艰难,越过越悽惶。 再加上后来,住在隔壁知青安置点里的叶小川,忽地有一天摔下悬崖受了伤,医院里急需手术费。 所以加燕才只能把家里的口粮,连同3只下蛋的母鸡给卖了... 唉。 “想什么呢呢...欸叶大哥。” 加燕娇嗔一声,“我是想啊,咱饭店客人不是剩有一些菜么?我想折折,把那些剩下的大烩菜呀啥的装盆里拿回家...海丽晚上还没吃饭哩。” 剩菜? 叶小川稍稍一愣,隨即便反应过来...今天来饭店里用餐的客人多,其中绝大部分人都会连汤带水的,把点的菜吃的乾乾净净。 但也有少数顾客,或许是胃口不振,又或许是中途有急事需要出去,所以他们点的饭菜就剩下了一些。 可...可那都是些啥啊! 7號桌剩点鱼渣,12號桌的客人剩了点水煮肉片的汤汤水水。 而13號桌的客人呢,只剩下一点点陕北大烩菜啥的...那玩意儿,黏黏糊糊乱七八糟的。 把这些残羹剩饭搅吧搅吧,乱折在一起,看著就倒胃口,而且还极度不卫生。 能拿回去给人吃? 不过,面对快被饿死的窘境,这些东西恐怕都顾不上计较了...由於加燕家里没口粮,没鸡也没鸭,更没有鸡蛋。 她自己在饭店里打杂帮忙,倒还能混点饭吃,但小姑子麻海丽那女子可就遭罪囉。 连三天吃三顿都混不上... 那真的是有一天没一天,有一口没一口的煎熬著。 也不知道这两姑嫂是咋熬过来的... “走。” 怎么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小姑子挨饿呢? 叶小川一把扯过加燕的手臂,埋头就往饭店那边钻,等到了饭店后厨,抄起海碗舀了一大碗『双拼饭』。 在调料台上抓了点胡椒、花椒啥塞进兜。 隨后又顺手把水缸里的鱼捞了一条,用草绳穿了,跟饭店里的开票员打声招呼“秦大姐,这些都记我帐上,月底一起扣”之后。 隨后叶小川便带著加燕往【麻黄梁知青安置点】那边赶。 加燕家的窑,就在安置点旁边,她家是知青们的唯一邻居。 此时天色已晚。 村里的家家户户几乎已经吃过晚饭了...陕北人通常吃两顿,上午10来点左右吃一顿,下午四五点钟再吃一顿。 所以大家的晚饭都开得早。 此时,已吃过晚饭的乡亲们正三三两两的,聚集在窑洞之间的甬道里閒话家常。 毕竟今天牲畜交易市场刚开业。 人多,买卖好,所以麻黄梁村的老少爷们今天靠著去市场上帮著赶猪赶羊啥的,各自都还捞了块二八毛的外块哩! 千百年来,他们哪曾发过这种意外財? 所以乡亲们一高兴,话题也就多了起来。 於是山脚下的那些汉子婆姨们便钻在一块儿聊天,各自都盘算自个家几口人、大概能分到多少钱等等之类的... 等叶小川带著加燕,两人趁著朦朧月色赶回家。 推开加燕家的窑门一看,却双双愣在当场! 尤其从没深入了解过陕北老乡们的生活,不太知道他们平时日子之恓惶的叶小川? 更是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这都吃的啥啊? 不要命了? 第016章 女知青都是馋嘴蛙 加燕家的厨房属於寒窑,也就是没生火取暖、没热气那种。 很冷的。 掀开很是陈旧,但浆洗的很乾净的门帘,只见窑洞里面此时正蹲著一道瘦弱的人影在那里自顾自的忙活著。 铁锅里蒸汽皑皑,煤油灯光在灶台上摇曳不定。 等两人好不容易適应了窑洞里的昏暗光线,看清了那人在忙什么之后。 叶小川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那么大的铁锅里,正咕嚕冒泡,水將开未开。 而在灶前忙活那人,显然还在不停的刮土豆准备煮了来吃。 陕北人爱吃这东西,要是三天离了土豆,就不知道该怎么做饭了,而且他们对土豆的叫法也很多,像什么散蔓,洋芋擦擦,土豆疙瘩啥的。 加燕的小姑子麻海丽此时,撅著浑圆的屁股其实就是在处理土豆。 陕北人做土豆,最简单的办法,不是蒸就是煮,稍微复杂点就是用来烤,然后蘸著盐巴辣椒麵吃。 要是讲究点的人家有时候会切成丝,在里面搅拌一点杂麵,然后上锅蒸。 那就叫『洋芋擦擦』。 吃的时候浇上自製的番茄汁,同样是自己酿的酱油醋,然后入口有点面面的,谈不上有多好吃,但是很管饱。 若是遇到生產队干部家里条件好一点,油多的话,他们还可以把洋芋蒸熟了捣碎,然后搓成小圆子放进去炸。 那就叫炸丸子...只是里面没肉,和南方人理解的丸子不是一回事。 別的老乡家不是蒸擦擦就是炸丸子。 虽说饭食很粗糲,噎人,有点难以下咽。 但那好歹还有点土豆吃吃。 而加燕的小姑子麻海丽姑娘? 她吃的也是土豆,只是別人吃的是好土豆,而麻海丽正在处理的,却是发了芽的洋芋! “这能吃?不怕中毒?” 叶小川大惊,“海丽妹子,发了芽的土豆可吃不得啊!” 抬起头,麻海丽一脸羞涩...人穷,多半就会显的自卑。 “噢嫂子回来了,叶大哥您也来了?” 只见她满脸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家里...我家里没小板凳给您坐...要不您去主窑那边,那边烧了炕的,那边不冷。” 自己都穷的啃发芽土豆了,首先想到的却是对不起叶小川这位客人? 看来,这姑娘的心地確实是非常善良,非常会替人著想...这点和他那位自私自利,不负责任的哥,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管板凳的事。 叶小川指著麻海丽手上只有两个大拇指那么大,而且发出来的芽,足足有半尺长的土豆,“都发这么长的芽了,这土豆还能吃吗?” “能的。” 蹲下身,麻海丽一边用『刮刮』...一种用废铁皮捲成的器具。 麻海丽正在处理土豆上的芽孢。 只见她一边低著头回道,“只要把发芽的地方处理乾净了,这土豆就还能吃。实不相瞒,叶大哥,这几天其实我一直都在吃这个...” ? 一直都在吃这个?? 这都啥东西,剧毒啊。 姑娘你就不怕毒素积累...生產队的饲养室,墙上的明文规定的写著,严禁用发芽土豆用来餵猪餵羊哩! 而麻海丽这姑娘,咋还用来自己吃呢? 不要命了?? 箭步上前,叶小川抢过她手中的土豆往旁边的簸箕里一扔,“別吃了,我给你带了饭,你嫂子提著呢。” 举起手中的鱼晃了晃,“诺,还有条鱼!海丽妹子你等等,等我给你做鱼吃。” “啊?” “不...不用了,额,额就煮几颗在生產队地里翻找出来的烂蔓蔓凑合凑合得了...再说了,家里也没油,做不了鱼啊。” 麻海丽吃了一惊...知青安置点就在隔壁,包括叶小川在內的知青们,虽说与麻海丽是邻家。 可双方的身份悬殊。 知青,在生產队里的地位多半有点超然。 知青归生產队干部和公社里的【知青事务办管理公室】双重管理,属於农民不是完全是农民,公家人又不是公家人的那种新品种。 不过,生產队的社员们心里都知道:一旦这些知青回城了,他们就会成为真正的公家人。 知青们是能端上铁饭碗,是吃供应粮的城里人...哪是泥腿子能比的? 而麻海丽一家在村里算是穷苦人家,在村里是毫无地位,更没啥发言权的。 属於小透明般的存在。 所以平时也就嫂子加燕,她会落落大方的和叶小川叶知青交往之外,麻海丽姑娘,其实是很少和知青们来往的。 没別的原因...在知青们面前,她有点自惭形秽,很自卑唄。 而如今,平时在马海的眼里,如同天上神仙般的人物,居然大驾光临自家寒窑? 姑娘真的真的有点慌,“別...別了,您当饭店负责人,庄里的閒言碎语本来就多。 叶叶大哥,您还是把鱼提回去吧,被乡亲们看见了不,不好...” 伸手扯开她,“有啥不好的?谁敢嚼舌根那就让她嚼好了,关我屁事?有本事让她去饭店查帐去...我量她没们也不敢!” 性格比小姑子泼辣不少的加燕也插上一句,“就是!听螻蛄叫,难道还不种庄稼了? 管天管地,谁也管不住那些长舌妇的嘴不是...咱穷都不怕,还怕別人说长道短嚼舌根?丽丽听话,让开吧,叶大哥做的鱼啊,可比天上的龙肉还美味,一般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哐啷』一声,一道春雷响过。 估计是天上的龙王也在打颤...这,这关我啥事啊? 嫂子加燕很听叶小川的听话,小姑子麻海丽则更乖巧。 当下麻海丽便站起身来,把灶台让给叶小川,她顺便去隔壁知青安置点借点猪油过来...加燕家里穷的,连油星都没一滴。 这年头,上面给知青们的用偶油指標,一个月只有3两2钱。 知青们自己都不够用。 但好在下乡知青当中有家庭条件好一些的,她父母时不时会寄一些衣、会在里面夹杂一些钱啊、《全国通用粮票》啥的过来。 而全国通用粮票被称为票据之王,里面本身就自带食用油指標。 而且她们还可以拿著现金去鸽子市场买点猪油回来用...要不然的话,只怕有些知青早就饿死了! 即便不被饿死,那也因为长期沾不到油腥而便秘,憋也得憋死... 所以在知青安置点的窑洞里,其实是有一点点猪油的。 等到加燕去把油借过来,此时叶小川已经把鱼处理好了,在鱼两侧划上几刀,葱姜揉烂,给鱼来个全身按摩。 醃製10来分钟。 此时锅里已经开始冒烟,撒点淡盐下去垫底,以便防止鱼粘锅。 然后叶小川拎著鱼尾巴,先把鱼头下下去炸,只听『呲溜』一声! 一股青烟冒起。 隨即迷人的香味顿时瀰漫开来,简陋的窑洞里哪能盛得下这种异香? 於是香味便从门帘缝里,从窗户纸的破洞中瀰漫开去,瞬间就飘到了隔壁的知青安置点。 “黄莹同学,啥味啊这是?” 女知青所住的窑洞里,4个姑娘原本已经脱了衣服睡下了,此时却被那股奇香给勾引的肚皮咕嚕嚕一阵乱响! 女孩子本来就嘴馋,再加上先前加燕又过来借油借盐啥的。 此时聪明灵秀像巴蜀女知青黄莹,已经猜到隔壁邻家那边肯定是在做好吃的了。 而加燕俩姑嫂哪有哪厨艺,又哪有那本钱享用美食啊? 不用想,肯定是和加燕关係密切的叶小川干的事! 黄莹一骨碌爬起,“肯定是叶小川在做好吃的...个龟儿子的,半夜三更的,居然放毒嗦?” “不行,本姑娘得过去批评批评他!” 说著,这姑娘麻溜溜下炕,摸黑在那找鞋呢,“桂英你们先睡著,我这就去狠狠批判他...太腐败、太不像话了。” 第017章 我想换掉生產队会计 鱼头先下油锅炸一下下。 一来是因为鱼头厚,这样容易熟一些。更重要的原因是鱼死尾巴活,要不先炸一下的话,鱼容易在锅里跳烫脚舞。 真要是大厨被油星炸了,被跳脱的鱼给戏耍一回? 那可就难堪了不是? 而至於说鱼在锅里,临死之前前嘴巴一张一合的骂『你个两脚兽,特么的炸俺干甚?黄河才是鱼爷呆的地方,还不快把我放回去?』...等等。 像这种话,叶小川自动忽略掉了...逃不过的。 没有我叶小川,还有周小川,王小川来炸你咯。 而身为一条鱼,你又不是黄河龙王,既然没跳过龙门,那就得有下油锅的觉悟不是? 把鱼头先下锅炸一下,等鱼不挣扎不蹦躂了,再把整个鱼身下下去。 煎至两面焦黄,隨后把鱼往锅边一赶,留出点空地。 下葱姜蒜,花椒辣椒段爆香。 然后再下入切碎的郫县豆瓣酱炒出红油。 加入清水...加燕家里没料酒,所以也就只能这样凑合了。 把这些东西炒好,加入清水酱油老抽,盖上锅盖给它燉...都说千滚豆腐万滚鱼。 做家常红烧鱼么,烧得入味一点,顏色重一些。 这反倒还挺合乎陕北人的口味,因为这边的人啊,如果做出来的鱼太过鲜嫩,顏色太浅的话? 他们反倒还嫌鱼可能没做熟。 唉...天朝很大,只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吧!有些地方的人他就喜欢浓油赤酱的。 而有的地方呢甚至就不吃鲤鱼。 所以只能说一方一俗,不同的水土养育不同的人。 盖上锅盖,鱼在锅里咕嚕嚕的冒著,架上蒸盖,把带回来的冷饭放在上面温著。 隨著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顿时把隔壁知青安置点的4个女知青给馋的,此时全都跑了过来。 “果然是叶小川你在放毒....做的啥呀,怎么这么香?”黄莹准备拧叶小川的耳朵...他俩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呼呼...我猜应该是在烧鱼。” 来自湘乡地区的陈美华,则鼻翼耸动,“红烧鱼?叶知青同学,你说我猜的对不?” 厉害! 这女知青今年19,长的不丑也不算有多漂亮,但自古湘女多情,陈美华姑娘一向善解人意,“叶知青同学,要不...我们打平伙?” 见叶小川没反对。 陈美华咯吱一笑,“等等我呀,我回去拿粮票拿钱...嘻嘻,其实我还藏著两块蛋糕呢,今天的碗我就拿过来大家一块吃了唄。” 这时期的人都不会白吃別人的,因为大傢伙儿都不容易,口粮都紧张。 你要是多吃別人的一口,那对方就得挨饿啊! 所以即便这个时期的干部下乡,要到老乡家里吃饭的话,那他也是要出粮票,要出菜钱的。 干部都如此,所以知青就更没理由白吃白喝了不是? 女知青陈美华跑了...这姑娘睡得早,今天晚上起来的也急,因此此时她身上还只穿著一套薄薄的秋衣哩。 上面一闪一闪屁股颤颤,小蛮腰扭扭的,看去倒也有几分別样风情。 既然有人起了头,另外仨女知青也有样学样。 来自萍乡的女知青周洁转身也跑,“美华等等我呀,我也得回去拿粮票拿钱呀...咯咯咯,我包袱里还藏著两颗脐橙呢!” 咦...咋都有窖藏啊? 女孩子都会这么过日子么? “看我做啥子?” 在场只剩黄莹和来自彩云之南的梁桂英了。 黄莹这妹子和叶小川是一起从巴蜀来的插队知青,两人的关係向来密切。 只见娇小玲瓏的黄莹眨巴著眼睛瞪叶小川,“看什么看...不认识还是不熟?行了行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今儿要是不出点血,你这个嗇皮老满满恐怕是不会让我们吃鱼的。” “你等著。” 说著,黄莹一转身跑了,“怕我没储备点越冬的好东西咋的?嘁...我包里也其实有几块饼乾的...哼!” 梁桂英也跟著跑,“等等我...我也不能白吃啊,在我的包袱里还藏著几朵晒乾的红伞伞绿伞伞呢!” 没一会儿功夫。 不仅女知青各自带著她们的粮票,还有零钱零食、山货饼乾啥过来了。 甚至连剩下的三个男知青,也被这迷人的鱼香给勾引了过来。 来自撞死4只鸡的老尤,这傢伙带过来半一陶瓷缸米酒,据他说好像没什么度数。 刷牙用的陶瓷缸装酒,还小半缸? 漱口都不够,够谁喝啊...不过,老尤此举在场之人都不觉得有啥奇怪的:粮食金贵。 他能拿出私酿的米酒都不错了,哪还敢奢望什么呢...不够喝,那就一人抿上一口解解馋好了。 而且老尤的为人,其实就是这样的:谁都別想捡他便宜,但他也不会占谁的好处。 所以他拿过来的酒啊,正好就能顶住他吃掉的鱼的价钱。 这傢伙,平时帐算的麻利的很! 这也是叶小川为什么要把他安排进牲畜交易市场当会计的原因所在了...尤知青年龄大,性格稳重,原则性又强,一分一厘都算计的清清楚楚。 一是一二是二,涇渭分明。 另外两个男知青是双胞胎,来自四九城,是大院子弟,爹是高干,妈是爹进城之后才娶的大学生后娘。 据说家庭条件不错,平时他家里寄过来的粮票,寄过来的,零钱倒还真不少。 知青们没少打他兄弟俩的秋风! 哥哥叫楚雄,楚伟是弟弟。 俩兄弟一个沉默寡言,另一个就像只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话多的很,走哪都自来熟。 这两兄弟半夜被叶小川做的鱼香给闹醒了,又听见加燕这边闹哄哄的。 俩兄弟不憨,知道隔壁肯定是在做好吃的。 一商量之下,严重缺乏油水的俩兄弟便揣了一瓶『龙门』豆腐乳过来打平伙。 人已到齐,恰好此时锅里的鱼也燉好了。 於是大家便一起动手,铲鱼的铲鱼,拿饭的拿饭。 等挪到堂屋,加燕扫扫炕上的毡垫,摆上小炕桌。 把菜摆上去,这小媳妇儿又不知打哪个柜子里摸出来一把生花生种子、十几颗大枣干给大家下酒。 於是四男四女,一共八个知青上桌吃鱼喝酒。 作为主人的加燕和麻海丽两姑嫂,反倒还不敢坐过来了,说什么按照陕北规矩家里如果有客,婆姨女子是不上桌的。 巴拉巴拉一堆理由。 也不知真有其事真有这个讲究呢,还是因为她们看见鱼只有一条,肉太少,不够吃。 所以在那里客气? ——陕北的乡亲就这习惯:寧可苦了自己,那也一定要把客人给招待好的。 劝几次,加燕和麻海丽始终只敢坐在窑门口的圆桌上,实在不敢过来挤一块之后。 於是大家便不再劝说。 只是將鱼一分为二,给她俩拿过去一半...反倒还比挤一起吃更多了。 等到酒过一巡,菜吃两口。 在座的8位知青的话匣子便打开了,有人在那里不胜嘘嘘,感慨今天交易市场的生意好。 感慨可给麻黄梁的乡亲们带来了一大笔收入! 也有人夸叶小川这脑子好使,不琢磨怎么种庄稼,咋就想到了搞交易市场这点子呢? 女知青陈美华一边欢喜,同时一边也有点担心,担心万一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一旦做大了之后? 恐怕就会被某些人,或是某些派別盯上...到时候,交易市场那可就不是麻黄梁生產队自己的了。 你说大傢伙本来都穷的好好的 凭什么別人都吃一天两顿,小米粥煮土豆混个半饱不饱的,但你麻黄梁的社员们就一日三餐顿顿有。 隔三差五好吃的嘴角流油? 集体平均主义还要不要了,同甘共苦精神还讲不讲了...咹?? 对此,叶小川深以为然。 就是啊,兵来將挡,土水来土屯就是了唄。 怕他个仙人板板! 也有人一边吃鱼,一边夸讚叶小川的手艺,“咦我说叶同学,你原来这么会做饭啊?以前咋不显山不露水,不给咱见识见识呢?” 以前的叶小川,確实会做饭,但也就仅限『会』而已。 而今天晚上这鱼,那可是穿越而来的『新叶小川』做的。可其中的原因,叶小川又哪能向他们解释呢? 於是就推脱自己因为摔了一跤,脑子突然开了窍,通了灵,所以厨艺就变好了巴拉巴拉。 大家都是半个知识分子,自然是不信那些鬼话的。 都当叶小川是在开玩笑,眾人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倒是叶小川看大傢伙有几分酒意,隨后便藉机开口,“同志们,兄弟姐妹们,我有一个想法...” “哦?” 大傢伙儿都是血气方刚,精力过剩的年纪,他们倒不怕有事,怕的就是没事。 所以在场的七个知青纷纷竖起耳朵,“叶队长,你倒是赶紧说啊。” “是啥啊,说来听听?” 第018章 有些婆姨不能乱碰的 “我想换掉麻黄梁生產队的会计,让陈美华同学来当。” 叶小川此言一出,顿时把大傢伙给震惊的不要不要的! 换掉生產大队的会计? 然后安排一位女知青去干? 草它个解放一个亚非拉的,当麻黄梁生產队是你家开的啊? 要知道,大队会计那可是生產队八大员之一,地位仅次於大队支书和大队长,绝对属於位高权重的存在。 南山的猴欻球就欻球,可西边那只老虎的屁股,难道就能乱摸? 谁不知道麻黄梁生產队的会计,他姓麻! 连老黎支书都得和他搞好关係、得和他维持表面上的和气。 而且那傢伙还是麻岩的族叔,估计麻大队长也不敢惹他。 所以一般人又哪能动得了麻会计呢? 討好都来不及哩! 大傢伙確实有点不解,纷纷望向叶小川,觉得他这是真摔坏了脑子。 有点异想天开了吧? 但叶小川说的很认真,又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於是...在场的知青们也开始变的认真起来。 原来叶小川是玩真的啊? 倒也是...麻黄梁这边,是得动大手术了! 而鸡蛋若是从內部突破,当然就意味著新生,如果是从外面打烂,那就属於破坏了。 於是大傢伙不由在想:那么到底怎么才能换掉生產大队的会计,又还不会惹的麻氏一族闹的不可开交呢? 毕竟对於上面来说,谁当麻黄梁生產队的会计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维持麻黄梁生產队的稳定才是首要任务! 所以...即便要想换掉那个已经当了20来年的大队会计,那么还得想个稳妥点的法子,得有一个正当理由,不能弄的局面动盪不安的才行对不对? 该咋弄呢? 其他知青很震惊,大家很困扰於咋才能换掉麻会计这问题。 但要换掉麻跃进(这傢伙为了顺应形势,属於后来才改的名),叶小川也绝不是心血来潮。 因为叶小川知道:要想把一个企业搞红火,其中最重要的无非就是抓紧人事权和財政大权。 得先把內部理顺了,才谈得上其它对不对? 才能谈得上什么靠管理出效益之类的。 而生產队也一样,它和企业运营其实没啥区別...除非上面出手,除非上面非得空降几个干部过来。 那就另说了。 否则的话,管理一家企业,和管理一个生產队道理是一样一样的... 而麻黄梁的那位会计麻跃进,这个非常非常难缠的笑面虎,那是特別特別的爱占小便宜。 別看他表面笑嘻嘻,可背地里全是麻卖皮! ——別的不说,就拿这几天叶小川鼓捣成立牲畜交易市场来讲。 这傢伙隔三差五就过来查帐,而且事无巨细,假公济私的没事找事。 有事没事就来检查,那就像一只癩蛤蟆落到脚背上,它不咬人,可膈应的不要不要的。 让人静不下心来做事对不对? 唉,烦人的很! 比如刚买了鱼,饭店要急用,而且饭店又不是白拿社员的,也不是白白支出这笔费用,中间也没任何贪腐行为。 属於饭店的正常开销而已。 你麻跃进就不能等到晚上完事儿了,等大家都把正事忙完了,等有空了再来对帐不行? 他却非得等饭店里忙不过来,个个都忙得人仰马翻,汗流浹背的时候。 嘿,麻跃进偏偏要过来查帐了! 查就查吧,反正麻黄梁利民饭店里上至负责人叶小川,下至大堂跑堂的加燕。 大家都老老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 没贪过集体一分钱,没拿过饭店里的任何东西...加燕这小媳妇,甚至连她亲小姑子饿的不要不要的,家里没一粒小米了。 已经窘迫成这样了。 人家加燕也没往家里揣半个饃饃,没拿过哪怕一粒白砂糖...堂堂正正的,还怕查? 但那麻跃进却不...他偏要鸡蛋里挑骨头,偏要打著公事公办的名义前来找茬。 哪怕在帐目里实在是查不出丝毫问题。 麻跃进也会强烈暗示加燕,让她以后需要卖鱼啊,得去负责照看『官庄水库』的麻海平那里买。 说是他那边鱼多,价钱么...隨行就市就成。 表面上看,麻海平是麻跃进的侄子。 当族叔的,照顾一下下自家侄子,这其实也没啥,很正常。 但麻黄梁生產队可能別人不知道,但叶小川却清楚他们之间的勾当! ——因为,那座水库有猫腻! 最后就变成了麻跃进要求加燕买鱼,得去他侄子那边买,而叶小川却不让...且不说水库那边有问题。 就说那座『官庄水库』距离饭店那么远。 如果加燕去把鱼买回来,都得啥时候了,顾客们哪能等得起啊? 这不耽误生意么? 所以叶小川不乐意捨近求远,更不给那麻跃进面子! 结果麻跃进麻会计,他拿叶知青没办法,却转头就欺负起小寡妇加燕来了...查帐的时候,这傢伙不是趁机抬抬加燕的下巴。 就是偷偷拍拍加燕的屁股。 甚至还有两次,这傢伙还暗示加加燕,说要是加燕替他『鸣』的话...他能给加燕2块钱,或是10来斤小米啥的... 粮食啊! 这对於家里没油没米的加燕来说,诱惑不可不大...10来斤小米,要是搁在困难时期的时候? 不要说加燕这种小媳妇了,就是青头大姑娘,那也得换多少个回来。 但加燕拒绝了。 而女人通常遇到这种事,当然难以启齿,往往忍忍也就算了,毕竟对方是生產队大干部,普通社员哪有不怕的对不对? 但加燕却会向叶小川抱怨。 因此...无论於公於私,叶小川也没理由惯著麻跃进,没理由继续留著他啊。 不找机会调走这傢伙,还等菜啊? 而今天晚上叶小川已经明確提出要把麻跃进替换掉,让女知青陈美华顶上? 於是,在场的知青们当中,老尤首先提出他的疑虑,“小川同学啊,麻会计这人平时確实有点...那啥。 虽说我们也不喜欢。 但他一没犯错误,加上他姓麻,在麻黄梁生產队里枝繁叶茂、根基深厚的,要是我们轻易將他换掉,只怕不好吧?” “不,他有问题。” 叶小川回答的很肯定,“据群眾反应,这麻会计伙同水库那边的管理人麻海平,一起倒卖水库里的水產牟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叶小川没说,向自己反映问题的群眾究竟是谁,大傢伙的心思也不在这方面,所以也没问。 只听叶小川继续说道: “这傢伙不是你们看上去那么老实,他?说句毫不夸张的话,整个麻黄梁生產队里,就属他最有钱。” “真的?” 和叶小川一起来插队的女知青黄莹满脸讶异,“没看出来啊,麻会计家里破破烂烂的,妻儿老小一年四季也没怎么穿过新衣服。 他手上提著的包都磨破皮了,也没见麻会计捨得换。 甚至连他骑的那辆自行车,据说还是10年前买的...看上去,他好像很穷,很廉洁的样子啊。” 廉洁? 黄鶯姑娘啊,你太单纯了。 你自个儿不贪不占,就以己度人,以为別人跟你也一样? 要知道,有些人看上去很廉洁,或许是因为他还没尝到权力带来的好处罢了... 而至於李会计到底有没有贪腐行为...对此,叶小川只能呵呵了:自己又不是没问过麻跃进家的耗子。 而且为了確认那帮耗儿的话的真实性,叶小川还偷偷找过麻会计家的旺財。 据那条土狗交代,说是自家主人经常半夜三更带著狗子去水库那边,然后伙同麻海平两个,他们把水库里的鱼虾蟹、还有金灿灿的粮食给偷偷卖了不少! 不仅如此。 那些种在水库边上的向日葵啊,小米啊,穀子(不是水稻)玉米土豆啥的,也被他俩给偷偷倒卖了很多。 水库地处荒山野岭,那边的土地很多,起码也有上百亩,要偷偷摸摸倒卖掉其中10亩8亩的產出? 一般人又哪能知道呢? 但麻会计家的耗子和狗狗知道。 而且狗子耗子,它是不会撒谎的...一来是没学会。二来呢,这俩畜牲之间也能相互印证。 所以,这事是不会有假的... 麻会计啊麻会计,你居然违背妇女意志,级。竟敢猥褻加燕这活波开朗的小媳妇? 竟敢还时不时来饭店找我茬? 麻跃进,你给额等著! 第019章 京城来的果然很爷们 自己要想在一个地方或是一个公司里改革创新、大展拳脚? 那么...无论是人事权还是財权,反正得占一个,最好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要不然的话,做起事来就会捆手捆脚的,掣肘太多,让人无法施展身手。 而麻黄梁生產队里,主抓人事的是黎荣光黎支书,他是叶小川的救命恩人之一,又还是靠山。 所以人事权,就没必要太过关注了。 那么接下来叶小川要办的,无非也就两件事:一是把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做强做大,再造辉煌! 另一件事就是,抓紧时间把麻会计给办了。 在別人眼里,或许要办掉树大根深的麻跃进,几乎不可能。 而叶小川却自信很简单:因为自己掌握著麻会计的贪腐证据! 甚至连他藏匿赃款的地方在哪条墙缝,究竟藏了多少钱都知道! 2562块5毛9分...那可是妥妥的一笔巨款啊。 只要將麻会计掰倒,一个星期之內,整个麻黄梁的乡亲们都能吃饱。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办他! 都说好人往往只优秀在某些方面,但坏人却是全面发展。 麻会计便是如此。 其实这傢伙的条件不低,起点很高的。 只是有点管不住,爱沾花惹草,...以至於麻会计的前半辈子,其实基本上就毁在下半身上面了。 麻跃进这人不仅长的一表人才,浓眉大眼国字脸,而且资歷很老。 ——人家早在四几年,他本人还只有15岁的时候,就已经早早加入了陕北的民兵组织了。 想当年,老总两次率兵攻打俞林城。 麻跃进那时也是冒著炮火,跟大人们推著小车挑著担子,给前线的队伍送过烙饼、送过小米的! 所以资格老的老的很! 等到后来,上级领导见麻跃进这人机灵又还有点文化,所以就让队伍里开车的老战士带带他。 当了一个汽车兵学徒。 老吃香了。 那时,麻跃进这傢伙已经18岁,已经长成一个身体倍棒的陕北大后生了。 正是浑身精力旺盛的无处发泄的年纪...春天来了,已经达到性成熟的草原狼四处溜达,它,正在四处寻找属於自己的配偶。 18岁的后生容易衝动,自制力差。 由於是这傢伙是退下来的,得需要妥善安置,因此俞林当地的有关部门,最后就把他安排到【俯古县运输服务社】里去开车。 要说在地方上开车,那也是属於『八大员』之首了,地位远远高於供销社门市上的营业员。 当司机不仅工资高,能捞外快,而且人脉广。 走南闯北的。 这也是挺好的一份工作。 可麻跃进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结果把运输服务社里的女会计给那啥了! 那是人家运输服务社主任的婆娘,是麻跃进能碰的? 最终这傢伙被踢回生產队。 不过麻跃进有见识有文化,会算帐,所以麻黄梁生產队最终就提拔他为大队会计,这一干啊就是10大几年... 据说麻跃进回到生產队,最终娶了一个又黑又丑又肥的本地女子当了婆姨。 別人都替他不止说是你一表人才,长的这么周正,咋就娶了那么个羞子呢? 可麻跃进倒对此不以为然:“你们这些山汉懂个甚?好男一身毛,好女一身膘...就那硬邦邦的炕上,你能垫几床毡子上去? 嘁...有了额那婆姨,还用买毡毯?一边去...就你们这些憨不拉嘰的,懂啥?” 结了婚,成了家,生了娃。 大家以为从此麻跃进就会变得老实,变得顾家起来? 错! 其实他在背后里照样也会搞三搞四的,同样也会串门子...。 麻黄梁生產队里的小媳妇儿,为了一把小米,为了半个杂麵饃饃而从了那傢伙的,还少了? 跟泰迪似的...那就没有他不敢拱的东西。 只可惜这次,麻跃进恐怕又要踢到钢板了,咋会去想到招惹加燕呢? 那可是曾经替叶小川餵水餵饭,把屎把尿过的人...调戏加燕,叶小川怎么可能放过他? 所以於公於私,叶小川都没理由留下麻会计....可,该怎么著手呢? 於是,想来想去,叶小川最终决定,先让別的知青带头搞事:自己已经差不多会被黎支书带进大队的d支部生活会。 又是交易市场兼利民饭店的负责人。 如果刚一进支部生活会就带头闹事,就直接掀桌子...不合適。 那是会引来麻氏一族的整体反弹的! 你说...自己在麻黄梁生產队辛辛苦苦创业,本就是为了还债,是为了偿还所欠恩情,是为了改善乡亲们的处境。 是为了让他们不再忍飢挨饿,是为了让麻黄梁的乡亲们三天能吃上九顿。 搞得好了,说不定隔三差五还能喝上点肉汤啥的... 但若是因为一个麻跃进,叶小川为此却得罪整个麻氏家族,同时也搞的自己一下子没了群眾基础的话? 那就没意思了... 不南辕北辙么? 於是便有了今天晚上,8个男女知青齐聚一堂的时候那一出。 “说吧,咱接下来该咋干?” 明白了叶小川的用意和苦衷之后。 一向沉默寡言,但行事狠厉的双胞胎老大楚雄一拍桌子:“这事儿,我来!麻跃进算嘛玩意儿...爷干他干定了!” 第020章 俺也有资格为群眾服务了 “哟,叶同志,您如今可是麻黄梁生產大队的『三產主任』,身份不和普通群眾一样,您先请...” “去去去...我这还没骑上马呢,你就开始拍马屁了?谁不知道你要是不往旁边让让,一脚丫子把你踩扁了可咋整?” “啾啾啾,麻啾啾!我这叫尊重领导,让领导先走!”蚂蚱一蹦一跳的走了。 “嘰喳喳...叶主任好啊!” “斑鳩兄弟你好...咋起得这么早?” “喳喳嘰嘰,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恭喜叶主任您走马上任,不买串鞭炮放放?” “不了不了,我一个生產队的土老坎而已,算不上正经干部,有啥好祝贺的?” “不放炮好,不放好,要不然我们又得嚇尿!” 生產队集体属於村民自治组织,像什么村支书,大队长之类的真还不是正经国家干部编制。 算不上真正的干部。 但这种社员们见了怕,村民们个个竞相献媚的感觉,可真是爽啊! 连生產队的大黄见了都得夹著尾巴乖乖让在路边哩! 就別提有多威风了。 和鸟儿虫子们打趣几句,叶小川顺著灰濛濛的土道往大队部办公室那边走。 咱打今儿起...也是有资格为广大人民群眾服务的啦!! 虽说『第三產业』主任有点不伦不类的,搁在整个天朝,估计哪都没这职位。 但麻黄梁有啊! 而且这是黎荣光黎大脑袋,猛拍他那颗地中海脑门,拍出来的新职务...天灵盖快碎了都。 没办法。 叶小川要求进入麻黄梁村干部领导班子,可那里面的坑都满满的,谁也不让。 谁也不挪窝。 甚至大队计分员即便爬不起来、都快动弹不了了,那人还嚷嚷著:快,快把我扶起来,我...我兴许还能再为群眾服务上几年... 坑已经满了。 但叶小川又非进去不行! 那咋办呢? 於是,最后,黎书记就想出了这么一个职位...真真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歷史是由人民书写的,而广大基层干部的创造力,是无限滴! 这天,在麻黄梁生產大队大院。 在最居中那间最为宽敞的窑洞里,叶小川与黎荣光,麻岩,妇女队长麻艷娇,会计麻跃进。 还有什么治保主任麻双强。 以及贫农筑席,大队饲养员,计分员,大队仓库保管员等等之类的,所谓生產大队八大员齐聚一堂,大家聚集在一起开会。 这是整个麻黄梁生產大队的核心。 这才是在麻黄梁生產大队,真正能做主的人! 要是万恶的美帝此时来扔颗炸弹的话?估计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工作得陷入停顿。 而至於那些社员代表...该出工干活干活、该挣工分的就挣工分去吧。 没他们啥事儿。 作为会议主持人,黎荣光首先站发言:“啊...看来大傢伙都到齐了吧?啊...那就开始。” 老规矩。 黎荣光先站起来朝著老人家的画像宣誓,身形笔直。 大傢伙跟著起立,神情庄重。 等仪式完毕,黎荣光压压手,示意大家坐下。 但贫农筑席这显眼包,也不知发哪门子神经,只见他突然振臂高呼:“我们也衷心祝愿祝黎书记,祝大队长麻岩同志身体比较健康!比较健康!比较健康!!” ??? 麻大队长嚇的一激灵,黎支书脸都绿了! 啥玩意儿这是? 不过按照贫农筑席朴素的想法,他刚才的口號其实他也没错...老人家万寿无疆,二把手得身体健康。 但麻黄的生產队里的大队长,还有黎支书他们,总不能超过那两位吧? 所以这傢伙就想出来一个比较健康,比较健康.... 要不说群眾的创造力是无限的呢? 黎荣光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心中的羊驼,狠狠瞪了一眼显眼包贫农筑席之后,这才开口道: “接下来咱首先有请麻岩同志,由他来向大傢伙匯报一下我们生產大队前段时间的工作中,所存在的问题以及取得的成绩。 並请他来总结一下目前的打算,以及展望一下未来的,啊...大家鼓掌!” 『哗啦啦...』 掌声过后,麻岩拿出一摞稿子...其实那是他家孙子的课堂笔记本。 ——麻黄梁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事儿就这么一点,当了十几年大队长的麻岩,那是啥都摸得门儿清。 哪还用看发言稿? 再说了,生產队里也没女秘书替他准备这东西不是? “咳咳...” 麻岩和公社革委会张主任一样,说话之前总爱清清嗓子,“同志们,那我就开始了啊。” “在过去的一周里,咱麻黄梁生產队整体来说,在农业生產方面,还和往年一样,大傢伙都在忙著准备春耕工作...嗯,由於今年肥料多,所以社员们的工作积极性很高啊!” “农业生產方面嘛,我没啥好说的,反正一切都挺好,总体来说都比较健康,比较健康...啊。” “不过呢,在这里啊,我要著重强调一下。” “今年,在咱们全体社员的努力下,在麻黄梁生產队干部群眾团结一心,充分发扬艰苦朴素,自力更生的精神鼓舞下...啊,咱生產队,开办了一家牲畜交易市场以及一座利民饭店,还有益群招待所...啊。” “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 麻岩脸上开始露出一抹兴奋。 “我要向大家说的是,咱的交易市场,还有饭店、招待所...都盈利啦!” “赚了不少的的钱,哦,对了,还赚了有17000多斤农家肥咧!” “先说交易市场吧。” 只见麻大队长越说越兴奋,那是越说越开心。 以至连唾沫都飞出来了。 “牲畜交易市场开业第一天,就迎来了开门红,就给咱生產大队赚了足足621块多钱!” “还有农家肥22担...折算成斤重的话,那就是2200斤!” “第二天,交易市场的买卖虽说不如第一天红火,但是同志们你们知道吧,当天我们赚了多少钱?” 没等大家发言,麻大队长自顾自的眉飞色舞,“532块!肥料17担!” “而饭店呢?” 说到这里,麻岩瞟一眼坐在一旁的叶小川,满脸的欣赏。 “原本我以为半价往外卖,饭店不可能赚钱,甚至我一度怀疑还会亏本哩!”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还得是老人家说的好,实践出真知...饭店靠卖酒卖饃饃,卖其他滷菜凉菜炒菜啥的。” “居然也赚了36块!” 窑洞里一片喧闹...36块啊,那得多大一笔钱? 老支书黎荣光的职务津贴,一个月才11块5哩! 而饭店一天就能赚36块...嘖嘖嘖,这比公社粮站国营饭店里的买卖,还要好上几倍哩! 尤其是牲畜交易市场,这一个星期下来,居然靠这个大家当初都不看好的破买卖。 竟然赚了3051块7毛3?? 而且在市场里还捡到上万斤的农家肥...嘖嘖嘖,早知道有这么多农家肥,那还去公社供销社买个屁的化肥啊! 那得多贵,多花钱... 而现如今仅仅只靠自家生產队里的牲畜交易市场,每天都能收穫上千斤? 那还去抢啥化肥指標! 其实,连公社那些粮站,公社大院,公社中心小学都粪坑里的人黄金...今年也没必要去抢了嘛。 咱麻黄梁生產大队,还缺那点? 这次,在交易市场不仅赚到了足够的农家肥。 而且,麻黄梁生產队里的社员们,这些天帮著那些前来卖牛卖羊的客户,驱牛赶羊、给牲畜餵水餵饲料啥的。 麻黄梁里不管老少爷们儿。 各自最少也赚了3块5块的劳务费,或者是饲料费、跑腿费之类的活钱。 这...千百年来,一向贫苦惯了,穷的一直安安静静的麻黄梁,哪曾遇到过这种好事儿啊? 乡亲们啥时候这么富裕过? 而这一切一切,都是...於是在场之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叶小川。 他们的目光中有欣赏,有感激,有期许。 但也极少数人的目光里,充满了警惕,充满了戒备...比如那位麻跃进麻会计同志。 想当年他也在生產队里风光无限,也是如此被生產队里的干部社员们器重啊! 时事变迁,沧海桑田。 现如今,咋就轮到他叶小川这么一个外乡人,一个南蛮子来咱麻黄梁地界上呼风唤雨,吆五喝六了呢? 嘁... 等到麻岩匯报完前段时间所取得的成绩,向大家报完喜之后。 黎荣光旋即站起身,目光扫视一眼整体来说都是喜气洋洋,笑逐顏开的眾人。 只见他笑盈盈的开口道。 “下面,有请新加入我们的叶小川叶知青同志发言...大家鼓掌欢迎。” “哗啦啦——” 这次的掌声显然要比上次要热烈多了,大傢伙那是把巴掌拍的震天响,一张张脸蛋也是兴奋的通红。 尤其是妇女主任麻艷娇,此时兴奋的就像当初刚出嫁似的...那张脸啊,红的就跟枝头的红苹果一样。 叶小川站起身,先是朝著老支书点头致谢。 隨后正要开口,却忽地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喧闹声:“你们这些生產队干部假公济私,中饱私囊!我怀疑你们其中有人在大肆侵吞集体財產!” 声音传来,屋子里的眾人各自大惊...啥啊这是? 多少年来,咱不就这样过来的么?咋会突然冒出来这档子事儿呢? 眾人不解,各自惊疑不定。 而坐在会议桌左上手方的麻会计,却是脸色大变! “咕咚——” 只见他连人带椅子往后一仰,整个人被嚇的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第021章 我晕了躲你们行不行 “我们要查看帐本!” “对,我们要求对生產队歷年来的帐目,进行一次彻底的覆核!” “没错!我们坚决要求行使群眾的知情权,监督权!” “揪出生產队里隱藏著的贪污分子,杜绝腐败,还我麻黄梁一个朗朗乾坤!” 大队部的院子里吵吵闹闹,口號震天响,给人感觉有千军万马在那里衝撞似的。 等大惊失色的黎荣光带著麻岩,带著贫农筑席等衝出窑门往外一看? 大傢伙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好傢伙! 知青们今天是发了哪门子疯? 只见楚雄楚伟两兄弟一马当先,率先举著一幅大红横幅,上面写著【坚决杜绝贪污腐败行为,还我麻黄梁集体朗朗乾坤!】 走在第二列的,就是那次交易市场开业的时候为首的两位女知青,陈美华和黄莹两个。 她俩也举著横幅: 【贪污就是对人民最大的犯罪,我们坚决要求查帐!】 横幅高高举著,锣鼓使劲敲著,嗩吶吹著...想送走谁了这是? 热闹的,跟交易市场开业似的... 而不少前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少,则扎堆跟在这些知青后面,嬉戏打闹。 小屁孩们嬉笑著,打闹著,在人群中不停的穿来插去。 若是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开业的时候这么一搞,那倒还热闹,还能吸引大傢伙的目光。 可今他们的诉求完全不同啊。 被这么一闹腾,反倒给游行队伍,添加了几分骇人的气势! “这是....?” 黎荣光看看麻岩,“这是唱哪出啊?平常风平浪静的,咋今天突然来这么一榔头?” 麻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平常也没听见风吹草动,也没见知青们对集体帐目有啥意见啊...这咋回事这是?咦?” “不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瞟一眼办公室门口掛著的棉门帘...不对啊。 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所有人都能听得见,所有人都被闹得跑出来看热闹,除了晕过去的麻会计之外。 另外还有一个人安之若素,居然在呆在窑洞里稳坐泰山?? 叶小川! 这傢伙咋没出来凑热闹,他的知青同伙都开始闹事了,这傢伙咋还坐得住呢? 咦,不对! 难道说...叶小川这傢伙知道今天会来这么一出,他早就知道,楚雄楚伟两兄弟会过来闹事?? 对视一眼。 隨后黎荣光使个眼色,然后就和麻岩双双披著棉袄回窑洞里去了... 今天这事儿啊,涉及到知青,又涉及到生產队里的麻会计...嗯,有点意思。 再联想到麻会计当场就嚇晕过去了的那一幕? 人老成精的两个人哪还不知道:今天这事儿啊,铁定是知青们提前都商议好的。 而叶小川铁定是知道的! 那就让他们闹去吧...反正双方来头都不小,麻跃进属於枝繁叶茂,树大根深。 而知青们呢,他们则不比普通社员那么好打发。这些傢伙如果发起飆来,甚至敢提笔给四九城的老人家写信。 指不定老人家还会亲自回信呢! ——大家都知道,几年前,也就是1972年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山西姓魏的知青,他给老人家写了封信。 结果老人家不仅亲自看了信,回了信。 並且还专门为此召开了一次特別会议,在会上,老人家考虑到插队知青的实际情况各有不同。 比如有些体弱多病者,家里有生病的老人需要照顾者,他们確实不適合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所以老人家当时就定下了调,有些条件合適的知青,是可以申请回城的。 而至於那些回城知青的安排问题嘛...队伍里招收一批,工厂安顿一批,学校再接纳一批。 由此可知,这些插队知青,他们有时候是可以直接写信给天庭的! 哪怕他们不写信,不越级闹事。 这些傢伙还能上躥下跳的搞串联,他们是会到处去贴大那啥字报的。 多少大官的都怕这些斗斗鸟,哪有那么好惹哟! 所以猜到了几分真相的黎支书转身走了,回办公室里,举起他那只已经包浆的搪瓷茶缸咕嚕嚕的灌水。 然后一边喝,一边看著叶小川,神情复杂。 麻岩也跑了...说是他家的兔子好像要產仔了,不能离开人。 会计麻跃进也走了,是被他两个儿子给背回去的...他这一昏倒,连行动都不能自理了。 那不得叫家里人来把他弄回去? 大队部闹哄哄的乱作一团,挑事的知青,起鬨的乡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屁孩子们...那才叫个热闹! 而麻跃进一进院门,便劈头盖脑的给背著自己的大儿子一巴掌:“还不赶紧去关门?” 二小子会来事。 还没等大逼兜拍过来呢,撒腿就把院门关上,惹的从窑里出来的麻会计婆姨直叫,“二娃,你神经了你,白日青光的关啥门?” 农村里大白天的时候,院门一般都是开著的,其中的潜意味就是....我家大门常打开,欢迎大家来做客的意思。 所以在农村里,只要家里有人,通常院门是不会关的。 那婆娘刚呵斥完二娃。 忽地又看见大娃背著的自家男人,“孩子他爹,咋啦这是?” 婆娘似乎突然学到了什么,裂嘴就笑,“跃进,你这是去哪家串门子,结果被人家男人堵炕上打了一顿? 嘿嘿嘿...额说嘛,久在海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麻跃进早些年喜欢沾花惹草,到处去给庄里的小媳妇、老婆姨送温暖献爱心啥的。 哪有白快活的? 最后咋不得送钱送粮解决? 甚至有些时候被那些年轻婆姨的男人抓了个正著,结果被人给狠狠揍了一顿,还得让他和孩子一块去,背回来这种情况? 也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麻跃进的婆娘对自家男人,的毛病那是一清二楚,自家男人因为管不住下半身而招惹灾祸的事,已经发生过太多太多。 麻会计的婆姨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了。 “闭嘴吧你个憨婆婆姨。” 匍匐在自家大儿子背上的麻会计大怒,“看看人家的腰都跟抽穗的柳条似的。 而你呢,长的真它大大像个蒸饃...他妈的,还是杂麵的! 而且还...还是隔夜饃饃。 看著黑乎乎,揣著硬邦邦,站著没躺著高的...去,还不快去给老子把炕烧热,然后赶紧背老子进去躺躺?” 第022章 有钱不花如锦衣夜行 陕北男人的地位一向很高。 这边有很多汉子,那是一辈子都没做过饭,一辈子没洗过衣,洗脚水洗脸水都有婆姨女子给自个儿打过来放好。 洗完脚,甚至连洗脚水都有人帮著倒掉,哪还需要男人动手? 一辈子简直就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 麻会计也是这样的待遇。 他家一家人都指望著麻会计过日子,而且他的老丈人家、小舅子小姨子啥的,在困难时期,也没少从他这边拿好处! 要不然的话,只怕早就饿死了。 所以麻跃进的婆姨嫁给自家男人,已经不仅是两个人的事,其中还牵涉到抚养老人、哺育儿女。 还得照顾娘家,得隔三差五的往娘家捎东西。 给自家弟弟弟媳塞点钱,给妹妹家二尺布票啥的...所以麻会计的那婆娘,又哪敢真忤逆自家男人? 於是见麻跃进发了真火,当下那婆姨也不敢贫嘴,转身就到里屋乖乖烧烧炕去了。 等麻跃进被背到炕上。 媳妇已经煮好一碗热腾腾的荷包蛋过来,“他爹,发生啥事了?咋还能把你气成这样...来,您吃点?” “吃个屁!” 从炕上挣扎著起身,低头瞟一眼自家婆娘端过来的荷包蛋。 心情特別复杂,既有恐慌,又还有点炸裂的麻跃进一巴掌扇过去,“老子给你说过多少回了,煮鸡蛋得煮双数...不是两颗就是四颗。 你他妈煮三颗甚意思?想让大大重心不稳,偏著走么?” 麻会计很注重小老弟的健康问题。 甚至连寓意不好的东西,他都非常反感,“滚!都给老子出去,把院门关好。还有,把窑门也关好,出去出去,都给我滚!” 麻跃进发火,老婆孩子都不敢吱声。 婆娘端上里面有红糖、有陕北黄酒的廖糟鸡蛋乖乖出去了,至於那俩儿子? 见势不妙,俩傢伙早就跑得没了影... 只是一到院子里,婆姨和两个娃不由有点面面相覷,各自都是满头雾水:我爹今儿撞啥邪了? 咋动不动就发火呢? 心中虽说疑惑不解,但却又不敢问...麻会计在家里那就相当於皇帝。 在他面前,婆姨孩子哪敢多嘴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到把老婆孩子赶出去之后,原本躺在炕上的,麻跃进一溜烟的翻身下炕。 只见他蹲在地上,先是瞅了瞅窑门,见窑门没人敢开开,自家婆姨孩子在院子里老老实实呆著挑选干枣。 於是这傢伙从五斗柜里翻出一把牛耳尖刀,蹲下身撬开火炕底部的一块青砖。 这种古早的青砖个头挺大,要比后世的红砖面积几乎要大上两倍。 只见麻跃进再扭头听听动静,可能是心里觉得不是太安全。 於是麻会计开口喊,“孩他娘...把你私藏的那袋白面拿出来...別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准备拿去贴补娘家,今晚上给老子擀白面! 麵条要细,放的胡麻油要多,辣子也多放点,再给老子剥几瓣蒜准备好。” 窗外传来婆娘的声音:“不是昨晚才吃过油泼辣子面么? 咱农村人,哪能天天吃白面?只怕城里的干部家也吃不起哩。” “格老子悄悄的...你怕左邻右舍听不见?额说吃麵就吃麵!” 麻会计家表面上看起来很穷,在生產队里属於中等偏下水平。 土窑摇摇欲坠,院子围墙也是用黄土夯成,上面长满了狗尾巴草,给人一副破败印象。 但其实暗地里,麻跃进家吃的不差...他们家都是在晚上关起门来偷偷做好吃的。 像什么风乾鱼啊,风乾鸡...麻会计家可没少吃。 至於白面饃饃,白面麵条? 他家更是隔三差五的吃...不过都是偷著吃,都是瞒著左邻右舍的。 白面这东西好啊,不仅好吃,而且做的时候也不容易像做肉类那些会飘出香味,会担心別人察觉。 吃起来也放心不是? 表面上看,麻会计家確实很穷,家里经济条件很差。 这是因为麻跃进不是太在乎衣著打扮,也不在乎什么手錶,自行车啥的。 按他的话说就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只有吃到肚子里的,才是属於自己的...而且为了保养好弟弟,让他保持昂扬斗志? 所以麻跃进很注重吃,也好吃。 呵斥住自家婆姨,麻会计躡手躡脚扯出那块大青砖,小心翼翼伸手进去掏出一个装『麦乳精』的铁盒子。 把盒子抱在怀里,又抬头往四周仔细看了看。 麻会计这才放心大胆的打开铁盒。 一看,里面原来是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钞票,其中以10元面值的『大团结』居多。 偶尔也掺杂著一些伍元、贰元的零钱。 把钞票倒在炕上。 麻跃进蘸著口水数,2562块5毛9分,这点钱数起来並不费劲。 更何况麻会计常年与票据与钱粮打交道,他数起这些东西来,那可算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了... 蘸著口水数了两遍。 院子里传来自家婆娘的叫唤,“孩子他爹,我给你加了一颗醪糟蛋进去...煮好了,我替你搁在窗台上行不?” “行...你就搁那儿吧,不准进来!” 头也不抬的回一句,麻会计不禁有点发愁:这钱,到底藏哪好呢? 生產队里的那帮子知青已经对自己的帐目起了疑心,他们过两天肯定会来抄家。 会来翻箱倒柜寻找赃款的! 抄家,挖浮財这玩意...现在的『z反派』拿手的很! 像那些地主老財家,无论藏得多深、多隱秘的小黄鸭,银元宝都能被他们给翻出来。 麻会计不由挠头:到底藏哪才放心呢? 咦...在窑洞里看了半天,动了半天脑筋,麻跃进忽地灵光一闪:我为什么要藏在屋里呢? 院子角落里的茅坑,也就自个家人才会用。 平时又不可能有外人来,如果把钱藏在那里,岂不就安全了? 对!说干就干! 麻跃进先把青砖塞回去,拍拍,见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才把铁盒子藏在自己的夹袄里,“娃他娘娃他娘?” “哎,咋啦当家的?” 院子里传来婆娘的回应。 麻会计喊,“你两个娃去大队部走一趟...去给老子看看,他们那些狗屁知青,到底闹腾成甚了?” “现在?” 婆娘有点不愿意,“我说当家的,你的身体都还没恢復哩,我得在家里照看你,为啥去看那些小后生闹腾?” “叫你去就去!” 麻跃进很不耐烦,“欢欢的...信不信老子出来给你们一个一擀麵杖?!” 老婆孩子一直就被麻会计给嚇习惯了,家里人怕他的很。 如今见他这么说,婆娘便带著两个孩子,放下手中的活计,乖乖的去了... 听听院子里没了动静,再把窗户上的破报纸掀起来朝外看了看。 只见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儿轻轻吹过,墙头的狗尾巴草在那里轻轻的摇曳... 围墙根下,也不知哪来一只早起的野蟋蟀,在那里呱呱的叫著。 於是,放下心来的麻会计赶紧抱著铁盒,然后躡手躡脚的直奔墙边围墙边的茅坑而去! 原本趴在院子里的大黄瞟了一眼,没吭声...爱咋咋吧,別无缘无故踢我一脚,晚上能偷偷给我一块骨头就行。 而窑洞屋檐下的那对燕子,则瞪著绿豆大点的眼睛死死盯麻会计的一举一动,两口子在那嘰嘰喳喳:“快看吶,这傢伙藏东西去啦!” 第023章 这本陈年旧帐不好算 查帐...查麻黄梁生產队的旧帐? 实话实说,这事儿不比二万五千里长征来的轻鬆。其艰难程度,只怕堪比抗日会战。 只因在麻黄梁生產大队的插队知青里面,会算帐的人不多,懂专业会计知识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其中只有陈美华才是中专生,並且她学的才是財会专业。 算的上是1/10个专业人士吧...连普通的小会计都称不上,毕竟那些初出茅庐的小会计,人家还有一定的实操经验呢。 而至於老尤尤知青? 他確实会算进出帐,而且现在也是交易市场的会计。 但那是因为老尤生性沉稳,不怎么爱社交,平时喜欢关起门来研究帐目。 顶大算二把刀,修的纯属野狐禪...稍微太过复杂的帐目,老尤是算不清的。 而至於其他人...其实也就比生產队社员多念两年书,多识几个字而已。 哪能算得清麻黄梁生產大队的陈年旧帐! 现如今,知青们要求查帐。 生產队妇女队长,贫农筑席,治保主任这些人当不了家。 而当家的黎荣光和麻岩又跑了。 这可怎么搞! 要是不依了他们,这帮子有备而来、精力旺盛的的知青们...... 像楚雄楚伟,还有黄莹陈美华,梁桂英她们肯定是会去公社搞事。 到时別说生產队干部盖不住,公社革委会主任压不住。甚至再高一级的都得心惊胆战,那也是捂也捂不住啊! 今天知青们目標明確。 而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当家人黎支书?他躲起来喝茶。麻大队长则直接跑了。 两个大屁股都不在,一时属於群龙无首。 而留在大队院子里的妇女队长,贫农筑席之类的生產队干部,那就只好装聋作哑,装作对此视而不见了...要不还能咋办呢? 谁敢出面阻拦谁担责, 尤其要求查帐的是前来插队的知青,这些人可不像生產队里的社员那么好打发... 所以在场的妇女主任,治保主任,仓库保管员都只管跟著袖手看热闹。 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超然態度。 大队饲养员跑了...这傢伙推说圈里的猪会跳槽,他得赶紧回去给猪崽餵食了,假借猪遁了。 而最善於察言观色,最善於看风向的贫农筑席? 这满脸麻子,满脸坑坑洼洼的老东西则早就没了踪影...甚至都不知道他啥时候溜的。 大傢伙就那么站在院子里,静静看著那些知青把条幅倚靠在大队部院围墙上。 然后纷纷擼起袖子,衝进大队部办公室,从文件柜里搬出来一摞一摞的帐本。 就那么堆积在大院院子里。 女知青们忙著搬运帐本,楚雄楚伟两兄弟则抬出来一张破破烂烂的办公桌,架好,用小石子把桌腿垫平。 然后又搬来两张椅子坐下。 帐本摊开,算盘一摆,噼里啪啦的,这两兄弟就在院子里当著眾人的面算起帐来! 麻黄梁生產队的社员大多都是文盲。 其中有少部分人识字。 但那也顶多也就从扫盲班里出来的...他们哪会算帐,哪懂这些啊! 只是根据那两知青的阵仗来看,社员们心中便晓得:看来,这次插队知青是要是来真的了。 搞的眾人不由心绪复杂:有些人知道麻黄梁大队的帐目肯定有问题,像这种人,巴不得知青们来查帐呢! 也有的乡亲知道生產队帐目有鬼,经不起查。 但他们在困难时期,生產队里部分人靠著这种乱帐、烂帐,得了些许好处。 所以此时他们看见知青认认真真的在那里拨弄算盘? 这种社员心里不由就开始打鼓了...大大呀,可千万別把我1965年的借条给翻出来啊,结果不得催著我要帐? 曾经以为的死债现在又被重新催收,那可比丟钱还难受不是? 因此这种人是很害怕查帐,是非常不乐意知青们查帐的。 但趁著集体帐目混乱,很多陈年烂穀子的老帐,实在是没法查清、藉此而占了便宜的人,毕竟是少数。 大多数社员还是希望知青这次能真正把旧帐算清。 盼望著能把以前的那些烂帐,给彻彻底底地清理一遍的! 围观的社员们心绪复杂,个个把手拢在袖子里,伸长脖子,站在那里看事情的进展情况。 而此时在麻会计家里。 只听『砰——』的一声! 麻家二娃一肩膀撞开院门,“爹!爹,那些知青在搬帐本!” 麻会计一惊。 浑身上下,没来由地涌起一层鸡皮疙瘩,“都...都搬出来了?” 还没等二娃来得及回答,又听大门砰的一声响,原来是他家大娃又飞叉叉的跑过来了。 “爹!那些狗日的知青把算盘也搬出来了...看样子,他们今天打算就在大队部院子里当眾算帐哩!” “啊?” 麻跃进头皮一麻...他在震撼和惊恐之间选择了震惊:日,这些知青就在生產队里混工分、等著回城算了,干嘛要去查帐呢? 生產队的帐目复杂,而且时间也拉得很长。 很多歷史遗留问题,那根本就没法算,甚至就连麻会计当初接手生產队里的帐目的时候,那也是一本糊涂帐。 ——这么多年了,世事时移,沧海桑田的,不少当时的经手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死无对证的。 那本烂帐,哪还能算的清哟! 实在是很难算清楚不说。 如今就算知青们即便算清了,除了平白惹的生產队干部,惹得自己这个当会计的人生气,忌恨他们之外。 知青们又能得到啥好处呢? 是能討好那些社员,还是图给那些泥腿子出头,也就是所谓的替人民群眾做主呢? 和他们搞好关係,知青们能有啥好处? 和普通社员搞好关係,有个屁用啊, “他爹,咋啦这是?” 麻跃进的婆姨一边在围裙上擦著手,一面满是担忧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没事吧?这回,他们不会把你给掀下马来吧?” 麻会计一家子,包括在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家,连同他老丈人丈母娘那边,可全都指望著麻会计的本事过日子哩! 顶樑柱可不能倒。 所以麻会计的婆姨那是非常非常的关心这事儿。 “没事。” 麻会计摆摆手,心中慌的一批,但脸上却强自镇定,“就凭楚雄楚伟那些插队知青? 自己跟自个儿拜把兄弟,他算老几啊? 嘁...就凭他们能算的清咱生產队里的那些烂帐?老子真还不信哩!” 第024章 別急,山人自有妙计 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帐太烂,拖的时间太长,歷史遗留问题实在太多太多了! 难怪麻跃进其实还是有点底气的说,要是这些知青要是能把帐算清的话? 他就敢倒立吃饃饃。 而且还是大黄吃剩下的那种... 因为这傢伙心里清楚:麻黄梁生產队帐目之复杂,別说楚熊楚伟,老尤,还有陈美华这些了...哪怕就算请大国企的总会计师过来? 那是也绝对算不清的! 他只是担心这些不按套路出牌的知青们,尤其是那个自从病癒之后脑子烧坏掉的叶小川。 麻跃进是担心叶小川,怕他万一整出点什么么蛾子来,毕竟面对未知的恐惧,谁都有点害怕不是? 心里有鬼的人,是最怕那种不可控的情况发生的。 麻跃进就是。 今天知青们突然要求复查帐目,搞得他心里有点七上八下,尤其担心那个叶小川出什么么蛾子。 而在大队部办公室的院子里。 今天由於清理旧帐的工程量大,帐目复杂,直接搞的楚伟一脸便秘,“哥,这笔帐咋算嘛...借条不规范,出库单也只有当时的支书籤了个字,写的跟鬼画符似的,谁能认得?” “以前那位支书已经离世,打借条的人也不在了...这,这让人咋查?” “哥...1957年这帐本都烂了,经过多年的虫啃蚂蚁嚼的,连上面的字都看不清,咋算嘛。” “老尤同志过来一下,你看这里,这里...这些全都是繁体字,认老子都认逑不得...你让爷咋认?” 老尤凑过去一看,仔细如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这本1957年的帐簿上面,不仅全是繁体字,而且还不是严格按照收支两条线来做的帐。 並且记帐的时候还是用的钢笔。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早就褪色的让人认也认不清,迷迷糊糊一大片,看著头皮都炸了! 要想认出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得费老半天劲。 而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上万个数字,光认清它们恐怕都得最少一个月功夫。 在场几个知青在匆匆忙忙之中,哪还能算得清呢? 楚伟一脸便秘,老尤很痛苦。 而责任心强,原本下定决心不怕牺牲,非得要把这帐目给查个水落石出的陈美华陈姑娘? 此时她也像只小猫抓住电门...麻爪爪了! 这帐啊,真就就像那天晚上叶小川悄悄告诉大傢伙的那样:同志们啊,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帐,极有可能没法算的! 果不其然! 叶小川那嘴就跟开过光似的,居然被他说中了...因为这帐目实在是太乱,太烂,跨越的时间太久,经经手的人又太多。 太...太他妈复杂了! 只怕即便商家的老祖宗管仲管老爷子来了,他也得当场抓狂。 就比如有一笔帐,说是有个叫麻大的社员,1959年的时候,他向生產队里借了7斤小米,两斤糜子,一斤糖、6斤肉票用来办席娶儿媳妇。 现在都1975年了。 麻大早就在1969年赶大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下车辕,好巧不巧的摔到了后脑勺。 结果第2天晚上,麻大就按照村里的老规矩办了。 而他的儿子,儿媳妇也在1960年的时候,被庄子里的饿得面黄肌瘦,浑身乏力的社员相帮著抬上了山。 坟头草都有一米高了。 他家人已经死光光,成了麻黄梁生產队里的一个有户没人的绝户...那这笔帐又该咋算呢? 怎么去核对真假? 而且即便这笔帐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现在又应该向谁追討去? 没法弄嘛不是... 算帐比学习都痛苦,搞的院子里的几个知青,个个痛苦的都跟便秘似的。 弟弟楚伟又偏要揪著不放,没几分钟就要过来问哥哥楚雄,问他这笔帐该怎么算?问他那笔帐又该怎么清理? 楚雄心中倒是有数。 但碍於旁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社员围观。 里面还包括妇女队长麻艷娇、以及治保主任麻双强在场。 而且时不时的,还有麻跃进的两个儿子过来侦查情况。 在这种环境下? 即便大哥楚雄心中有应对办法,因为叶小川那天晚上偷偷教了他一招,但此时他也不方便开口解释。 於是楚雄就只能偷偷踹自家弟弟一脚,“你能不能少说几句?算不清,那你就到办公室去再搬把算盘来。还有啊... 楚雄压低声音:“休管往算盘上面打啥数字,你只管把算盘珠子拨弄的噼噼啪啪就成!” 再...再找把算盘来? 楚伟满是诧异的挠挠头:有用吗?哪怕算盘再多,帐本不清晰,帐目不明確...那能有个屁用啊。 娃娃练加减法,还得有个具体数字参照才行呢! 就咱这一一本本烂帐,上面支出不明,收入不清楚的。 別说用老式算盘了,哪怕你就用小本子那边倒腾来的、最新式的计算器来算,哥你也算不清啊! 不过...身为双胞胎的弟弟,楚伟知道自家哥哥办事比较牢靠,比自个可要稳重多了! 所以当下也没敢言语,而是乖乖的拿计算盘去了... 等到几个知青坐在大队部院子里,当著眾人的面算盘噼里啪啦,帐本稀里哗啦的计算一阵。 此时的天色,也慢慢暗淡下来。 时间不早了。 陕北的乡亲们通常都吃两顿,下午五点来钟的时候就得开晚饭。 所以此时在院子里围观的这些妇女队长、治保主任,包括几十號父老乡亲们? 他们看见知青们实在是算不出个名堂,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算完,於是乎,大傢伙便慢慢失去了兴趣。 麻大叔说要回去吃饭,张二也叼著烟杆,也转身往自家窑洞那边走。 没一会儿功夫,原本围观在院子里的人便走了个乾乾净净。 而此时喝的有点醉茶的老支书,也披著羊皮袄出来,淡淡瞟了一眼在场装作一副认认真真算帐样子的知青们。 黎荣光没多说啥,留下一句“我把话说在前头,你们这可不算公事,所以晚饭得你们自个儿管啊”。 说完,他也走了... 至此,整个麻黄梁大队部就没閒人了,10来口窑洞里,全都空空荡荡的,就剩几个男女知青还在院子里噼里啪啦算帐。 左右瞟上几眼,见確实四下里无人。 楚雄丟下帐本算盘,伸了个懒腰。 隨后突然一拍桌子:“算个屁!黄莹,美华同学...咱要不凑点钱去利民饭店那边打点滷牛肉啊,买水煮肉片啥的,加加餐?” 认认真真看帐本的两位姑娘抬起头,“打啥牙祭啊?事情一大堆,咱们连帐目的头绪都没理出来一点点,到时咋向叶小川交代? 又怎么对得起那些盼著早日把帐目理清、盼著咱揪出集体蛀虫的生產队的乡亲们呢?” “干革命工作也得吃饭嘛!” 楚雄笑,“而至於说,怎么才能揪出隱藏在生產队集体里的蛀虫?嘿嘿放心吧...小川那边早有妙计,就用不著你们瞎担心了。” “啥?” 陈美华瞪大眼,“这帐如此复杂,如此之乱,根本就捋不清,叶小川同学能有啥好法子?” “啷个意思?” 黄莹也是疑惑不解,“这帐啊,只怕神仙来了也算不清!小川却说他能解决?” 一把甩开帐本,黄鶯如投林的麻雀一般蹦到楚雄跟前,“本姑娘数到三....你说儿豁?” 第025章 算啥帐敲山震虎就行 【求收藏,求追读啊,大佬们】 “你快说噻。” “小川那傢伙真想到了解困的法子?” “哎,我啷个不晓得呢?” 黄莹急的,伸手抓住楚雄的衣襟,只可惜她个子实在是太过娇小,站起来和坐著的楚雄差不多高。 別看她体格虽小,但气势不输。 “快点啊,別磨磨蹭蹭蹭的了,別逼本姑娘数到三!” “嘿嘿...鬆开。” “鬆开好不好?咱好说好商量的,急什么呀。” 等黄鶯鬆了手。 楚雄好整以暇整理整理高仿军装的风纪扣,隨后又取下高仿军帽掸了掸。 戴上,然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別急嘛,我说你这川妹子咋就这么凶呢?看咱安置点隔壁的加燕多温柔...” “她温柔你跟她过去呀。” 黄莹跺脚,“人家把小川同学给缠的死死的,我看你能从中插上一脚不嘛!” 叶小川和加燕之间確实走得比较近,但知青们估计两人至今还是纯洁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双方地位悬殊太大了嘛! 叶小川作为一个插队知青,他將来有无数种可能,而且以后叶小川多半会回城,是会去为人民服务的。 咋可能会去沾染加燕这个陕北小寡妇,不可能会娶加燕这个普通群眾。 而且加燕的男人还活著都说不定呢。 如果两人现在真搞在一起,那算哪门子事儿对不对? 涉及別人的隱私与名节。 楚雄不敢继续谈论这话题。 而是侧过身喊,“哎陈美华同学,麻烦你去把马灯提两盏出来点著囉,咱那今天晚上啊,算帐恐怕得算到半夜哩。” 陈美华性格温顺。 闻言,转身去大队部办公室找马登去了。 倒是把黄莹给急的不要不要的,“哎呀,现在天还没黑透呢!著急点什么灯呀?我说楚雄同学,你就赶紧说吧,要不然我我...” 举起,拳头,姑娘作势欲打! 楚雄赶紧举手招架,“哎別打別打啊...从今天起,咱几个连续三天晚上都必须得加班加点的连夜算帐,这话可是你家小川同学说的...” 咦? 点著马灯连夜算帐,原来这事是叶小川安排的呀? 一听这话,黄鶯收回拳头,“儿豁?” “哪个龟儿子才豁你。” 楚雄嘿嘿一笑,指著桌子上凌乱不堪的帐本开口道,“至於这些帐目嘛,別急,山人自有妙计,哦不,是小川同学自有妙计。” “怎么个妙计法?”黄莹、陈美华,梁桂英还有楚伟、老尤问的异口同声。 “想知道?那就去买点滷肉来。” 偏偏这时,楚雄却卖起了关子,“如果有滷牛肉的话...算了,生產队的利民饭店里不可能卖牛肉。 那就买猪头肉好了...据说小川新招的那个徒弟叫啥马华的,那傢伙拌的凉菜挺不错。 他们饭店里这两天卖的比较火爆的水煮肉片,或是水煮鱼,快点给我搞一盆过来...咱干革命工作也得吃饭不是?” 按照陕北习俗,现在5:00左右,確实是这边人吃晚饭的时间了,这些知青们来插队的时间久了,久而久之,也就和乡亲们同步。 眼见要是不去买点卤猪头肉,再买盆水煮鱼什么的回来的话? 只怕楚雄真的会继续卖关子。 又气又急,暗自还有点恼恨叶小川这傢伙有好法子,却居然不告诉自个儿的黄鶯只好无奈跺脚。 “走...美华姐,跟我去饭店买点菜去,顺便也好找小川同学问个清楚。” 两姑娘手拉手的走了,准备去饭店里打点饭菜回来。 刚走到大队部门口。 楚雄悠悠补上一句,“这次我就不给黄同学粮票,不给你钱了,算你请客。 记住,猪头肉买成上半截儿的,那半边的猪葱嘴多一些...脆。” “还有啊,你让小川多给我拌点香油酱油红油辣子啥的...就纯粹按照川味来搞就行,別整的太寡淡了...那多没劲。” 等黄鶯她们走了。 楚伟赶紧凑过来,“哥,说说,小川同学到底教了你啥解决办法?” 梁桂英和老尤也围过来竖起耳朵听。 “听说过敲山震虎,听说过引蛇出洞没有?” 楚雄靠在椅背上,用一副莫测高深的超然態度看著眾人。 楚伟一向不爱动脑子,“啥...啥意思啊哥,我说你能不能再说明白一点啊?” 梁桂英发育的早。 这姑娘比一般人年轻人都要成熟的多,遇到她想不明白的事通常就不吭声。 而是默默的在一旁观察,静等事態发展。 老尤则更聪明一些,只见他沉吟道,“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老尤反覆咀嚼这句话之后,忽地好像有点明悟过来,“你是说...小川同学压根就没打算让我们算清这些陈年旧帐? 而是借查帐的由头,然后...” “对!” 面对老游这种性子沉稳、一是一二是二的人,楚雄也不敢开和他玩笑。 “对於麻跃进这种心里有鬼的人来说,咱们这方边只但凡有点动静。 那么但凡有人去清点他的帐目...老尤你想想看,麻会计会不会慌?你猜,他,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哦...原来如此! 经过楚雄这一解释,楚伟,梁桂英他们顿时明白过来些:原来,叶小川这是在和麻会计玩心理博弈啊。 先是派出知青们,大张旗鼓的来查帐。 然后一帮知青还点著灯,给他来个三天三夜不下火线的秉烛清理帐目。 如此一来,本就经不起查帐的麻会计,他又哪能不慌? 他又哪能不去採取不救行动呢? 而只要麻跃进一动,他就会露出破绽,他的狐狸尾巴只怕就藏不住囉。 以静制动,敲山震虎...高,实在是高! 大家见有解决办法,各自感觉心头一松,对於查帐这事儿也不太那么排斥与牴触了。 更何况刚才楚雄又从黄鶯那里敲下来一盘猪头肉,一盆水煮肉片。 大家加个班而已,却藉此可以打打牙祭...这差事,值! 大队部院子里,知青们热情高涨,个个摩拳擦掌的,都准备今天晚上点起马灯,装模作样的算上大半夜的帐。 而在麻跃进家,却是一派淒悽惨惨切切的架势。 原本家里今天晚上又能吃上油泼辣子面,而且还是白面做的,一家人应该高高兴兴,只管狼吞虎咽就好。 只是作为一家之长的麻会计心情不好。 所以在场的人个个都夹著尾巴不敢吭声,只管举著个海碗在那里吸溜麵条... “吃那么大声干啥,山汉么?” 麻跃进一筷子敲在大娃脑袋上,“瞧瞧你那德性,只有生產队圈里的猪吃东西才会这样胯呲胯呲...夹紧,个狗东西!” 老大挨了头子。 但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么儿,二娃同样也吃的呲溜呲溜的,但他却没挨大比兜。 『噗通』扔下海碗。 麻会计一抹嘴,“不吃了...孩他娘,晚上我得出去一趟,可能回来的比较晚,记得给我留门儿。” 说著麻会计扔下碗就走了。 今天他心情不好,老婆孩子各自举著碗,抬头看著麻跃进出了窑洞。 个个都没敢吱声... 第026章 憋不住的李会计动了 心里有事,即便吃龙肉那也没滋没味。 所以今天心里乱的,如同有13只猫抓狗挠的麻跃进吃起油泼辣子面li来,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心不在焉的。 吃著吃著,这傢伙突然发了火! 只见他一巴掌胡在老大后脑勺,“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子养条狗还知道看门呢!去...去到他队部看看那些知青都在干啥?” 大孩子不敢齜牙,只能满是不舍的放下面碗一溜烟地出了窑。 院门响过,老大飞叉叉的往大队部那边跑。 “去,去把院门关了。” 没得到確切消息,心里没底儿的麻跃进又一脚踹在小儿子腿上,“你他妈是嫌左邻右舍不知道咱家吃白面是吧?” 二儿子去把院门关紧,没一会儿功夫,老大回来开门。 “爹,那些知青把大队部的院子门给关了,看不见。只是里面点著马灯,嘻嘻哈哈的挺热闹,还有算盘珠珠响,可能是在算帐吧。” “嗯,没事,就凭他们几个外来后生?” 或许是为了给老婆孩子吃定心丸,又或许是为了安慰自己。 麻跃进咬牙,“算不清的,天王老子来了也算不清...吃吧,要不然面坨了。” 给老婆孩子宽完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但麻跃进却心神不寧的...他倒不是很怕楚雄、老尤这些愣头青查帐。 其实更担心的是那个有点摸不准套路,摸不准底细的叶小川那傢伙又出啥餿主意,所以麻跃进心里总感觉有点悬吊吊的... 不踏实。 没心思吃麵。 把碗一扔,麻跃进来到窑洞门口稍微站站,抽了支烟。 见自家老婆孩子都在屋里吸溜麵条,乾的正热火朝天唏哩呼嚕,跟一群猪在抢食似的。 心情烦躁的他丟下菸蒂,麻会计双手扶著皮带扣,装作要解手的样子,然后一头钻进院子里的茅坑。 茅坑不大,也就四五平米的样子。 隨手把门关好,好像生怕谁偷吃似的,麻跃进仔细把门栓栓好。 反覆確认没人来打扰,也没人能看见自己在厕所里干啥之后? 这傢伙来到蹲坑边。 茅坑是那种旧式蹲坑,用木板盖在『口』子形的土坑上,留下一个『ii』的缝隙。 平时人就蹲在上面拉便便。 只见麻会计一边往口子那边走,顺手掏出来一盒洋火,抽出一根划著名。 本就昏暗的茅坑里面,顿时变得亮堂起来。 来到蹲坑旁边,麻跃进不像正常人那样蹲坑,而是出人意料的蹲下身子。 撅著屁股举著火柴,然后便探头探脑的就往那个ii字型的口子里钻! 此举倒是把粪坑里的蛆虫、苍蝇们给嚇的赶紧捂住那一堆堆屎粑粑:大...大哥,你也想来点? “嗡嗡嗡,嗡嗡嗡” 茅坑踏板上突然钻进个脑袋,又还突然有了光线? 感觉自家地盘被占了的粪坑里的苍蝇蛆虫们顿时躁动不安,蠕动的像海浪一波又一波,又似被浇了热尿的蚂蚁窝。 瞬间就乱了套! 不管那些嗡嗡嗡的绿头苍蝇,也不管粪坑里蠕动的让人噁心的蛆虫了。 麻跃进把一只手,连同脑袋一起钻进蹲坑,藉助火柴的微光,看清了那个钉在木板背面的铁盒子还在。 用手背敲敲,闷响,感觉里面的钞票还满满的哩! 钱在,麻会计这才放下心来。 ——又脏又臭的粪坑这边,总不会有人愿意来翻检吧? 只怕连小偷来了,他都得捂著鼻子走... “我真聪明。”喃喃自会计,马会计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尿渍屎灰。 转身出了茅房,然后到寒窑里,推出自个儿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槓。 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稍微掩饰一下下比较好。 所以这傢伙又拿过丟垃圾堆里,估计连討口子都不捡的烂公文包掛在自行车龙头上,装出一副去公干的样子。 然后才朝正窑喊了一声“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呀!还有,大娃和二娃隔10分钟就去大队部那边看看,莫让他们弄出啥岔子”之后。 隨后甩腿上了自行车,走了。 麻黄梁生產队是典型的西北农村,社员们的窑洞都聚集在一起,有点像个『非』字。 窑洞都一排排一行行的。 所以麻跃进骑著自行车出门,就不可能不遇到那些坐在甬道里吹牛閒聊的左邻右舍。 “跃进出去啊?吃了没?” 这是族里的二大爷,要是辈分不高的话,只怕没人敢这样喊。 “吃了吃了,二大爷您盛著...(呆著的意思)” “麻会计勤切,这么晚了,去哪啊?” “他三婶啊...哦,突然想起公社还有点帐没对,我得赶紧去一趟。” “哟...这都几点了,还得去操持公务啊?唉,当生產队干部,这也不容易啊!” “可不,我二媳妇的三兄弟的婆姨家的三叔公,他就在他们那边的生產队里当干部,天天忙的啊,真箇是脚不沾地的...” “看来,还是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好啊,下了工就能休息。” “扯甚咧...我前晚上就见你小子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往革委会主任家去...那你家小子咋就那么想进步呢?” “去去去!我说你嘴上是不是没个把门儿的?我那小子提的是工具包,他是去帮主任家疏通下水道!你个烂嘴婆姨,咋解胡扯八道的!” 眾人的嘴,就像篱笆墙上的窟窿...那是多的不得了。 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听他们掰扯,只怕东家长西家短的,三天三夜也掰扯不完。 骑著自行车,麻跃进一边和麻黄梁的乡亲们打著哈哈,一溜烟的往前跑。 没多时便出了麻黄梁庄子。 村口有条岔道,东边往麻黄梁公社走,西边通往官庄水库那边。 麻会计单脚支地,瞅瞅前来,前后的路上都没几个行人。 偶尔有几个外地来的,那也是扬著鞭子赶著牛羊,往麻黄梁生產队牲畜交易市场而去。 这些人是去给生產队社员送福利的,对麻跃进来说毫无威胁。 瞅了瞅,见没本地人。 麻跃进一蹬自行车,加速跑了! 只留下黄土道上一溜烟的黄沙升腾而起,等到尘埃落定,他早就没了影儿。 官庄水库,距离麻黄梁庄子很远。 最少也有十四五里路,以前是麻黄梁生產队响应国家號召,上面当时鼓励各生產队多修小水库,多建小型水利设施。 麻黄灵已经靠近內蒙。 地广人稀,无人居住的荒漠,荒山,黄土源多的是。 遇到山高的地方,冬天会有很厚的积雪,山下有不少冰山雪水融化而成的小溪。 因此麻黄梁生產队便组织了大批的义务工,然后社员们又凑了不少钱,凑了不少物料。 在很远很远的两座黄土塬之间,前后耗时整整5年,才修建起了这么一座蓄水设施。 等到水库建成,它的蓄水高度总有变化,总要分个枯水期蓄水期。 蓄水多的时候呢,水库面积足足有200多亩,水最深的地方也有十四五米。 但到了枯水期,水面面积就会萎缩到七八十亩,水最深的地方,不过也就能淹过头顶。 所以沿著水库两岸,从此便多出来了不少水浇地。 只是土地面积没法计算,因为它时刻都在变化...不过呢,这些土地由於都是流失的黄土堆砌而成。 所以土地很肥沃,亩產比望天吃饭的贫瘠山地,產量起码要高上三倍! 加上又有水库在旁边,农业用水能得到保障。 所以水库边上的这些新增土地,也算是在陕北难得一见的沃土了... 粮食產量一向很高。 只不过由於水库距离麻黄梁庄子实在是太远了,得十好几里路哩! 因此麻黄梁生產队的干部要想组织社员们过来干活,要想组织大家过来出工的话,那就非常非常的不容易了。 由於缺少运输机械,出去干活的时候或者是去哪里赶集大家都是靠步抗。 等大傢伙扛著锄头锄把啥的农具,刚走到地头,抵达官庄水库的时候,那都到中午了! 还没等大家下地干活呢,就得赶紧让社员们转身往回走...等大伙一回到家,天都黑了。 光来回的路上都得折腾好几个小时,累的人脚耙手软的。 那还干个铲铲呀! 没办法,谁让当年修水库的时候欠考虑呢? 无奈之下。 麻黄梁歷年历届的生產队干部们,於是最终便做了个决定:把官庄水库丟在那里。 就等春耕或者是夏天缺水的时候,偶尔放放水来灌溉灌溉庄稼就行! 至於水库周边的地吧,那就让看管水库的那两口子隨便种种。 不管收夏粮,还是秋收的时候,能打多少粮食? 生產队里统统不管! 反过来,每年这两口子的口粮,大队也不发了...也就相当於让看管水库的麻海平两口子他们自生自灭,自种自收。 至於麻黄梁生產大队因此而亏了个底朝天。 当初修建的水库的钱,基本上就全打了水漂,见不到一分钱的效益? 嘁...那有啥? 公家的钱么! 公家不计较这点亏损,但麻跃进在乎啊! 这些年他暗地里赚外快,搞私房钱,不全都靠做假帐,大部分都靠那水库搞出来的? 只见这傢伙气喘吁吁地骑到水库边。 先是看了看倚靠在土墙上的锄头不在,平时晾晒在院子里的渔网也没有了。 麻跃进便心知这户人家的男人在外面干活还没回来。 於是这傢伙放心大胆的敲敲土窑门,“玉芬!额滴个乖乖,玉芬...在家么?额又看你来了。” 第027章 能干的婆姨叫王玉芬 “玉芬,玉芬,开门啊!” “生產队干部来看望你了。” 屋里传出婆姨的声音,“少来!只要你们不来打扰,我两口子自然能过得好。它大大的...你究竟谁啊...哟,难道是海平他叔?” 负责打理官庄水库的两口子,婆姨叫王玉芬,男人麻海平。 真要论起来的话,麻海平还是麻跃进的族侄,只是已经不知道隔了多少代了,应该属於远亲吧。 只听窑洞里传来水瓢和木桶噼里乓啷相互碰撞的声音。 间或夹杂著一些流水声。 或许是听出了来人是谁,女人的语气显然有点慌乱,“他叔,你先在外头等等啊,等我把身子擦好就出来...” 陕北人洗的澡很少。 主要是因为缺水,再加上这边冬天比较冷,要是洗澡洗的太勤的话,把身上那层保护膜被干掉了,反而不妥,容易生病。 而在70年代,正是缺医少药的时候,小小的一场感冒都有可能要人命。 所以这边的婆姨女子洗澡都洗得少。 讲究卫生一点的吧,会时不时的烧点水来擦擦身子,能搞搞个人卫生这都已经不错了。 王玉芬就不错,至少不懒。 门外的麻跃进一听,类似曹某人的老毛病不由又犯了...额滴个乖乖! 擦澡是吧...咱小时候咱有时想洗澡了,却没柴禾烧不起热水,更买不起香皂洗头膏啥的。 於是就只能去翻墙头看看隔壁小媳妇儿洗澡澡解解馋,听听流水哗啦啦过过乾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家里窘迫的连澡都洗不起。 那还不是因为陕北鸟不拉屎,山上都看不到啥树给闹的? 现如今,咱有钱了,而玉芬就在里面洗白白...嘻嘻。 於是,麻跃进拍门就拍的更响了,“额身上也有老皮皮,这几天不搓啊,就痒痒的不行咧...开门开门,热回水多废柴禾呀...凑一起唄,省水不说,咱也能相互搓搓背不是?” 流水声停止了,但却没人说话... “开开...额又不让你白搓。上回...上回我和你家海平分帐的时候,他不还欠著我两块钱吗,咱不要了还不成?” 两块钱看似不多,但如果在生產队里出工,挣工分的话? 那起码也得四五天才能挣得了呢! 『吱嘎——』 这回房门打开的很快。 只见窑门掀开一条缝,头髮还湿漉漉的玉芬伸出头来,左右瞅了瞅,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然后伸出白花花的手臂一把把麻跃进拽进屋,“那你可得抓紧时间,一会儿水就凉了咧!” 水凉不凉麻会计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玉芬的男人麻海平快回来了...那可不得快点? 这可不是打持久战的好时机。 两分钟后,窑门再度打开,同时屋子里也亮起了油灯。 麻跃进一边系皮带扣子,一边嬉笑著出了窑,“海平到哪干活去了?咋还没回来呢?” “到水库尾子那边下地笼去了。” “前阵子约好的乌彦淖尔那边的蒙人,说是明天要来拉鱼拉粮食。粮就在旁边的窑里放著呢,只是家里没多少鱼,所以海平给他们准备鱼去了。” 玉芬一边笼头髮,一边吱吱扭扭往旁边厨房走。 浑圆的大屁股一颤一颤,胸前的两坨浑圆更是跳动的厉害。 直把麻跃进眼珠子看的跟著上上下下。 果然好女一身膘。 简直馋死个人咧... “他叔,今天晚上额给你燉鱼,再贴几个白麵饼子?一会儿你和海平也好喝两口解解乏?” “好...不对,好个屁!” 麻跃进刚想答应,却又忽的改变了主意,“不准燉鱼!” “更不准烙白麵饼子!” 麻跃进莫名其妙就发了飆,“记住!这几天都不准吃白面,把杂麵拿出来凑合凑合得了。 愣著干啥,还不快去把白面都给老子收起来?还有那罐子胡麻油,都不准放厨房那孔窑里!” 玉芬的反射弧有点长。 还没等小媳妇反应过来,麻跃进抬腿一脚踹在她屁股上,颤颤巍巍的。 “还有,你俩得想办法赶紧通知內蒙的客户,让他这阵子都不准再来水库拉鱼拉粮了。 抓紧时间把粮食转移一下,绝不能放在你家窑洞里。” 咦...? 玉芬肥肥的身躯骤停:要说刚才自己没头没脑的挨了一脚,好心打算给两男人烙白麵饼,好让他们干活也得力些。 结果却莫名其妙的挨了一脚? 对於这事儿,玉芬倒没搁心里去...刚才那傢伙扇自己的屁股,扇的还少了? 而且以后啊,还得靠麻会计罩著,玉芬两口子才能守著官庄水库这聚宝盆偷偷发財。 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不对? 哪怕让他拱拱,其实也没甚大不了的...就当被小狗咬了一口唄。 顶大也就点皮外伤而已。 但麻跃进居然让玉芬两口子,去把那些內蒙来的客人给辞掉,让他们这几天不要再过来买鱼买粮? 这...玉芬可就不乐意了! 不卖鱼,不卖粮食,就没钱,就没了收入对不对? 都说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本身刚才就把火撩动起来,还没泄掉几成的玉芬顿时跳了起来! “咋啦他叔...刚才你把老娘撩爆的像6月里的烈火烧,才刚洒一点点水水把火浇。 如今你却让我不准卖鱼卖粮...咋啦,该不会是像庄里那些红眼婆姨女子,真箇是看不得咱两口子过好日子吗?” 財路就要被斩断,气的玉芬用肥胖胖的手指著麻跃进就问骂: “他叔,按照咱的约定...这些年你七我三,咱两口子从来没多贪一分多占一毫...咋啦,如今你连卖鱼卖粮的三成货款,你都不想分给咱男人了是不是?” “是个逑!你在说什么呢?” 通常男人在那一哆嗦之后,理智就会重新占据大脑。 把体內的存货清空,此时早就冷静下来了的麻跃进大怒,“你个憨婆娘晓得啥? 妈的,老子在村里的会计位置都快保不住了,你居然还跟我说这?” “啊?” 婆娘一惊,顿时也顾不得发火了,“咋回事他叔...你不乾的好好的么,出啥事了这是?” “唉——” 麻跃进一声嘆息,不理会那婆娘,而是把深邃的目光投向远处... 苍茫暮色中,百米开外黄沙朦朧雾霾升腾,云山雾罩的,啥也看不清。 由於视线受阻。 所以此时的麻跃进也不敢確定自己后屁股后面,到底有没有人盯梢? 既然不確定,那还是小心一点好。 只见他自顾自走到水库大坝边缘,隨后一屁股坐下去,掏出支烟来点著,一边吐著烟圈,一边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 他大大的! 自己原本乾的好好的。 谁知村委会会突然吸收叶小川那傢伙加入。 而且谁又能料到,那些原本在生產队里老老实实挣工分的知青们,今天咋会突然跳出来找事呢? 麻会计心里一边虽说很篤定,相信那些知青翻不起多大个浪,猜他们查不出来个啥问题。 可小心驶得万年船对不对? 今天他专门跑过来,其实就是为了补漏补缺,就是专门为了向自家那个远房侄子麻海平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首先,麻海平家因为吞没的粮食多。 所以绝不能让他天天在吃白面,再烙白麵饼子了...麻黄梁庄子里的乡亲们一天吃两顿,顿顿不是土豆就是洋芋的。 他麻海平两口子凭啥白麵饼子天天有,鱼肉鸡肉胡麻油? 別的乡亲因为经常沾不到油荤,而拉不出屎粑粑,他麻海平两口子凭什么时不时的嘴角流油? 所以啊。 首先在吃的方面,就得告诫一下这两口子注意点,不能像以前那样再胡吃海喝了! 其次呢,得把那些卖鱼卖粮的票据给统统给烧掉。 要不然,万哪天叶小川那鬼东西心血来潮,突然带人过来抄家...那可咋整? 第028章 官庄水库世外桃源啊 今天晚上,拋开被知青们查帐这件烦心事不说。 那么麻跃进过的还是很快活的。 算是收穫满满。 他不仅跟肥肥壮壮的王玉芬在炕上玩了一把推倒胡,把体內的水水给放了闸。 同时还阻止了麻海平两口子想要继续卖鱼卖粮的冒险行为。 又还把以前这两口子卖鱼卖粮的帐本给扔进灶膛里烧了个乾乾净净! 身体放鬆,精神就愉悦,所以今天晚上麻会计还和自家侄子、侄媳小两口就聚在一起喝了顿大酒。 饭桌上仨人不仅吃掉两只鸡,干掉一只鸭,而且还喝掉三瓶酒。 鸡鸭算个甚! 母鸡可能对普通社员来说很金贵,可能是他家的鸡屁股银行,娃娃的学费,老人的药钱...可能得全靠鸡生蛋卖钱哩。 但王玉芬家,却不靠这点鸡鸭过日子。 ——看守水库,並同时负责耕种水库周边土地的麻海平两口子,他家可不像麻黄梁的乡亲们那么穷。 庄子里的社员们都得靠口粮过日子...就像那句顺口溜说的那样:够不够360。 但麻海平两口子没口粮,没工分,而且远离麻黄梁庄子,所以基本上不受生產队的管。 他们也不用去生產队里出工,靠挣工分过活。 一年到头,他们得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靠自个儿种庄稼来养活自个。 这两口子特別勤快,特別勤奋。 平时不仅会在水库里养鱼养鸭。捉鱉、捉蟹,而且他俩还负责耕种著水库周边的起码上百亩土地! 上百亩哦!! 谁敢信? 就麻海平和他婆姨王玉芬两个,这两口子,居然能耕种上百亩的水浇地! 虽说是粗放式种植,撒把种子就不咋管了,靠天收靠天种的。 完全不是小本子从70年代的时候,就传入了天朝的精耕细作法。 种植管理都很粗放,但那也累啊。 实在是忙不过来的时候,王玉芬会去內蒙把自家娘家好几十个哥哥嫂嫂,表兄表弟叫来帮忙。 除此之外,平时都得靠两口子辛辛苦苦的耕种,一年365天,那是全年无休。 两口子每天都得天不见亮就去外面去干活。 直到天黑得看不见、甚至是伸手不见五指了,这两口子才会收拾东西,打著火把回家。 经年累月如此,简直比生產队的驴还累! 尤其她家男人是麻海平,更是一个天天只知干活,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的老实疙瘩。 一年365天,那是天天都风雨无阻的在外面乾乾干! 而婆姨王玉芬? 她平时除了会上山干活之外,有些时候还需要在留在家里照顾那些牲畜,做做家务啥的。 这就给了麻跃进很多可乘之机。 所以这傢伙就会时不时的过来一趟,偷偷找王玉芬来个快打快闪打扑克,推推车之类... 王玉芬两口子累,但她家的口粮、鸡鸭啥的...也是真多! 而今天晚上,由於麻会计的职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给人有点大厦將倾,暴雨將至的感觉。 搞得麻会计和王玉芬他们心中都有点惶惶然。 有点大难临头的感觉。 因此今天晚上吃起东西来,几个人也就有点不管不顾,有点不计成本的了...人就这样。 当他们预感到会有更大的损失即將来临之际? 人们往往就会先把自己拥有的好东西给吃光喝尽再说...这就有点及时行乐,得过且过的感觉吧! 就好比偷情男女,往往会更疯狂... 所以王玉芬家今天晚上便杀了两只鸡,还宰了一只鸭。 而水库里的鱼则没动。 ——严格来说,水里的鱼应该属於集体財產,如果万一有人盯麻跃进的梢,跑来正好看见这些傢伙在那里吃鱼? 那不相当於被揪住小辫子了吗? 所以生性谨慎的麻跃进就没让玉芬煮鱼,再说了,那婆娘煮的鱼,哪有叶小川做的鱼好吃? 人啊,由奢入俭难。 一旦吃过叶小川做的酸菜鱼,水煮鱼了之后,陕北这边的老碗鱼就没人爱吃了。 由於心里不踏实,所以今天晚上就没杀鱼。 但宰鸡杀鸭就不一样了。 这是玉芬家养的,吃了也就吃了,谁还能说啥? 於是外表简陋的土窑里,却有著这个时代非常罕见的丰盛的菜餚在那里冒著热气。 辣子鸡,土豆燉鸭。 外加杂麵饃饃一大筐。 一时搞的酒醇饭香的。 『啪嗒』,玉芬咬开酒瓶,“他叔...来...额...嗯哼...喝!” 小媳妇儿说话都说不利索,哼哼唧唧的。 原来却是不老实的麻会计,在炕桌底下用他的大拇指头,直往玉芬那里钻。 搞得炕桌上酒水滴滴答答,炕单上的水渍也是稀里哗啦... 而此时在麻黄梁大队部院子里。 生產队干部们早就下班回家,但大队部院子里依旧灯火通明。 几盏马灯放在办公桌上噝噝点著,旁边的帐本摞著,算盘摆著。 阵仗摆的很大,但却没人算帐。 只有楚伟一个人用左右手分別拨动著两副算盘珠珠,给院外的人,造成一种里面有人在认真算帐的错觉。 而其他知青们则都在忙著吃饭,啃饃饃。 楚雄,老尤,加上4个女知青他们吃的舒坦:“真是好吃啊!” 只见来自江西的周洁姑娘夹起一块嫩嫩的水煮鱼鱼肉,“我到陕北来插队两年了,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呢! 真是没想到啊,叶小川同学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厨艺...咦黄鶯同学,你们巴蜀男人是不是都会做饭?” 黄鶯白她一眼,“屁!也有不会做饭的...哎,果然是吃自己吃的伤心流泪,吃別人吃的酣畅淋漓啊。” 由於今天晚上这盆水煮鱼,一盘卤猪头肉连带20个杂麵饃饃,全都是楚雄敲诈黄莹而来。 其他人既没掏粮票,也没掏钱。 大傢伙属於吃大户。 所以他们都吃得香,只有真正的苦主黄鶯才是一脸的便秘,“吃噻...来来来,大傢伙都狠狠的吃,別客气,咱吃饱了不想家!” 姑娘发了狠,夹起一大溜粉条就往嘴里塞。 一边吃还一边骂。 “个死叶小川烂叶小川!明明有办法去对付那个麻会计,却指使我们到院子里来白白熬夜算帐,他却躲在饭店后厨里逗那只鸟玩儿,居然还敢不理我...哼,烂小川!” 现在是初春,陕北到了晚上降温很厉害,通常都是零下几度。 让人坐在大队部院子里算帐,確实有点冷啊。 ——你说,大家都在这边辛辛苦苦干活,叶小川却躲著玩鸟? 这叫什么事儿? 楚伟好奇,“小川逗啥鸟?里来的?” 第029章 毁了,好汉无好妻啊 叶小川居然在饭店那边逗鸟玩儿? 逗啥鸟,哪来的鸟? “新徒弟马华送他的唄。” 黄莹有点肉疼今天晚上花的钱,但更又还气愤叶小川有好主意,竟然不告诉黄鶯这个老乡。 害得大傢伙白担心,头髮都愁白了几根。 更可气的是刚才黄鶯专程跑去问他吧,叶小川竟还在那里顾著逗鸟玩儿。 居然不理人! 所以这就让黄鶯很生气了。 “马华那傢伙为了討好叶小川这个师父,专门去抓了只沙鸡回来。” 黄鶯冷哼,“那个烂小川就顾著逗鸟,嘰嘰喳喳个没完,连炒菜都交给两个徒弟去干...哼!” 陕北人爱养一种叫做『沙鸡』的动物,说是寓意很好。 其实这种沙鸡就是环颈雉(雉鸡),也叫七彩山鸡、山鸡。 別人养这种鸡是图个吉利,是为了好玩,而叶小川则是另有目的。 因为他听得懂鸟兽的语言。 而外边的鸟,只能听他们閒言碎语,真要去抓住一只来问吧,那些鸟儿也未必鸟自个儿。 所以叶小川乾脆就自己养了一只,现在就在忙著训练那只鸡,好让它当自己的哨兵,也好帮忙打探消息啥的。 只是別人不知道叶小川的真实用意而已。 女知青黄莹就更不清楚了,她只以为叶小川养著是单纯图好玩儿。 见黄鶯確实生了气。 “没事...加不了多久的班。”楚雄赶紧安慰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两斤《全国通用粮票》,以及4块钱递过去。 这知青家里条件好,真还拿得出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內部好东西。 更何况区区一点《全国通用粮票》呢。 只见楚雄嘴里呵呵直笑,“先前让你买点肉买盆回来,是跟你开玩笑的,原本我想去买,只是不想跑腿而已...喏,这钱你拿上。” 黄鶯不收。 只顾在那里抱怨,“我爹在老家三线工厂里当厂长,爷爷奶奶有退休金,我妈又在厂里当会计...这顿客我还请得起。 本姑娘只是生气叶小川有好办法不告诉我,不理我不说,而且还让我们在这里加班,得加到啥时候啊?冷死了。” “楚雄笑,“咱们算到晚上11点左右就回吧...把动静闹出来了就行,难道还真在这傻呆著不成?” 按照叶小川的要求,前来插队知青们要在大队部闹出大动静,越大越好的那种! 只要把势头装足囉。 只要大傢伙装作在那里认认真真的清算旧帐就行了,而不是真算帐。 所以楚雄打算等吃完饭,大傢伙再装模作样的拨动一会儿算盘。 能给躲在在院子外面,时不时就会跑过来偷听动静的、麻跃进家的两个儿子一种算帐的错觉就行了。 谁还来真的啊? 而且大家谁有那脑子,谁又有那能力,去算得清这陈年烂帐呢? 『噼里啪啦,啪啪啪』 清脆的算盘珠在院子里响起,躲在墙根下的大娃脸色一变,“糟了,这些城里来的知青,真的在清算咱爸的帐目!” “那咋办?” 二娃才小学一年级,没他哥机灵,“哥,咋办?” 想了想。 大娃一挠头,“走!咱回去告诉娘去...她在厨房那口閒置的灶底下藏了些钱,我看见过。” 伸手扯过自家弟弟,大娃拔腿就跑,“咱悄悄回去把娘的钱给挖出来...娘藏钱的地方不行。 谁还没看过地道战咧?谁不知道灶台下面容易出事?走,咱去给她另外换个地方!” 说完,两屁孩儿撒腿就往家跑。 自以为聪明的大娃想把他娘藏的钱换个地方,谁知道,这可就把麻会计给害惨了囉! 第二天中午时分。 此时太阳高掛,清风徐徐,忙碌了一上午的社员们吃过晌午饭,趁还没出工之前的空档,於是便聚集在村口石鼓路上閒聊。 正聊著呢。 却突然看见麻跃进的婆娘披头散髮,浑身都是锅底灰的从窑洞甬道那边嚎哭著而来。 “额滴个神神吶,额滴个天吶!这还叫人咋活嘛,新社会朗朗乾坤的...” 婆娘一边走,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 “.额滴个天吶,你咋就不响个雷劈死那些贼娃子嘛!呜呜呜...” 晌午陕北气温高,不太冷。 这婆娘本来又矮又胖,如今头髮也披散著,棉袄也敞开著,一对大大的浑圆就那么甩著。 那模样看著既有几分滑稽,却又有几分诱人...不得不说这婆娘虽然长得不咋地。 可人家那堆粮仓,著实是有点吸眼球对不对? 尤其是在这个大家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年代,农村里能有这婆娘那身膘的女人,可不多。 以至於大家都有点以胖为美。 这不,画片上的那些铁娘子啊,什么女突击手啊之类的...不都是这种屁股大,肩膀宽,脸蛋像红苹果似的敦实样子么? 而麻跃进家的婆娘,只是人长的丑了点,但是身上確实是很有料的! 『咕咚——』 二大爷艰难的把眼珠子从那婆娘胸前的两坨凸起上扯下来,开口问,“跃进家的,咋了这是?这风不经日不晒的,日子过的好好的,你咋还哭上了呢?” 婆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打起滚来,她原本是想藉此来发泄一下心中的痛苦。 因为在家里啊,麻跃进只会一巴掌扇过来,或者是一脚踢过去。 他根本就不会听这婆娘说啥! 而生两个娃娃又小,哪能管得了自家娘的有啥心事? 结果二大爷这么一问,好了...这婆娘来劲了,“他二大爷呀,你可不晓得啊,咱家遭贼了呀!” 早了贼?? 乡亲们一惊:在这去隔壁县走亲戚,都得开路条开证明,乡亲们穷的,家里实在是没什么可偷,以至可以做到夜不闭户的年头? 咋还遭了贼呢? 二叔公顾不得欣赏那婆姨的两颗冻梨了,“咋回事?家里少啥了?” “额...额滴钱被偷了!” 麻跃进的婆娘忽地坐起,伸出两个巴掌就在黄土地上使劲拍打起来! 尘土飞扬,黄沙漫漫,搞得乌烟瘴气的。 “额滴的钱啊!额准备给我娘家兄弟结婚办酒席的钱啊,足足有115块呀...咋就被偷了哇,这天杀的贼娃子啊!老天爷,你咋不响雷把他劈死了哇!” 啥? 麻跃进家里不仅遭了贼,而且居然被贼娃子偷走了100多块?? 石軲轆上的一帮乡亲们你看我我看你,大家心里都惊骇莫名! 眾人各自吃惊咱这村里一向安寧,多年以来,连外来人都没几个。 这咋还会遭了贼呢? 那...那么这贼娃子,又是打哪来的? 难道有內鬼? 嘶...乡亲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在我们庄子里偷东西的人,那到底是谁呢?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究竟是谁干了这缺德事之际,人群中也有几个脑子好使点的人,却突然想到一点: 咦,不对啊。 麻会计一个月也就10来块钱的职务补贴。 就这点钱。 麻跃进不仅要养活一家老小,而且时不时的,这婆娘还经常用篮子提点东西去体贴娘家... 而麻会计的婆娘干活一般,到生產队出工的时候经常偷奸耍滑的,平常顶多也就挣7个工分而已。 按照行情来算,以前麻黄梁生產队里的工分不值钱,10个公分顶多也就1毛5。 所以麻跃进的婆娘,她是挣不来什么的钱的! 麻会计挣的不多,他婆娘也挣不来什么工分,那么...他家婆姨,又哪来的这么多钱呢? 正吵著闹著。 大傢伙伸手去扶著婆娘的有,藉机在她胸口摸一把的也有。 趁乱捏把屁股的也是有的。 而昨天晚上因为喝多了酒,回到家倒头就睡,直到晌午了,都还没起来的麻会计听见动静。 於是便赶紧踏著布鞋跑过来,“你这憨婆娘,是不是记差了?咱家哪来那么多钱?” 说丟了钱,乡亲们有点不太信,连自己家男人也不信? 因为丟钱本就被冲昏了脑袋,人也有点憨的麻跃进家的婆娘,顿时大声嚷嚷起来! “咋没有咋没有?老娘前天还拿出来数过,明明就有那么多...我的天吶! 我明明把钱藏在锅底下压著的,可今儿...今儿咋就不见了咧...呜呜呜!” 敢当眾嚷嚷自个儿家有那么多钱,想作死么?? 『啪——』 又气又急的麻会计一巴掌给自家婆娘扇过去,气的他脸都绿了,“你个憨婆娘,肯定是记岔了,咱家哪来的钱??” 一边说著,麻跃进扯起自家婆娘就准备往回走。 还没迈开步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让他心惊肉跳的声音,“麻会计麻二叔呀,既然你家遭了贼,那是不是该让我们去看看现场呢?” 第30章 憨婆娘是真的能毁三代 “村里居然有人敢入室盗窃,而且还偷走了这么大一笔钱?” “二叔,那你是不是该带著我们治保会的民兵去勘验一下现场呢?” 说话的人是麻黄梁生產大队的治保主任麻双强,要是论辈分的话,他和麻海平是平辈的。 属於同族兄弟。 麻双强似乎有点看不惯麻跃进,好像不怎么把他这个族叔当回事...也不知麻会计哪招惹他了? 在马跃进印象中,几年前,这傢伙对自个儿还很客气,见面就是叔,叔的叫的可甜了。 可最近两年不知为啥,麻双强对麻跃进这个族叔,那是越来越不尊重了! 但好在两人还能维持著表面和气。 可今天是咋了? 麻双强这傢伙就像逐臭的苍蝇似的,麻会计家但凡出了点事儿,这傢伙马上就来了? 见对方来者不善! 心中本来就慌乱的麻跃进,一听麻双强要求带著民兵去家里勘验现场? 於是,他就更慌了! ——自己的钱虽说藏好了,可家里还有个憨婆姨贪嘴,所以厨房里还有不少白面掛麵,白糖鸡蛋这些好东西啊! 粮食柜子里还藏著两桶没开封的麦乳精。 而这些金贵东西,又咋能让民兵看见呢? “呃...双强啊,这是你婶儿在那里哈说溜道...婆娘家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时候脑子会犯糊涂,会乱说话对不对?” 鬆开老婆,麻跃进上前握著自家侄子的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只见他满脸堆笑,试图把事情平息下去,“没事了没事了...別听那婆娘哈说!双强啊,这阵你和民兵同志们,因为牲畜交易市场开业的事情,可忙坏了吧? 走走走,叔请你们去利民饭店撮一顿...嘿额跟你社。 叶小川新招的那个徒弟,也就是那个马华卤出来的猪头肉啊,那才叫个香咧!” 说著,麻会计扯著自家侄儿的手,一包『延安牌』香菸不知不觉就滑了过去... 然后拉起麻双强文手,就准备往饭店那边走。 只要身为治保主任的麻双强走了,跟在他后面的那三个民兵还不得一块去? 结果麻双强不理他,烟也不收。 而是满脸厌恶的甩开麻会计的手...说实话,这么多年了,麻跃进从来没从任何人的脸上见到过这种神情! 那种厌恶之情,就像...就像什么呢? 哦,就像当年地主家的小妾,被分配给了贫农筑席,让两人在一块宣誓结婚的时候...当时那个小妾脸上的表情。 鄙夷,藐视,嫌弃,看不起... 简直是厌恶到骨子里了! 正当麻会计愣神之际。 只见麻双强走到麻跃进的婆姨跟前,低头很是严厉的问,“婶,你家到底有没有招贼?你又有没有丟那么多钱呢?” “婶啊,如果你家来了贼,那就说明咱庄子里有反动分子,甚至已经有敌特渗透进来了!” “內有反动分子搞破坏,外有敌特煽风点火,婶...我们的斗爭形势...很严峻吶!” 啥? 庄子里有破坏分子,有反动分子不说,外面竟然还有敌特? 我只是丟了点钱,心疼,所以哭闹了一会而已,咋...还招来了这么厉害的那啥了呢? 那婆娘顿时被嚇痴了... 大大呀,天塌了呀! 旁边的麻会计则暗骂不已:双强你大大的,我肝你娘! 普通的丟东西案件而已,日你大大,嚇你婶婶干甚?你不知道那婆娘没念过书,没见识? 都东拉西扯些什么啊? 麻会计在那里暗骂,而治保主任麻双强的脸色,则阴沉的像积水潭里的死水。 而他说话的语气,更像是西伯利亚吹下来的寒流,“婶,你可要考虑好后果! 如果你敢欺骗组织,敢故意隱瞒我们庄子里有敌特活动的事实,从而变相为敌对势力打掩护的话...” 『砰——』 麻双强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朝天比划,嘴里还发出模仿开枪的声音,“砰——,甚,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还有你那两个娃,以后无论招工啊还是参军啊,就別想了...大娃二娃不跟著你一块进去坐牢,那都算轻的了咧!” 旁边槐树上有一群麻雀,此时跟著起鬨,“嘰嘰喳,是啊,是啊!” “啊?” 麻跃进的婆娘哪曾见过这阵仗,哪曾挨过这恐嚇啊? 而且还事关自己那两个孩子的前程。 原本就没念过书,没啥文化,只会仗著自家男人的势力在村里有点横行霸道的她? 顿时被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被嚇的慌的不行, “这...这...这么严重啊!” 婆娘双脚一软,瞬间就瘫软在地上,腿间流出一股黄色的燥热液体正缓缓瀰漫开去。 可见治保主任马上强说的严重,这婆娘一骨碌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双手死死抓著麻双强的胳膊就不放,“娃他哥...哎呦,我的好侄子哎,你可莫下婶子咧!” “我说...我坦白,我坦白还不行吗?咱家里啊確实是招了贼。婶子我藏的100多块钱確实是被偷了呀,天地良心,神神啊。我可没说半句假话...” “你捂老娘嘴做甚?” 一屁股顶开自家男人,麻跃进的婆娘抓住马双强的手,转身就往自家窑洞那边跑。 “不信我就请你这大主任过去看看,看老娘有没有说半句假话!” 害的正试图捂自家婆姨的嘴的麻跃进站在原地,呆呆看著,就那么看著他们几个越跑越远。 隨后麻跃进也缓缓闭眼,猛一拍额头! “我的个亲娘啊,这下可毁惨咧...娘啊,当初你做主给我取了个甚憨婆啊? 花那冤枉钱,你比连买头母猪回来给我都不如!呜呜呜...世界上咋有这么憨的人呢哦...唉!” 心里难受归难受,但事已至此。 麻会计也无力回天...民兵们,到自个家去看看就看看吧! 大不了把那些白面啊,白糖啊,还有鸡蛋掛麵啥的翻出来了,然后民兵们估计会质疑自己生活怎么会这么奢侈。 会说自己吃的咋这么好...大不了,自己最终被大队长马眼训诫一顿,被老支书李荣光批评一顿。 然后写个检討书,在全体村民大会上痛哭流涕的做个自我检討。 巴拉巴拉一通。 然后再保证一下以后该咋咋咋,保证不再咋咋咋...不就完了? 这有啥? 谁还不是个演员啊。 枣树上的麻雀跟著起鬨,“嘰嘰喳是啊,是呀是呀!” 唉...心情很不爽的麻跃进,低头耷脑的跟在队伍后面慢慢吞吞往自个儿家走。 还没走多远呢! 忽地看见利民饭店有黄沙升腾而起,烟尘中传来麻二蛋满是兴奋的声音,“哥!哥,等等我啊...翻箱倒柜拆房毁窑挖浮財的这事...我在行!” 一听这话? 麻会计只觉眼前一黑,墙倒眾人推,落井下石是吧? 我...我他妈! 第031章 藏茅坑的钱你也能找到? 现在城里时兴造那啥派,还有各种各样的战d队。 比如俯古县地毯厂有春雷战d队,纺织厂有春风战d队,另外还有什么『八一五』,什么『战到底』等等队伍。 闹哄哄,乱麻麻。 今天这个起来了,那个沉下去了,跟下饺子似的... 而在广大农村里,其实也有那种蠢蠢欲动心痒痒的傢伙,想跟著红火红火。 万一翻了身呢? 麻二蛋就是。 可问题是他平时要出工挣工分,忙,閒暇时间少;第二个家里又穷,所以凑不了钱场。 个人又还不识字。 没钱没势没文化,所以城里的那些组织不要他! 但这麻二蛋虽然混不进队伍,可也不能阻止他一颗热切闹革那啥的心对不对? 土人自有土办法,加上在麻黄梁生產队里,前些年也成立了一个什么『春风万里战斗队』。 头头是村口那个歪嘴李老栓。 当时,麻二蛋也是加入了的,而且还是里面的骨干分子,专管掛鞋扔臭鸡蛋扒房抄浮財方面的业务。 哦...那支队伍里一共就仨人。 麻二蛋是属於第2个加入组织的,当时还给了李老栓一包『经济牌』香菸作为见面礼。 所以这傢伙就理所当然的成了队伍里的副40。 只是队伍还成立没多久,还没开始闹出动静咧,结果出师不利,属於革m尚未成功。 结果就被李老栓的乾爹麻二大爷,给蛮不讲理的一钉耙扇散了架! 据说,当时麻二大爷举著寒光闪闪的掏地用的钉耙,那是追著李老栓往死打啊! 一路火光带闪电的。 “你个二流子!你个不务正业的閒汉,你个...你个狗东西!” 二大爷边追边骂,“在村里出工挣工分,你狗日的不积极,跟著人家举拳头喊口號倒是跑得飞! 天天吼的闹热,吃得造孽...老子打死你个狗日的,还不赶紧回去帮你娘削土豆??” 队伍虽说没起来。 但自此麻二旦走起路来,腰板儿还是直了不少的...毕竟他是当过副头头的人对不对? 身份在那搁著呢。 而且从那时候起,麻二蛋就深入钻研起什么扒房子抄家,掏地挖浮財的技能来... 这傢伙想立功,他还指望著某天修炼大成,能去城里加入某组织好大显身手呢! 农村不行,忒小...尤其是麻黄梁有觉悟低、动不动就拿钉耙打人的二大爷在,根本就闹逑不成嘛! 见自家弟弟,从饭店那边一路拉风带冒烟的跑来? 治保主任麻双强有正事要做,没心思和他计较,於是只能装作没看见,隨后带著民兵继续往麻跃进家走。 等到了麻会计家。 这些傢伙哪是来勘探现场啊,简直就是来毁家灭户的! 那真的是挖地三尺,也想找出麻会计贪腐的证据来! 只见民兵们先是衝进正窑,木质沙发被掀倒,下面也就几只蚰蜒在扎堆开会。 老式五斗柜翻遍了...结果里面啥都没有。 民兵们又衝进主臥,把炕席掀了,將被子翻了...一搜,结果除了搜出来压在炕席下的一沓卫生纸。 以及大娃二娃藏起来的烟盒和几张空白试卷之外? 其它倒也没啥。 “走...去厨房看看!” 麻跃进冷冷看著这一切,没吭声...只要他最担心的叶小川那傢伙没来。 这麻会计的心里啊,就感觉踏实了不少...也不知为甚,只要有那傢伙在,麻会计总就觉得有点心慌慌的。 后背还凉颼颼的! 一旁的麻二蛋则满脸笑嘻嘻的,似乎对这次抄家充满了期待,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治保主任麻双强冷著脸,一挥手,隨后带领民兵们一头扎进旁边的寒窑。 那里就是厨房。 “主任你看!” 有民兵举起手上的篮子,“这里有一筐子鸡蛋!” 治保主任没吭声,而是一只手扶著腰间的驳壳枪盒子,脑袋微微偏转,就那么冷冷地盯著麻跃进... “哦...那是我家母鸡下的蛋,婆娘攒著了,还没拿去卖。” 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是『品』字形,除了牲畜交易区域之外,里面本来就有一个农副產品交易区。 由於这几天市场开业,来来往往的客户很多。 所以麻黄梁生產队的乡亲们就趁著热闹,大傢伙都把攒下的鸡蛋拿去卖了。 鸡蛋不仅好卖,而且价钱比平常也要好上一些。 因此社员们家里多半都没啥存货。 如今居然从麻跃进家里,搜出来了这么多的鸡蛋? 不过听他这么一解释,倒也能说得过去...人家就喜欢攒著不卖,你还能把他咋的? “看!主任,这有好多白面!” 有民兵举起一个布袋子,里面装著麻跃进家的『富强粉』白面。 估摸有个七八斤的样子。 “额...这是我家攒著过年包饺子的,没捨得吃,所以就留到现在了,唉,我家那个憨婆娘啊,说球不成!” 攒来过年包饺子的白面? 这不刚过完年才二十几天,距离下一年还有300多天呢,这就开始攒白面了? 不过...农村里有的人很节约,確实也不乏那种捨不得吃捨不得喝的受苦人。 ——毕竟,白面一斤得1毛7分2,而玉米碴才9分3。 所以好多农村人即便家里有点白面,那也是捨不得吃的。 而麻跃进推脱说,这袋子白面是攒著过年用的,也没人好多说什么。 “主任,这有一罐子猪油!” 又有民兵翻出来一个油腻腻的陶罐子。 麻跃进头皮微微发麻...年前,生產队杀猪给大傢伙分肉,一家人才能分一斤多,哪能熬得出来这么一罐子猪油? 这就有点不太好解释了吧? “额...” 在治保主任麻双强的严厉注视之下,麻会计只能难堪地挠挠头。 “这...我得检討,我得认罪。 唉,前阵子,这不是眼瞅快过年了嘛,家里的娃娃婆娘平时吃的差,因为没油水,都拉不出屎来嘞! 所以啊,我这一狠心,一咬牙就偷偷去鸽子市场上,找那些肉贩子买了块猪板油回来熬油...我检討。 额身为一名光荣的生產队干部,却不能对自己严加要求,居然偷偷跑去鸽子市场买东西,我....我有罪,我,我,我认罚!” 鸽子市场的存在,一直都有。 属於合理,但不合规,民不告官不究的,对此大傢伙都心知肚明。 这事儿吧,可大可小。 但真要据此来给麻会计定罪...那还差得远呢! 正僵持不下之际,忽地又有民兵满是兴奋的大叫起来,“主任你看!这...这有两罐麦乳精...妈的,还没开封哩!” 麦乳精?? 两罐,而且还是崭新的?? 这...这个是需要特殊糕点供应票据,需要一定级別的人才能买得到,才有资格去买的好东西啊! 这下子...麻双强看向麻会计的目光,就变得更加凛冽起来:哼,大大今天倒是想看看,你还怎么狡辩! 嘿嘿一笑。 麻会计显然不会被这阵仗嚇住。 只是他心里一边暗骂自家那个憨婆娘,骂她这些好东西都不会藏起来,居然还摆在外面让人查抄? 一边满脸沉痛的自我检討,“这个嘛,咳咳。” “是我年前在鸽子市场上,好不容易花高价买的两瓶麦乳精指標,然后准备去给我老丈人拜年的时候用的。 结果呢,我老丈人这人啊苦了一辈子,捨不得吃这好玩意儿。他不收,结果又给我退回来了,说是给孩子们补补...” 正解释著呢。 突然听见院外传来麻二强惊咋咋的叫嚷,“哥,你快来茅房里看看啊,这里有好多好多的钱!多的我数都数不清哩!” 自个儿藏在茅坑里的钱,居然也被那憨货给翻出来了?? 呃...这下可彻底解释不了啦! 『咕咚——』一声。 麻会计再度昏厥过去,这次,可是真的了... 第032章 我白送你一个功劳行不 利民饭店。 厨房外的屋檐下。 “师父,麻会计家的婆娘在庄子里耍泼,满地打滚,说她藏家里的私房钱被贼娃子偷了。” 徒弟马华和胡妍年轻,嘴多,喜欢八卦。 所以他俩时不时就会跑来找叶小川匯报麻跃进家的进展。 叶小川不理。 很寻常的民事事件而已,不值得关注。 ——自己若想拿出麻会计贪腐的证据,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隨时隨地都可以办到。 只不过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更多的是人情世故,自己要想在麻黄梁生產队立稳足,就不要得罪太多人。 目前不过是缺乏一个適当的契机罢了... 而至於说麻会计的婆娘,在庄子里撒泼打滚骂大街的闹腾? 小事一桩。 要是真丟了钱,那不过也三瓜两枣,没啥大不了的。 要是那婆姨敢谎报,自有生產队社员代表,他们会严格按照《村规民约》上的章程去处置,会扣那婆娘的分,会减少麻跃进家的年终分红。 反正好处坏处都落不到自己的头上,关自己嘛事儿? 所以叶小川只顾蹲在屋檐下和关在笼子里的那只沙鸡啾啾啾,“哎...啾啾...沙鸡兄弟,你说我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笼子里的沙鸡瞪眼,“啾啾啾,小子,既然你说话这么客气,却又把我关在笼子里,你是真把我当兄弟呢,还是耍我玩?咕咕咕...真希望你早点头禿毛掉光!” 毛掉光,对於一只鸟来说,就没了取暖的装备,就飞不起来,那可真要命! 所以掉毛对於鸟儿来说,就是估计就是最重的诅咒了吧。 只见笼子里的沙鸡很是不满的振翅扑棱,只可惜笼子太小。 蹦噠不开。 叶小川又问,“那以后我就叫你咕咕怪吧!如果我打开笼子,咕咕怪...你该不会跑吧?” 沙鸡在笼子里瞪眼,“你到底会不会取名?算了,不和你计较...屁的自由,吃饱穿暖了,才能谈得上那些!” 叶小川笑,“你真不跑?” 沙鸡咕咕两声,“在这里有吃有喝的,一天两顿,都由你那两个徒弟来轮流餵我。 晚上睡觉也不用像在荒郊野外那样,隨时还担心有野兽过来咬我一口,跑什么? 我还想叫我家咪咪一块过来哩...在这里呆著不会忍飢挨饿,也不用担惊受怕的,多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人一鸟正说得起劲。 女徒弟胡妍又跑过来说:“师父,治保主任带民兵去麻会计家翻找丟钱的证据去了!事情闹得挺大,庄子里好多乡亲都看热闹去了。” “他们去看关你啥事?” 叶小川打开鸟笼把沙鸡放出来,嚇的胡妍赶紧弯腰去捉,“师傅啊,养这玩意儿就不能放!它要飞走了,上哪抓去?” 叶小川摆手,“没事,这傢伙想念它那只还在野外漂著的咪咪哩!我让它出去找找,要是能找到就一块回来。” 这种鸟话,胡言自然是不信的,只当是师父逗自己玩儿。 抓不到已经飞走的沙鸡。 胡岩扭身向叶小川报告,“师父,麻二蛋那傢伙又、又来找加燕姐了。” 叶小川望著沙鸡飞走的方向,嘴里有点神经兮兮的呢喃,“记住啊,下午7点之前给我飞回来,否则老子晚上打著手电筒把你窝给抄了!” 转身望著胡妍。 “刚才你说啥?哦...麻二蛋啊...找就找唄,难道我还能给他一道限制令么?” 胡妍姑娘撅嘴,“可是...师父,加燕姐明明很討厌他。但这傢伙脸皮厚就是厚!偏要天天过来缠著,还帮加燕姐干这干那的。 加燕姐不让他帮忙收拾桌子,麻二蛋却偏要...你说两个人要是在大厅里老是那么推来搡去的,给客人的印象总该不好吧?” “也是哈。” 叶小川这才抬起头来,不再朝著飞远的沙鸡嘀咕了,“你去把麻二蛋叫来。” “好耶。” 以为自家师父终於要出手赶走那个让人討厌的麻二蛋了,胡妍一声欢呼,“师父你等等,我这就去把他叫来。” 麻二蛋今年35,至今也没找到媳妇。 在这个名声只要稍微好一点,模样嘛,只要长的不是太过歪瓜裂枣,隨隨便便都能找到婆娘,还不用出彩礼的年代? 在陕北,有些人40出头都能当爷爷的地界上,像麻二蛋这岁数了,也找不到个羞子? 那就说明他实在是混的有点背,混的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了。 所以麻二蛋慌啊,慌的都跑来找加燕这种小媳妇...也不想想有没有可能能勾搭上? 真真病急投医... 不过这傢伙自信满满,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而是觉得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不喜欢他,是因为有了叶小川这些插队知青的原因。 因为庄子里那些女的,统统都喜欢高攀城里来的知青。 所以才没人愿意嫁给他。 因此麻二蛋对叶小川满腹牢骚,是有意见的... 这不...只见这傢伙今天过来,正腆著脸在饭店大厅和加燕搭话呢,却被胡妍给叫到后厨。 麻二蛋估计自己会被叶小川骂。 因此这傢伙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一见面就问,“叶知青同志,你找我想咋解?” 咋解...这在內蒙、陕北一带是不友太好的用语,有点挑衅意味。 类似於东北的你瞅啥?瞅啥? 又有点像巴蜀地区的:你龟儿子的想咋子?你又想咋子嘛? 麻二蛋戒心满满,而且对叶小川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友好,马华和胡妍立马转身进厨房各自抄把菜刀出来。 站在自家师傅左右。 两人摆出一副准备隨时听號召,隨时准备狠狠扑上去一通乱砍的架势。 暗自讚赏两个徒弟帮理不帮亲的做派,不过...叶小川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了麻二蛋和胡妍他们的预料。 没打他...在七十年代,有些憋屈、看不到未来,心里酸楚的无处发泄的知青在农村里打群架、甚至偷鸡摸狗。 那都是非常寻常的事了。 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当地的生產队干部通常也不怎么计较,所以吃亏的往往都是普通社员... 谁让人家知青是从城里来的,谁让他们是老人家的学生呢? 知青打了社员没多大事,但社员要是把知青给打趴下了,那铁定得关小黑屋! 正当徒弟马华和胡妍,以为自家师父会打麻二蛋,两人正准备衝上去拉偏架之际? 却见叶小川伸手...倒是把戒心满满的麻二蛋给嚇了一跳! 手臂一弯。 叶小川用胳膊弯圈住对方的脖子,隨后开口道,“兄弟,要功劳不?” 功....功劳? 麻二蛋一愣:“啥,啥意思?” “没別的意思,我就是问你,想不想白捡一个立功的机会?” 这下子麻蛋就更懵了:在咱这鸟不拉屎的麻黄梁生產队,日子过得淡的跟没放盐似的。 哪来的立功机会? 用胳膊弯儿圈著对方的脖子,叶小川挟持著满头雾水的麻二蛋走到一旁。 见自家两个徒弟准备跟上来偷听,叶小川瞪他们一眼,“回去!我和麻二蛋同志有点事商量...回去!” 压低声音,叶小川將嘴唇凑在麻二蛋的耳根旁嘀嘀咕咕一阵... “啥?” 麻二蛋抬头,满脸的震惊,“麻...麻跃进家,真藏著钱匣子?” “骗你作甚?”叶小川说的一本正经,“你是有钱还是有姿色,我骗你能得到甚?这是麻会计家的大黄狗说的,能有假?” 大黄狗出卖的消息...对此,麻二蛋自然是不信的:额也是念过扫盲班的人,你骗得了我? 狗能知道个啥! 而且即便知道,难道狗狗还能说话? 见自己实话实说,麻二蛋却一脸的怀疑? 叶小川不由一声哀嘆:这年头,咋说实话就没人信呢? 不过,由於这些年相互检举揭发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或许是叶小川不愿意透露那位检举人的名字吧! 自行脑补好了其中逻辑,立功心切的麻二蛋撒腿就跑,“哥...哥,等等我啊!” 第033章 路见不平真还有人铲 麻跃进被民兵抓走了。 至於赃款赃物,那肯定是交到大队部办公室,听凭大队支书黎荣光和大队长麻岩处处置的。 面对装的满满当当钞票的铁盒子,两人在办公室里犯了愁,心思各异: 黎荣光是喜中有愁: 这么大笔钱,如果全部分发给麻黄梁的乡亲们的话,那大傢伙都能好好吃几顿饱饭了! 愁的是:自己所管辖的生產队出了这么大的贪f分子,那么上面会怎么看? 公社的领导们,该发多大的火? 而麻岩大队长则是忧愁多过喜悦:唉,麻跃进,那可是麻氏一族的人。 如今,他干下这號罪恶勾当,咱麻氏一族在生產大队里,从此可就蒙羞了... 而且还是麻家人收拾麻家人...唉! 不过,麻岩在犯愁的同时。 大队长心中其实也有几分慰藉:原本一潭死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连自己都深感无力回天的麻黄梁生產大队? 以后...恐怕真还有一丝丝涅槃的可能啦。 ——知青们了不得,他们居然能在看起来铁板一块的麻黄梁地界上,给活生生撕出一道口子来! 了不得,了不起啊。 在大队部办公室院子一角,有一间专门用来关押村里犯了错误的干部社员的小屋子。 这个时期推广【康乔模式】,讲究的是『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公社』。 只要没犯下特別特別严重的罪行,一般生產大队就能处理了。 现在不行了,得上报县g委会。 而像麻跃进这种事,影响不大,仅限於麻黄的生產大队內部...他再怎么挖集体的墙脚,也影响不了隔壁生產大队广大社员的正常生產生活对不对? 严格来说,这仅仅只属於家丑。 因此麻岩和黎荣光决定:由大队干部们商量出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就行。 算是內部消化吧。 既然两大巨头都已经决定不想让家丑外扬,那么治保主任麻双强也就没招了,就只能增派两名民兵好好看守住麻会计。 免得他出了啥意外。 如今大队部小黑屋里关了人。 而且麻跃进又在寒窑里长吁短嘆的,骂完麻双强不顾同族之情,骂他竟敢法办他这个族叔。 骂完治保主任,这傢伙又开始骂他家婆姨憨,骂她傻乎乎的! 丟了一点小钱就满庄子嚷嚷,搞的乡亲们都知道麻跃进家里有钱,结果才招来生產队民兵... 现在有他在那里闹腾,不安寧。 加上麻黄梁生產大队的陈年旧帐实在没法算。 於是,本来留在大队院子里算帐的楚楚雄楚伟,老尤加上另外四个女知青,便趁势撤走了。 一帮男女知青现在的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替牲畜交易市场打gg、贴宣传单方面上去了。 毕竟,掰倒麻会计不是目的,而是为了方便以后做事业的必要过程。 而麻黄梁生產大队要想真正富裕起来,要想给乡亲们增收,要想让他们都能吃饱? 终究还是得靠牲畜交易市场赚钱才行! 掰倒麻会计算什么...小事一桩。 个人的仕途沉浮,相比起集体是否能富裕起来这件大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歷史车轮滚滚向前,个人? 无非就是一粒可有可无的尘埃而已... 就像树杈上有一根树枝被剃掉了,大树本身还得继续活下去。 今天,大队需要开会决定没了麻跃进之后,麻黄梁生產大队的会计人选。 但麻会计很能闹...那傢伙自打被民兵们关进小黑屋之后,就不停的在那里拍打窗帘,不停的摇晃门栓。 搞得整个大队部里轰轰乱响,大家都不得安寧。 “开门。” 见麻叶劲实在是折腾的厉害,治保主任麻双强命令看守小黑屋的俩民兵。 这两后生还以为自家主任要进去施加私刑呢! 等开了门,麻双强却並不打人,“闹什么闹?姓麻的,我劝你认命吧,连你婆娘都跟你划清界限了,你还在这里折腾个甚?” 亲人犯了错,职务被擼,而且接下来或许还会被关牛羊棚,甚至是会被送到大西北去义务种树。 然后家里人赶紧和他划清界限,免得受了牵连...这號做派,大家这些年都见得多了! 因此麻跃进也没敢指望自家那个憨婆姨真能与自己同甘共苦。 更何况还牵涉到两个孩子的前程呢,搁成哪个当妈的,不得这样干? 没把婆姨的背叛当太大的事。 麻跃进问,“双强啊,叔自问没得罪过你,尤其平时在工作中还是挺配合你的。 从没扯过你的后腿,也没提过反对意见,可你为啥非要和我过不去呢?” “为甚?” 麻双强摩挲著手上的木棍冷笑,“叔...呵,你还知道你是我叔?那你知不知道,你也是麻海平的族叔?” “啊?” 聪明人就这样,只需一点拨就能醒悟过来...原来癥结在这啊? 麻双强这是在替麻海平出头哩。 麻双强和麻海平是族兄族弟,小时候两人好的穿一条裤子,一起上学,一起在路上打水漂炸牛屎玩。 只是后来,麻海平回村接过他爹的锄头耙子,当了一个光荣的生產队社员。 而麻双强则去了草原上討生活,自此麻黄梁便再没了他的音讯...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 麻双强这人已经长大,变得粗獷,变的杀伐果断,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陕北汉子。 在上级部门的干预下,最终麻双强就成了麻黄梁生產大队的治保主任。 大队支书的硬把子,大队长手里的皮鞭子,妇女主任的碎嘴子,治保主任手里的枪桿子。 麻双强自此成了手握一方武装力量的头头,也绝对算得上是麻黄梁里的一號人物了!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 麻会计顿时有点明白过来:哎,麻双强明显是替麻海平出头啊! 他这是看不惯自己与麻海平的婆姨王玉芬勾勾搭搭的、是看不惯自己给麻海平戴了绿帽嘛! 可那明明是两个人关起门来的事,私密的狠! 麻双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別瞪我,看我做甚?” 麻双强显然猜到了麻会计的想法,只见他冷冷一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麻跃进,你也不想想我是干啥的?” 不等惊疑不定的麻会计开口。 麻双强自顾自的开口道,“我是治保主任,是民兵队长,!晚上的时候,有时大大是要出去巡逻的...明白了吗?” 哦...一听这话,麻会计顿时醒悟过来: 妈的!有可能是自己某次骑著自行车去官庄水库那边找王玉芬骑马马玩。 结果出门的时候,有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麻双强给看见了! 草,看来干这事,以后还是得再隱秘点、再小心一些才行啊... 让麻会计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盯著他,为什么要收拾他的原因之后,麻双强转身出了小黑屋。 却正好遇到前来大队部开会的叶小川。 对视两眼之后,麻双强忽地压低声音,“叶知青同志,可否借一步说话?” 搞得叶小川一愣! 借一部说话? 我,我现在是为广大群眾服务的生產队正经干部,哪来那种带顏色的手抄本... 第034章 相亲相爱的两只沙鸡 “借一步说话。” 麻双强瞅瞅院子里...院墙上站著两只沙鸡。 那不算...沙鸡而已,算个鸟。 其它除了给小黑屋站岗的那两个民兵,和在大队院子里閒耍的自家弟弟麻二蛋之外。 另外比如妇女队长,贫协筑席之类的其他人,此时都进办公室去了。 院子里没外人。 等两人一起走到院子角落。 “你今天送了我弟弟一个功劳,帮麻黄梁生產大队揪出了一个贪腐分子,这情,我记下了。” 麻双强开口道,“不过这並不妨碍我对以你为首的知青们的印象...叶知青,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一直都討厌你们。 包括你们所有的插队知青。 我认为你们除了分走麻黄梁的乡亲们的口粮,摊薄生產队的工分值,只会瞎出建议之外,其实也真的没啥用。” 麻双强这话其实也不算多大的错。 因为很多插队知青的身上,確实有点书生意气,只会瞎几八挥斥方遒。 由於知青们从城市中来,从来没务过农。 有些人甚至连五穀都分不认识,连庄稼地里的禾苗和杂草也傻傻分不清! 再加上人又年轻,没啥社会经验。 所以很多插队知青刚一到所在生產队的时候? 这些知青往往就会乱出主意,会觉得生產队的社员们这里乾的不对,那你乾的不行,这里应该这样干,那里该怎么怎么干。 外行指挥內行,瞎几拔指挥。 以至於有不少生產队干部社员,他们慢慢接触过、也见多了来来去去好几帮插队知青之后? 有些同志就对知青的印象確实不咋样了,甚至很反感...只是乡亲们都藏在心里不说而已。 谁想给自个儿惹祸呢? 因此,治保主任麻双强有点反感,有点討厌麻黄梁生產大队的插队知青? 这也没什么太出意料的。 而他今天竟然能当著叶小川的面,坦坦然然的说出来...这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麻双强竟敢这么说,是冒著很大风险的:也不怕叶小川將一顶『污衊、攻击上面的大方针』的帽子给他扣上? “不过,据我观察。” 麻双强话锋一转,“叶知青同志,您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在你生病痊癒之后,如今的您不但不会在生產队里指手画脚,夸夸其谈。而且还处处为咱麻黄梁的乡亲们办实事,办好事。” “所以,今天在生活会上,叶知青同志你无论说什么,也不论你有什么提议。” 麻双强转身往办公室走,“我虽说不一定会举手赞成,不过,我也不会明確反对...” ?? 望著治保主任渐行渐远的背影。 叶小川不由有点对他刮目相看:这算是和我达成了某种默契,或是一项不可言说的协议吗? 自个儿送给他弟弟麻二蛋一份【检举揭发重大贪腐分子有功】的功劳。 然后,麻双强便不会反对接下来自,己將在『d员生活会议』上,提出的【关於谁来接任麻黄梁生產大队会计】一职的动议? 这就说明:治保主任麻双强,他已经看穿自己將麻会计掀下马的真正用意? 嘶... 望著还在晃动的棉门帘,叶小川心中不由涌起一个念头:这麻双强,恐怕有点东西啊! 而在人均大老粗、文化水平都不高的麻黄梁生產队地界上。 麻双强就能根据麻会计被掰倒了,肯定还得选出新人选来接替;再联想到叶小川白送他弟弟一个功劳。 两项一结合。 治保主任就能想到叶小川,將会有推出自己的人选,將麻会计替而换之的想法? 嘶...厉害! 居然还隱藏著这么一个心思縝密,慧眼如炬的傢伙? 嗯...看来自己以后做事还是得小心点,得更加隱蔽一些才行啊! 嗯,是得小心点! 而且这个麻双强既然他心思如此縝密,逻辑推理能力这么强...那么以后这傢伙如果能为自己所用,那就当然更好。 但如果...哼,叶小川也不介意干掉他! ——纯物理意义的那种。 而不是像对待麻会计这样,只是將他掰倒就算了,並没下死手... 瞟一眼停留在围墙上的那两只沙鸡,叶小川像是对著空气,又像是对著这两只傻鸟低声道,“去,去查探一下麻双强的底细。” “我们太大个了。” 公沙鸡咕咕怪抖抖翅膀,“要是钻进他家里去偷听,那不相当於送肉吗?” 见叶小川瞪眼,还没让他开口呵斥呢,『咕咕怪』沙鸡补充一句。 “哦哦,別扣我们的大青虫,两脚兽你放心,拿双枪家到底啥底细,我们俩口子会替你查清楚的!” 两口子? 叶小川瞪眼:在谁面前凡尔赛呢?暗示我找不到婆娘么? 旁边的母沙鸡咪咪连忙解释,“主人你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谁还没几个鸟朋友啊?麻双强他家的燕子,和我们熟。” 得到那两只鸟的保证,叶小川这才放下心来,隨后转身进了窑洞。 这些窑洞,就是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办公室了。 里面除了被关小黑屋的麻会计之外,生產队的其他主要领导干部同志都在。 各自捧著个茶缸,在那里咕嚕嚕的喝茶。 也不吭声,更不知道这些人心里都各自在想啥拳经? “哦,小川来了啊?” 最终还是坐在上方的黎荣光首先开口打招呼,只见他看一眼坐在旁边的麻岩,“大队长同志啊,那咱就开始?” “好。”麻岩回答的乾脆,“最近生產队里事多,咱就抓紧时间开始吧!” 老规矩,办公室里的眾人先站起身来,个个站的英姿挺拔,朝著正面墙上的画像举起右拳: “敬爱的...,现在我们准备开始开会,请您指示!” 老人家不说话,只是慈祥的看著屋里的人,算是默认吧。 早请示完毕,眾人转身。 只是各自都没做下去,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还得站起来聆听指示。 果然,依旧还是由黎荣光来率先宣读,“最高指示!” 『哗啦啦——』 大傢伙將腰一挺,“现在我们...中有悲观情绪,这种悲观失望是没有根据的。” 压压手,黎荣光环视一眼眾人:“同志们,大家都知道麻双强马会计,他...他犯错误了!” 黎荣光的语气,慢慢变的沉重起来,“而且,是很大的错误!” “但日子还得继续,但我们的工作还得继续!” 黎荣光四下看看面色各异的在场之人,开口问,“那么下面就请大傢伙说说,將由谁...来接替马会计的职位比较合適呢?” 一听这话...妇女队长,贫农主席,饲养员,仓库保管员等等。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各自都默不作声:就麻黄梁那摊子永远算不明白的烂帐? 谁来当大队会计,日子恐怕都不好过啊,这相当於不把人往火坑里推么! 第035章 这手续是非走不成吗 生產队八大员各自沉默一分钟,都在想拳经:会计空缺出来了,那么该由谁来接任才好呢? 大家都知道这一职务確实是非常的重要,谁要是把他捞到手了,就相当於能掌管一方的钱袋子。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结构。 一旦钱袋子在手,那么还有啥事是办不成的呢? 搁困难时期,就连生產大队里那个掌勺的傢伙,那都是大家竞相巴结的对象。 更何况堂堂大队会计! 所以在场的人,其实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推荐人选,只是...麻跃进麻会计还在隔壁小黑屋里关著呢! 此时要想推荐一个会计人选,恐怕风险有点大! 不过...风浪越大鱼越贵,风险大就大些吧。 为了能抓住麻黄梁生產大队的钱袋子,娘的,豁出去拼了! 抱著寧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態度,贫农筑席站起身来,正准备说出自己心仪的推荐人选。 但黎荣光显然不给他机会。 只见黎支书清清嗓子,隨后开口道:“既然同志们都不表態,那就有请新加入支部会议的叶知青同志,由他来说说他的看法。” 老支书用的是肯定句,陈述句。 而不是在问谁。 並且叶小川这傢伙也立马就打蛇隨棍上,根本就没给贫农筑席留下丝毫的发言空间,“好的,首先感谢领导们对我的信任与关爱。 首先我要说的是...经济越发展,会计工作越重要。” 大傢伙一听,不由纷纷皱眉:废话,这不相当於说水刚烧开不能喝么? 贫农筑席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动,张张嘴,刚想打断叶小川的话。 却见黎荣光点点头,表示很认可叶小川的说法,这直接就把贫农筑席的话头给生生堵了回去。 “对的!隨著我们麻黄梁生產队的集体经济发展的越来越好,所开发的项目越来越多。” “所以我提议啊,新任大队会计,首先呢,这个人品要好,业务能力要强!” “然后!” 黎荣光用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一扫,搞得站著的贫农主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满脸的尷尬。 “然后!为了会计工作的公平公正,为了让他不受那么多的关係啊,不被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人情世故所干扰。” “所以,我提议!” 黎荣光说的很决绝,“新上任的会计同志,不能有太复杂的家庭背景,最好没有老婆孩子拖累和影响。” 嚓...此话一出? 贫协筑席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同时,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打算说出自己准备推举的人选了...它大大的! 能当大队会计的,那人必定出自於麻黄梁生產大队。 而放眼麻黄梁庄子,有能力,有威望出任会计的人选...谁还没老婆孩子啊? 经过黎荣光这么一拍板。 那就不相当於把这种类型的候选人,给统统排除掉了么? 那还说个屁呀,那即便自个儿说出来,不也自討没趣吗? “对。” 按照惯例,大队长麻岩发言之前是要清清嗓子的,“咳咳...这个,啊关於大队会计新人选的事宜,我来讲两句...啊。” “刚才黎支书说的很对,叶小川同志说的...啊,也比较健康。” 比较健康这句话又被大队长给说出来了,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还带著点嘲笑意味在里面? 贫农筑席不由老脸一红! “为了让会计工作,能在一个公平公开的环境下顺利开展。” 麻岩双手扶桌,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冷冷地扫过眾人脸上,“所以我在完全赞同黎支书倡议下的前提下。 我提议:这次新任会计的人选,不能出自於麻氏一族了...要避嫌,要注意影响对不对?” 呃...麻会计就是出自麻氏一族。 而且他刚犯了错误,至今还被关在隔壁小黑屋哩。 所以在这件事上,麻氏大姓,確实有点理亏,有点抬不起头,这个时候的发言权是最弱最弱的! 现在好了。 既然麻大队长已经定调,他已经主动避嫌,主动表示麻氏一族的子弟,將不再参与会计人选的推荐工作了。 那还有啥好说的呢? 得...放眼整个麻黄梁庄子,精於財会工作,又还在群眾中有一定的威望,又还没有老婆孩子拖累,又还不能姓麻...妈的! 大傢伙你看我,我看你。 心里个个都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符合条件的,没人了呀, 能有谁? 望向治保主任....这傢伙手里掌握著枪桿子,他在麻黄梁生產队的地位,仅次於黎支书和麻岩麻大队长。 麻双强不语,只是拢著手,闭著眼睛。 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大家再把目光投向麻岩...他也不说话,只顾在那里抽著看烟,而眼睛呢,却直勾勾的看向叶小川。 这种暗示的意味,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各自沉默片刻之后。 最善於把握风向的贫农筑席,再度站起身,正准备开口。 却被妇女队长麻艷娇抢了先,“我看...好像同志们对於新任会计的人选,似乎都没啥准备吧? 那好,要不我们就请叶知青同志谈谈,看叶知清同志有啥想法。” 叶小川站起身,“既然老支书和麻大队长对会计人选都有著严格的要求,对於人选有著非常非常高的標准。” 嘁... 大傢伙自动忽略这两句话,唱高调谁不会啊? 听的耳朵起茧子了都! 不过大家知道前奏过后,后面才是乾货。 於是在场的妇女队长、贫农筑席,饲养员,仓库保管员等等,一个个都竖起耳朵,生怕漏掉叶小川接下来说的內容。 只听他开口道,“按照两位领导提出来的高標准严要求,那么...我推荐陈美华同学! 女知青陈美华独自一人生活在我们大队,没有家庭,没爱人,也没孩子之类的亲情羈绊。 所以她做起工作来,就属於轻装上阵了。 而且陈美华同志在学校里的时候,学的是財会专业,这也算是专业对口,物尽其用了吧!” “哦....原来如此。” “是啊是啊。” “咦,我咋就没想到这茬呢?” 直到此时,大傢伙儿才恍然大悟,原来...目的在这啊! 这就使得贫农筑席,他看向黎荣光的眼光中不由多了一丝哀怨:我说老黎啊,你直接任命不就完了吗? 非得把我们叫过来...这不相当於脱裤子放屁...哎,这道手续是非浪费不行么? 岂料... 眾人心中的抱怨还没平息,叶小川忽的又丟出一颗重磅炸弹! 第036章 我买烧酒的钱吶没了 “还有。” 叶小川指指桌上装著钱的那个麦乳精铁盒子,“这是从麻跃进家搜出来的赃款对吧?” 这种问话属於自问自答式,不需要谁给出答案。 “我想请同志们说说,这钱,大傢伙打算怎么处理呢?” 说到钱,贫农筑席双眼立马放光。 跟村口的大黄看见了新鲜粑粑似的,“分了吧...哦,不是,是把这些赃款及时退还给广大群眾。” “別听他的,他又想拿这钱去打酒喝!小川同志,我看啊,还是得你说了算!” 原本沉默不语的眾人当中,治保主任瓮声瓮气的开口了,“按照我的意见来说,这钱啊,就叶小川同志看著处理吧,你说咋办就咋办!” ?? 大家纷纷看向治保主任,这傢伙先前关於会计的新人选的议题上,那是半句话也不吭啊。 如今事2562块5毛9分钱的处理章程,咋就说的这么简单,咋就这么轻易交给叶小川去处理了呢? 要知道...这可是一笔巨款! 在农村里盖上6孔窑,外带一个平平整整的大院子,恐怕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如果把它均分给麻黄梁的1300多號乡亲们的话,每个人差不多都能分到1块9。 想想都觉得吃惊,每个人能分1块9,如果算一家人有6口的话。 那就接近11块多的钱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天大大呀,11块钱! 搁在农村里,这將会是什么概念? 那是可以去鸽子市场上,买120斤玉米棒子麵的啊,麻黄梁的乡亲家里如果有了这120斤玉米面。 那至少够一家人吃半个月左右。 乡亲们就可以吃得饱饱的,而不像以前那样忍飢挨饿,顿顿啃土豆洋芋了! 如果用它来买肉的话,而供销社食品站的门市上上好的五花肉,不算肉票的价值的话,一斤五花肉才卖5毛8一斤。 而11块多的钱,差不多就能买17斤左右的肥膘肉。 那是什么概念? 只怕麻黄梁的乡亲们,他们一年下来,家里都没吃到过这么多的猪肉! 简直比过年还充满油腻腻咧! 麻会计藏起来的这盒钱,每户人家基本上都能分到8块到12块左右。 面对这么大一笔巨款,治保主任他咋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来呢? 让叶小川决定这笔钱的去处...叶小川只是一个外乡人,一个单身知青,分到他头上,顶多也就不到两块钱。 而一个只能分两块钱的人,有啥资格决定2000多块钱巨款的去向。 凭啥? 看见那笔钱,就犹如看到无数瓶酒在自己招手的贫农筑席咕咚一声,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 正准备站起身来发表反对意见。 却见黎荣光点头,於是这傢伙心里一声哀嘆:完了,要遭! 果然! 黎荣光笑吟吟的点头附和,“好,麻双强同志这个提议,我赞同!” 只见他把头扭向一旁,看著大队长麻岩... 麻岩也笑,“行,这件事我支持治保主任麻双强同志的提议,还是交给叶小春同志去处理吧!” 额...哦豁。 贫农筑席满是无奈的坐下,到手的酒钱就这么飞了... 而其他人像妇女队长,饲养员,仓库保管员之类的同志,则是一面平静的看著叶小川,同时心里各自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妈呀,啥情况这是? 叶知清才刚加入咱们生產队的领导层不久,还没参加两次生活会呢。 现如今,他竟然已经上升到可以拍板,可以决定生產队的大事小情的程度了吗? 嘶...妇女主任和饲养员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写满了相同的內容:咱麻黄梁大队啊,只怕要变天了! 以后在咱麻花梁分量越来越重的人,恐怕得说於知青同志啦!以后咱们这些老同志啊,都得多看看风向,得好好站队才行... 大傢伙儿心里心思各异。 不少人都在想以后怎么做,才能跟上形势,才能站好叶小川队? 而叶小川也当仁不让的拿出了自己的决定:“要不这样吧,我提议,这笔钱呢,还是不要分了。” 只听叶小川开口道。 “嗯,麻黄梁的乡亲们,每个人能分到一块两块的,这点钱呢,既富不了他们,也改变不了他们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穷的一天只能吃两顿的命运对不对?” “对!”黎荣光首先点头表示支持。 其实他家只有黎荣光和他那个退婚在家的独生女黎蕙娘。 这2000多块钱真要均分给麻黄梁所有的乡亲们的话,黎荣光家里顶多也就能分到3块8左右。 这点钱说少不少。 但真要说能用它来做点什么吧,其实也就那样...做不了啥。 所以黎荣光的態度就是:可以分,不分也就算了,一切以叶小川的决定为准。 由老支书定调,其他人不好吱呀,於是又把目光纷纷投向麻大队长... 但还没等麻岩表態。 贫农筑席嗖的一声站起来,“同志们,我来插句嘴啊,我的意思是这笔钱啊...” 没等他说完。 麻岩一声炸喝,“闭嘴吧你!麻大疙瘩,我看你这纯属公猪站在门口流口水...你也配?” 不理会脸红脸绿,尷尬的在那里坐也不是、站著又尷尬的要命的贫农筑席。 麻岩一挥手,“其实咱们这些人啊,都没经济头脑,都是些大老粗。 所以对於钱款方面的安排,我看还是听小川同志的比较好...麻大疙瘩,別以为我才认识你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你不就想分了这钱好拿去买酒喝么?” 自己的算盘被人戳穿。 贫农筑席麻大疙瘩老脸一红? 不过,这些年不就靠著皮厚,才混的有吃有喝的他,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尤其是面对地位比他高,为人比他强势的人的时候? 经常出去给人忆苦思甜,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的贫农筑席,能屈能伸,甚至让他从胯下钻过去也不会觉得有啥大不了的... 这有啥嘛,只要能管饭就好。 面子,穷人要个甚的面子! 被马爷呵斥几句,贫农筑席只能悻悻坐下。 於是围绕著会议桌的大傢伙便看向叶小川,都想听听他的意见,看他到底想怎么处理这笔钱? “按照我的想法,这笔钱还是別分了,咱们乡亲们再凑凑,想办法再集点资。 凑出个5000来块,然后用它来建设市场,扩大市场经营规模吧!” “什么??” 贫农筑席跳脚,“这是啥餿主意? 它大大的,庄子里已经在流传『麻会计跌倒,咱大傢伙都能吃饱』的顺口溜。 乡亲们还指望能挣点钱,用来改善改善生活,能给孩子扯上二尺布,做件夏天穿的褂子,袄啥的...你,你不但不分钱,而且还提议让乡亲们再凑点,再入点股??” 眼看到手的钱分不到不说,还得让大傢伙儿再往外掏? 这下子,贫农主席確实是坐不住了! 啥事啊...分不到钱,我就喝不到酒,你说我这得多难受? 而且还让我想办法从兜里再往外掏? 这不是要老命么! 第037章 入股这事得你们自愿 贫农主席心疼他用来买烧酒的钱,就这么白白溜走了。 不仅如此。 根据叶知青的提议,麻黄梁的乡亲们还得再凑点钱,然后把牲畜交易市场旁边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再给好好拾掇拾掇! 只因【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那边,平整出来的交易场所是个品字形。 其中上面最大的那个『口』字。 那是专门用来供大傢伙儿交易大牲畜的,市场只是简单的修了个市场入口,修了一圈围栏。 另外修建了一些用来拴驴拴马的设施。 而那些前来卖牛卖羊的客户们,就在里面进行露天交易。 不过...对此,不管是来买牛买羊,买猪仔的人,还是那些钱在卖骆驼,卖马的客户都没啥意见。 牲畜交易市场么,不都这样? 畜生们一天到晚拉的多,一会儿把屎,一会儿撒尿的,臭气熏天苍蝇乱飞。 所以在露天交易市场里面做买卖,其实也没啥。 说实话,在整个天朝还没听说过有室內牲畜交易市场的。若是放在蒙古,那不都在草原上交易吗? 露天敞著,有风吹,有太阳晒,这样反而味道还没那么浓。 而那些钱来买生猪的人呢,由於光线足,他们看的也更清楚,就不容易上当受骗。 而且由於交易的金额很大。 在露天数钱,大傢伙儿也能更容易辨別真假,也更容易数清楚钞票对不对? 所以牲畜市场是属於露天交易的。 但上面那个口字,下面还有两个小口字。 □□这两个地方,当初修建交易市场的时候,麻黄梁的乡亲们还不理解...干嘛要心费力的修建两处这种空旷场地来,又没用! 而等到牲畜交易市场一开业? 前来卖鸡蛋卖南瓜,卖旱菸卖柳条筐,卖簸箕扫把的乡亲们就多了。 这些人便自然而然的,就挤到其中一个口子里面去摆露天地摊。 直到这时,麻黄梁的乡亲们才有点明白过来了:原来叶知青他这是提前布局,走一步看三步。 人家是把供乡亲们卖农副產品的区域,都给提前规划出来了啊。 厉害,叶知青確实是比大傢伙看的长远! 不过,乡亲们虽然佩服叶小川的远见卓识,但同时他们心里有点不同意见:有个地方给乡亲们卖东西就行了...附近几十个公社,他们的农副產品交易不都这样乾的吗? 都是大家各自找个空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把鸡蛋篮子,柳条筐子往上一摆,卖家就蹲在一旁等著买主上门就是了! 这年头,私人是严禁参与一切经济活动的,所有的私下交易都是不符合上面政策的。 买卖双方属於偷偷摸摸的进行,那些公社,又哪可能给他们修建专门的交易场所呢! 不派人去收缴货物,不派人去打击他们都算好的了! 还敢想啥好事。 而如今。 叶小川竟然提议:在紧挨著牲畜交易市场的地方,专门拨付出一大笔资金,好替十里八乡的乡亲们,修建一个专门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 而且还提出在三个月之內,这个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免收一切手续费,交易费,管理费、卫生费... 草,世上哪有这种事儿! 麻黄梁生產队又不能靠此收取到卫生费,管理费,交易手续费啥的。 既然不能產生任何效益,那凭啥咱还给他盖那么好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呢? 所以对此在座的人是持保留意见的。 尤其贫农筑席跳的最高,“凭什么?咹,咱生產队有好几亩的空地给他用,我们卖鸡蛋,卖柳条筐子,卖扫把卖鸡仔猫猫狗狗啥的就行了!” “咱凭什么还要麻黄梁的乡亲们凑钱,又是出钱出力的,给他们新建一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 “咹...它大大的!收不到一分钱不说,咱还得派人给他们打扫卫生,他们带来的那些猫啊,狗啊,尿了把了,咱还得派社员去替他清扫...凭啥?” 摆摆手。 黎荣光和麻岩冷哼,“麻大疙瘩同志,你不要激动嘛,坐下。 咱谁不知道你眼里除了出去给人搞忆苦思甜大会,好混点饭吃之外。 晚上回来,也就让你孩子去给你打点酒,然后醉的人事不醒,好一觉睡到天亮。” 尤其是麻大队长,训斥起这个只会混吃混喝的贫农筑席来,那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麻大疙瘩,你除了这会干两样事儿之外,你还会干啥?生產队出工,你啥时候去干过一天活?” 麻岩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关於经营方面的事,既然叶知青同志已经这样说了,那肯定自有他的打算...你先闭嘴,悄悄的,咱听听小川怎么说。” 有麻大队长和黎荣光替叶小川站台。 在座的生產队干部都闭了嘴,而是静静的看著叶小川,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章程来? “这就相当於家里有几颗鸡蛋,咱是先用这些鸡蛋来孵小鸡,以后有更多的鸡来下蛋呢?” 叶小川开口道,“还是先把这些鸡蛋吃了,咱先混个肚皮圆再说。” 扫视一圈。 早已下定决心的叶小川问大家,“请在座的同志都说说,你们是愿意把鸡蛋先吃掉,还是用它来孵小鸡,鸡多了,以后家里的蛋就多...” “不过,这要忍受得了前妻的付出和困难。” “要想实现鸡蛋自由,前期肯定需要付出,需要忍受一段时间的艰难困苦。” “这样吧。” 叶小川一挥手:“麻会计贪腐掉的这笔钱,就当做赃款没收掉,將它用来作为扩建【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的启动资金。” “至於不足的部分,需要乡亲们凑钱出力的部分?” 叶小川开口道,“我们將採取自愿原则,愿意出钱的就出,不愿意出钱的,那咱也不强求。 只是他以后分钱的时候,他会比出了钱的分的少,只希望到时候別唧唧歪歪、別眼红別人分的多就行!” 黎支书首先表態,“我出30入股,並代表我的女子黎蕙娘,出20元入股。” 大队长麻岩举手,“我也出30吧...我相信小川同志的投资眼光。 或许再过一年两年的,到了年底,我就能拿把本钱给统统拿回来了,也说不定不是?” 叶小川摇头,“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在座的都是麻黄梁生產大队的领导干部,没外人。我跟你们说句交心的话吧:不出三个月年,这点本钱就就能给你全部挣回来!” 半年? 投多少,三个月之內就能挣回多少? 在场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对此表示严重怀疑:咋可能嘛,前三个月,你不是说对农贸交易市场全部免费吗? 既然如此,那又上哪挣钱去? 对叶小川夸下的海口存在严重质疑的,是贫农筑席。 而有的人心中有所怀疑,但又有点相信叶小川的赚钱能力。 所以以饲养员位代表的这部分大队干部,就显的有点犹犹豫豫的,心里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入点股? 倒是治保主任一拍桌子,“我入股50元!並且我代表我弟弟麻二蛋,也入上30块钱的股本!” 站在大队部院子里偷听的麻二蛋一听,头皮一麻:哥啊,我哪来的这30块呀? 而且我这还没表態呢,你咋又代表我了呢? 现在上面的政策是严禁私人参与一切经济活动。 你就这么贸贸然的入股麻黄梁农副產品交易市场,不怕挨收拾? 它,能赚钱么? 第038章 小媳妇出手挺阔绰啊 “你狠,你很好,你有种!” “別仗著有黎荣光给你撑腰,叶小川,你一个外乡人就敢在咱们麻花梁么五喝六的!” 贫农筑席麻大疙瘩的不敢招惹麻岩,毕竟这是麻黄梁生產大队,大部分社员都姓麻。 因为在麻黄梁这种偏远的地方,往往家规大於国法。 所以私底下,这傢伙对黎荣光倒也不是很尊敬。 ——至少他心里不怎么怕黎支书。 “要知道咱麻黄梁姓麻!” 只见贫农筑席冷哼,“只要有上级组织在,有如来佛祖镇著,你们这些外乡人就翻不了天。” 会议结束,一出门,贫农协会筑席便狠狠瞪著叶小川。 “以前治保主任说你们这些知青会瞎搞,逞能,会想当然的胡整,当时我还不太信。 心想念书娃娃么,有点二桿子,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这也正常。” “现在大大信了。” 披著羊皮袄,贫农筑席一边抽旱菸一边咬牙切齿的嘀咕。 “眼睁睁看著从麻跃进那狗东西家里搜出来2000多块钱,咱大傢伙儿好不容易能分到点钱了,结果...钱没分成,大傢伙还得倒贴一笔?” “野鸭子没抓到,还倒赔进去一把米,天底下哪有这理儿!” “叶知青,咱生產队新修的那个劳什子【农贸市场】,最好给大大们能赚到点钱回来分红。” “要不然...信不信老子把皮给你扒咧...哼!” 贫农主席因为没分到钱,今天没钱去打烧酒。 所以他心中有怨气,走路的时候抱怨几句,嘀咕几句,这也没啥。 能理解。 可他张口闭口『大大』闭口『老子』,而且还出言威胁? 居然还想扒了自己的皮? 这下子,叶小川可不依他了。 “闭嘴吧你!什么狗屁的贫农筑席,不就是个好吃懒做,混吃等死的东西,恰好赶上风口,才混了一碗饭吃?” “你嘴里要是不乾不净,不清不楚的,我就当你是向我下战书。 现在既然你都欺负上门了,那咱也回应一下吧:麻大疙瘩你给我记住,下次再开支部会的时候,可就没你发言的份儿了,你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对,你记住,这话是我说的,而且我的嘴开过光,很灵的。” 贫农筑席这种职位纯属时代產物,属於兔子的尾巴...註定长不了。 不信? 看看到了80年代改开之后,这些曾经在六七十年代,曾经威风八面,吆五喝六,隨时摆出一副我穷我光荣架势的傢伙。 又有哪个混的好的? 而那些曾经被他掀翻了的的,曾经被他们架到台上去批评的。 人家不照样又起来了吗? 所以对於贫农筑席这种、如同像过眼云烟似的人物,叶小川真还不放在心上。 懒汉加文盲一个而已。 在乎他做什么? 平常都嫌他碍眼,而如今他居然挑衅起自己来了,不收拾他等啥? 要知道平常在生活中要交朋友,也得交往那种积极向上,看起来很阳光,从他身上能汲取到正向能量的人才好。 狼窝里呆久了,即便变不成狼,那多少也能沾染点狼性。 而要是在羊圈里呆著,即便变不成羊,那也会越来越懦弱。 就会变的越来越温顺,越来越懦弱。 因此叶小川做人喜欢向上比,喜欢和那些比自己强的人交往,而不是往下看。 和贫农筑席这种好吃懒做、酗酒打老婆孩子的人交往那么多做啥? 想从他身上找优越感么? 多没劲... 大队部院子里,麻大疙瘩被叶小川顶了几句,心中有股憋屈无处发泄。 最后只能瞪了叶小川两眼。 狠狠丟下两句,“行,你能!能的你不浅...大大等著你! 老子想看你是怎么让我怎么闭嘴的...你算什么东西!当自个儿是公社g委会主任啊?还能擼了我?” 贫农筑席很不服气。 “大大倒想看看,看你是咋解收拾我的?看你是怎么败掉咱麻黄梁生產大队目前这种大好局面的,叶知青...你给我等著!” “咱俩试试,看老子能扒了你的皮,还是你把大大给擼了。” “好,这几天见分晓。” 叶小川撂下这句话,然后两人分头便扬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贫农筑席去生產队里的代销店,赊苞谷酒去了。 而叶小川则来到利民饭店。 刚一到后厨,加燕和胡妍、徒弟马华就围了上来...毕竟麻黄梁生產队把麻会计给抓了,然后还从他家里翻出来2000多块钱的巨款! 这事儿闹的动静不小。 可以说周围三、四个生產大队的乡亲们都知道了,真相往往就限於这三五里地之內。 麻会计被抓,又从他家里搜出了大笔的赃款。 这事儿吧,已经成了陕北乡亲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而生性爱吃瓜的马华他们又哪能不知道呢? 胡妍姑娘问,“咋样了师父,今天生產队里开会,有没有决定把麻会计往哪送?” 马华一包『红梅』烟递过来...他就这样,每次来利民饭店里上班,马华总要带点东西。 甚至家里拿不出好东西来,兜里装上一点枣也行。 说是叶小川收了他为徒,而他这个当徒弟的又没什么好东西拿来孝敬师父...巴拉巴拉。 礼节多得很! 只见马华满脸的瓜蔓,“大队会不会把麻跃进送公社?会不会送县里去打靶?” 有人在村里犯了事,如果村里处理不了,就会往公社送。 如果公社都直接把人往县里送的话...那结局恐怕就不妙了! 即便不打靶,最少最少那也得送到大西北去义务植树! 为了让自己在庄子里有点吹牛的本钱,所以马华不惜下了血本,居然给自家师傅送了包3毛6的红梅烟。 “不会的。” 叶小川推开恬著脸,一脸馋相的马华,“去去去...人家麻会计积极退款退赃,咋可能还要了他的命? 都乡里乡亲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去去去,到灶上忙去,我和你加燕姐还有事情商量。” “啥呀...” 马华的性格有点跳脱,好奇心也重,“师父啊,现在咱厨房又没有外人。 您能有啥好事,不能当著咱说说?让我们也能沾沾师父您的光嘛。” 想了想,叶小川觉得他说的对。 自己號召麻黄梁的乡亲们踊跃入股,大家出钱出力,大力修建新的农贸农副產品交易市场这事儿吧? 本来就需要广而告之。 需要號召乡亲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大家都好来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入点股。 毕竟自己不是財神,没法给大傢伙儿直接发钱。 而要想让乡亲们过上富裕日子,还得他们自己努力点才行。 於是叶小川就把集资修建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的事,向他们三个一说,问他们有没有那个想法,家里有没有钱来入股? 听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脑子灵光的马华开口问,“师父啊,免收前来摆摊的乡亲们三个月的卫生费、交易费?这...这真能赚钱?” 胡妍一巴掌呼在师弟的后脑勺! “咋,马华你竟敢质疑师父的本事?想当初,咱们这个利民饭店没人看好,大傢伙儿都说咱麻黄梁生產大队处於荒郊野外。鸟不拉屎,鬼也不来的地方,开饭店哪能赚钱! 可我娘当时就催我,非要跑过来拜师,非得让我家入点股...这不,这条路走对了吧? 咱饭店里的生意够好,够挣钱了不?” 也是哈! 有了利民饭店,这个成功的先例在这里摆著呢,於是马华立马就动了心,“师父,额家穷,拿不出多少钱。 不过找亲戚,找我那些嫁出去的姐姐姐夫们借借,凑凑,这样吧师父,我入上40块咋样?” “我入30。” 胡妍脸一红,“下个月我哥就要娶个嫂子了,所以家里暂时拿不出太多...” 这小妮子,因为【麻黄梁农副產品交易市场】是自己师父叶小川一手创立的。 按理她这个当徒弟的,咋也得多入点股,好给自家师父撑撑场子。 可因为家里窘迫。 实在是拿不出太多钱,所以胡妍在那里自责哩! 叶小川望向一旁的加燕... “小川哥,我相信你!” 加燕一挺胸,“我入300块!” 300??? 此话一出,大傢伙顿时愣在原地:我说加燕,你吹牛不要本钱的吗? 就你家? 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平时花3毛钱都费劲哩,你又哪来的300块? 第039章 真正的大钱不靠这些 加燕居然说她能入300块钱的股? 胡妍被嚇得不轻,同时又很疑惑,“加燕姐,你...手头不是很拮据,日子过得不是蛮艰难的吗?” 原本胡妍要是准备说加燕很穷,男人都跑了,日子过得棲惶的很。 哪来的钱入股? 不过胡妍这小妮子很顾及別人的感受,所以临时改了口。 “胡妍妹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没事的,唉。” 加燕嘆口气,“好日子嘛,就像用土疙瘩擦屁股,不是擦乾净了,而是我看淡了些。” 加燕开口道,“我虽说没男人,但我爹我娘很疼我的。” “而且你也知道的,我娘家在绥德四十里舖公社的街上,家里又只有我和妹妹两个闺女。” 许是提起自己的家来,加燕有几分自豪感在其中,就像陕北民谣唱的那样: “提起家来家有名。” “我家住在绥德四十里舖村...” 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在家里很受重视,很受父母的宠爱。 所以加燕的胸脯挺得很高,“额明天就回绥德娘家,让额爹拿房子抵押了,找信用社贷款去。” 拿位於公社街道上的房子抵押了,然后找信用社贷款,如果这样乾的话? 300块倒还真拿得出来。 而且由於绥德地处陕北交通最为便利的地方,自古就属於南北通衢之地。 整个贫瘠落后的陕北,它的第一条铁路便是途经绥德,这座县城的交通条件甚至比整个榆林专区,比延安专区还要好一些。 因此,那一代的人,比起麻黄梁这边的乡亲脑头脑要灵活的多。 见识要多一些,更擅长做生意,也更有魄力。 如若不然,陕北也不会流行这么一句顺口溜来: “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 “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了。 绥德汉子更为敢拼敢闯,这是出了名的。 这就相当於潮汕地区的人,因为人多地少,地力贫瘠,自古就养不活那么多的人口。 所以潮汕地区的人多半都善於经商,也更有胆子出去闯荡。 而对於整个陕北来说,绥德人其实也有这种特性...没办法,他们的地太贫瘠了,人口又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大傢伙都留在生產队里种地,不出去务工,不出去打点野斋、想办法挣点钱的话。 那可真就只能饿死在山峁峁上了... 加燕问都不问即將投入大修大建的【麻黄梁生產大队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將来的前景如何? 將来到底能不能挣钱,她入股这么多,又到底能分多少红? 关於这些,似乎对叶小川有迷一般信任的加燕,不问。 而且自她嫁过嫁到麻黄梁来,生活困顿,吃了上顿没下顿,家里没一粒油,没一粒米。 加燕也不向家里开口。 而现如今见叶小川极力开办麻黄梁生產大队农副產品交易市场? 小媳妇问也不问,居然立马就决定回去抵押娘家的房子贷款? 这得多无条件的信任叶小川,这是多么重的託付啊? 拍拍加燕的瘦弱肩膀,叶小川一脸诚恳,“加燕妹子,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的支持! 放心,用不了多久,我肯定会让你这300块钱变成3000块,甚至是3万块!” 说实话,自叶小川穿越到麻黄梁生產队,这一个多、不到两个月以来。 其实自己一直都过得很孤独,很寂寞... 这是一种对自己后世亲人的思念,对自己后世的事业的牵掛,对后世自围绕在自己身边所有的事物,所匯聚成的思念的河。 但这东西,一直以来都只能深埋在心底,不敢向外表露半分。 因为叶小川知道,这种孤独,是没法和谁分享,是没法向谁诉说的。 难道,自己还敢向谁坦承自己是穿越者吗? 显然不能! 所以穿越而来的叶小川,有时感觉心中很鬱闷,有时感觉自己的苦处无法对谁言说的时候? 无非也就偶尔对墙角下的土圆、和身边的那两只鸟儿,说说自己心里的苦闷...其实说了也白说。 那两只沙鸡...也就是咕咕怪还有咪咪,它们能懂个鸟? 至於说给墙角下的土元听,那就更不顶事了。 ——那些傢伙都在忙著刨土造小虫虫儿哩,哪稀罕叶小川在那里嘮嘮叨叨? 而现在小媳妇儿家也自身连吃了上顿没下顿,家里没隔夜粮,兜里没一分钱的情况下。 居然如此毅然决然的,准备押注於自己即將投资的【麻黄梁生產大队农副產品交易市场】? 这份信任,说实话,確实確实让人感动... 正当叶小川为加燕的信任而感动。 却又感觉有点不太好和她实话实说,不太好和加燕说出自己未来的真正规划之际? 徒弟马华倒是忍不住了,“师父啊,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將来这个市场到底靠啥挣钱? 你这免费那不收钱的,怎么能挣钱呢?” 怕自己头上又挨一逼兜,马华赶紧用哀求的口气,摇晃叶小川的胳膊,“徒弟真的不懂,您要不说,我一晚上都会睡不著觉的,说说嘛师父,说说好不好?” 看看好奇心满满马华,再看看一旁的加燕和耳朵像小野兔的女徒弟胡妍。 叶小川终究还是不忍让他们提心弔胆的了,“好吧,等我说出来了,你们一个字都不要外传!” “是师父!” “好的叶大哥。” “其实,天底下最贵的东西往往就是免费的。” 叶小川如实告诉身边这几位最亲近的人,自己对於麻黄梁大队未来的规划,“新建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里面的卫生费,地摊费確实是免了的。 可三个月免费期过后。 那些在市场上摆摊,或是贩卖农副產品的二道贩子里面,你们说会不会有人觉得生意挺好,赚钱比生產队里强多了。 最终他们就动了心,结果就想在农副產品市场里长期做买卖呢?” 想了想。 胡妍和加燕她们异口同声:“肯定会有的! 不说远了,就说咱生產队就有几个平常喜欢去赶集,靠著在集市上贩卖点小猫小狗,贩卖点麦子,小米啥的人。 他们这些人在生產队出工是不积极,甚至是不乐意的,就喜欢去倒腾点小东小西,赚点差价。” 马华,胡妍还有加燕他们说的对。 在哪个时期,在任何地方其实都有那种不愿意从事农业生產,反倒愿意倒腾点小东小西,从中赚获利、赚轻鬆钱的人。 比如在浙江南方,就有一个喜欢提著篮子贩卖瓜子,最后竟赚了一个小目標! 以至於在四九城都引起了巨大的爭论,甚至惊动了最高层的人! 那人,姓年。 好了,既然加燕连同自己两个徒弟,都承认一旦那些在农贸市场摆摊,赚到了钱,尝到了甜头的人? 以后就有可能动了心。 会想方设法的留在麻黄梁。农副產品交易市场里长期做买卖? 那么叶小川也不藏著,也不掖著了:“到那时,咱们的农贸市场真正做起来了之后。 所有的摊位费,卫生费不仅会恢復如常,而且,届时我会来一场摊位拍卖。 谁出的价格高,谁就能把位置好的摊位给拍走...你们想想,到时候咱们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到底能不能赚到钱呢?” 嘶...两徒弟相互对视一眼,各自眼中满是震惊:厉害了! 这年头,谁见识过拍卖这东西啊? 但不难想像,到时候,人流如织,生意红火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確实是能搂一大笔钱! 嘶...师父看问题果然看得比咱深刻,他的布局,果然比咱的认知更长远! 叶小川师父,这是在下大棋啊! 真要是被师父这么一拍卖,那么位置最好的摊位,还不得卖出个天价? 正当两个徒弟和加燕都在暗自讶异,都在欢欣雀跃不已之际。 叶小川却淡淡一笑:“其实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们吧!我真正的目標並不在农副產品交易市场,也不在牲畜交易市场里...那才挣几个钱?” 啥? 大家一愣! 师父到底要干啥哟,他居然连农副產品交易市场,连牲畜交易市场赚的钱都看不上? 第040章 一个人竟想建一座城? 叶小川居然不认为交易市场赚的那点钱,算得上真正的大钱? 嘶...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哦。 胡妍、加燕等人被叶小川的话给雷的不要不要的...每天都好几百块的利润。 外加几十块钱的饲料费,代养费啥的。 还不算其他什么跑腿费,帮忙装车卸车的搬运费。 还不算那些前来参与交易的买卖双方,他们在麻黄梁生產队的饭店,招待所里的消费收入。 光说靠牲畜交易市场收到的交易手续费,卫生费;以及帮客户餵养大牲畜所收取的饲料费、代养费... 这两项加起来,就已经有400来块了! 这笔钱,足以顶得上差不多20个那种城里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的工资。 他们一个月才多少? 要知道刚参加工作那种小后生,他们的级別低,也没什么工龄工资。 一个月下来顶多也就18块5。 400块啊,得顶他们多少个公家职工工资了? 甚至都能顶得上俞林专区一些小厂、他们整个厂子里的人的全部收入了呢! 想想都让人震惊! 不说別的,就说牲畜交易市场吧,现在生意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了。 每天在牲畜交易市场里买卖的大牲畜,至少也有上百头。 草原上的牧民每卖掉一匹骆驼,麻黄梁生產大队靠此就能收取3块5的『交易手续费』。 而那些內蒙山西来的客户,他们每卖掉一匹马? 麻黄梁生產大队,靠这个就能收取到2块5毛钱的交易手续费,卫生费,管理费啥的。 卖一头牛是2块,卖头驴或是骡子,生產队能收取到1块8左右。 卖一只羊是1块2。 这些钱,那可都是妥妥的纯利润啊! 只要那些钱来交易的客户,把牛羊骆驼马儿什么的牵过来了,只要他往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里一放! 无论卖了没卖,生產队都能收取到一定的寄养费、饲料费,代管费啥的。 而一旦交易成功,只要他每卖出去一头大牲畜? 麻黄梁生產大队则可靠此收取一笔可观的“交易手续费”! 而生產队里这只是提供了一个场地而已,提供了一点人员去维持秩序,开票收钱啥的。 除了当初新建市场,平整场地,修建院坝之类的,需要投入一些钱之外。 后面开始进入运营之后,麻河梁生產大队几乎就没投入什么运营成本了。 甚至就连打扫卫生,替交易市场里那些大牲畜铲屎铲尿、清理牲畜们吃剩的乾草什么的。 那也算是一笔收入,麻黄梁生產大队,至少收穫了不少农家肥对不对? 安排社员去出工,安排社员去干活就是了...哪还需要投入什么本钱! 完全属於轻装上阵,做的是相当於无本买卖啊! 搞得麻黄梁庄子里的乡亲们都在说:还是咱叶知清看得长远,咱叶知清厉害! 就用泥巴黄土围一圈围墙,平整一下场地,修建起一座牲畜交易市场。 然后再派出知青们去十里八乡的电线桿子上,公共厕所里贴贴gg啥的? 就能做起这种无本买卖了? 这可比上山为匪,靠打劫来往客商赚的还轻鬆哩...毕竟当马匪也有风险,也得出本钱不是? 而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 它只是提供了一个交易场地而已,另外大不了派民兵晚上去巡逻一下,免得客户丟失了牲畜。 这有啥?没这个交易市场,那些民兵也得晚上在村子里巡逻啊! 修个交易场地,派民兵出去转转,牲畜饿了就丟一把饲料餵一下...从此就能白白坐地收钱? 就可以完全不管大牲畜的行情涨跌,管他卖贵了,卖便宜了。 反正麻黄梁生產大队牲畜交易市场,他倒是旱涝保收,稳赚不赔的! 嘶...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看来,建立一个红红火火的交易平台,就可以靠它坐地收钱,从此財源滚滚来...果然不假啊! 而现在叶小川居然说:“靠牲畜交易市场,靠农副產品交易市场能挣几个钱?” 嘶...这么一大笔收入,叶知青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那...那啥才是大钱啊? 那他注重的到底是甚?? 难道,叶小川真的是图以后的摊位拍卖费吗? 见眾人脸上一片震惊与疑惑交杂。 想了想,觉得她们都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是最值得帮扶的人,所以没必要瞒著她们。 於是叶小川便將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其实我最大的梦想,其实是想把麻黄梁发展成为一个集商贸物流,教育医疗育,餐饮住宿,文化娱乐为一体,工农並重,第三產业繁荣兴盛的新兴城市。 把它发展成为傲立在陕北地界上、联通陕晋蒙的三边重镇!” “靠在交易市场收取的手续费,卫生费,饲养费之类的...能挣几个钱?” “那都是小钱。” “听说过土地財政吗?听说过房地產开发吗?听说过栽的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吗?” 这时期的人哪有这个概念? 他们哪知道辛辛苦苦盖一座厂,哪怕有1000个人在上班,这个厂它的纯利润才多少? 能给当地的財政上带来多大的收入? 而要是能高价卖出去100亩地,那么对於当地的管理部门来说,还不比办厂来钱来得快? 但这个时期的人,对於房地產开发,对於土地財政这块儿,完全就是知识盲区了。 加燕她们根本就不懂。 所以叶小川也不在这方面做过多纠缠,而是继续向她们介绍自己心中的设想。 “大牲畜交易市场已经起来了,等农副產品交易市场也建好了。 届时咱们麻黄梁生產大队的集体收入得到了保障,有了一定的財富积累之后?” 叶小川开口道。 “到时,我会对麻黄梁村办小学进行扩建。 然后想办法將它升级为麻黄梁公社中心小学。” 过不了几年就要改开了,到时候医疗教育都会实行產业化。 而隨著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兜里越来越鼓,他们对於孩子的教育需求,对於老人的医疗需求,势必。会一下子就猛然爆发出来! 像这种东西,已经完全超出这个时代的人的认知水平了。 “我將全力以赴把麻黄梁这片土地,打造成整个俯古县,甚至是整个陕北地区的模范!” “而且我还要盖一所品类齐全、设施先进,师资力量雄厚的普高,一座笑傲群雄职高。” “並且我还会想办法吧村卫生室进行升级。” “並大量招收不受重视、因为一些歷史原因而流落在民间的各种优秀医务人员。” “我打算不惜花重金购入先进的医疗设备和仪器,將其打造为整个俯古县、乃至整个俞林专区最好最好的医院。” 加燕等人眼里发光:呀,咱麻黄亮生產大队,真的真的能发展到那种程度? 真的能拥有那么好的学校,医院么? 嘖嘖嘖,不敢想啊! 看看距离这里四五里地远的麻黄梁公社,甚至就连40里地开外的县里,他也没这么好的学校,没这么好的医院吧? 假如...嗯。 加燕胡妍,马华忍不住畅想未来:假如...假如以后麻黄梁生產大队这边真能拥有那么好的学校,拥有那么好的医院? 又有各种品类齐全的交易市场作为支撑的话? 如果真的那样。 光是学校里的教职员工,还有那些寄宿学生都不少。 而且有了医院,有了生意红火的交易市场,不管是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还是前来做买卖的小商小贩,必然就会很多! 这样一来,自身的原住民就不少了。 而且有了学校,有了医院,有了交易市场当然就能吸引到很多人前来麻黄的这边落户,甚至跑到这边来盖房子安家啥的。 那么...我师父那种目前仅仅只是想像中的、现在只还存在於梦想中的那种小城镇。 不就真的能建立起来了吗? 现在天朝属於一贫如洗百废待兴,那就相当於一张白纸。 如果真要在这张白纸上作画,打造出一个类似於那『蓝尼湾』那样的样板生產大队? 也不是不可能.... 利民饭店后厨里。 几师徒加上小媳妇儿加燕正畅想未来,个个都沉浸在將来的雄伟宏图深感兴奋而不能自拔之际。 此时天色已渐渐暗淡下来。 远处,有喧囂的嗩吶声响起。 几师徒和加燕相互打趣几句,大家嘻嘻哈哈的正准备开始忙正事,正准备开始干活。 却突然听见外面大堂那边传来一道惊呼,“不好啦不好啦!麻,麻跃进那傢伙...跑了!” 第041章 麻会计那傢伙跑了 “不好了,不好了!” 在远处高昂激樾的嗩吶声中,只见饭店大堂里突然传来女服务员白秀萍的叫喊,“麻跃进那傢伙...跑啦!” 麻会计,跑了? 这可是个大瓜! 尤其是在麻花梁这个风平浪静,平常两只狗狗交尾都能引起大家围观的小地方。 已经被抓起来的麻跃进,居然跑了? 这可就让大家来了兴趣,至少蹲在村口吸溜土豆粉汤的时候,也能多炫半碗。 原本好奇心就重的马华,刚准备扔下炒勺出去看热闹,却被叶小川一眼给瞪了回去! 搞的这傢伙只好乖乖抄起勺子,满头大汗的继续切土豆丝... 胡妍和加燕埋头择野菜。 只是两人蹲在那里,还在暗中不停交换眼神:麻跃进那鬼东西明明被关在小黑屋里,有民兵看著。 咋还跑了呢? 抬头看看叶小川,只见他依旧坐在那里逗鸟玩。 两人不由有点心中暗暗著急,咋不赶紧派人去把他抓回来呢?? 就马跃进那个沾花惹草,专门祸害別人家小媳妇儿的坏东西...凭啥让他跑了! 平啥让他跑? 其实,叶小川对此是乐见其成的:跑吧,跑得越远越好,跑的一辈子生不见尸,活不见人的才好呢! 反正掰倒麻会计,换成陈美华,陈姑娘上,从此自己就算是掌握了麻黄梁生產大队的財政大权。 从此没了人来调戏家宴,没人来找利民饭店的麻烦...这才是叶小川的目的。 而至於说麻会计那傢伙生了死了,还是跑了...那又有什么关係呢? 对於自个来说,没绊脚石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啥? 尤其是麻黄梁这地方有点特殊。 因为社员们大多数都姓马,自个儿真要下死手,真要把麻跃进送到县里去,结果打了靶。 那么难免在麻黄梁生產队里,有人会因此暗中记恨自己...皇帝还有几个穷亲戚哩! 麻跃进属於土生土长的土著。 他咋可能没点七大姑八大姨的呢? 又咋可能没有会从他身上占到点好处人的呢? 如果自己下死手,把他送到公社,甚至送到县里的话...那么这些人,以后就势必就会成为自己的敌人了。 自己只想安安心心的做事业,只想让麻黄林变得越来越好。 同时让自己也能活得滋润一些,办起事来能少些掣肘,而如今自己目的已经达到...又干嘛要去树立那么多的敌人呢? 毕竟你好我好,大家好,那才是真的好... 片刻之后。 服务员白秀萍跑了进来,这小媳妇儿属於刚从米脂嫁到麻黄梁来的新媳妇儿。 刚经歷人世不久,就像花儿浇满了水...看上去鲜鲜嫩嫩、水灵灵的,只是长的没加燕的好看而已。 “叶知青同志...哦主任,麻跃进那人跑了。” 听这小媳妇儿咋呼,马华停止了切土豆丝,胡妍竖起耳朵。 甚至就连加燕,她也忘了择菜... 看来大家都有一颗吃瓜的心啊! 通过白秀萍的敘说,后厨的人,这才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却是今天庄里有人在办白事。 又是敲锣打鼓,又是放火銃,又是吹嗩吶的,闹的动静挺大! 由於生產队里有老人不吃饭、非得找老马他老人家匯报工作去了。 所以麻黄梁生產队里的老支书,还有麻岩大队长,以及妇女队长等人都得去慰问慰问啥的。 因此大队干部们下班都很早。 他们都到那户人家去了,大队部院子里就剩下两个看门的民兵。 由於办事那个人家又是敲锣打鼓又吹锁了又是放火重的很吵,杂音很重。 而看守麻跃进的那两个民兵,其中有一个今天有点窜稀,跑茅房拉肚子去了。 另一个民兵站在那里无聊,加上天气还有点冷。 所以他就抽空溜到大队部办公室里看报,看著看著,这傢伙居然睡著了! 於是...不出意外的就出了意外: 麻跃进那傢伙,竟然用暗藏在衣服里的回形针,偷偷打开了门上的那把简易掛锁。 结果,跑了! 等那个窜稀的民兵回来,见自己同伴睡著,而关在小屋黑屋子里的麻跃进...居然没了踪影!! 一脚踹醒自己的同伴,隨后那个民兵赶紧吹响口哨。 只可惜,一切都迟了... 这不,治保主任麻双强正带领著十几个民兵,满世界的在那里搜寻麻跃进呢! 只是他找遍了麻黄梁的各个山峁峁,搜遍了麻黄梁的条条沟壑,至今还没见到麻跃进的踪影。 倒是跟著他一块出去执行任务的民兵,顺手还打回来了两只野兔... 估计那几个姓麻的民兵,也没真心想把麻跃进给抓回来... 听完了白秀萍的诉说,后厨里一帮子人神色各异。 马华胡妍,加燕和白秀萍是气愤...尤其是他两个小媳妇儿,最为憎恨麻跃进这种扒灰翻墙头的傢伙! 明明已经把麻跃进这个欺负小媳妇、又还贪腐了那么多集体財產的坏分子关起来了。 大家正翘首以盼,盼望著生產队干部能狠狠惩罚那个坏分子一顿。 最好是直接把他送到县里去毙了! 咋就跑了呢? 咋不抓住他送到县里去打靶呢?要知道,在年头,谁要是敢贪污几百块的话? 那多半是会吃花生米的。 更何况马跃进这傢伙居然贪了2000多块了,这是啥概念? 估计都能上广播电台的【全国各地新闻联播摘要】了! 这傢伙死定了...那得多大快人心。 可如今,咋还让他跑了呢? 不过,对此叶小川反倒还鬆了一口气:说实话,自己对麻会计並没有下死手。 否则到了半夜,隨隨便便召集10来只毒蝎子去他家炕上送送温暖...那他不死谁死? 而现如今,麻会计跑得没了影儿,跑了好啊! 至少自己在麻黄梁里没结下血仇,也没那种潜伏在暗处的敌人了... 咦,不对! 还有一个贫农筑席麻大疙瘩...那傢伙已经把自己恨上了。 这傢伙满脸的麻子不说,而且鼻孔还朝著天长,属於五行不全,看他的面相就知道难缠! 而自己这边呢,先前也已经许下了宏愿,要让他在这几天之內闭嘴。 那该怎么做,才不会让他成为自己创业路上的绊脚石呢? 瞅瞅后厨墙上的缝隙,那里面有两只东南亚钳蝎,各自尾巴翘的高高,正在那里全神贯注的交尾。 叶小川不由心念一动。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一点自嘲:真要那样乾的话,会不会太狠了点? 要知道,如果被蝎子给扎了一下的话,那傢伙...即便是世界上最坚强的汉子,恐怕也得疼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的! 那种灼痛感,一般人真还忍受不住。 正有点拿不定主意。 这时又听见大厅那边有人喊:“叶知青...噢不,叶主任!黎支书和大队长他们叫你到大队部开会啦! 马上...叶主任,领导叫你马上去!” 第042章 关於会计逃走的处理 麻跃进跑了,这可是大事。 以至於搞的整个麻黄梁庄子的父老乡亲都知道,大家都在村口,在田间地头眉飞色舞,津津乐道的討论这件事。 眼看舆情已经起来了,不重视不行。 所以村支书李荣光和大队长麻岩不得不紧急召开大队干部会,以求在这次会议上能给本事件定个调,统一一下口径。 ——大队干部倒不是想给麻黄梁的乡亲们一个交代...一帮子普通社员而已,交代个屁! 有个说法就行了。 至於群眾们信不信,哪倒没关係...谁要敢公开提出质疑,那就是他刁民,是他不热爱麻黄梁生產大队,那就让他搬到水深火热的美帝那边去受苦受累好了。 解决不了问题,还解决不了...那啥么? 一进门。 黎支书,麻岩,治保主任麻双强,妇女主任马艷娇,以及贫农筑席等人都在。 而大队饲养员和仓库保管员则去庄子里、今天办白事那户人家家里熬泔水去...哦,不是,是帮著煮餄烙面去了。 由於今天开会的议题,是探討关於麻会计跑了这项议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表態说自己对此乐见其成,又怕被扣上一顶『敌我不分,立场不明』的帽子。 如果对此表现的很愤慨,表示要与对麻跃进一追到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怕別人说自个儿心狠手辣、对昔日的同僚赶尽杀绝。 ——毕竟这些年受过他恩惠的人、趁著帐目混乱,而浑水摸鱼得了好处的人,肯定是有的。 而像那些得了利益,生怕查旧帐的人,他们还巴不得麻会计跑了呢! 现实情况如此,谁又敢轻易表態呢? 因此会议室里气氛確实有点凝重,各自坐在抽菸喝茶,一个个的都沉默不语。 尤其是对此事负有直接责任、原本一心想好好收拾麻跃进一回的治保主任麻双强? 这人更是板著个脸,一双剑眉紧蹙在块儿。 阴沉的都快拧出水来了... 大家原本做得好好的,可叶小川一进门,便感觉到了一道阴森森的目光:“麻雀窝里原本好好的,却偏偏跳进来一只杜鹃!” 贫农筑席用两只手夹著春耕牌香菸,一张坑坑洼洼的麻子脸泛著喷恨、憎恶的微光。 “村口的枣树別看长的好,前些天钻进去了一只外乡来的害虫..这下好了,果子坏了,害的咱麻黄梁的乡亲们都没安寧日子过了吧?” 贫农筑席说话含枪夹棒,怨气很浓。 可能是因为麻会计的事,耽搁了他去村里那户办白事的人家喝酒。 又或是他心中在记恨某个人...叶小川不就前几天,才加入我的麻黄梁生支部生活会的么? 在贫协筑席的认知里,似乎有一种:要是叶知青不来的话,不就没有资金查帐这事儿? 那么,不也就不存在麻会计逃跑了这號破事吗? “哼,一只外来的害虫而已!还真以为他多大个本事...迟早都会被我们无產阶级的铁拳无情砸烂!” 这傢伙故意瞟一眼叶小川,隨后才开口冷哼,“咱不说多了,就说麻跃进计跑了这事儿吧。 要是消息走漏到了公社,到时革委会张主任怪罪下来,咱麻黄梁的干部,可咋向他老人家交代哟?” “向他交代个屁!” 叶小川还没开始回击呢,倒是心里憋著一股气的治保主任麻双强,先开口了: “张主任那张椅子咋来的?他还不是个靠检举他的老领导..咳咳。” 麻双强率先站起。 “这事儿吧,全部责任在我。是我办事不力,派了两个责任心不强的小后生去看管麻跃进这个贪婪狡诈、诡计多端的坏分子。” “结果才让他趁机跑了。” 麻双强望向黎支书、麻岩,“请两位领导儘管处分,我將承担一切责任。” 治保主任表態將承担一切责任,將接受任何惩罚。 正等著表態呢,但老支书黎荣光却不语,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叶小川。 麻岩也看了过来... 他俩的暗示意味很明显:以后啊,你们有啥事也別向我们匯报了,也別请示我俩那么勤了...咱俩都得徵询叶知青、叶主任的意见哩! 老支书此举是为了替叶小川站台。 而麻大队长那不用说,他是为了避嫌。 麻跃进终究姓麻。 而且还是麻大队长的族叔,当初麻岩之所以能当上大队长,其中麻跃进还是出了一些力的。 这让麻岩实在是不好表態? 生產队的两大掌柜都那么直勾勾的看著叶小川。 “既然领导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讲两句,算是拋砖引玉,如果有啥考虑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指正。” 於是叶小川也站起身。 “同志们都知道的,咱麻黄梁生產队的帐目確实存在很多瑕疵,甚至是严重不足的地方。 不过呢,之所以形成今天这种理不清、算不明的混乱局面,那也是有很多歷史原因的,並不完全是麻跃进一个人造成的错。” “所以我个人认为马会计跑了,就让他跑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算是留不住的沙,那咱就索性扬了它!” 一听这话,大队长不由暗自鬆了口气:对呀,麻双强跑掉了,从此让他在外面去自寻生路。 是生是死都和麻黄梁都无关,这不挺好吗? 咱们既没显得心狠手辣,没对他痛下杀手...谁也没去当那个恶人,这不挺好? 而麻双强呢? 在这个出个门都要介绍信,到处都在严查,全国各地管控的都非常严厉的年代,他估计也不会有太好的结局。 但那都是他的事了,和在座的人无关,谁也没害他是不是?无论什么结果,都属於他自找的。 正当麻岩心中很认可叶小川的这一处理办法之时。 叶小川再度开口了,“老人家曾说过。” 一提到老人家的指示? 在场之人哪还敢坐著,个个刷的一声就站起来了,跟条件反射似的! 双手往下压压,叶小川表示自己只是隨口一说,而不是正式宣读老人家的指示,所以用不著搞得这么严肃。 “老人家曾说过,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由於麻黄梁大队的帐目太过於混乱,歷史遗留问题太多,而且那些经手的人呢,又不知道换了多少批了,所以那些陈年旧帐,实在是没法算清。” “並且我个人认为,继续纠结於这些旧帐,意义不大。” “所以我建议...要不,把以前的帐全都一把烧了吧,就像当年烧地契,分田地一样。” “烧掉的既往不咎,重新开始。” 只听叶小川开口道:“这样我们麻黄梁生產大队,也能丟掉沉重的歷史包袱,轻装上阵,全力以赴的投入到农业生產中去...大家认为呢?” 嘴上虽是在徵求大傢伙的意见。 在叶小川的眼光,却直直投向黎荣光和麻岩... “好!” 率先表示赞同的是麻岩,“咱生產队那些旧帐吧,不知道愁坏了多少届大队领导、也不知把多少任大队会计给折磨的生不如死。” “所以对於小川同志的建议,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大队长手一挥。 很有几分挥斥方遒的气势,“它大大的,既然永远都算不清,那就不算了!把它统统丟进歷史的尘埃里去吧,纠结个甚!” 黎荣光沉吟片刻。 隨后点点头,“行!把这些陈年旧帐,烂帐通通都一笔勾销。 然后咱大队从此以后重新开始,大家也好轻装上阵...这办法,我看行。” 妇女队长想了想,再瞟一眼坐在旁边的治保主任麻双强,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同意。 正当大家举著手,就要通过叶小川的建 提议之时。 突然! 一道很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不行!” “额对於叶知青这一和稀泥的做派,我个人啊...我只代表我个人的意思...啊,暂时是持保留意见的!” 第043章 我好好的咬你做啥 “对叶知清的这种和稀泥的做法,我个人...啊,对此是持保留意见的。” 只见贫农筑席正准备站起身,表达他的意见,“同志们,咱们坚决不要忘了,j级斗爭是残酷的!我们的阶级立场和原则,是必须要坚定! 立场要坚定,屁股不能坐歪!” 这傢伙说话就归说话,居然还大手挥来挥去的,一会儿脸上表现出一副义不容辞的样子。 一会儿手臂带风,跟样板戏里的那些演员一样,对待阶级敌人,如同寒风般的凛冽! “只有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xx主义战士嘛,而不是像叶小川这样和稀泥,他这种行为是极端错误的!...记住,g命,绝对不是请客吃饭!所以...” 『咣啷——』 茶缸盖子狠狠盖住缸子的声音传来,原来却是黎荣光死死盯著贫农筑席,满脸的憎恶...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从他身上瀰漫出来...黎支书的意思很明显:你赶紧闭嘴吧! 在那唱啥高调呢? 这些年...广播里,收音机里还没听腻么? 黎支书是想说:额不想节外生枝了,更不想把这件事无限闹大,以至最后惹的麻黄梁公社的革委会张主任的介入。 ——肉烂在锅里就行,招惹外人作甚? 而对於叶小川这种『饶麻跃进一命,同时也不准备深究治保主任责任』的做派、很是满意的麻岩? 叶小川提出的解决方案无疑是他最为满意的,麻岩是最不想再横生枝节的人了。 而现如今,贫农筑席居然跳出来表示反对? 气的麻岩一拍桌子,“闭嘴吧你!悄悄的...我问你,麻大疙瘩四个字,你能写全么?” “连自家名字都写不全的人,你能有啥意见和建议?” 不识字的麻大疙瘩,因为他们上过学写不了字儿,这事吧,確实是闹了不少笑话。 因为附近的学校、工厂里经常会举办【忆苦思甜大会】。 往往有了这种会的时候。 麻大疙瘩作为贫农代表的,就会被这些单位请过去讲一讲过去的苦,痛诉一下剥削阶级的狠。 说说阶级苦,痛诉一下血泪仇。 然后再说说如今的好,再给那些啥也不懂的小学生展望一下未来的宏图啥的。 每次会议开完、吃过忆苦思甜饭过后。 往往这些单位还会为身为贫农代表的麻大疙蛋准备一份土特產,作为礼物啥的。 而领东西的时候,就需要他签名了。 但问题是麻大疙瘩不识字! 所以在领取礼物之际,麻大疙瘩就会在《签名薄》上面写下:广林大00。 ——麻字他写不好,得拆开来干。而『疙瘩』两个字他根本就不会写,所以就画两个圈圈表示。 这事儿吧,都被十里八乡的乡亲们,不知道笑话多少回了! 可今天在会议上,却破天荒的被麻大队长给当面拿出来说...这可让贫农筑席的脸有点掛不住。 碍於麻岩是他的顶头上司,贫农筑席也没敢开口反驳。 只是这傢伙被懟的满脸通红,朝天鼻一张一合,出气如牛,脸上的麻子更是一颗青一粒白的... 脸上像是开起了水陆道场! 震慑住了贫农筑席,麻岩扫视一圈,“今天这次会议,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和黎支书率先站起身,两人开始收上收拾桌上的会议本子。 ——谁还看不出来:人家大队长、黎荣光两位同志已经没心思继续就这件事討论下去了。 两大领导的意思就是:按叶小川说的办,大傢伙儿打住吧! 麻会计包括麻黄梁生產大队的歷史帐,就到此为止! 以后大家都不要提这件事了,忘掉它,各自都卸下歷史包袱,轻装上阵... 两大领导坐在上手,收拾茶缸,收拾笔记本。 妇女主任则是麻溜的出了窑洞,跑麻会计家『安抚』麻跃进家婆姨,顺便也把会议的调子向那婆姨说说,也好卖个顺水人情。 治保主任麻双强则神色复杂。 一方面他为同族兄弟麻海平出了口恶气,对此,麻双强深感欣慰。 另一方面,他又有点气愤於收拾麻会计没收拾彻底,生怕百足之蛇死而不僵... 但不管怎么说。 在今天的会议上,由叶小川提出来的这种既往不咎、以后大家好轻装上阵的处理方案? 麻双强也是能接受的...如若不然,那还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案呢? 真要往死追究麻会计,且不说容易担负上『不依不饶、非得置人於死地』的恶名了。 就说麻会计万一临死之前乱咬一气? 那么,麻黄梁庄子里的乡亲当中,恐怕有很多人也睡不著觉了不是? 那又何苦呢? 神色复杂的看一眼叶小川,治保主任收拾好东西之后,转身...也走了。 最终办公室里就只剩下贫农筑席和叶小川二人。 “叶知青同志,集资修建新的农副產品市场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啊?” 麻大疙瘩一脸的戏謔,“没人愿意入股吧?嘿嘿...你知道今天中午我在办白事那户人家家里,和乡亲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 你知道大傢伙是啥反应吗? 啊呸...个个都在骂你呢!明明可以退还麻跃进贪腐掉的赃款,好多人家还指望著这钱给娃娃交学费哩! 你却偏偏让大家再掏腰包集资...啥玩意儿啊!乡亲们不骂你骂谁?” 没理他。 麻黄梁庄子里的人之所以有这种反应,还不是这傢伙带的节奏? 身为贫农筑席麻大疙瘩已经带头开骂,把这件事情已经定调了。 而那些生怕得罪大队干部的乡亲们,那还不得跟著麻大疙瘩附和几句? 这就叫从眾效应。 但据叶小川了解,通过黎支书以及他的女儿黎蕙娘,还有麻大队长等人在私底下做工作,跟乡亲们灌输『今天在勒勒裤腰带,明天就能吃上好酒好菜』这种观念。 所以其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大多数乡亲,他们已经有了集资的意愿。 尤其是在麻黄梁生產大队的牲畜交易市场,以及利民饭店还有利群招待所建立以来。 乡亲们已经確確实实感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的兜里,是实实在在的见到了效益的! 因此麻黄梁的乡亲? 其中有大部分还是愿意再出点钱,愿意再集点资,他们是支持叶小川新建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的。 如今在大部分乡亲中,他们已经形成一种共识,甚至连顺口溜都出来了: “今天受点苦,明日肚皮鼓!” “现在我们再受点穷,是为了明天能有更多的分红!” 麻黄梁的乡亲们都知道一个道理:今天谁要是入股入的多,改天分红肯定也能多分一点。 因此大家都在暗中凑钱、甚至有不少社员,都已经跑到別的地方想办法借钱去了。 真实情况根本就不是麻大疙瘩所说的那样! 而他之所以要泼冷水,並且刚才在会议上,他也故意和叶小川唱反调? 其实是因为这傢伙,已经恨上叶小川了! 非黑即白的他,一辈子只会认准一条死理:『凡是敌人反对的,我就支持;凡是敌人支持的,我就坚决反对!』。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叶小川缓缓站起身来,隨后瞟一眼幸灾乐祸的贫农筑席... “看什么看?” 麻大疙瘩冷哼,“咋解,你一个外乡人,难道还能咬我一口?” 摇摇头。 叶小川淡淡一笑,“我又不是疯狗,所以是不会咬你的,但保不齐会有別的...比如蜈蚣啊,老鼠啥的...趁你睡著了,会给你偷偷来上那么一口。” “我奉劝你还是小心点吧,別谓言之不预也...” 说完,叶小川转身出了窑洞。 “啥是盐巴芝麻不愈叶?” “这是什么意思啊?感觉有点耳熟...” 搞得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的贫农筑席百思不得其解,坐著坐著,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袭来,身体忍不住一颤! 『阿嚏——』 这傢伙喃喃自语:妈的,谁在骂大大我不成? 第044章 这两只蝎子不是自愿的 今天晚上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风儿也吹的轻柔。 黄沙不像昨夜那样漫捲,枯叶也未曾满天飞。 皎洁的月色泼洒在麻黄梁地界內的老槐树、新柳树,小刺泡树、大枣树的枝杈上。 被风儿轻轻一吹。 如水银般的月色,便被这些枝杈给刺成了万千碎片洒落在黄土地上,最终化作一地水银。 此时已是晚上接近10点。 整个村庄都被镀上了一层亮堂堂的银光,麻黄梁的乡亲们多半已经入睡,整个庄子一片寂静。 除了偶尔有不知谁家的婆姨被捅咕的嗷嗷嚎叫、要死了要死了,再狠点再狠点的叫著...结果整的上衝下冲的女人们不得安寧之外。 庄子里,另外偶尔也就有几声犬吠,也就有不知哪个墙的角落里的几只蟋蟀,在那里啾啾啾的求偶。 除了那惨不可闻的叫炕声之外,总的来说,整个庄子还是很安静的。 不早早睡觉不行啊,除了拼命造娃之外,大傢伙就实在是没娱乐活动啊! 因为这年代没手机没游戏机,而且谁也买不起电视...那玩意儿虽说有,但实在是太金贵。 真还不是一般人敢想的奢侈品。 从小本子那边过来的东芝日立牌12寸黑白电视,得900多! 而一台国產红星牌黑白电视机,搁俞林专区的百货大楼的电器专柜里,那也得卖300多块呢! 並且还得凭票供应。 所以普通人哪能买得起,又哪能买得到呢? 放眼整个麻黄梁公社,除了供销社职工礼堂,除了区公所大院里有一台之外。 整个公社的私人家,也就革委会张主任家有一台。 说实话....能去他家、有资格去张主任家看电视过过癮的人,那能是普通人? 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 因此麻黄梁的乡亲们,他们在听完广播里的《全国各地新闻联播摘要节目》,听完评书之后。 此时大傢伙儿多半都已入睡。 在梦里,乡亲们各自做著吃红烧肉,或是大米饭敞开吃的美梦,嘴巴砸吧砸吧著,睡的正香... 不过也有例外。 比如贫农筑席麻大疙瘩家,他就没睡觉。 因为麻大爷酒癮很大,尤其爱喝慢酒...这傢伙喝急酒不行,两口就得把他灌醉。 所以贫农筑席麻大疙瘩,平时他是不会和村子里的其他汉子打平伙喝烧酒的...嫌自个儿太吃亏。 加上別人也不乐意和他在一块。 所以久而久之,贫农筑席麻大疙瘩就养成了爱在家里喝寡酒。 爱在晚上的时候慢悠悠的喝酒的习惯。 这不,今天晚上他家老大去代销店赊了半斤“包穀原浆酒”回来。 这种劣质酒由於酒精度数高,所以私底下也被大傢伙叫做“闷倒驴”。 只不过人家產於草原上的闷倒驴,是以高粱、玉米为原料。 由於麻大疙瘩由於家里穷,贪便宜。 所以他大儿子打回来的劣质酒,纯粹就是用高粱渣和玉米渣酿製,加上食用酒精勾兑而成。 后劲大的很! 『呲溜』两口,往半空中扔起一颗炒蚕豆,张嘴接住。 咔嚓咔嚓咬碎。 喝著喝著,贫农筑席来了兴致,举起右手,张口便喊,“同志们吶!苏修亡我之心不死! 外有列强虎视眈眈,內有敌特分子潜伏在群眾中蠢蠢欲动。 尤其是有些外乡人,打著插队的名义,前来我们麻黄梁搞xx主义復辟!” 清清嗓子。 麻大疙瘩再度举起拳头,把腰板一挺,声音提高三度! 喊口號嘛,必须要把气势拿出来对不对? 只见他一个人坐在窑里振臂高呼:“这些坏分子,要在麻黄梁生產大队搞什么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同志们,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千万不要忘记j级斗爭啊!” 喊著喊著,贫农筑席觉得有点不是太得劲.. 放下高举的拳头,麻大疙瘩醉眼迷离的看了看。 指甲里有很厚很厚的污染。 自个儿的手掌还像以前那么沟壑纵横,脏不拉嘰,黑不溜秋的。 没啥不对的地方啊。 难道是自个儿的口號太长了? 不像『抓革命,促生產促工作促战备』这种口號来的那么朗朗上口? “打倒妄想復辟的坏分子!” “打倒z本主义走狗叶小川!” 嗯...麻大疙瘩自个儿砸吧砸吧味儿,再砸吧砸吧酒...对,等叶小川被掀翻在地,等叶小川那小子倒霉了,咱就得这样喊。 过癮不说,还显的有气势。 嗯...『呲溜』,麻大疙瘩又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口酒。 他显然对叶小川倒霉、被打倒之后自己该怎么喊口號这一创意,很是满意。 人逢喜事精神爽,当服一大白,刺溜又是一口,蚕豆飞起,张口接住。 贫农筑席用筷子敲著酒碗,“眼见他起高楼啊,眼见他宴宾朋哇...哟,我又看他楼塌了...” 是夜,麻大疙瘩喝的前所未有的尽兴。 上次喝的像今天这么开心,还是在50年代初,那时候刚分到了地,分到了房,又还分到了婆娘...那时候的麻大疙瘩啊,那是真啊真高兴! 喝著喝著,这傢伙不禁就有点醉了,隨后阵阵困意袭来。 把屁股往旁边挪挪,扯过被子。 衣服不脱,裤子不褪。 口不漱,脚不洗,一口吹熄煤油灯...原本就在炕上喝酒的他倒头便睡。 没一会儿功夫,便鼾声如雷... 睡著睡著,或者是这傢伙在睡梦中梦见了自己和地主婆亲嘴嘴? 只见他砸吧砸吧嘴,一溜晶莹的哈喇子自嘴角淌下,悬悬欲坠。 黑暗中,自墙缝里钻出两只蝎子。 这种蝎子是东南亚钳蝎,属於陕北比较常见的蝎子,个头不大,但毒性特別特別的强。 “扎?” 其中一只蝎子有点犹豫...毕竟无故去招惹人类的话,確实容易遭受灭顶之灾。 “扎!” 另一只蝎子回答的很肯定,“这一针扎下去咱不一定会死,但要是不扎的话,那可就死定了!” “那就...扎?你来,我在一旁隨时准备补刀?” “屁!你当是那些两脚兽给別人赏花生米吃,一个开枪,另一个在旁边隨时准备补枪?上,一针就够他受的了...还补个鸟!” 嘶...一说到鸟,两只蝎子都忍不住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个姓叶,叫叶小川的两脚兽身边,不就正好养著两只鸟? 他不就威胁说要用鸟来啄自个儿吃? 所以逼得两只蝎子不得不答应他、应承今晚来扎这傢伙一针? 於是,两只蝎子对视一眼。 然后...其中一只蝎子绕过麻大疙瘩的脑袋,从他的帽子那边,悄然爬到贫农筑席的脸上... 只见蝎子高高举起尾上针,隨后... “哎呦!额滴个娘哎!” 黑暗中,一声痛呼瞬间响起。 第045章 內部基本上已理顺 翌日清晨。 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干部们齐聚在大队部办公室,准备进行例行的【早请示晚匯报】。 大家站在一块儿,黎荣光则站在前面。 扭头环视一圈,黎支书不由眉头一皱,“贫农协会筑席的麻大疙瘩同志呢?他怎么没来?” “恐怕来不了了。” 属於麻黄梁庄子里『百晓通』的妇女队长麻艷娇开口匯报:“贫农筑席昨天晚上被蝎子蛰了。” 麻岩不悦,“蝎子蛰了咋啦?痛肯定是痛了点,但按理说也不影响他来开会啊。” “不行。” 麻艷娇摇头,“一大早我就听他婆姨说,说她自家男人被蝎子蛰了,所以我就跑过去看了看...咯咯咯!” 妇女主任捂著嘴笑,可捂不住胸。 她胸前那两颗大冻梨一左一右晃来晃去,明显是在那里开怀大笑。 黎荣光见状,不由脸色一沉,“在老人家的画像面前,都给我严肃点!我们身边的同志遭遇不幸,大家应该深感同情才是,你怎么还能笑呢?” 正说著,只听窑门嘎吱一响。 眾人扭身回头一看,原来却是贫农筑席轻伤不下火线,这傢伙居然捂著嘴开会来了! 麻岩皱眉,“你捂著嘴干什么?这样咋向老人家请示,还不把手放下?” 麻大疙瘩放下手。 “噗呲——” 这下子! 別说妇女主任笑得花枝乱颤,乐的胸前两个大铜锤噗噗乱撞不已,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大伙就没一个不笑场的! 原来这傢伙的上下嘴唇,居然被蝎子蛰了,现在肿胀的像两根香肠一样。 那真的是又粗又大,又还红亮亮的啊! 一张沟壑遍布的傅首尔脸上,那两道上下嘴唇又粗又壮不说,看上去居然还反光。 红艷艷,油亮亮的...看著实在是滑稽! “咋...咋啦?你你你们笑笑笑啥啥啥?” 只见贫农筑席含混不清的开口了,“黎黎黎支、支书,麻麻麻...大队长,我...麻黄梁生產大大大大队平平平农主主主席...” 他原本要说:麻黄梁生產大队贫农筑席前来报导。 结果话还没说完,却见黎荣光一面强忍著笑,一面很是嫌弃的挥挥手,“別別別別在那里平平平平、还嘚嘚嘚了。 就你驴屌嘴、马曰唇的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这副丑恶形象已经严重影响我们大队干部在群眾中的集体印象了...得得得,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两天就不要来来来来【早请示】了。” 被滑稽又搞笑、让人一看就忍俊不禁,而且说起话来『嘚嘚嘚』没个完的贫农筑席这么一逗? 连平时一向不苟言笑的黎荣光说起话来,不知不觉中也变得口吃起来... 这下子,妇女队长就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哈哈我滴个妈呀,老娘遭不住囉...” 笑著笑著。 妇女队长居然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的在地上打起滚来...实在是太搞笑了! 害得坐在他一旁的麻双强也有点忍不住笑意,只能拼命捏著大鼻子,低著个头,满脸憋得通红... 內部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 至此,饭店和牲畜交易市场没有了麻跃进那傢伙捣乱。 最后还是麻大队长一边往外喷鼻涕,一边使劲摆手,“麻...麻大疙瘩同志你就回吧!这这这几天给你算工伤...听话,回去养伤吧...哈哈哈!” 贫农筑席问,“记记记公公公分不?” “记记记!” 实在是忍不住笑的麻岩赶紧挥手,“走吧你...15个公分而已,少不了你的。” 大队干部不是脱產干部,他们除了有点微薄的职务津贴之外,其实也得靠工分过日子。 如若不然的话,就靠大队干部那点微薄收入,他是养不活一家人的。 当然,有些见不得光的收入,那就是另外回事了... 而正在筹备中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也没有了贫农筑席那傢伙唱衰,现在该全力以赴的开展生產建设了。 攘外必先安內。 现在麻黄梁生產大队內部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於是叶小川便甩开膀子,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市场建设中去。 大红的腰带飘起来,安塞的腰鼓敲起来,大锣鼓敲著,嗩吶吹著,陕北小曲唱著。 品字型的市场那边,最下面那个口字是【麻黄梁生產大队牲畜交易市场】所在地。 那边的交易买卖还在正常进行。 无数前来卖牛卖羊,卖骆驼卖马的內蒙牧民牵著大去年小群的牛羊,站在清晨的阳光下。 一边抽著烟,一边閒聊著,一边等买主上门。 而从陕北各地、从山西柳林,太原那边赶专程赶过来挑选牲畜的大队干部、牛羊私贩子们? 则三五成群的,一边对著圈里的牲畜指指点点,一边在暗自评估它们的条子、口齿年龄。 『品』字旁边那两个类似於『口』字的区域。 一个目前已经简单平整了一下土地,砌了一圈围墙,只是暂时还閒置著。 按照叶小川的规划。 这个口字区域,现在暂时用来表演秧歌,表演各种文艺活动。 等到以后麻黄梁生產大队发展起来了,有那个实力了之后,到时可以把它当做露天电影场地。 也可以临时更改为百货交易区,或者是粮食交易市场。 而另一个口字形区域,今天可就热闹了啊...那真的是锣鼓喧天,彩旗招展,人山人海! 麻黄梁的乡亲们,被分头去做他们工作的干部鼓动起来。 乡亲们集资的集资,出义务工的出义务工...当然了,这些是自愿的。 別问! 谁问的话,回答都是自愿的...只有这个唯一选项。 否则...別拿大队干部不当回事,一旦被他们记在小本本上了,哼! 两三百號壮劳力齐齐聚集在【粮食交易市场】上,抬著石碾子夯土的夯土,赶著胶皮大车,运碎石的运碎石。 平整场地的,掏石子儿的,砌围墙的,拼命拉著车运沙石的... 整个劳动场面热火朝天,挥汗如雨。 个个都拼了命的干...不拼命干不行啊。 大队支书黎荣光,大队长麻岩,连带知青队长叶小川,妇女队长等等这些生產队的大佬们都站在旁边看著呢,谁敢偷懒? 再说了! 这次出义务工,和往常乡亲们去公社出义务工,他们得自带被褥,自带乾粮有所不同。 首先,修建【农副產品交易市场】,这是麻黄梁的乡亲们替自个儿干活。 如果还像去公社出义务工那样磨洋工的话,那岂不是自个儿还自个儿,自己砸自己的饭碗? 替別人干活,和给自己干...两种劳动的积极性...是完全不一样的。 尤其麻黄梁利民饭店,今天一大早就熬了几锅稀粥、还给大家蒸了好几蒸笼杂麵饃饃。 马华还特意拌了一点白萝卜当就饭菜。 还別说,这小伙子在拌凉菜方面確实是有点天赋,他调出来的小菜味道確实不错! 施工现场有大队干部盯著,又是替自己干活,然后生產队里的饭店还替大傢伙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早餐。 並且公社的张主任还专门派来了一支文艺宣传队,给大傢伙搞了个文艺下乡,把样板戏送到田间地头! 宣传队里的那些姑娘们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口號喊得震天响! 还挺著个大胸脯,跑到这些干活的汉子们跟前一对一的加油鼓劲。 “累不累?想想我们革命前辈受的罪!” “苦不苦,想想长征2万5!” “同志加油干吶,今天多流一身汗,明年白面饃饃隨便干!” “同志加把劲,麻黄梁平地响春雷,小车不倒只管推!” 好傢伙,累了可以歇歇,饿了有杂麵饃饃,干活的时候,旁边还有宣传队的大姑娘帮著鼓劲儿! 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那就擼起袖子加油干吧! 第046章 咋开始眾星捧月了呢? 【麻黄梁生產大队牲畜交易市场】开业的时候闹的动静那么大,搞得那么热闹。 结果麻黄梁公社的领导却对此视而不见。 公社革委会张主任既没有过来发表讲话,更没有派宣传队过来捧个人场。 就当没看见似的...其实发展到现在,整个俯古县的其他生產队干部,还有社员们大致也能猜想得到: 上面虽说有意放鬆经济管控,有意鼓励大傢伙发展第三產业,工作重心从斗斗斗变成经发展经济建设了。 但由於大家这些年被收拾的服服帖帖,收拾的都不敢参与经济活动了。 个个都缩头缩脑的,不敢当出头鸟。 或许是麻黄梁公社的革委会张主任他们,也是有点顾虑,不敢公开表態吧! 所以那时【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开业的时候? 麻黄梁公社的张主任他们乾脆就来了个不闻不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那回事! ——他们是想等等,是想稳妥一些,是想再看看麻黄梁这边到底会不会惹下麻烦? 会不会捣下乱子? 结果...【麻黄梁生產大队牲畜交易市场】已经开业有半个月了,天天都人山人海,购销两旺的。 不但俯古县革委会那边一直保持著沉默,压根就没派人到麻黄梁生產队来查处! 甚俞林专区的领导们对此也默不作声。 但在俞林专区的广播电台里,却经常连篇累牘的报导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先进事跡。 还表扬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干部们敢为天下先,敢於突破原有禁錮、勇於为当地社员创造財富的一系列举措! 这下子。 麻黄梁公社的张主任就明白上面的意思了,所以这才主动派来一支工宣队,把各种文艺表演活动送到田间地头... 公社领导虽然没明说,但其中包含的鼓励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这支宣传队的出现,並不能起到多少实际作用。 她们也就腰间繫著大红绸跳跳舞,喊喊口號,给干活的社员们鼓鼓劲儿。 不过其暗示意义却很明显: 各位父老乡亲都来放心大胆的,来【麻黄梁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做买卖吧! 大傢伙请放心,咱麻黄梁公社是不会来干涉,更不会派缉私队来打击你们的! 於是...隨著这支工宣队的出现,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包括附近几个生產队的干部社员当中? 有些心思比较活络的人,便开始动了心... 就比如王大娘。 这婆姨祖上好几辈都是靠做小商小贩,倒买倒卖点农副產品、做点小吃之类的好赚点差价。 从王大娘的爷爷辈开始,他们祖上就喜欢做生意买卖,並靠这个养家餬口。 他家有爱做生意的传统,尤其喜欢享受那种討价还价的心理博弈的过程,而不喜欢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埋头苦干。 现如今? 王大娘尤其见到自家生產大队【牲畜交易市场】和利民饭店、益群招待所,才仅仅开业半个月,就见到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而且麻黄梁公社,也並没有派人来查处之后? 王大娘的心思便开始活泛起来。 因为她家男人是村办小学的代课老师,一个月才挣6块钱,就这还经常被公社教育办,又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扣款。 不是这里水灾了,需要捐两块,就是那里发生旱灾了,或者是又要新修某项工程啊,又要修路了...反正一旦遇到这种事,代课老师都得『自愿捐款』。 所以王大娘家的男人,每个月仅仅6块钱的微薄薪水? 其实真正能落到兜里的钱工资,还没那么多呢! 王大娘家里又只有有4个女儿,大的大小的小,一家人严重缺乏壮劳力。 而在陕北农村,家里没有几个男子汉,全是生的女儿? 在这年代的话,那可就吃亏吃大了...不仅在村里抬不起头,更重要的是挣不来什么工分。 就像王大娘和她的大女儿。 她俩再怎么拼命的干活,在生產队里出工,顶多每天也就能挣7个工分...这个没办法:妇女工么。 就值这么多。 毕竟铁娘子,那只有极个別女人能配得上这个称號。 大多数婆姨女子干起农活来,还是比不过生產队里的壮劳力的...所以妇女宫通常只能挣7个工分。 而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工分本来就不值钱。 年底算下来,婆姨女子们挣的工分...那就更是不值钱了! 连勉强饱腹都算不上,也就能混个『饿不死』而已... 因此王大娘才会不顾自家男人的脸面,才会经常偷偷摸摸的去十里八乡赶集,偷偷做点生意来补贴家用。 如若不然,只怕王大娘一家子早就饿死了! 而现在好了。 麻黄梁生產队开办了自己的牲畜交易市场,这才开业不到半个月,都已经见到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於是,心思本就活泛的王大娘便动了心... 这天晚上,大傢伙下了工,匆匆吃过晚饭,各自啃了几颗土豆。 隨后庄子里的汉子、婆姨们便三三两两的聚集在窑洞甬道里吹牛聊天。 王大娘不给他们扎堆...嫌太幼稚。 吹阿里尔巴尼亚,评论越南又咋的咋的,有用吗? 影响咱们吃土豆还是从此就可以不啃洋芋了? 天天饿的只能吃两顿,偏偏还喜欢宏大敘事...看庄子里那些汉子吹的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 搞得好是西哈那啥克前来访问,打秋风,他也同有荣焉一样...没劲。 偷偷提著篮子,上面再用蓝色小碎花土布盖好。 王大娘贼头贼脑的出了院子,隨后目不斜视,就当挤在甬道里吹大牛的那些婆姨汉子是空气一样直直走过... 人群中,当然也有好事者。 “王大娘,去哪啊?这几天都快黑了。” 王大娘不理,只管挎著篮子往前走。 身后传来婆姨们的鄙夷声,“嘁...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但我们都是外乡人啊?牛什么牛!” “好了,他婶,王大娘就这德性,她平常就不爱和我们往来...咦,看他这样子,又是准备连夜出去,到哪赶集去?” “不太像...那篮子里装的应该是鸡蛋或是红糖吧,难道她摸黑出去给谁送礼?” “送啥礼?老支书,麻大队长又不收礼...哎还別说,你说外乡人吧,我倒还想起来了,这王大娘该不会是去找叶小川...?” “有可能!” “是啊,这次新建农副產品交易市场,这王大娘一家又出钱又出力的,可积极著呢!” “难道...这王大娘是想去找叶知青同志,好给他分配一个好一点的摊位?” “摊位不是说抓鬮吗?大家各凭运气,抓到啥算啥。” “抓鬮是抓鬮,不过农副產品交易市场还是为咱们麻黄梁的乡亲预留了10来个好位置的...叶知青同志...哦,现在得叫叶主任。 他说了,再怎么著,也得先紧著咱麻黄梁的乡亲先內部消化,毕竟都是本生產大队的人,得照顾照顾。” “额...” 这下子....人群安静了,各自都在心里琢磨著,要不:咱也去找找叶知青走走后门? 原本挤在甬道里吹牛的这些婆姨汉子们,一方面又想去做生意,一方面又有点不敢。 以至一时半会儿犹犹豫豫的,在那里下定不了决心。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麻黄梁生產大队不远处的『竇家沟』生產大队里。 五小队队长两口子正在激烈爭论... 第047章 哪有不想赚钱的人? 陕北一带沿黄河两岸,分布著不少的村落。 河对岸是山西,西边则是陕北。 再往北走一点点,不到10多公里的样子,就到了內蒙的地界。 所以这里属於三交界,鸡鸣三省闻的地方。 建国后,这些村落都被整合起来,组成了一个个半军事化的生產大队、生產小队。 而竇家沟生產大队则位於黄河的上游,每年开春放水的时候,竇家沟大队没少卡麻黄梁生產大队的脖子。 两个村子因为灌溉用水的问题而產生爭执、甚至是打群架的事,那是年年都有... 豆芽沟生產大队五小队队长黄华德家。 身材高大魁梧的黄华德,一边往篮子里装东西,一边催促自家婆娘快一些,“娃他娘,时间不早了,咱得赶紧去找叶主任。 我估摸著啊,麻黄梁那边兴建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啊。 这两天去找叶主任托他照顾照顾,想让他开帮忙开开后门的人...那就多了去了。 咱要不早些去的话,只怕吃狗屎都蹭不上热乎哩!” “快了快了。” 婆娘一边往篮子里放香菸,刚放进去又有点捨不得,隨后又把那条延安烟给扯了出来。 “他爹呀,要按我说吧,你就在竇家沟这边老老实实的当队长,混个1.2倍的工分算了。 干嘛要费心费力、还,赶著趟的去討好他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叶知青呢?” 自家男人好歹是竇家沟生產大队的小队长,大小也算个生產队干部。 而现在呢...自家男人居然还腆著脸去求隔壁村的叶知青? 而且还是以前的死对头。 这算什么事儿! 要知道,自家男人平时偶尔遇到那个在麻黄梁插队的叶知青,那也是可以平目而视。 稍微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的了,但现在...却要矮他一截? 凭啥?? “你这憨婆姨,怎么把烟给拿回去了?” 黄华德一巴掌向自家婆娘扇过去,“人家叶知青是从城里来的,你以为...tm的,我说咱能不能別那么小家子气?” 婆娘挨了自家男人一巴掌,身上不疼,却心疼。 ——婆娘嘛,挨打不很正常?锤出来的婆娘,打出来的娃。 生產队好多婆已经习惯了挨自己的男人的揍,並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 只是她依旧有点捨不得,拿著那条香菸犹犹豫豫的,就是不往篮子里装! 黄华德大怒,“一条延安烟,人家能收都不错了!” “还有一筐子鸡蛋,半筐子鸡蛋半筐炸韭饼哩。” 婆娘肉疼的都快哭了,“娃只有过生的时候才捨得煮颗鸡蛋,而且炸的韭菜饼,平常家里人谁捨得吃? 呜呜呜...这条烟还是我弟弟过年的时候省吃俭用,买来看你这个姐夫、才送来的遮手礼...你一直都没捨得抽,咱凭啥送外乡人么?” 黄华德嘆口气。 “难道我现在去求叶知青同志,不是为了你弟弟?你也不想想你弟弟都23了,到现在还找不下个对象。 让他留在生產队干活吧,这傢伙屁股又尖,干起活来偷奸耍滑的。 额还不是寻思著。 你弟弟既然干农活不上心,那就让他去麻黄梁农副產品交易市场那边摆摆摊,倒腾倒腾点绿豆红豆,实在不行摆摊卖点什么碗托之类的...不也比他在生產队里混日子强?” 见自家婆娘流泪,5生產队队长黄华德不由心一软。 “唉,眼看著麻黄梁那边人家是搞的越来越红火,那边的牲畜交易市场刚开业,听说就赚了不少钱。 光肥料都收了几十车!” “现如今,难道你还看不明白?麻黄梁生產大队那边,如今又要搞什么农副產品交易市场...” 自家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婆娘扭扭捏捏的抬起头。 眼泪巴巴的撅嘴,“那他迟早要倒霉呀!居然带头走资本主义道路,居然敢走復辟路线...” “路线路线...你这个瓜婆娘懂个屁!” 黄华德的怒火又压不住了。 “没见公社都派宣传队,专门来替麻黄梁的【农副交易市场】施工工地上鼓劲了?” “那又咋了?”婆娘抬起头,满脸的委屈。 “咋啦?” 黄华德气不打一处来,“那就说明兴建农副產品交易市场,让麻黄梁的乡亲们靠这个市场赚点钱。 同时也好让我们附近的十里八乡的生產大队的社员家里,万一有什么农副產品的,也能拿到市场上去进行公开交易。 这事啊,公社张主任是知道的,而且他也是支持的!” “啊?” 婆娘这才喜极而泣,“娃他爹,您的意思是说...上面,现在允许农民进行小规模的农副產品交易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去鸽子市场偷偷摸摸的干?” 黄华德点头,“公社派的宣传队到麻黄梁那边去,给大傢伙鼓劲,这事儿啊,它是一种信號!” “算了,和你这种憨婆娘也说不明白。” 一把抢过婆娘手中的延安烟。 黄华德转身就走,“我说你个憨婆娘啊,就咱们这点枣、咱们这点酒饼还有一条烟? 人家叶知青能收都不错了,我怕就怕的他给我退回来,鸟也不鸟我...唉。” 黄华德毕竟是当过干部的人。 他心里知道:一旦自己给別人送礼,別人收了还好说,別人要是不收的话...那才叫麻烦呢! 等黄华德提著篮子一边偷偷观察周围的动静,生怕被熟人撞见而难堪。 缩头缩脑,跟个贼似的来到麻黄梁地界。 刚一走上麻黄梁庄子里,转向利民饭店的黄泥路。 就一头撞见迎面走来的黎蕙娘...没办法,想要不认识她都不行。 只因蕙娘不仅长得漂亮,身材极佳不说,咋说呢...那真是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这在陕北女子中,是相当罕见的了。 尤其是黎蕙娘那双眼睛,大大的,透亮透亮的。 整个人说起话、做起事来,不疾不徐,很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 初初一看,谁也不觉得她是农村里的女子...蕙娘漂亮,有气质不说。 而且个人修养也好,脾气那是相当相当的温婉贤淑。 更重要的是...黎蕙娘是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卫生员。 而同样是生產队干部的黄华德,又怎么能不认识她呢? 尤其半年前,蕙娘嫁到延安那边去,结果黎蕙娘的男人当天就掉进延河里淹死了! 这事儿,倒是闹得挺大,整个麻黄梁公社、包括下辖的十几个大队都轰动了! 甚至连山西,连內蒙那边有不少人都知道蕙娘的大名,都知道她的过往经歷... “黄队长同志,您提著篮子,这是?” “哦,原来是黎蕙娘同志啊,吃过了吗?” 拍拍篮子,黄华德隨口撒了个谎,“这不,听说你们麻黄梁生產大队这边的人多,农副產品好卖吗?我家里正好有点鸡蛋,孩子他娘又有点忙不过来,所以...哦,你这是准备去哪啊?” 只是天色也不早了,麻黄梁生產大队的牲畜交易市场那边早就散了场,压根就没啥买主! 不善於撒谎的黄华德,刚才扯了一个很蹩脚的谎。 所以就只能赶紧转移话题。 黎蕙娘落落大方的回道,“我去找叶知青...不,我这是去找叶主任,打算和他商量一点事。” ?? 自个儿是去给叶知青送礼的,顺便好拜託他一下关於交易市场里的摊位的事。 但现在居然碰到黎蕙娘,她也是去找叶知青的? 这礼,就没法送了吧? 得...害的黄华德队长只能顺势一拐,装作很自然、其实心中一万个不乐意的走向麻黄梁的牲畜交易市场那边。 只打算等黎蕙娘走了之后,自个儿再去找叶小川... 第048章 黎蕙娘的第一眼印象 黎蕙娘来到利民饭店,问了问里面的开票员,那年轻婆姨说叶主任在后厨忙活。 於是她又来到后厨。 却只见后厨里面只有胡妍和马华在那里忙。 而身为主厨的叶小川却不见踪影...蕙娘暗自撅嘴:这傢伙倒是会使唤人,倒会偷懒! 新收了两个徒弟,结果啥活都扔给徒弟去干。 叶小川他这个当师傅的却只会偷懒? 在70年代的时候,哪有这种好事? 好多师傅都把独门手艺藏著掖著,生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所以害的那些学厨的徒弟,最少最少也得三年才能上灶掌勺! 不好好练个三五年的话,那就根本別想出师! 哪像叶小川教徒弟,三五天就让徒弟上灶实操了? 但慧娘有所不知的是:叶小川其实目前为止只教会了两个徒弟做简单的水煮鱼,酸菜鱼。 像这种江湖菜,简单。 厨房有啥佐料就往里懟,休管什么青花椒大红袍大料小茴香,草寇茴香八角...通通往里扔。 再给它来一个火大油多味精起坨坨。 这么干,哪怕煮鞋底板,味道也不会太差。 所以胡妍和马华学起来就快,他们做出来的水煮鱼、酸菜鱼的味道也不会太差。 而至於爆炒类的菜品,比如火爆双脆,比如爆炒腰花之类的菜品? 那就比较讲究醃製手法,比较讲究火候的控制,比较考验一个人的烹飪天赋和调味水平了。 所以还是得叶小川这个来自巴蜀地区的师父亲自上手掌勺的。 不过,来利民饭店消费的顾客,大傢伙吃惯了经济实惠看上去又是大盆小盆的水煮鱼,酸菜鱼。 甚至由此延伸出来的什么傻儿鱼,坨坨鱼之后。 缺少油水的顾客们,从此就爱上了这些东西,因此点的炒菜相对来说就比较少了... 蕙娘脾气倒好,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於是便耐著性子问胡妍,问叶小川在哪? 说是在后厨外面的院子里。 等黎蕙娘忍著心中的不快,如同风中柳枝一般飘到后厨外面的院子,恰好碰到王大娘和叶小川在那里说事。 旁边摆著鸟笼子。 黎蕙娘不由皱眉:年纪轻轻的就提鸟笼斗狗了? 什么人啊,简直玩物丧志。 就不像做事的人! 黎蕙娘第一次和叶知青深入接触,咋就感觉这人有点不靠谱呢? 一个插队知青而已,咋还学上旧社会京城的那些紈絝公子哥了。 自家爹咋还把他夸上天,说什么叶小川有头脑,有魄力,还说叶小川才是咱们麻黄梁唯一能做实事的人。 一个爱养鸟的人,能有啥出息! 难道是自个儿爹老糊涂了,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强忍著心中的种种不快,黎蕙娘只是柔柔地站在一旁,看叶小川和王大娘谈事。 只听王大娘开口道,“叶主任,额想在新修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里弄上三个摊位,你看成吗?” 蹲在饭店后厨外,正在听取那两只鸟儿匯报麻双强家情况的叶小川一愣:“三个?你確定?” “一下子就想租赁三个摊位,不怕赔吗?也不怕动静闹得太大?” 王大娘笑,“不怕!额穷了这些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我最怕的是娃娃没衣裳穿,怕娃娃他爸没饭吃啊!说实话,这些年,我更怕的是穷...” 说著,王大娘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再说了,今天我不是见公社的宣传队都来了吗?这就说明公社的领导知道这件事,他们心里是默许的。” 听这话? 叶小川顿时有点明白过来:呵,感情是个能豁得出去、已经被贫穷折腾的快要发疯了的的泼辣老娘们儿啊? 这位王大娘別看她没文化,不识字。 可要说看政策风向的变化方面? 还真不能小看了这老婆姨的直觉...她居然能从公社派来工宣队、到【麻黄梁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工地上来给大傢伙加油鼓劲这件事上面。 就能看到上面的风向变化...哎,倒也有几分眼力啊! 而现在自己极力攛掇成立的麻黄梁生產大队农副產品交易市场还在兴建之中。 里面用水泥、石块,砖头砌垒砌的摊位还没弄好。 只是稍稍初见雏形,八字算是有了一撇而已,但还没进入招商阶段。 而现如今,王大娘居然已经闻风而至,率先跑来策马圈地,並且一开口就要三个摊位? 这可是好事啊! 要知道,这年头的人多半都不怎么敢做生意,像王大娘这样胆大的人真还不多。 所以叶小川原本预计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可能在招商的时候,会比较困难,招商的过程会比较漫长。 可万万没想到啊,这不市场还没修好呢,居然已经有人前来预约摊位了...而且一开口就是三个! 今天王大娘过来预定三个摊位,算是开门见喜了吧? 挺好... 不再听那两只沙鸡的嘰嘰喳喳,叶小川转身回屋拿出一张【麻黄梁生產大队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的草图。 当著王大娘的面展开,想看看她究竟看上了哪个位置。 “甲3甲4甲5吧。” 王大娘指著图纸上的『高摊』开口道,“甲1、甲2在进门口子上,虽说看起来亮堂,但我感觉那里不是太留得住人。” 农副產品交易市场里面的摊位,分为『高摊』和『地摊』两种。 地摊很好理解,在地上隨便摆个摊子唄。 而所谓的高滩,其实就是用石头,用砖头砌成的台子。 摆摊的人可以把货物或是各种杂七杂八的家具摆在上面,人就坐在摊位后面。 这种摊位是固定的,把货物摆在上面感觉更整洁,更乾净一些。 尤其是对於一些做特色小吃的商贩来说的话,他们多半都会租用这种摊位。 只因用来吃的东西,如果摆地摊的话,那就很不好看了,给人的感觉脏兮兮的,不像个样子。 而麻黄梁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的入口处就有几排这种水泥台子,被称为高摊。 见王大娘轻车熟路的点了第3个,第4个,第5个摊位? 叶小川心中不由暗自佩服...不愧是做生意的行家里手啊! 王大娘挑选摊位的眼光可真毒,可真准! 第049章 第一眼印象不是太好 王大娘一眼就能看到问题的本质,一眼就能看出金角银边这种好位置! 正如王大娘所说,甲字1號摊位,2號摊位,位於市场的入口处。 顾客们一进来,確实首先进入他们就是这两个摊位了。 但这年头的人,衝动型消费基本上没有...大家都穷啊,实在是衝动不起来。 连买一盒盒的火柴,他们还得算计一下:村里的代销店卖3分5一盒,通常大家都在买两盒,这就是7分钱。 这价钱是死的,谁也讲不下来。 但要是自己趁著赶集天,去街上的供销日杂门市上买的话,买一整包火柴? 供销社日杂门市还能优惠2分钱,还只收自个3毛3嘞。 这样算下来,每盒火柴只有3分3厘钱,比村里的代销店足足要便宜2厘了。 又比如打散装酒。 自家生產队里代销店,打酒的时候,他用那个酒提子,装的总是平平的。 而去隔壁生產队的代销店买的话,人家那负责人总是把酒提子装的满满的。 都快溢出来了! 要是打上半斤酒,对方用两个2的,一个1两的酒提子。 这样就得打三次,而每次酒水多那么一点点的话... 自己能得到的酒水,不就能多几滴? 还有就是本生產队的豆瓣酱,里面可能加了盐,齁咸齁咸的,而隔壁生產大队的代销店? 人家的豆瓣酱就没那么咸... 而豆瓣和盐巴之间,是有一毛多的差价的! ——你说乡亲们都仔细到这种程度,都巴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了,又咋可能会衝动消费呢? 而正是深刻了解这个时代的顾客的消费习惯和消费心理。 所以,王大娘才放弃了看上去更招人眼球的甲1號2號摊位... 毕竟顾客多半走进来了,会货比三家,他们还会往后面走走,看看,比一比价格什么的。 “行!” 对方比自己还內行,因此叶小川当下也不废话,“一个摊位的『服务保证金』是20块,大娘您看...” 农副產品交易市场,虽然说三个月之內免收摊位费、管理费。 但却有一项费用是逃不了的。 那就是押金...哦不,押金已经被美其名曰服务保证金,表面上是说这些摊贩万一存在偷斤耍少两,坑蒙拐骗的现象咋办? 而市场管理方总得有点钳制手段、总得拿得出钱来去赔偿顾客吧? 一方面是为了震慑住那些小商小贩。 另一方面,其实这也是叶小川快速回笼资金的手段之一:打著免费的旗號,但实际上呢? 押金是要有的,一个摊位20。 这笔钱对於那些敢做生意的人来说,其实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过呢,既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做生意,那肯定就要承担这点本钱的! 这些前来想做生意的人,他们对此肯定是有思想准备的,所以不难沟通。 押金...服务保证金20。 而麻黄梁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的高摊,足足有40多个,每个摊位收20块钱的押金,那就是900来块! 而这900块钱,已经够用来替交易市场修建一个简易大棚了! 水费,一个月2元。 才2块钱而已,对每个摊位来说的话,其实不算什么很大的开销,一天才几分钱。 这还没说等以后整个市场的生意做起来了、交易市场开始正式收费之后,每个摊位费还会有管理费、卫生费哩。 这么算下来的话,整个农副產品市场一个月的收入真还不低。 更何况,其实叶小川真正的目的还不在这,他是想通过先把人气做起来,而去做房地產开发! “行!” 得到了自己的心仪的摊位,王大娘也不废话,当下便从裤襠里掏出个钱包,把里面借来的钱掏了出来。 “叶主任,那你可不能答应別人了哦。” 接过还带著尿骚味的钱,叶小川笑,“放心,我们不来窝尿变那一套,你稍等,我这就给你打收据去!” 『窝尿变』是指这个时期的很多土政策土规定,它会一会儿变,一会儿又变。 一会向东,一会又往西,一会往左,一会又往右... 搞得大家都不敢信了。 所以叶小川急需在麻黄人建立的东西,其实並不是什么市场,而是...信任! 所以在打好收据之后,谢小春又与王大娘签订了一份《关於甲三甲四甲五摊位优先租赁权》的合同。 並让王大娘明天去大队部办公室找黎支书盖上公章。 有了通红的公章盖在上面,这份协议便显得更为正式,更有法律效应...虽然並没有什么大的卵用。 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果以后马虎梁生產大队的生意確实做起来了,而且领导班子也出现了变动,换了人之后? 新来的领导真不认这玩意儿,谁又能把他咋的? 不过,因为有了这份合同,能让王大娘放心一些,叶小川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因此这份合同,就把它看成用麵粉揉的安慰剂吧! 算是“有总比没有强”系列。 等到王大娘喜滋滋的走了。 蕙娘指著她的背影问,“有用吗?” 姑娘没说『什么东西没用』,但叶小川却知道她说的是刚才那张合同。 也不怪蕙娘会有这样的疑虑。 想当初农民伯伯们拿土地入股,农村信用联社入股,以及『自愿』拿钱去供销联合社入股...等等。 现如今大家也没见到一分钱,而且那些条子几十年后,几乎就没人认了... “有用。” 叶小川回答的认真,“我的户口已经从知青集体户转为普通农户了,那就说明我在麻黄梁,这辈子恐怕是走不了了。 只要我一天在大队,这份合同就永远有用。” 在这个时期,要想从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基本上比登天还难! 而叶小川的户口已经像普通农民一样,落在了麻黄梁生產大队,属於当地普通农户中的一员。 所以只要叶小川他一直还是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干部,那么对於这份合约的话,叶小川就不得不认! 否则王大娘绝对会带著他的几个女儿前来大队部办公室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实在不行再加坐地炮! 还怕大队部的干部敢不认帐? 这是王大娘,刚才心满意足离去的原因之所在了... 不过...或许是先前看见叶小川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开始溜鸡养斗狗、而且还懒惰,有什么活都扔给徒弟去干。 身为一个农村人,懒惰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所以蕙娘对叶小川的第一印象可能不是太好,因此她才会有这样的疑问。 听了叶小川的回答,蕙娘只是淡淡一笑,“我可不喜欢那种动輒夸下海口、更不喜欢那种拍著胸脯隨时许诺的人。 难道你真能保障这份合约在10年內,20年內都有效吗?我看未必吧?假如这份合同能保证3年有效,那都都已经不错了...” “我说你到底是来谈事的,还是找事的?” 叶小川皱起眉,“有事说事,而至於这份合约到底能保证多长时间的有效期,这不需要你操心。 蕙娘你有事吗?有事快说,如果没事的话...” 提起鸟笼,叶小川转身欲走。 此举不由让慧娘心中的反感又多了几分...咋何时何地都不忘了他的那个鸟笼啊? 养鸟,就这么重要吗? “等等...我,我有事。” “什么事?” “我想在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的旁边,盖上几间房子。” 第050章 我直接盖栋楼行不行 陕北后生爱吹牛,喜欢冒皮皮打飞机。 没喝酒之前,陕北后生是麻黄梁的,喝了酒之后,麻黄梁是他的。 而身为在黄土高坡上土生土长的蕙娘,由於她爸黎荣光是大队支书的原因。 所以黎蕙娘从小到大,见到过吹牛皮吹的唾沫横飞的年青后生,那就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蕙娘一直都很反感那种做事三五不著调、说话很不靠谱的小后生。 嫌他们嘴上没毛,说话不牢,办事一不靠谱二不著调的... 由於今天到利民饭店来找叶小川商量事。 首先一进门就见到叶小川偷懒,生意还没有完全做起来呢,就已经啥事不管,当起了甩手掌柜? 这就让从小勤快惯了、一天到晚不知疲倦为何物,就知道埋头干活的黎蕙娘非常的不適。 (陕北人爱乾净,尤其是这边的女子婆姨,非常非常的勤劳。 无论她们居住的土窑有多简陋,有多破败,但土院子绝对是打扫的乾乾净净,绝对见不到一点点什么鸡屎狗屎之类的噁心东西。 包括碗筷盆盆碟碟之类的,都洗得非常非常的清爽,炕上的被褥,肯定每天都叠的整整齐齐) 再到后来,慧娘又看见叶小川年纪轻轻的,居然已经开始提笼养鸟? 这就让蕙娘对叶小川的第一眼印象,更加的恶劣了两分。 等到后来,当她看见叶小川给王大娘打了一张收据,居然还签署了一份合同之后? 蕙娘心里啊,那就更不舒服了! ——你叶小川同志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手上连往合同上盖章的章子都没有。 那你就这么贸贸然的和別人签订一份简单的摊位使用合同...它能有保障么?? 而蕙娘呢? 偏偏又非常非常的討厌身为一位大队干部,隨隨便便就拿出一份毫无保障,毫无效力的合同去偷袭、去骗王大娘的这种普通社员的恶劣行为! 所以接下来,黎蕙娘谈事的语气就变得有点不咸不淡,公事公办的样子了:“叶知青同志...哦,对不起,我应该叫您叶主任。” 叶小川哪能听不出来对方语气里的疏远和一丝丝厌恶? 摆摆手。 叶小川不冷不热的回一句,“有事说事,没事请回...我还想和我的沙鸡玩一会儿咧。” 又是那俩只鸟! 强忍著心中的不快,蕙娘开口道,“叶主任您知道的,在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和牲畜交易市场,旁边还有一大块空地...” “是啊,怎么啦?” “那块空地空著也是空著,还得费人工去打理,时刻去清除上面的杂草,我想问一下,可以在上面可以盖几间房子吗?” 叶小川头也不抬,“那块空地足足有4亩多了,盖几间房子,你確定需要那么大的地基?” “不是我要盖房。” 蕙娘柔柔弱弱开口道,“我只是想向大队部申请一下,看能不能把大队卫生室搬到那里去?” 以前成立人民公社的时候,上面要求每个生產大队都必须有卫生室,有代销店,得有幼儿保育室之类的配套设施。 所以麻黄梁生產大队是有卫生室的。 而黎蕙娘就是卫生室的卫生员。 听到这话,叶小川总算放下鸟笼隨后抬起头...因为那块空地是叶小轩特意留出来,就是想在麻黄梁新建一所上规模、设施相对先进的中心医院的地方。 而现在,自己和黎蕙娘的想法居然有点不约而同? “哦?那么请把你的想法说说...” “有啥想法呀?我就是想把卫生室搬过来。这不,眼瞅咱麻黄梁的牲畜交易市场和农副產品交易市场越来越红火。 因此这边的人流量越来越大,广大人民群眾对医疗服务的需求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迫切么!” 黎蕙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所以我就想啊,咱卫生室如果修建在这边的话,业务量就会越来越大,前来寻医问诊的乡亲也会越来越多...” 抬起头,叶小川直勾勾的望著眼前这位瓜子脸、柳条细腰大长腿,也说不清算是小媳妇儿,还是大姑娘的蕙娘。 刚才她有句话没明说:如果麻黄梁卫生室搬到这里来了,业务量肯定就会变大...这样一来,麻黄梁卫生室赚的钱也越多啊! 只是这个年代的人多半羞於谈钱。 大家即便明明是为了挣钱,表面上也会包上一层『为了更好的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为了满足广大人民群眾日益高涨医疗需求』...之类的外衣。 在麻黄梁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和牲畜交易市场人流量大,求诊问药的需求多。 而且隨著前来求诊的患者越多。 那么...对於医护人员的医术的精进、对於他们提高自身的医疗技术水平来讲,这也绝对是有极大好处的! ——经常被当小白鼠的患者都知道,那些所谓的名医,专家? 不也就因为他们上手的机会多,供他们练手的患者多了,才能把手艺练好嘛! 如果两个水准都差不多,起点都一样的医科大毕业生被分到三甲医院和乡镇卫生院。 不出三年,他们各自的医术水准將绝对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为啥? 因为可供他们练手的小白鼠多,可供他们积累经验的患者多唄! 看多了,练多了,技术水平自然就上去了...哪个名医手下还没点冤魂哦? 所以叶小川在两大交易市场旁边预留了一大片空地? 其实真的就是想在那里修建一所像模像样的医院! 只是叶小川的野心更大,规划的更为长远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反正算是和黎蕙娘的提议不谋而合了。 “那你说说看,你到底打算修建几间房子?到底打算怎么弄?” 这下蕙娘纳闷了,“我就是想在那里盖几间房子,然后把大队卫生室搬过来呀!其它还能有甚打算?” 叶小川笑,“蕙娘同志,你能不能把格局打开?” 黎蕙娘不解。 只是像一只呆头鹅静静的站在那里,看著叶小川,眼睛鼓得老大,“啥,啥意思?” “我是说啊,那块空地占地很大,盖几间房怎么行呢?” 叶小川笑,“给你盖栋楼行不行?” “啊?” 蕙娘一惊! 附近所有的生產队卫生室,无非也就是两间窑洞,平时能替生產队里的孩子们接种接种疫苗,能给附近的乡亲们治点头痛脑热啥的就行了。 卖点什么头痛粉,小儿安,安乃近,土霉素之类的... 大队里的卫生室而已,也就配备一位...最多两个赤脚医生,平常也没什么业务量,所以两间窑洞足矣。 而现如今。 叶小川不仅答应在那里盖房,而且居然直接说盖栋楼在那里?? 这...啥意思啊? 吹起牛来,没个谱了是吧? 第051章 难道我真错怪叶知青? “只有两间窑洞规模大小的村级卫生室,那不是我想要的...规模实在是太小,实在是容不下专家级的大佬的存在。” 生產大队嘛,能有一个普通的卫生室就不错了! 还专家? 你家的专家这么不值钱,一抓一大把啊? 正当黎蕙娘陷入疑惑,甚至有几分反感...反感叶小川这种动不动就吹大牛的毛病之际。 叶小川总算把鸟笼掛在屋檐下,衝著鸟笼说了声『不好意思啊,现在天已经黑了,你们俩就在这乖乖呆著』之后? 这才转身面对黎蕙娘。 搞得蕙娘心里膈应的不要不要的...看看,看看叶知青这都是什么做派,居然和鸟儿眉来眼去,还说的一本正经的! 真把鸟当成人来养了? 不过叶小川对此倒是浑然不觉。 而且也没放在心上...自己和黎支书的交情虽然挺好,但其实呢? 所谓的人脉,不过是相互利用,彼此之间各取所需而已... ——黎荣光需要自己去替他突破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僵局,打破麻氏家族的垄断局面。 需要自己这种敢拼敢闯的精神,去他杀出一条血路! 而自己呢,则正好需要黎支书的站台。 目前需要他作为自己的靠山。 相互需要,相互依存而已...这是世界上除了父母,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 而现在? 既然黎蕙娘都对自己公事公办,一本正经的找自己谈事。 那么叶小川当即也不废话:“我打算在牲畜交易市场和农副產品交易市场旁边的空地上盖一栋楼。 以此作为一间医疗团队强大、医疗设施先进,服务態度一流的卫生院,而不是你所说的卫生室。” 卫生院?? 这下子,蕙娘就更震惊了:村一级的医疗机构叫卫生室,而只有到了乡镇一级的医疗机构,那才有资格叫做卫生站院! 区区麻黄梁大队,能供养得起一个投资最少最少,也得上10万块级別的卫生院吗?? 所以黎蕙娘就更加认定:叶小川这绝对是在吹牛了! 其实她哪知道啊,叶小川为了不嚇到对方,刚才说的东西其实还保守了呢! 而叶小川心中真正想盖的,是一座超越榆林专区第一人民医院的大型医疗机构! 只是叶小川担心说出来,会嚇坏蕙娘而已... 可万万没想到啊,自己已经极尽保守了,却依然出乎了黎蕙娘的预料.... “怎么?” 叶小川开口问,“你觉得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修房造屋最少也是半年以后的事了。 而如果按照目前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农副產品交易市场,以及招待所和利民饭店的收入来讲? 半年之后,咱麻黄梁生產大队集体帐目上,在这漫长的半年之中,要想凑出来10万8万资金的...你觉得很不切实际吗?” “额...” 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目前还在兴建当中,到届时到底能赚多少钱? 蕙娘不確定。 但牲畜交易市场每天能挣到400来块钱的现金。 对於这一点,身为黎支书独生女的她倒是很清楚。 如果再加上饭店,还有招待所的收益的话,目前麻黄梁生產队集体帐目上每天的现金收入是500块左右。 一天500块。 假如按照有叶小川所说、新建麻黄梁卫生院前前后后拖上半年的话...那么,要想凑出10万块钱的投资款? 仔细算算,倒真还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叶小川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而且另外一点就是...麻黄梁的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正式投入运营之后? 那么整个大队集体,自然又能增加一大笔收入。 而且有了牲畜交易市场和农副產品市场,加上饭店、招待所作为集体產业支撑? 到时实在不行,钱不够的话? 去公社找信用联社贷点款,那还不手到擒来? 经常贷款的人都知道:像信用联社,像农村信用社这种金融机构,他们对於『锦上添花』这事? 那是可是非常乐意乾的。 而至於雪中送炭嘛...那是不可能的,到了年底,这些傢伙很擅长抽贷! “哎呀,同志,你先把贷款还了嘛,等开年我们单位上的贷款额度下来了,我肯定会爭取给你再带上一笔优惠力度更大的款,您就放心吧...”巴拉巴拉一大堆。 其实呢?真等到来年,还能从这些企业还能贷到款? 想都別想,呵呵,到时自个儿去找个高处往下跳吧...他们才不管你死活呢! 但对於锦上添花的事,这些傢伙还是干得很擅长,干得不亦乐乎的。 就像麻黄梁生產大队的牲畜交易市场,利民饭店,还有正在新筹备中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一样。 如果用这些项目抵押,作为担保去贷款的话...那真的容易的很! 这些都是会下蛋的金鸡,都是优质项目,可比公社里那些半死不活的小型国营企业强多了! 所以筹建一座卫生院的资金不太是问题,问题是...没人啊! 自己的前身只是个插队知青,从遥远的巴蜀来到荒凉的陕北,举目无亲,认识不了几个从事医疗行业的人。 而要想新建一所卫生院,甚至是大医院? 没有足够多的医护人员去充斥其间,那又怎么行呢? 而眼前这位黎蕙娘...也不知她这方面有没有人脉呢? 不过...对此叶小川都没抱有太大希望:因为70年代的大队卫生员或者是赤脚医生,他们其实都算不上什么专业人士,只是经过县一级的中心医院简单培训之后上岗。 也就会打打预防针,会用雷弗洛尔水替病患消消毒,会给孩子们发发宝塔糖啥的而已。 算不上什么真正的专业人士。 蕙娘也不算,但架不住她在这个行业里长期摸爬滚打,架不住慧娘去榆林专区医院受过培训啊。 所以再怎么说,黎蕙娘认识的医护人员也比叶小川多啊,自个才是真的一睁两眼瞎,谁也不认识。 那就把死马当活马医吧! 万一呢? 於是叶小川问,“黎蕙娘同志,你认识那些技术水平高,医风医德好的人么? 最好是这几年被d倒,被下放到基层接受再教育的各类专家、医疗行业的翘楚人才。” “你想干嘛?” 蕙娘不解,“要说这类专家技术人才,我倒也认识两个...但问题是他们的成分通常都不太好,不是嘿五类技术权威就是有海外关係,所以背负著敌特嫌疑...你敢用?” “敢,有什么不敢用的,只要你敢介绍来,我就敢用!” 叶小川回答的很肯定,“这样吧,你找一个人来,我就盖一间房,找一个我就盖一间怎么样?” 蕙娘大喜!这年代啥人不好找,蹲牛蓬的嘿五类老专家,那还不一挑一大把? “真的?你就不怕我找上了两位专家,然后人托人人介绍人的,最终给你弄过来20个?” “20个就20个,多吗?嘁...越多越好!” 叶小川满脸认真,“那咱就先说好,如果你能找来20位,我给你盖两栋楼! 而且还是那种红砖预製板、配备鋥明瓦亮玻璃窗的小二楼! 如果再多来一点专家的话,我给你盖成三层,4层5,甚至是5层6层的楼房,也不是不可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不行,你得跟我签合同,签承诺书。” “行!签就签。”说著,叶小川转身回厨房办公室那边拿了一沓信签纸过来,“来,你说怎么签就怎么签!” 刷刷刷,等到合约签好。 叶小川郑重其事的在签名上摁下手印,“喏,你拿去吧!如果我做不到的话,你隨时可以过来用长柄勺敲我的脑袋。” 黎蕙娘一边仔细將信笺收好,一边满是诧异的望著叶小川的背影出神:难道,先前真是我错看叶知青了吗? 难道我爸说的没错,放眼整个麻黄梁生產大队,难道真的只有叶知青才是个做真正做事、也敢於做实事的人? 第052章 前来送礼的人好多啊 叶小川不仅爽快的答应马上著手在两大交易市场旁边的空地上,盖一座规模不小的卫生室院。 而且还答应黎蕙娘:只要她能替麻黄梁找来一位专业医疗的人,就给盖一间房。 如果能找到10位就盖10间,能找来20个,那就盖20间房子! 不仅答应会盖一个像模像样的卫生院,而且还准备往里面添置很多专业医疗设备。 而经常盖房子的人都知道:谁要当初打算盖5间大瓦房的话,加上旁边的偏厢,或是柴房什么的? 其实最后真正盖下来,绝对不止5间,多半都是7间8间。 而叶小川答应的新建麻黄梁大队卫生院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说是蕙娘能找来一位医护人员,那他就盖一间,招来20个就盖20间。 那么真正答应盖20间房子的话,其实最后搞下来肯定不止这点。 那最少最少也在27、28间房子往上了! 再加上什么门诊室,b超室,化验室,太平间等等乌七八糟的下来,那怎么著也有40来间房子。 这么一算,盖两栋小楼都不止... 心里又惊又疑,但是紧贴著胸脯,又揣著叶小天刚刚写好的合约。 白纸黑字,再加上叶小川的手印,因此又由不得蕙娘不信。 惊疑不定之间,黎蕙娘那是一步三回头,走一步又忍不住停下来,缓缓扭头看看叶小川。 跟个依依不捨的小情侣似的... “你就放心大胆的去找吧!” 见状,叶小川不由哑然失笑:“你要说我能闪別人,难道还敢闪你的腰?你也不想想你爸是谁?” 想想也是:如今在麻黄梁生產大队,支书黎荣光和叶小川属於抱团取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 而黎慧娘自身又是大队的卫生员,在生產大队里也算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作为插队知青的叶小川真要哄了黎蕙娘,真要骗了她,来个食言而肥的话? 说实话。 无非就两个选择:叶小川以后想回城,想要爭取到回城指標? 那么黎荣光这里,完全可以把它卡的死死的。 如果叶小川不回城,选择继续在陕北,在麻黄梁生產大队生活的话? 那么,黎蕙娘也有的是办法,可以慢刀子杀人,可以慢慢收拾他... 所以,慧娘怀里揣著的那张合约是做不得假的,是真的真的具备约束效力的! 而身为插队知青的叶小川,他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嘶...既然叶小川的保证是真的。 那他真的能做到吗?那自己个儿又上哪去找这么多的专业医护人员呢? 黎蕙娘忍不住心里盘算:自己从小就开始拜在一位民间名医的手下学习针灸技术,学习传统中医理论。 所以打小对於药材的配伍,对於【汤头歌】,那是背的滚瓜烂熟。 尤其是一手好针灸技术更是突飞猛进、如今已练得炉火纯青。 黄梁生產队的卫生室实在是太小。前来寻医问诊的乡亲实在是太少。 因此搞得无用武之地,这么多年了,都无法一展身手。 但好在这么多年通过学习中医技术,中医理论。 尤其是在康復护理方面,慧娘对此是有著非常独到的见解和领悟的。 奈何这年代的人啊,除非不生病,除非是生了病,实在忍受不住了,才会去医院找找医生看看病。 等身上的症状稍稍得到缓解,没那么痛了。 乡亲们往往就立马停药,就会吵著闹著出院,就是为了回家好干活赚工分,就是为了省点医药费啥的... 他们对於什么康復理疗之类的东西,压根就没这概念! 这就搞得黎蕙娘空有一身精湛的针灸技艺,空有一身超绝的康復理念...却无处施展。 现在好了! 既然有叶小川这个铁头,非得答应要在这里修建一所规模庞大,设施先进的卫生院? 怎么才能筹集到足够的资金,那是叶小川的事。 而现在让黎蕙娘犯愁的是:自个儿上哪去找那么多的专业医护人员呢? 想了想。 蕙娘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那就去找自己的老师,找自己的师傅,请他人托人人打听人的去帮忙找啊! 这样一来师傅也没白帮,他也可以有一个施展拳脚的地方了! 合作共贏,又何乐而不为呢? 並且在70年代,那种散落於各基层医疗机构里、空有一身技艺却无处施展,空有一身抱负却得不到重用的医学专家? 那可就太多太多了! 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自己用了心去打问这些方面的事情,还怕找不到人? 送走了对自己一眼印象並不好、和自个人纯属公事公办,有事说事的黎蕙娘。 刚准备歇口气。 女徒弟胡妍又跑过来喊:“师父师父,竇家沟村的黄队长找你来了...手里还提著东西呢。” 这两天来找叶小川走后门托关係,想替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在农副產品交易市场上租赁好位置摊位的人实在太多了! 而且这些人基本上都不会空著手来。 多半都得提点什么炒花生醉枣啊,或者是一斤红糖、拿一条烟的遮遮手。 如果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些东西,甚至有人提著一只鸡,一只鸭子就来了。 女徒弟胡妍知道自家师父的为难之处: 这些来求叶小川办事的人,他们其中有很多人是符合租赁摊位的条件,同时也是个做生意的人。 如果把摊位租赁给他们? 那么既不会害了对方,同时也能给麻黄梁生產大队增加一笔合情合理合法的收益。 但也有些人啊,他纯粹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不仅没有一技之长,没有什么拿手的小吃技术,而且连帐都算不清,连字儿都不认识。 花生会炒糊,瓜子会炒焦。 拌的碗托凉麵,难吃的连狗都不闻。 你说这种人,胡妍的师父能答应把摊位租赁给他吗? 真要那样的话,不仅会害得这傢伙摆上两个月的摊,颗粒无收、赚不到钱不说。 而且会害得整个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缺乏吸引力。 假如那人做出来的刀刀碗托或者是炒麵特別难吃,纯属上坟烧报纸哄鬼的。 时间一长,人家那些顾客谁还愿意来麻黄梁生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吃小吃,谁还愿意光顾那些摊位呢?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已经不是麻黄梁交易农副產品交易市场,收到来多少摊位费的问题。 而是会影响整个交易市场的吸引力,会影响整个市场的形象的! 可要不收他们的礼吧,这些人心里又不踏实。 他们会以为叶小川刁难他们,不答应把好摊位租给他们...就像去医院看病,如果主治大夫不收红包的话,患者心里反而不踏实一样。 其实收不收红包,主治医生还不得尽心尽力的给他医治? 但事实如此,如果你不收的话,他就认为你就不会尽心。 哎,搞的烦人的很! 所以一遇到那些来找自家师父的人,徒弟胡妍首先就会来通报一下,看自家师父愿不愿意接待他? “竇家沟五生產队的队长?” 叶小川想了想,然后开口问,“去年抢灌溉用水的时候,这傢伙当时有没有动手打人?” 胡妍的哥每年到了抢水的时候,也得提著锄头去衝锋陷阵的。 而等到群架一打完。 他大哥就会回来和家里人讲讲对方来了多少人,有些谁谁谁,谁谁谁又打得很猛,谁又下手很狠之类的。 胡妍也想了想。 最后点头,“那个人在咧,我哥说他当时打的还很猛呢!” “那就不见!” 叶小川毫不犹豫的摆手,“这人既然对我麻黄梁的乡亲下了重手,那我凭啥要给他面子?让他打哪来回哪去吧,就说我忙著哩,不见!” 自己要在麻黄梁生產队好好发展,首先要搞好关係的,要討好的就是麻黄梁的一眾乡亲们。 农村都是帮亲不帮理。 既然如此,自个儿凭啥给乡亲们的仇家走后门? 没上门揍他一顿都算客气的了! “哎好嘞!” 胡妍一声欢呼,隨后甩动大长腿,正准备去把黄华德给打发掉。 却见竇家沟5生產队队长已经提著礼物走了进来,“怎么,叶主任同志,您对我还是有意见,对我心里还是有气的啊?喏...” 黄华德掂掂手上的礼品,“我这不负荆请罪来了么!” 第053章 黄华德队长这人还不错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黄华德笑的就很真诚,以至於原本有点略显昏暗的后厨,如今都变的要阳光了不少。 更何况他手上还提著礼物呢? 这年头...要想给別人送点礼可不容易,因为大傢伙都穷啊! 如果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去送人了,那自个儿家的婆姨孩子就得受苦。 但叶小川却不管这些。 而是扭头问胡妍:“去年因为抢水,我听说你哥出去干仗受了伤?而且伤的还不轻,腿都被打折了,导致足足有三个月没下地去挣工分?” “就是他们生產队的社员打的。” 胡妍满脸怒气的指指黄华德,“我哥回来就说了,就他们5生產队的社员人最多,出手也特別特別的狠!” 陕北內蒙这边的民风彪悍,訥於言而敏於行。 嘴笨,吵架不行,但爱动刀子。 所以他们打起架来確实是很猛的...没办法,这是有歷史传承的,此地自古以来就是抗击匈奴,抗击金人的前沿,属於九边重镇之一。 地处荒漠,资源有限,人要不狠一点的话,那是活不下去的。 久而久之,能在这边不断代,家里没绝嗣的人家,又哪有什么善良之辈? “还有额爹!” 不知什么时候,左手抄著擀麵杖,右手提著菜刀的马华也来到叶小川身侧满是戒备的盯著黄华德。 “去年春上因为抢水,我爹也去了...” 马华的爹胳膊被竇家沟5生產队的社员用扁担打折了,这事儿在整个麻黄梁生產大队人尽皆知,插队知青叶小川自然也听说过。 说不上仇家见面分外眼红吧。 ,反正叶小川转手又把鸟笼取下来,开始蹲下去逗弄那两只沙鸡。 对黄华德来了个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嘿嘿,叶主任,既然你忙著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在麻黄梁的农副產品市场里替我家小舅子租赁两个摊位。” “咕咕...” 叶小川不理,只顾著继续逗弄咕咕怪和咪咪。 “唉,叶主任,以前的事情吧,咱也说不敢说对,但那时我各为其主。 我身为5生產队的干部,每年得为乡亲们爭抢到足够多的灌溉用水。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也是我作为豆家沟生產队社员应尽的本分。” 黄华德放下礼物。 在叶小川身侧蹲下,“如果叶主任您因为此事而对我抱有成见,对我心中有所不满的话...要不,您乾脆打我一顿得了!叶主任,我保证不还手。” “打你做什么?无冤无仇的,更何况说实话...你还手也不顶用,我用一只手都能把你扇翻。” 马华吧身子一挺! ——自家师父不管吹牛没吹牛,反正啊,这气势是拿出来了的。 没给咱麻黄梁丟人! 陕北內蒙的汉子,包括晋西北那边都一样,大傢伙打不打得过另说,平常在嘴巴上是肯定不会服输的。 不过马华有所不知的是:叶小川其实没吹牛...因为自个可以召唤蚂蚁虫鼠帮忙。 如果真要和黄华德一对一的过招的话? 虽说黄华德其实有点武功底子,练了点家传北腿功夫。 但叶小川真要和他干架的话,到时喊点绿头苍蝇来对著黄华德的头嗡嗡嗡的转,喊点蜈蚣来钻他的裤襠? 上面嗡嗡嗡,下面咔嚓嚓。 顾头不顾腚,顾了腚又顾不了头的,只怕黄华德他不管功夫再高,那也不住啊! 因此,对叶小川来说,其实这个是实话实说,唉,只是一个人如果说实话啊,却没人信...啥年头啊这是! 不过,无论叶小川心中怎么鬱闷,但眼前的黄华德黄队长,却是一脸的实诚: “说实话,每年爭抢灌溉用水,我不去爭,不去抢的话,那我在竇家沟也没法活人了。 但去年呢我確实下手重了些。 当时啊大家都在那里喊打喊杀,我这一急,热血一上头,所以下手就没那个轻重。” “要不这样吧。” 黄华德话锋一转,抬头盯著站在叶小川身后的胡妍和马华,“你哥还有你爹,不是在和我爭抢灌溉用水的时候被打伤了吗? 麻烦两位同志把他们叫来,今天我就让他们打一顿,我保证不还手...行不?” “我只恳请两位同志一点:待会儿我挨打的事啊,千万不要往外说,否则我回到竇家沟也没法混了。行不行啊?我只求你们这一条。” “这...” 胡妍和马华面面相覷:人家已经坦坦荡荡承认了,不打架肯定是不行的。 而至於黄华德出手太重,失了分寸,结果把你们家的大哥和爹给打伤了,这帐,人家也认! 这就搞得胡妍和马化两个人,实在是不好把意思把自家大哥和老爹叫来报仇了。 咋打嘛,人家黄华德已经认打认罚。 只求对方能出口气,然后把这事就此一笔勾销,不要往外宣传,让他回到庄子里能继续活人就好。 陕北內蒙汉子就这样...恩怨分明,一是一二是二。 黄华德打是没挨打,但他也藉此向叶小川表明了一种態度:在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租赁一个摊位这事对於他来说確实很重要。 所以黄华德不惜放下一个陕北汉子的尊严,哪怕被打上一顿,他也得达到目的。 胡妍和马华各自举著擀麵杖,手里提著菜刀,一时半会儿之间也不知道说啥才好。 只能愣愣的望向自家师傅。 他俩只好请叶小川来定夺... “都到饭点了,后厨不需要干活的吗?” 一脚把两个徒弟踹走,“去去去,我和黄队长商量事,你们凑啥热闹?赶紧回厨房忙活去。” 两徒弟这才如蒙大赦,赶紧一溜烟的跑了! 最终,黄华德如愿以偿的、在正筹备中的【麻黄梁农副產品交易市场】里拿到了两个高摊。 隨后连声对著叶小川道谢,放下礼物径直走了。 对於这项交易,叶小川本人是很满意的: 首先,黄华德家的小舅子据说做的刀刀碗託儿,確实不错。 除了不爱干农活之外,他小舅子对於摆摊做生意之类的事,其实还是挺上心的。 如此一来,农贸市场又租出去两个摊位,获得了一笔收入。 而黄华德的小舅子也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摊位。 更重要的是。 这样一来,马华的爹和胡妍大哥他们听说了这事之后,必然就会对叶小川心怀感激。 人家黄华德当初只是尽本分而为,职责所在,所以才和他们打了一架,如今又心甘情愿地认了错。 因此他们心中哪还会有什么恨意呢? 技不如人而已。 即便不服气,那今年春耕到了抢水的时候,再想办法打回来就是了! 届时是输是贏,全凭拳头说话。 如今在这种情况下打人家黄华德一顿,那算什么,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打发走了黄华德,叶小川把礼物交给徒弟马华,让他拿到开票柜檯上去充公。 这几天向来如此:如果对方送的是鸡蛋红糖啥的,那就给饭店用了,反正饭店靠此挣的钱,最终还不用来回报给了麻黄梁的乡亲们? 如果是送的鸡,送的鸭子什么的,也是同样的法子处理。 如果是送的菸酒啥的,那就直接放在饭店里卖掉,卖出来的钱,就算是饭店的纯利润。 反正叶小川自问自己没拿没贪,谁还能说出个啥来不成? 顺手在柜檯上掏便宜价买了只鸡。 叶小川正准备提著鸡到加燕家走一趟,晚上就打算去加燕那边,大家燉鸡来吃算了。 还没走,却又听见大厅里传来开票员的脆生生声音:“叶主任,您別急著走啊,有人找!” 第054章 我从此以后不乾净了 来人是治保主任麻双强。 他来找叶小川的目的,主要还是想租个摊位...这是替他弟弟麻二蛋租的。 麻二蛋那傢伙都30出头了,至今还在村里东游西盪的,没个正形,也找不下个媳妇儿。 30出头,搁在陕北的话? 说真的,那些结婚早的汉子,人家娃娃都能上小学了。 这真不奇怪...在陕北40出头,当爷爷的人都有。 而麻双强身为麻二蛋的哥哥,眼见自家弟弟天天这样不爱到生產队出工挣工分,天天跟著一帮子二流子瞎溜达? 麻双强心里也急呀! 好在麻二蛋那傢伙现在还没沾上赌博啊,什么偷鸡摸狗的坏毛病,但麻双强担心,要是自己弟弟要是再这么溜达下去,可保不齐哪天就沾上坏毛病了。 那不就彻底毁了? “叶知青同志...哦不,叶主任同志。” 一见面,麻双强先拆了一包红梅烟给叶小川递过来。 看得出来,平常这傢伙肯定也捨不得抽这么贵的烟,一包红梅牌香菸得3毛6哩...足足顶得上他一天的职务津贴了。 叶小川不抽菸,但也接过了对方的烟。 ——这拿的可不是烟啊,而是对方的低下的头颅,是拿的麻双强的谦卑態度! “叶主任同志,关於我想给弟弟租个摊位的事...您看?” 这个好说。 叶小川满不在乎的拿出图纸让麻双强挑...自己在筹备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的时候,本就给麻黄梁本生產大队的乡亲们预留了不少位置。 不要说麻双强亲自来找自己了。 就是任何一个乡亲,任何一个普通社员过来说这事儿,叶小川也会答应。 只要对方確实是个做生意的料。 只要他確实是能有一门做小吃的独门绝技的话,那么麻黄梁的任何乡亲来找叶小川,那也可以相当顺利的办成的。 而麻二蛋那傢伙,別看整天不务正业。 可这傢伙熬製的钱钱饭,炸出来的韭饼,炸的鸡蛋饼...据说还是相当不错的。 尤其是去年过年的时候,这不才刚过去还没几天嘛,麻黄梁庄子里的乡亲都知道那傢伙的手艺还不赖! 所以叶小川当即便痛痛快快的答应了麻双强的请求,並还很热情的在图纸上给他指了两个好位置。 “乙3乙4吧。” 叶小川开口道,“这几天黎支书天天去麻黄梁公社,还有电管站缠著那边的领导。 非得给咱麻黄梁拉根专线过来,而且还预计將要在咱村口弄个变压器估计用不了多久,咱村里可能就要通电了。” “黎荣光能办成这事?” 麻双强一惊,“我记得公社电管站的站长,好像是从府国县那边调过来的吧?这人我认识,他非常非常的难缠,很难打交道,很难说话的。” “黎支书说他能办。” 叶小川笑,“你也不想想,他一个能当支书的人,手上难道还没点手段,难道真没点人脉?” 黎荣光这人以前是队伍上出身,並且很得当时的队伍领导的重视。 只是这两年局势有点乱,原先那位领导到江西某干校进修去了,所以顾不上提携黎荣光而已。 但这並不代表黎荣光这人就真没点手腕,没点本事... 反正他已经拍著胸脯向叶小川保证过,能替麻黄梁生產队拉过来动力专线,能让这边的乡亲们过上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日子就行了! 自个儿只管带著乡亲们赚点钱。 让大家兜里鼓起来,交得起电费,甚至是招待所、饭店里都装得起电话就好。 而至於怎么才能把电拉过来,那就是黎荣光自个儿该考虑的事,叶小川不会去操这心。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叶小川才不想去动那脑筋哩! 不过,对於眼前这位麻双强? 叶小川倒是多留了点心,所以特地安排咕咕怪那两只沙鸡去打听了一下他的来龙去脉。 据咕咕怪和咪咪说,他们去毛双强家,强迫他家的燕子,然后屋檐下的燕子又强迫马双强家的蝎子、老鼠们,把平时从麻双全家偷听来的信息给一五一十的招了。 结果现在叶小川才知道: 眼前这位麻双强,早些年去內蒙草原上求生的时候,实在是混得艰难,最后混不下去了,於是就参加了马匪。 靠的是打家劫舍、靠的是劫掠过往商队过日子。 由於麻双强这人出手狠厉,又还有脑子。 所以在马匪里面干了不久,他就反客为主,从一个小嘍囉,发展成了那一股小股马匪中的头目! 不过身为马匪大当家的麻双强,当时还是有点做人的底线的。 他打劫有几条基本原则:不抢老弱妇孺,不抢新娘新郎,不抢我d领导下的进步人士。 而且这帮马匪不同於別的那些土匪组织。 总体来说,在茫茫草原上,他们这只马匪还是算得上纪律严明、有所为而有所不为的。 而不像其他那些马匪那样穷凶极恶,作恶多端。 等到后来,我j腾出了手,顾得上收拾草原上的那些流寇之后? 闻到风向不对呢,麻双强立马变改旗换帜,变成了第一个带路党。 由於他常年驰骋於內蒙草原,对其他那些马匪是非常了解的,所以我j有了他的带领,那是一打一个准! 麻双强因为身上立有战功,但他的出身又確实有点见不得光。 所以等到这件事情平息之后? 有关部门才暗中出面,把他安排回故乡,到麻黄梁生產大队当了一个治保主任。 而他过去的一些事情,麻黄梁公社的干部基本上都不知道,麻双强本人自然也绝口不提... 现如今,眼看手下拥有30多个民兵的治保主任麻双强,居然朝自己低头,態度居然谦卑的跟个小学生似的? 这就让叶小川不由有点暗自感慨:权力这玩意儿,可真好啊! 自己仅仅只是麻黄梁生產大队里的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三產办公室主任而已。 这两天不仅天天有人来找自己攀关係,而且还让原本威风八面,高高在上的治保主任,向自己低了头? 这种感觉...真的挺爽! 顺利將摊位租给麻双强之后,治保主任感激不尽的拿著租赁合同走了。 还没出门,身后传来叶小川的声音:“麻主任,草原上曾经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银的日子,可还过得惯?” 麻双强身形一幌,整个人呆立原地。 稍稍愣了片刻之后,麻双强缓缓低下头,只是没转身面对叶小川,而是就那么背对著,“万万没想到啊,在麻黄梁这个小地方,居然还有人能知道我的过往。 叶知青,您的本事比我想像中还要大些! 唉...那些事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现如今,在叶主任您的带领下,咱麻黄梁乡亲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越过越有盼头...那么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即便让我从今往后当个普通社员,我也会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会实实在在的配合叶主任您的工作。” 说完,麻双强转身走了。 但他刚才的意思,叶小川却听懂了:叶知青啊,以后你说啥就是啥吧! 哪怕你把我这治保主任的帽子擼了。 哪怕你换成你信得过的人来当这个治保主任,那么我也毫无怨言,我也会努力配合你的工作的... 这其实就相当於麻双强在向叶小川表达一下忠心,表明他的立场。 既然如此, 叶小川自然也不会擼掉他,更不会针对他...这可是友军啊! 如此一来,自己在麻黄梁生產队的领导班子里,从现在起,才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心情大好的叶小川提上鸡,又从厨房里抓了几把调料。 隨后屁顛儿屁顛的往加燕家的窑洞那边走。 到了地方,窑洞门只是虚掩著,却没却没上栓。 里面静悄悄的,也听不见什么响动。 於是叶小山推门便进,隨后猛地愣在原地:我擦,没看出来呀,麻海丽这姑娘身上,可真有料! 没看出来哦... 第055章 人家根本就不怕你看。 1975,最后的陕北知青 作者:佚名 第055章 人家根本就不怕你看。 麻海丽个子比加燕高一些。 小媳妇加燕的身高估计在1.6米左右,看上去有点娇小玲瓏、身材丰盈而小巧可爱的。 小屁屁浑圆。 而麻海丽身上估计有胡人血统,骨骼骨架大,整个人也更高。 只是或许是因为营养不良,又或许是因为她是还大个姑娘,骨盆还没完全撑开,所以小屁屁看上去更紧实、削尖一些。 看起来很瘦的样子。 而且由於整个冬天,麻海丽都是穿著暗红色的大花碎棉袄,底下穿一条可能是他哥以前遗留下来的军绿色吊襠裤。 这年头就流行这调调。 女人穿的如同男人,个个像狗熊,看不出来半点波涛,更不会汹涌。 男人则穿的,如同统一印刷出来的玩偶一样。 身上不是灰蓝色就是军绿色,反正走在大街上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丝亮色。 总给人感觉灰濛濛的,每个人穿的衣服都千篇一律。 尤其是陕北农村里的小媳妇儿们,她们上身通常都穿著厚厚的棉袄,下身...有啥穿啥吧! 不是补了很多补丁的裤子,就是捡家里男人的吊襠裤穿。 即便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们穿自己的裤子,那也宽大的不得了,远远看上去臃肿的如同狗熊。 所以要想知道她们的身材好不好,也就只有夏天干农活乾热了的时候,等她们把外面的棉袄脱去,把大裤衩脱去,就那么穿这个男士背心,在田间地头劳作。 那才是显露真容的时候。 除了在地里,能看见大姑娘小媳妇们的真实底子料之外。 另外就是等她们回到家,脱去外套,只穿著秋衣秋裤,在家里忙活家务,才能真正一览眾山大或小。 ——陕北內蒙这边就这习惯:不管大姑娘小媳妇,她们都在家里都喜欢穿著秋衣秋裤走来走去。 可能是这样干起活儿来,不会那么掣手掣脚、干活更为利索一些。 往往只有这时候,什么上面有多突出,下面鼓多大的包,才能让人一览无余。 不过,她们也不羞涩,而是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看就看唄! 有啥稀罕的... 或许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吧! 各个地方的人有不同的生活习惯...这就像南方的澡堂子和北方的澡堂子,它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一样! 今天的景色有点旖旎,以前偶尔叶小川或者是过来串门,倒也见过穿著紧身內衣裤的麻海丽。 只不过那时叶小川也没太留意这个大姑娘的身材,更没往那方面去想。 而现如今...她居然赤果著身子,站在厨房里正在擦澡! ——陕北就这样,到了冬天天气冷的时候,这边的不管大小姑娘还是小媳妇儿,她们偶尔要想清洁身子的话,都是在家里热点水擦擦算了。 在零下20来度的环境下,要想像南方那样痛痛快快的冲凉...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麻海丽姑娘,就站在一个小小的搪瓷盆里,正在认认真真用热水清洗自家身子。 美丽而迷人。 这可就和她平时展现出来的风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被放在灶台上的煤油灯一照。 透过朦朧的灯光,此时海丽身上呈现出一种完全与往日不同的光芒。 修长,结实,如同小麦色的紧致皮肤,在朦朧的煤油灯下,散发出一股迷离的诱人气息。 尤其是那双大长腿...上上下下浑圆,修长,既没一丝赘肉,更没半点瑕疵。 谁说只有姨姨好? 像海丽这种青枣般的女子,难道不能勾起人一探究竟的欲望? 叶小川先是陡然推开门,愣了几秒,隨后赶紧转身,正准备转身走开。 身后却传来『啊』的一声惊呼:“谁,是嫂子回来了么...啊?原来是是是你呀...” 这麻海丽身上真不愧是有胡人血统,她比一般的汉人姑娘还是要更为泼辣一点,更为开放一些。 经过短短的几秒惊嚇之后? 麻海丽忽地蹲下身子,然后用毛巾紧紧挡在胸前,樱唇轻启,“叶、叶知青同志,麻,麻烦你能把门关上吗? 如果门不关的话,我担心有別的知青过来串门...” 叶小川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过来串门,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算了,不和这女子计较,反正不违背广大妇女的意愿,这是我辈该做的事,帮她关一下门而已... 咦,等等,不对啊...关门? 这不就意味著:得从窑洞里面把门关住,而不是从外面把门给带上? 啥...啥意思啊?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算了! 也不去理会麻海丽究竟在暗示什么,叶小川一手提著鸡,一手把著窑洞门,正准备出门,然后给她把门带上。 结果人前脚还没迈出门槛呢。 噗的一声,怀里却突然多了一团温热,“啊...谁呀?” 我那个去! 这前有狼后有虎的。 还没回过神来,怀里的那坨温暖柔软却突然抬起头,一股如同大雨过后,田间地头吹来的草木清新气息,一下子瀰漫进叶小川的鼻腔。 “小川哥?” “你慌慌张张的出来...” 说到这里,匆忙从外面暮色里钻出来的加油一眼瞟见站在叶小川身后,在没有灯光映衬下的麻海丽。 小媳妇忽地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哦...原来你在替我家海丽搓背啊?那,那你跑什么呀....” 搓背,我搓你个头! 轻轻推开一头撞进怀里的加燕,叶小川问,“你怎么从外面回来?而且还跑得这么急呢?” “我刚从娘家贷款回来,就急急忙忙来找你了呀。” 听佳燕这么一说,叶小山顿时想起来了:麻黄梁生產大队里正在新建农副產品交易市场。 而小媳妇加燕则正是回绥德县一趟,让家里面用房子作为抵押,找当地公社的信用社贷款入股去了。 如今才刚刚回来。 而自己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唉,我说嫂子,叶知青同志,你们能不能別站在门口拉话?” 本来不尷尬,现在遇到自家嫂子回来,反倒尷尬起来、此时正蹲在盆子里,用毛巾捂著胸口的麻海丽开口了,“窑门就那么敞著,你们是想冷死我呀?” 哦哦哦,站在门口的叶小川和加燕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赶紧往门外走,另一个闪身往窑洞里钻。 等叶小川刚出了窑洞,里面就传来加燕满是奇怪的声音,“这大晚上的那么外面那么冷,你出去干啥呀?背搓完了么?” 一边说,加燕一边打开门,准备把叶小川拉进来,却被叶小川用力给关上了。 “胡扯什么呀?我原本打算提只鸡过来,今天晚上咱们燉鸡吃,只是刚才推门进来,不小心撞见了而已...” “管你是不小心还是有意的,反正都是看。” 窑洞里传来加燕的嬉笑,“难道看一眼和十眼还有区別?进来吧,外面怪冷的...” “不进来了...我就在外面等会儿。” 隔著门。 加燕一边解开身上的大红棉袄,一边使劲往外掏用手绢包裹著的钞票,“小川哥,你猜我这次带了多少钱回来?” 这谁能猜得见啊? “300块?” 加燕还没回去之前曾说过,她准备用家里的娘家的房子抵押贷款,好在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入上300块钱的股。 所以叶小川就猜这个数。 “小川哥,你再猜。” 第056章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股东啊 1975,最后的陕北知青 作者:佚名 第056章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股东啊 “400块?” 叶小川试探著加了100。 100块钱,在后世看起来不多,但在70年代却基本上等於一家人全年辛辛苦苦劳作,省吃俭用才能攒下来的钱了。 而且这都还属於那种收入比较可以,家里又还比较仔细,比较节俭的人家才能攒得了。 换成其他普通的农村人的话,80%的家里都攒不下这么多! 躲在门后的加燕咯咯笑,“哼,还说庄子里的人都说叶大哥你胆子最大,最敢想敢干哩!咋还是这么保守呢?” “500?” “650块!” 加燕满是自豪的扬起手上的钱,“这次回去,我把麻黄梁这边的情况对我爹一说,我爹当场就同意了去信用联社贷款。” “而且信用联社的信贷员还是我两姨。” 加燕一脸的骄傲,“结果小川哥你猜怎么著?我当天回去,当天就联繫上了我表哥,结果才过一天就放了款...可快了咧!” 在陕北这边两姨之间的关係已经算是非常亲近了,属於表子表妹的关係。 和南方不同,这边的人比较注重亲情。 像两姨之间...这种表兄表妹的关係的话,有些时候比亲兄妹还好使。 所以加燕嘴中所说的那位『姨姨家』的信贷员,其实就相当於她的亲哥。 难怪放款额度放的这么高,放款的速度这么快! 650块?! 说实话,叶小川也暗自吃了一惊...整个麻黄梁,农副產品交易市场投资才多少? 如果算上用来买砖瓦,用来买木料等等各种建材的投入的话? 顶多也就5000多块钱。 只是那些麻黄梁庄子里的乡亲们出的义务工,还有正常出工的社员,生產大队给他们发放的工分? 这些东西,就没算在建设成本里面去了。 其实也就相当於变相的剥削了一下麻黄梁的乡亲们...生產队就是这样的:工分的多少?他並不与社员们的真正收入掛鉤。 就比如某个生產队,一年可以打1万斤粮食,同时这个生產队有10万个工分。 那么就相当於10个工分,约等於1斤粮食的价值。 而如果生產队有了重大基建项目,今年总共发出去20万个工分。 但这个生產队產出的粮食,其实还是只有1万斤。 那么社员们的收入,就会从原来的10个工分等同1斤粮食,活活变成了得20多公分,才能等同1斤粮食。 说白了,也就是產出还是就那么多,但工分不值钱了... 目前的麻黄梁生產大队建设牲畜交易市场,建设利民饭店,还有正在新建中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 其实也是这个道理:只要大傢伙出义务工,或者是正常出工去挣工分? 那只是摊薄了生產队的工分值而已。 干活的社员,他的收入是確实能多一点,只是其中有部分收入,实际属於他们自己本来就该得的。 但那些没出义务工,没到工地上来干活的社员? 那可就吃了个大大的哑巴亏嘍... 这种没有明说,隱藏在暗处的帐...那才叫真高明! 被人白白榨了油都不知道。 还只在会在家里责怪自个儿懒,这个没去出工,其实这个和他出不出宫没太大的关係,从出发点方面,人家早已经设计好了... 因此整个麻黄梁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的总投资额,如果按照帐面上来算的话,也就是5000多块钱。 而那些工分则是另一本帐了。 因此加燕入股这650块钱,如果算下来的话,她一个人就占整个交易市场入股额的12%。 只是因为有些管理人员,比如说负责去电管站负责拉电过来的支书黎荣光。 负责协调附近几个生產队的关係,组织村民们帮著修路的大队长马岩。 以及身为市场管理干部的叶小川,还有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的麻双强等人。 这些人,他们的股份是不按照出多少钱来算的,他们还要占点乾股在其中。 因此,加燕这650块钱入到农副產品交易市场里,她最少最少也是占9%的股份的。 不少了... 放眼整个麻黄梁生產大队,也就是加燕入的股最多,占的比例最大。 以后农副產品交易市场每见到100块钱的效益,光加燕一个人就能分到9块! 如果一年下来能赚到1万块的话! 加燕一个人分到头上的钱,就足足有900块哩! 也不知道这小媳妇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她对叶小川又怎会如此盲目的信任? 一个人居然敢倾家荡產的入股这么多,一旦失败的话...那她的整个娘家都得毁了哇! 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啊! 在门外站了10来分钟,正当叶小川感觉身上越来越冷,双腿都开始有点打哆嗦,有点受不了之际。 还好,在里面擦身子的麻海丽,动作也挺麻利的。 擦完山峁峁,再擦擦山沟沟,三下五去二的就完了事儿。 等到厨房门重新打开。 叶小川提著鸡进去,杀鸡的杀鸡,烧水的烧水,拔毛的拔毛,三个人团结协作。 没一会儿功夫,一锅香喷喷的地锅鸡就燉好了。 而且得亏加燕这次回娘家,她爹他娘体恤自家这个女儿日子过得不容易。 所以又让加燕提了点白面回来。 往面里加点杂粮,加水揉吧揉吧贴在锅边。 没多大功夫,一锅香喷喷的燉鸡,外加10来张锅贴饼子就做好了。 等三人美美的吃过一顿饭。 叶小川正准备回旁边的知青安置点去睡觉,却被加燕一把拉住:“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不少人提著东西往知青安置点那边走。 应该是去找你托关係,说情,好让你给他们留点摊位啥的人吧?” 这两天关於农副產品交易市场上的摊位问题,確实是有不少人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来找叶小川。 这些人去饭店后厨找不到人的话,就会跑到知青安置点来找叶小川。 不仅烦人,而且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让乡亲们看见了,影响也不好。 所以这就让叶小山深感为难: 说真的,自个儿要是回到知青安置点的话? 那些来找自己说情的人,確实是很难缠的!而且他们其中有很多人,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害得叶小川答应会害了他们,同时也会给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带来不好的影响。 不答应也不是...那不就明著得罪人了? 所以啊,知青安置点...这两天叶小春是真不想回去! 天天那边都有堵门的,这个叶知青长,那个叶主任短的叫著。 推都推不走,你哪怕推开他们,他们还会贴上来,拉著你的手,一副亲热的不得了的样子。 唉,所以今天晚上叶小川才会提著只鸡,来加燕这边躲躲清静... 不过...叶小川只是躲躲清静而已,压根没想要在这边留宿。 结果还是加燕用力一拽,“跑什么跑,害什么羞?在医院里的那半个月里,你全身上下,我哪没看过没摸过?嘁...” 话锋一转,加燕咯咯直笑: “就在这边睡吧!这样一来,叶大哥你还能清静些不说,我和海丽也能睡得安心一点。” 嘆口气,加燕一脸的无奈,“谁让咱家穷,谁让咱家我们家没粮食养狗呢?你就在这里做个伴儿,也能给我和海丽壮壮胆不是?” ?? 叶小川一怔:我好心好意的提著只鸡过来串串门而已,咋还成了大黄了呢? 第057章 想盖栋房子搬出来住 1975,最后的陕北知青 作者:佚名 第057章 想盖栋房子搬出来住 到了大冬天的时候,陕北一家人挤在同一张炕上睡觉,这种事情倒也不罕见。 已经算得上是一种常规操作了。 毕竟开门油盐柴米酱醋茶,7件事当中,柴禾...是排在比较前面的。 而在鸟不拉屎的黄土塬上,光禿禿的,见不到一棵树的陕北大地? 要想备足冬天过冬的柴火,那可不是一件小工程! 好质量的柴火难找,加上平常社员们都要忙著出去出工,也没那么多时间出去砍柴。 所以为了节约柴禾,陕北的炕通常都会连著土灶。 一到冬天的时候,他们就不在厨房里做饭了,而是在土灶上烧火做饭,这样一来,不但饭也做了,而且连炕也烧暖了。 到了晚上,一家人不分男女,也不分老幼,通常都挤在同一张炕上过夜。 这样下来確实能省不少柴禾。 即便偶尔碰到有亲戚来做客? 如果是两姨或者是姑舅,这种关係比较密切的? 那就不分你我,大傢伙照样在同一张炕上挤著! 如果是稍微疏远一点的,那多半也就男人们挤在同一张炕上,女人们则挤在另外一间窑洞里的炕上过夜。 像陕北那种连体窑,隔壁窑洞里有什么动静,或是半夜起来放水什么的...旁边的窑洞里的人,是绝对能听得见的。 不过大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人啊,最怕的就是习惯,再怎么匪夷所思的事,只要习惯了就好。 就比如... 刚一到炕上躺下,加燕就钻进被窝,隨后一只魔爪顺著叶小川的肚脐往下滑...叶小川正准备翻身躲。 却已经被她一把抓住了短处:“跑什么跑?想想一个月前你在医院躺著的时候,翻身不是我帮你翻的? 擦身子不是我帮替你擦的?尿尿,还不是我替你把著的?” 今天晚上的加燕明显有点不对劲,似乎她或许是因为借到了一大笔钱,而有点高兴奋过度? 又或者是先前加燕进来,恰好撞见叶小川与小姑子麻海丽之间的那一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以至於搞得小媳妇有了一种危机感,感觉她盘子里的狗粮块被人抢,所以这小媳妇就豁出去了? 又或许是因为话已经说开,反正已经睡到一个炕上了。 因此加燕索性就不再扭捏? 加上绥德女子本来就比別的地方的姑娘要大胆一些,要敢爱敢恨些。 所以在几种综合因素的作用下。 因此今天晚上的加油就变得更加的大胆,更加的开放了? 只见她一把攥住把柄,整个一团温暖的身子凑上来,嘴唇凑近叶小川的耳朵,嘻嘻的笑,“躲什么呀? 就你身上那点傢伙什,只怕我比专区医院里的主治医生还熟悉嘞!” 额...被他这么一说,叶小川顿时便放弃了抵抗。 也是啊....想当初自己刚穿越而来,当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动也动不了,连翻个身都成了奢望的时候? 说真的,白天时不时替自个儿翻身,晚上用热毛巾替自己擦拭身体的人...確实是加燕。 甚至每天,那时候因为输液,每天叶小川的尿尿確实的很多的。 而叶小川自己? 当时根本就没有那个下床解手的能力,並且医生也严禁得了脑干出血的叶小川私自下床。 医生是担心当时的叶小川万一脑袋再在床沿上,再在厕所门上,有个什么磕了碰的? 结果造成颅內出再度血的话...那可就真的没治了! 要知道:脑干出血可比脑溢血要严重多了,也要可怕多了! 因为脑溢血好歹达到80毫升的时候,还可以做个开颅手术,还有一定的机率抢救回来。 而对於脑干出血患者来说? 只要达到5毫米...那就意味著彻底没治了,即便救回来,也绝对是个植物人。 与其那样受罪,其实还不如不抢救呢! 所以当时江燕確实是一手攥著叶小川的短处,一手提著尿壶。 真的是手把手替叶小川把尿。 一天下来最少也得把七八回,十来回了...所以叶小川身上的零件,她还有啥不知道、又还有什么是没攥过的啊? 並且能有今天的叶小川。 其中那位主治医生起了很大的作用,而怀里的加燕,那也是绝对功不可没的! 她绝对算得上是叶小川的救命之恩人之一了... 轻轻搂著加燕那具娇小而凹凸有致的躯体,叶小川要说心中没半分衝动,那是假的...只可惜。 加燕的大方终究有度。 虽然呼吸很急促,她的脸颊也越来越烫,但加燕这小媳妇终究还是守住了自己的防线... 身上依旧还穿著腈纶內衣,浑身上下,也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害得叶小川也只能隔靴抓痒了..时间一长,便也没了別的念头,只想这么静静的抱著她。 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干。 就这样直到天长地久,直到海枯石烂... 倒是睡在旁边的麻海丽姑娘,一个人裹著个单人被子,浑身颤抖的如筛糠。 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 “小川哥,我感觉你有心事?” 加燕攥著短处的手紧了紧,“我记得那阵你住院的时候,像我这样抱著你,挨著你睡的话,你多多少少呼吸都会变得沉重些。 而现在呢...怎么眨巴这个眼睛,既不乱动,也不说话呀?” 小媳妇儿的心思比较縝密,再加上加燕早就经歷过人事了,所以对这方面的东西並不陌生。 因此她才会觉得奇怪,叶小川怎么就单手搂著自己,另一只手就那么静静的放在一边,老老实实的,不乱动弹呢? “是啊。” 叶小川悠悠嘆口气,“我在想,隨著农副產品交易市场投入使用,再加上以前的牲畜交易市场,如今是越来越红火。包括利民饭店,利群招待所生意也不差。 加上马上以后会新建起新的医院和学校。 那么可以预见,不久的將来,知青安置点所在地,包括你们家的房子这一带,地基就会会越来越值钱...” 加燕贴的更紧,“那你就先向村里多申请点宅基地,把这里占住! 哦,对了,你就是生產队干部,不就一个条子的事吗?还不用像普通社员想审批宅基地那么麻烦。” 知青安置点旁边就是加燕的家。 这里位於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不远处的半坡上,可以登高眺远。 且直线距离也就在100多米左右,对於牲畜交易市场和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可以尽收眼底。 就地理位置来说,这里確实不错! 尤其是这两天来找叶小川托关係、走后门的人太多了! 导致其它那些知青安置点里的知青已经提出抗议,提出抱怨,说害得他们天天迎来送往,睡也睡不好,休息也休息不好之后? 叶小川便萌生了自己盖一处窑洞,搬出来住的想法... 而且隨著麻黄梁生產大队的各项產业越来越多,生意越做越大? 到时来找叶小川谈事的,托关係找后门的,送礼的,攀交情的...肯定只多不少! 真到了那时,住在知青安置点的其他人就更没法安心休息了。 因此向麻黄梁大队部申请盖一处窑洞的宅基地,然后自己搬出来住? 这对於叶小川来说,確实是有著现实需求的。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 首先,批宅基地对叶小川来说,这个容易:自己的户口已经从集体户摘出来了,落成了麻黄梁生產大队当地普通农户。 同时这也是麻黄梁的乡亲们敢放心大胆投资入股的重要原因: 因为叶小川落户在当地,这就代表著他是基本回不了城了。 人都跑不了了,那还怕他做什么呢? 但叶小川有个问题急需解决:自个儿上哪去凑这么多钱来盖房子呢? 毕竟在麻黄梁里面当个什么三產主任,也一个月也就只有10块钱多一点的职务津贴。 加上在利群饭店里当大厨,现在饭店给自己制定的工资制度,一个月也才30来块。 就算到了年底,自个儿確实能靠乾股而分点红...但问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所以自己急需弄到一笔钱用来修房造屋,才好安家落户! 所以问题就来了:自个儿上哪搞钱去? 第058章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1975,最后的陕北知青 作者:佚名 第058章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上哪去弄钱呢? 而且这钱来的还要快,还要来的乾净,叶小川可不想向集体帐户伸手。 更不想因为贪图那点小钱,从而毁了自己美好的將来... “你可不许把手伸向集体帐目啊。” 怀里的加燕亲一口叶小川的脸颊,“千万別前脚刚送走麻会计,后脚你又跟著犯错误啊。” “要不这样吧,我身上这650块钱不入股了,先拿给你盖房子...行吗?” “说什么呢?” 家燕回去把娘家的房子都抵押了,好不容易才贷出来这点钱,人家还指望钱生钱利生利,想多挣点呢。 自个儿咋好意思要? 叶小川苦笑,“放心,我就是穷死饿死,也不会走麻跃进那条老路的,同时你的钱也放好吧,该干嘛干嘛去,遇到困难,我自己会想办法。” “別犯错误就好,哎小川哥,你和我怎么这么见外呢?我这钱先借给你用,其实也没关係的。” 加燕放下心来。 “欸,我想起来了,小川哥,你不是很喜欢养鸟啊,逗弄虫子、骡子马儿啊这些鸟兽虫畜之类的吗?” “嗯,咋啦?加燕,你该不会也觉得我玩这些东西,有点玩物丧志了吧?” “我才不管你这號事呢。” 小媳妇儿抱著又啃了一口,“叶大哥你又不抽菸又不喝酒不打牌的。 不就平时爱养点鸟,爱去牲畜市场,和那些驴呀,骆驼啊嘀嘀咕咕几句吗?这有什么啊,男人嘛...哪能还没点爱好?” “对了。” 加燕半躺著爬起身,居高临下的凝视著叶小川,害得睡在一旁的麻海丽又往他那边挪了挪,似乎是不想和自家嫂子爭宠。 “叶大哥,你会打猎吗?” 打猎? 说实话...这玩意,叶小川真不会。 但架不住自己会和鸟兽虫鱼对话,架不住自己能从它们嘴里探听出来一些、普通人类根本就不可能能打听到的信息啊! 甚至自己还可以强势一点,直接命令成群结队的老鼠们去滚山坡。 也可以命令那些藏在石缝里的蝎子成群结队的跑到空旷处,任自己抓,任凭自己隨意拿捏。 这些低等生物它们的智商都不高,而且慕强。 只要叶小川採取適当的方法。 要么引诱,要么直接强行命令...反正不管说,那些蛇鼠虫蚁肯定是不会怀疑什么,肯定是会依令而行的。 有了这门技艺傍身。 说起打猎这事儿吧,对於叶小川来说,只怕真还没什么难度! 所以现在被加燕一提醒,这阵子忙忙碌碌,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的叶小川忽的就想起来这茬儿。 “你还別说啊,要想挣点快钱,要想挣点乾净钱,咱们真的还可以去打猎呀!” “好啊,咱这边啥都不多,可就是各种各样的野物不稀罕。” 一说到打猎,加燕也不由兴奋起来,“再往北走几十里,那里就到了小壕兔地界了。 原本在以前呢,小壕兔归內蒙那边管,后来才划归到陕北俞林专区。 那里地广人稀,一连走几十里地都不一定能遇见一户人家,全是茫茫戈壁和连绵不绝的黄土塬。” 不管什么大壕兔,小壕兔,一听这名字都带蒙古味儿。 加燕满是兴奋的坐了起来。 “我听说那边的野兔啊,野鸡啊,还有什么草原狼,红皮子狐狸啊...简直是多的不得了!甚至再往北边走一点,就到了大壕兔地界了,听说那里的野驴也多的很!” 小壕兔那边,各种野生动物有没有这么多,叶小川倒不清楚。 但听加燕说到野驴? 这下子叶小川就来了兴致了,只因自己掌管著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的管理工作,平常没少在交易市场上閒逛。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叶小川算是知道了骡马牛驴子的行情了...最值钱的得数骆驼,然后下来就得数黄牛、得数蒙古马值钱。 而一头野驴虽然个头小一些,但再怎么说也有400来斤。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野驴肉確实挺值钱的,一斤算下来的话,咋也得卖个1块2多到1块5左右。 而价钱之所以有差异,那是因为肉的部位不同,所以价格不一样。 反正不管怎么说。 光是卖肉,一头驴子最少最少也能卖出200大几到300来块! 只因这东西还要去皮去內臟,所以纯肉的话也就200多斤,不到300斤的样子。 因此光卖驴肉这一项,一匹野驴最少能卖个接近300来块。 如果再加上驴皮能卖35块。 另外什么铝板肠、金钱鞭之类的驴下水也挺值钱的。 这样下来,一头驴,怎么著也能卖到400块钱左右! 如果自己这次出去打猎,只要运气好的话,能打到2、3头野驴,那岂不是就能收入800来块钱了? 800块说多不多,说少...哪还真不少。 如果用这笔钱来盖5孔土窑的话? 由於土窑洞是在山崖里掏出来的,不用掏多少建筑成本,也就是花钱买点门窗,买点家具,再付一些人工钱。 所以800来块钱的话,盖几孔土窑,那肯定是够的! 即便再用它来盖上3间普通的砖瓦房,那也是差不了太多的... 而且由於叶小川是麻黄梁生產大队三產办的主任,手上还是有点权势的。 这年头只要稍微有点权势,自然就有人来巴结。 到时自己要盖房的话,恐怕那些白天卖完骡子卖完驴,晚上没啥事乾的山西內蒙客户,他们自动就会过来帮忙。 如果再加上麻黄梁生產大队本身的乡亲们过来出点工,过来帮帮忙啥的,其实在工钱方面,叶小娟根本就掏不了多少... 更何况自个还有两个徒弟呢! 即便胡妍、马华忙不过来,难道他们的父母兄妹那些...还好意思干看著? 这倒不是叶小川要算计他们,想白嫖他们的劳动力 而是农村就这行情,大家看见叶主任需要盖房造屋,这在农村可是大事! 他们肯定自己都会过来帮忙,到时叶小川只怕推也推不掉,拦也拦不住... 所以要想盖上几间房,盖上一个大院的话,只怕工钱方面是出不了太多钱的。 但建筑材料还得掏钱买,所以大几百块钱的开销还是有的。 既然说到盖房子的事,说到打猎的事? 於是叶小川也兴奋起来! 同时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免得自己忍不住给加燕扑了过去...麻跃进管不住下半身,从而前程尽毁,他一家人从此落到个万劫不復的境地? 这是一先例还在那里摆著呢! 自个还哪敢乱来...加燕这小媳妇儿苦她男人久矣,说不定正在找接盘侠哩! 所以叶小川也一屁股坐起来,“还別说,加燕你这提议挺好,在陕北这边,只怕还得是打猎,挣钱来的快些。 可问题是我找不到地方啊!来陕北这两年,我也没咋出过远门,所以真还找不到地方...” 第059章 有一个嫁不出去的姑娘 1975,最后的陕北知青 作者:佚名 第059章 有一个嫁不出去的姑娘 麻海丽的身子停止颤抖,但她的耳垂动了动。 很显然,这姑娘正在全神贯注地听著自家嫂子和叶小川的谈话。 或许是因为姑娘家皮薄,又或者是她觉得不能和自家嫂子抢好玩的...反正我在单人被子里的她,就那么弓著腰躺在旁边一动不动... “起来啦!” 加燕推推麻海丽,“我知道你没睡,反正就睡不著,你还不如起来咱们拉会儿话。”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上的报纸映射进来,有几分朦朧。 淡淡的月色中,麻海丽缓缓转过身,被子捂得紧紧的只露出个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半夜三更的,说的又是盖房造屋的大事,我一个啥也不懂的姑娘家,能拉甚嘛...” 麻海丽和绝大多数陕北女子一样:小时候家里有爹娘操持家里的一切大事小情。 她只需乖乖听话,乖乖帮著家里干家务就行。 等到爹娘早早撒手人寰,自家大哥就成了家里的顶樑柱,由他在那里撑门立户的。 那时也轮不到麻海丽操心。 等到大哥结了婚,娶了嫂子回来,长嫂如母。 虽说麻海丽的大哥有点不爭气,有点这山望著那山高,不愿意憋在麻黄梁地界上继续修地球,结果一拍屁股跑了! 但好在加燕这个嫂子不离不弃,依旧还留在婆家、操持著家里的里里外外。 所以作为小姑子的麻海丽除了心中有愧、觉得真的很对不起自家嫂子之外? 家里的一应事情,真还用不著她去操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姑娘只盼著自己能嫁出去,成立自己的小家庭,有了自己的一家子之后,过上正常人陕北女子的那种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然后相夫教子,在过好自家小日子的同时,再好好回报自家嫂子不弃不离的恩情之外? 麻海丽其实也没什么別的想法了... 只可惜,嫁人,然后相夫教子这一小小的的朴实愿望,对於麻海利来说也是可望不可即的,也许这辈子她都嫁不了人了。 只因在麻黄梁庄子里有个传言,说是麻海丽这姑娘她是个石女。 別看男人们喝酒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客气:“唉,不能喝了,不能喝了,少点少点少点,真的不能喝了...” 但在男女这一块吧? 这些陕北汉子一个又比一个会吹牛:“七回算啥,想当年,我刚娶了额媳妇回来的时候,硬是三天三夜没下炕!” 但別看他们嘴上吹的欢,但身体却很诚实...整个麻黄梁庄子,包括附近六七个生產队的陕北后生? 就没一个敢让自家爹娘,托媒人到麻海丽家来说亲的! 为啥? 这倒不是因为麻海丽长得不漂亮,也不是因为她身材不好,也不是因为麻海丽懒,不勤快。 而是一个是因为麻海丽家家庭条件很差。 农村里的嘛,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 所谓的婚姻,其实无非就是基於现实利益的算计,还有什么名声啊,家庭条件啊,成分啊之类的...各方面的利益权衡的结果罢了。 信不信有很多人从相亲介绍到最后结婚,两人中间就没怎么见过面? 连手都没拉过一回,连对方是啥性格都不知道,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就结了婚。 所以长相很漂亮,身材很好,人也很勤快的麻海丽她之所以嫁不出去,之所以都19岁了,至今也没媒人上门提亲? 那是因为庄子里传说,说麻海丽是个石女。 光凭这一条,就足以能嚇退万千陕北后生了...吹牛归吹牛,但捫心自问,確实谁也没那金刚钻。 所以谁也不敢揽下这瓷器活唄! 现在被自家嫂子一推,要让她起来陪著拉话,麻海丽撅嘴,“嫂子你说你们的,我得抓紧时间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麻海丽家已经没有一滴油、一粒米。 大队长麻岩体恤她家不容易,所以就把马海丽安排到牲畜交易市场,当了个开票员。 开票员的工资不高,一个月就12块,算下来一天才4毛钱。 但好歹那活儿轻鬆,也比较体面。 而且有了这份工作,麻海丽好歹算是有了个安身立命、有了个养家养活自己的正经营生对不对? 只是因为还没干满一个月。 所以牲畜交易市场到现在还没给她发工资,以至於这麻海丽姑娘目前的生活处境还是比较艰难。 天天都只能去捡人家不要的发芽土豆来充飢而已... 说实话,要不是叶小川提鱼,提鸡,跑到家来帮忙改善一下生活的话? 只怕这姑娘目前这整整一个月,都別想沾到半点油腥。 “海丽你起来吧,起来和叶大哥拉拉话。” 加燕伸手去扯自家小姑子,“我才嫁过来两年,平常除了在生產队里出工挣工分之外,其实也很少出远门。 所以大壕兔,小壕兔那边还是得你陪著叶大哥去一趟才行,我知道你以前可没少跟著村里的猎户出去撒野。” 由於是石女,麻海丽的性格確实有点假小子。 再加上她身又有胡人血统,所以以前的时候,麻海丽的性格確实有点野,跟个假小子似的! “说什么好呢?嫂子。” 麻海丽从被窝里钻出上半身,一只胳膊撑在炕沿上。 由於她穿著紧身秋衣,这时期农村里又没什么胸罩一说,所以里面其实是光禿禿的她。 那对迷人的翘起,隔著衣服也是纤毫毕现,在隱约的月光照耀下,反倒还多了几分朦朧的美。 这和加燕身上那种熟透了的味道是不一样的,没小媳妇加燕那么润,但却更有一番迷人的青涩... “小壕兔那边啊?那我確实去过很多回了,挺熟的。” 麻海丽抬起头看了看叶小川,却见自家嫂子把胸脯紧紧贴在他胳膊上,於是麻海丽脸一红...说实话,哪有少年慕艾,哪有少女不怀春啊! 在梦里麻海丽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回梦了。 梦见自己牵著一个就像叶小川,叶知青这样的男青年一起逛小树林,一起滚山坡... 赶紧转移视线,不敢再看。 麻海丽柔柔的开口道,“小川哥,如果你真想去大豪兔小壕兔那边打猎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当嚮导。 不过,既然是出去打猎。 那你就得带好几天的油盐乾粮,而且你还得有一支猎枪才行啊!” 猎枪? 这个好办! 说干就干,轻轻推开身子,越来越软越来越烫的加燕,叶小川一咕嚕溜下床,摸索著一边穿衣一边回道:“我这就找治保主任借枪去!” 身后传来加燕的声音,“叶大哥,那农副產品交易市场摊位招商的事咋办?” “凉拌。” 叶小川头也不回,“目前看起来,愿意做生意,想踊跃租赁摊位的人真不少,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把它放著吧...” 这么一说,加燕也放下心来:,其实这几天天天来找叶小川,想租赁摊位的人確实很多。 但其中也不乏有些是衝动型,头脑一热就想来做做生意了。 先把他们凉上几天,冷静冷静,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 反正照目前的局势来看,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的摊位就像皇帝的女子一样,根本就不愁嫁。 既然如此,那还急什么呢? 第060章 借来两长一短三支枪 1975,最后的陕北知青 作者:佚名 第060章 借来两长一短三支枪 农村人通常都睡得早。 一个是因为实在没啥娱乐活动。 早一点,大家还能挤在一块吹吹牛,要是时间稍微晚一点的话,也就能在一块打打扑克了,可问题是麻黄梁生產队现在已经定下了村规民约,不让大家赌博。 可要是打牌又不带点输贏的话,那也实在是提不起劲。 可要带了输贏吧,又会被扣掉道德分,会直接影响到年底的分红。 所以现在麻黄梁生產队里,几乎就没人敢耍钱了。 另一个呢,因为这个时期粮食金贵,早点上炕睡觉,可以保存体力,可以节约一些粮食。 此时已是深夜,整个麻黄梁村庄早已陷入一片寂静,除了求偶的蟋蟀躲在草丛中聒噪不已之外。 其他便没了声息,四下里一片寂静。 也就偶尔有远处的狗叫声,以及风儿掠过树梢的声音。 乡亲们都睡得早,整个麻黄梁庄子里,除了爱喝酒的贫农主席麻大疙瘩家还亮著灯之外? 也就只有晚上出来巡逻的民兵,他们手上举著的火把所发出来的忽明忽暗的光亮了。 而麻双强作为治保主任,作为民兵连的头头? 多年来他养成了带队巡逻,深夜不睡的习惯。 尤其是麻黄梁生產队,开办了牲畜交易市场,又还在新建农副產品交易市场之后? 麻双强巡逻起来就更不敢懈怠,就更是勤快了。 等叶小川出了加燕家的窑洞。 走过门前的土坡来到交易市场附近,就正好碰到麻双强带著民兵巡逻到此。 把麻双强叫到一边,让民兵们自顾自的去继续巡逻,叶小川向他道明来意。 “借枪?” 麻双强嘿嘿一笑,“其实按照公社人武部的规定,但凡社员要想借枪的话,那是需要提前向公社报备。 並在本生產大队民兵连里登记造册的。 不过,这项规定,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名存实亡,都是走走过场...而至於小川你嘛...说吧,你想借几支?总共打算借几天?” “借两支吧。” 叶小川想了想开口道,“我拿上一支长枪,到时候再给那位麻海丽姑娘拿上一支短的就行了。” “打猎,想打野驴?” 麻双强瞪眼,“用两支枪就想闯荡大壕兔?呵...我听说在非洲那边有个人吹牛,说他只需一个星期就可以踏平苏联一样...脑壳被门夹了吧?” “呃...” 见叶小川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麻双强赶紧改口,“叶主任啊,两支枪去大壕兔,那是绝对不够用的!” “这样吧,您挑选一支部队淘汰下来的莫幸纳甘,这种枪你別看它老,也別看它没法连发,可准头那是真的好啊,用来打大一点点的猎物的话,是再也合適不过的了。” “然后麻海丽那边吧,姑娘家力气天然要弱些,你就让她挑选一只草原部队刚刚淘汰下来的骑步枪。” 这种枪射程没那么远,但比较轻。 把它作为一种近距离的支援武器来用,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掏出腰间的驳壳枪,麻双强把手枪连同手枪壳子一起递过来,“喏,叶主任你把这个拿上,万一遇到什么近距离的凶险,或是要钻洞穴什么的,用这种短枪就比较合適了。” 麻双强作战经验丰富。 听到老人言,不会吃亏在眼前。 所以叶小川也就没废话,伸手接过对方的枪,然后正准备和他到大队部办公室旁边的武备库挑选枪枝。 一边走,麻双强一边解释目前上面关於武器管理方面的规定。 “啥?一颗点7.62的骑步枪子弹2毛9?而且莫甘辛辣的子弹也是这么大,却要4毛5?” 听了麻双强的介绍,叶小川不由有点暗自吃惊,“那些被拉去打靶的,不得交5毛钱的子弹钱?为啥你的子弹钱这么便宜?” “那是零售价!” 麻双强笑,“反正公社人武部供给我们的子弹就是这价!你就说吧,你这次出去打猎,准备带多少子弹?” 来到大队办公室隔壁的民兵武备库。 治保主任麻双强一边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锁,一边开口道,“如果你要手榴弹的话,那得8块5一颗。 那玩意儿对打猎没啥帮助,不过用来对付狗熊啊,或者是狼群的话,那还是相当有用的,我建议你还是带上两颗的好。” “我没那么多钱。” 叶小川满是无奈的摊摊手,“我这个虚头巴脑的第三產业主任,加上我在利民饭店里当大厨的工资,现在大队还没发给我呢!” 叶小川说的倒是实话。 只因麻黄梁生產大队的牲畜交易市场和利民饭店,刚营业还不到一个月,所以上面確实没发工资。 而自家顶著的这顶【三產业办公室主任】的头衔,时间就更短了。 因此现在这个囊中羞涩,就几块钱零花钱。 “先拿去用,我不往离职书不往大队长那边报,新来的会计陈美华姑娘那边就不会入帐,那还用掏啥钱?” 从武器架子上挑下一把品相比较好一点的莫辛纳甘,一支骑步枪。 麻双强顺手又从旁边的木箱子里,掏出两枚长柄手榴弹交给叶小川。 “我当然希望你用不上这种破片手榴弹,不过你还是先带上吧,以防万一,要知道大壕兔那边不仅有野鱼,而且还有狼群。” “並且那边方圆几十公里,几乎就没有人烟,到时候你真要遇到啥危险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另外麻双强又给了叶小川几盒子弹,这些东西属於天知地知,他知道叶小川知道就行了,不对外人说。 因此暂时可以不用交钱的。 临走之际,治保主任又很贴心的把他手里的手电筒递给叶小川:“拿上,荒郊野外有些时候风大,打火把的话未必好使。” 这下子照明设备有了,远程近程的攻击武器也有了。 而且那几盒子弹还不用给钱,也不用掛帐。 只等叶小川打猎归来,到时候用了多少子弹,再付多少钱,相当於先上车后补票了。 谢过麻双强,叶小川左右肩膀上各背一支步枪,隨后出了大队部。 路上倒是遇到两波在市场里巡逻的民兵,不过这些后生一看是叶主任背著枪出来的? 各自都很自觉的齐齐转过身去,就当没看见... 还得是手里有权,啥事都好办! 自个儿出去走一趟不但顺利借来了枪,而且这些平时铁面无私的民兵,如今居然也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回到加燕前面的半坡上,只见隔壁的知青安置点,各个窑洞上都黑灯瞎火的,想必那些男女之间早就进入了梦乡。 叶小川也不回了,而是身形一拐,直接来到加燕家的窑洞。 刚一进门,加燕就从被窝里钻出来,一把扑上过来,“咦,小张哥,你真还借到枪了?咋还有一支驳壳枪? 怎么,小川哥,你知道我也要跟著去,所以专门给我拿的吗?” 叶小川一愣:打猎,那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出去就是个餐风露宿,时时刻刻还在提心弔胆的,谁说了要带你去啊? 第061章 走,咱们打猎挣钱去! 1975,最后的陕北知青 作者:佚名 第061章 走,咱们打猎挣钱去! “我就要去!如果光你们俩出去打猎的话,我不放心。” “我听说往內蒙那边走,就会越走越危险。” 加燕一脸的倔强,然后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了,只见加燕眼圈一红,缓缓低下头去。 “在麻黄梁这边,你们俩就是我身边最最亲近的人了。除了你俩,我还有谁可以依靠呢?如果你和海丽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小川哥,你让我怎么还能活得下去?” 呃...如今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这就让叶小川实在是没法拒绝。 而身为小姑子的麻海丽? 在他眼里,加燕这个嫂子已经不是单纯的嫂子那么简单了,而是属於半个娘的角色。 大姑娘麻海丽又哪敢,又怎么忍心拒绝自己的嫂子呢? 既然事已谈妥,三个人就挤在一张炕上各自睡觉,一夜无话。 第2天一大早,叶小山还睡在炕上,还没醒来呢,就听见悉悉索索,嘁嘁嚓嚓的声音。 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旁边的被窝里空荡荡的。 原来是麻海丽和加燕两姑子早早就起了床。 她们起来之后,先就把自己的褥子被子给叠的整整齐齐,堆在炕床上的一头。 陕北包括甘肃內蒙,还包括山西北部这边都这习惯:她们起床之后,首先就会把自己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把炕扫得乾乾净净的。 是不可能像南方农村里有些不讲究的人家那样,被褥乱扔,锅碗瓢盆吃了也不洗... 別说大西北的生存环境虽然恶劣。 但这边的人真的真的是非常非常爱乾净,无论外面风沙多大,家里面每时每刻都保持著非常整洁、非常乾净的样子。 她们就没有起床不叠被子的习惯。 你若不然,要是被串门的左邻右舍看见了的话,那是会被笑话的! 只能起上半身,叶小川满是疑惑的问,“这么早你们起来干嘛?太阳都还没出来呢。” “准备出行的东西啊,咱穷人哪有睡懒觉的资格?” 加燕端著一个碗款款走来,此时小媳妇身上只穿著一身贴身秋衣秋裤。 上面一对梨子鼓鼓囊囊,下面鼓包严重,不过陕北的小媳妇大姑娘,她们在家里都这样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像海滩上得穿泳衣一样,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只见加燕把碗端到炕前,隨著他一弯腰,胸前的两颗大苹果就显得更大了,枣核凸显。 “小川哥,起来吃早点吧,我知道你是从南方来的,一天得吃三顿饭。” 陕北农村在70年代的时候只吃两顿饭,千百年来除了城里人,就农村人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加燕正是考虑到叶小川麻黄梁的土著乡亲不一样。 所以特地早早起来去替叶小川熬了碗羊杂碎,好让叶小川填填肚子,同时也好暖一下身子。 毕竟初春的陕北还是挺冷的。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碎喝下去,整个人都得冒虚汗。 只是叶小川忘了接过饭碗,而是痴痴的望著加燕的胸前。 小媳妇儿不害臊,反而把胸一挺,双手扯著秋衣的下摆做势欲掀,“看什么看,信不信我聊起来让你看个够?” 女人一骚起来通常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害得叶小川赶紧转移话题: “哪来的羊杂碎?” 接过碗,叶小川低头一看,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嚇了一跳。名叫羊杂碎,可里面哪有什么羊杂? 无非也就是点羊肝羊头肉,还有少量的羊肠什么的,其它大部分都是炸土豆条,碗里最多最多的是粉条。 粉条至少也占了80%左右。 这是羊杂碎? 这是粉条汤吧? “看什么看?吃啊。” 加燕贴上来,趴在叶小川左侧胳膊上一脸的甜蜜,“咱俞林的羊杂碎和別的地方不一样。 你比如说寧夏,內蒙那边的羊杂碎,它是纯羊杂。 哪怕就是500里外的延安那边的羊杂碎,那也都是羊杂。不过咱俞林羊杂碎就有点不一样了,里面的羊杂少,而粉条多。” 羊杂少就少一点吧! 这年头有的吃都不错了,更何况这文所谓的羊杂碎,它里面多多少少都还有点羊头肉,有点羊肠子呢! 一边吸溜著粉条,叶小川一边问哪来的羊杂? “內蒙的苏尔曼大哥给的呀!” 看见叶小川吃的香,加燕似乎很开心,“他说他们草原上的人不吃这些內臟,所以昨天苏尔曼大哥他们几个前来卖骆驼的內蒙客户,今天一大早宰了头羊。 而我去利民饭店上班,正在给那些送菜来的人过秤的时候,苏尔曼大哥就把羊杂提过来交给我了。” 加燕解释道: “他提过来一整副羊杂,咱也没敢要多,把大部分留在饭店里,算是集体財產,我自个又掏了一块钱,从上面割了一点回来。” 经加燕这么一说,叶小川倒也明白了: 原来是那个叫苏尔曼的汉子,他们一大帮子前来牲畜交易市场,卖骆驼,卖马。 他们其中有几个是回民,是不吃內臟的。 所以就把这些羊下水提来送给加燕。 现在的加燕已经不是利群饭店的服务员了,而是被叶小川调到饭店后堂,专门管库房方面的工作。 这份工作轻鬆,体面。 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要起早。 现在的加燕,每天都需要很早就去饭店仓库那边,给前来送调料、送蔬菜,送肉的人过秤。 然后把记录在案,一一入库。 难怪叶小川还没起床呢,就没见到加燕的踪影... “麻海丽去哪了?”叶小川又问。 “去...咦?叶大哥你听见马蹄声了没有!” 加油正要回答,却突然竖起耳朵,“你听门外不就有马蹄声?” 借马? 说实话,这年头,一匹马儿的金贵程度对农民来说,不亚於自行车对於城里人。 “嗯。” 加燕麻溜地溜下炕,一把打开窑门,伸出头看了看,“海丽真还借回来了两匹马!” “谁的?” 叶小川身为牲畜市场管理干部,真要厚著脸皮向那些钱来卖骆驼,卖马儿的客户介绍两匹马的话? 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麻海丽不一样,她只是陕北一个普通女子,又没內蒙亲戚,所以她开口未必好使。 “苏尔曼大哥的呀。” 加燕欢快的跑出去,顶著凛冽的晨风,站在土崖上和坡下的麻海丽说了几句,隨后又飘回窑洞。 “海丽说他是向苏尔曼大哥借的,借了两匹驮马哩!而那个苏尔曼大哥说,只要我们在一个星期之內回来,只要不影响他们回內蒙就行。” 草原上的牧民千里迢迢赶到麻黄梁牲畜交易市场来卖骆驼卖马,或者是卖骡子卖驴的话? 通常都是驱赶著羊群往这边走。然后他们自个呢则骑著马相跟著。 等到卖掉了牲畜之后,他们又骑著马回去,这样一来才不会把他们累趴下。 而麻海丽作为牲畜交易市场的开票员。 所以她和苏尔曼大哥这些內蒙来的牧民挺熟的。 而现如今枪有了,帮著拖行李的马儿有了。 加燕准备的乾粮什么的也齐备了,於是叶小川匆匆把羊杂碎往肚子里倒,吃完抹把嘴,便赶紧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第062章 初次踏上狩猎之路 1975,最后的陕北知青 作者:佚名 第062章 初次踏上狩猎之路 麻海丽一共借来两匹驮马。 顺便还借了一支长火筒銃,一支短火銃,真是本地人好办事。 也不知道她打哪借来的。 不过自己已经有骑步枪,有莫辛纳甘,而且还有一支王八盒子。 子弹也很充足。 所以叶小川对麻海丽姑娘借回来的两支火銃不怎么感兴趣...土炮而已,打一发还得费劲八叉的装填火药铁砂。 效率低的嚇人,而且准头也很差。 不过...麻海丽借回来的这两匹马倒是不错,很適合骑著出去打猎。 这种驮东西用的马不像战马爆发力那么强,但耐力和叶小川差不多,都挺持久的。 若是让它驮著东西赶远路的话,就再合適不过了。 等到叶小川吃完饭,穿好衣服,顺手提著鸟笼来到坡底下。 此时麻海丽已经站在驮马面前,“嫂子,小川哥,咱们这就出发?咦,小川哥,別人出去打猎都带著猎狗,你咋带两只沙鸡呢?” “没啥。” 叶小川不是太想討论这个问题,因为自己听得懂鸟语,准备打拿这两只沙鸡去当自己的哨兵来用。 但这东西实在是没法向任何人解释,所以叶小川打个哈哈,“出去打猎实在是有点寂寞,所以我就带著这两只傻鸟,路上也好逗它们玩。”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笼子里的咕咕怪咕嚕嚕叫了一声,发泄著它的不满,“你才是傻鸟。” 叶小川提起鸟笼,对著鸟儿就是一顿口吐芬芳,“再叫一个试试?信不信路上如果没吃的了,我就把你两个宰了吃肉?” 咕咕怪和咪咪顿时闭了嘴。 只在笼子里跳来跳去,以发泄心中的愤懣... 提著锅碗瓢盆的加燕问,“你像领导那边请好假,安排好人代替你的活了吗?” 在麻黄梁生產大队,识字的人不多,而且乡下人胆子普遍比较小,一到了场合上就有点缩头缩脑,怯怯懦懦的。 所以能胜任【牲畜交易市场】开票员这份工作的婆姨女子其实不多。 听见自家嫂子问,麻海丽咯咯直笑,“嫂子你就放心吧!交易市场的领导不就是小川哥吗,我还向谁请假?” “那替你顶班的人找好了吗?”加燕有点不放心。 “找好了,会计陈美华同志,她说她替我顶两天。” 插队知青陈美华姑娘,现在已经接替了马跃进的位置,正式当上了麻黄梁大队的会计。 由於叶小川提议,旧帐不算,先把它搁置起来再说。 所以只管新帐的陈美华,除了做做帐之外,平时也不忙,她倒是可以去接替麻海丽噹噹开票员。 而加燕小媳妇儿,她是真把集体单位当自己的家来爱护啊! 她这是生怕集体利益,因为自己和小姑子的离开而受损。 而且麻黄梁生產交易市场和正在新建中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它的管理规章制度很严。 大傢伙再也不敢像以前那么隨便了,自由散漫的了。 而且別小看市场开票员这份工作,一个月才10来块钱? 但就这,麻黄梁庄子里,好多大姑娘小媳妇都羡慕著哩,都想抢哩! 毕竟这份工作体面,轻鬆。 先拋开工资收入不说,光有这份工作之后,那些大姑娘以后要想找对象,那条件也可以適当的调高一些对不对? 这就好比村办小学里的那些女代课老师,工资收入一个月才6块钱。 但她们谈的对象,那可不是一般的山汉了...再怎么说,这些女教师也有资格提条件的。 比如要求对方要长的端正,英俊高大,名声要好,家庭条件要好...等等。 而牲畜交易市场的开票员也是这样的,她將来找的对象,就不可能是那种特別差的后生... 麻海丽是石女,大概率是找不到对象了,但不影响这种优越感。 等到东西简单收拾一下,把打猎途中所需的一应装备放在其中一匹马上。 然后加燕和小姑子麻海丽共乘一匹驮马。 叶小川和简单行李和那些打猎装备一起,骑在另一匹马上面。 隨后三人便朝著內蒙那边出发。 麻黄梁生產大队属於陕北山西、內蒙三交界地段。 往北走了两个小时,大概也就10几公里、30多里路的样子吧,三人便进入了內蒙的地界。 此处的荒原越来越平,不像陕北境內的黄土塬那么高,但却越来越大! 这就好比在陕北境內,所有的黄土塬都像是一只只倒扣的土陶碗。 星星点点的树木分布在万千沟壑之中。 而一旦到內蒙地界之后,这边的黄土原依旧还是灰濛濛的,依旧还是寸草不生。 但这边的圆却变得更平更大,就像一只只倒扣的盘子。 骑著马儿走在这种地貌上面,没那么费马,但要想绕过一个土塬耗费的时间却变得更多了。 有时候走了足足半个小时,竟然也走不出一个小小的土塬... 三人就这么一直赶路。 偶尔路边的草丛里会跳出来一只沙鸡、一只黄大仙啥的。 对於这些东西,叶小川倒真还没啥兴趣...沙鸡这玩意儿吧,看著个子挺大。 但实际上开膛破肚之后,一只鸡顶多也就3、4两,勉强能够一个人塞牙缝。 但真要算出下来,还不够子弹钱,还不够为此付出的精力。 而自个儿这次出来打猎,是衝著那些大型猎物去的,对这些沙鸡这种小玩意儿真还不怎么感兴趣。 不过麻海丽还有加燕却很兴奋:“看,那里有只小狐狸!” “呀,那毛色可真漂亮啊,这张狐狸皮最少也能卖6块钱了吧?” “差不多吧,我听说县药材公司这阵子就在收狐狸皮,收蝎子...不过好像他们要求狐皮上面不能有弹孔。” “哎,先不说蝎子的事了,那东西好像贵是贵,但要想抓到一斤蝎子,只怕得忙活一个月了。 只是我在想啊,他们要求狐狸皮子上不能有弹孔,那就是不能用枪打囉?这可咋办呀,难道谁还徒手能抓到?” “不清楚。反正是有人拿著狐狸皮去卖,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抓的....” 两姑嫂兴奋归兴奋。 但说著说著,加燕和麻海丽的兴致也淡了下来....毕竟,县药材公司那些公家单位要求狐狸皮上不能有蛋。光凭这一点恐怕就已经卡掉99%的、想打狐狸卖的人了。 三个人分成两匹马。 一路说著,兴奋著,就像出笼的小鸟,就这么一路往北。 再走一会儿,此时的太阳已经掛在正中,眼瞅已经快晌午了。 於是加燕找了处背风向阳的山崖停下来,“小川哥,这里距离小壕兔还远呢,咱们先休息一下,吃吃饭?” 自己倒是吃过早饭的,但加燕他们从起床到现在滴米没进。 所以此时有点扛不住了,想停下来吃吃饭,倒也正常。 而且驮马走了这么远,也是需要休息一下的。 於是三人翻身下马,解开叶小川那匹马背上的东西,然后便在原地生火做饭。 还別说,加燕这小媳妇虽然没有打猎的经验,但她对於出远门所预备下的东西准备的还是比较全的。 柳条筐里,除了她从娘家带回来的白面,居然还有几斤米。 有一壶用羊皮囊装起来的水。 有土霉素玻璃瓶装著的盐,另外用油纸包了两盒火柴,旁边还有一本也不知道哪捡来的废旧作业本,可能是用来生火用的吧! 而至於菜嘛,那是没有的,得加燕和麻海丽两个人去现挖。 现在是初春时节。 柳树枝条上已经勃发出,点点新绿,黄土塬的山脚下野菜已经发芽。 这东西苦是苦了点,不过焯焯水,然后再加盐加油一炒? 也能勉强果腹。 出门在外嘛,有的吃已经不错了。 要想吃肉?那就靠只能靠打猎了,现在既然还没开张,那就只能吃野菜凑合凑合... 第063章 麻海丽和加燕的心事 1975,最后的陕北知青 作者:佚名 第063章 麻海丽和加燕的心事 加燕找了几块小石头,把它垒成三角形的灶台,隨后弯下腰去生火,开始忙著做饭。 麻海丽则去找柴禾。 这倒是不是叶小川懒,不动手帮忙。 而是陕北就这行情:生火做饭,洗洗涮涮,这些都是婆姨女子的事,她们是不会让男人动手的。 如果男人还动手去做饭,繫著围裙擀麵条的话? 那是会被左邻右舍笑话,说他家的媳妇儿不贤惠的! 哎...在陕北当男人啊,那才是真的是个爷们。 不过,俺喜欢! 由於陕北乾旱,空气里的湿度很低。 所以这边的树木枯草一旦倒下之后,他们很快就能变得乾乾燥燥,很容易就能点著。 別看陕北內蒙这边,平常那鸟不拉屎的,冬天荒芜一片,但其实只要走近仔细找找的话,其实地上还是有不少枯枝荒草的。 没一会儿功夫,麻海丽就抱回来一大堆柴火。 就忙这么一小趟,还別说,姑娘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后连后背的棉袄都打湿了。 “稍微把棉袄敞开一条缝吧,也別脱了,要不然风一吹你就会感冒的。” 加燕叮嘱自家妹子,“有啥好害羞的?你身上小川哥又不是没看...” 说到这里,她便住了嘴。 麻海丽也没想到什么不好意思,她自个里面还穿著秋衣呢! 闻言便把棉袄直接脱了,只穿著一件秋衣上衣,坐在旁边歇气。 两只小凸起坚挺而圆润,起起伏伏,又有汗液把它俩粘连在秋衣上。 確实有几分迷人的味道... 麻海丽在一边吸气,加燕则忙著做饭,今天中午的饭很简单,是陕北特有的麻塘饭,又叫塘面叶。 其实也就是烧上半锅水,然后抓两把麵粉撒进去,嚼吧嚼吧,再把找来的野菜焯水之后放进去。 再放点盐,连汤带饭带菜都有了。 只可惜少了些油荤,所以这种饭不是太耐饿。 饭在锅里咕嚕嚕的冒著,加燕蹲在那里鼓著腮帮子呼呼呼的吹著。 麻海丽挪动屁股挨过来,“叶大哥你...” 你了半天,这姑娘也没你出个名堂来。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擦洗身子的时候,被叶小川看了个精光,所以这时候的麻海丽在独自面对叶小川的时候,难免有点难堪,有点羞涩。 支支吾吾了两句。 姑娘这才似乎豁出去了一样,把嘴唇凑近叶小川的耳根,“叶大哥,你说你会娶我嫂子吗?” 叶小川满是奇怪的扭过头,就那么直愣愣的看著她。 害得麻海丽的俏脸一红,隨即低下头去捻衣角... 此时她的心很乱! 因为叶小川坐在麻海丽的上风口,一股年轻男子身上特有的青春气息,带著淡淡的汗味笼罩著麻海丽。 那股年轻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实在是太过迷人,太过强大,搞得姑娘心里如同小鹿乱撞... 静静的望著麻海丽,叶小川其实知道他心里很乱,很矛盾: 加燕是她嫂子,而麻海丽知道自家嫂子和叶小川叶知青走得很近。 如果叶知青脑袋一昏,用下半身代替了上半身的思考,结果和自己的嫂子发声点那啥... 甚至最终娶了自己的嫂子,那等麻海丽的大哥回来了,又该怎么办呢? 甩甩头髮,麻海丽把这个荒唐想法扔出脑海...人家叶小川是知青,是从城里来的! 即便他以后不回城,如今人家在麻黄梁生產队里又混成了三產主任,混成了大队干部。 他又怎么可能会娶自己的嫂子呢? 额...既然娶自家嫂子,抢自家亲哥的婆姨不太可能。 那万一叶知青上了自家嫂子呢? 那岂不白玩了?! 可偷偷瞟一眼叶小川,再看一眼,在不远处忙著做饭的自家嫂子加燕。 麻海丽觉得这又不太可能,他俩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但如果他们俩之间真的那么清白的话? 可自家嫂子在叶小川生病的时候,还亲自动手替叶小川把过尿,擦过屎哩! 想想叶小川身上男人那玩意儿,自家嫂子估计比对自家亲哥的还熟悉。 只不过那时候,嫂子是出於照顾患病的叶小川所以不得不那样做,也没什么好值得嘲笑的。 但麻海丽转念一想到自家嫂子,居然天天把著叶知青的牛牛...哎! 这就搞得麻海丽心中有点吃味的同时,又还有点懊悔不已:但想当初,叶知青从山崖下摔下来,结果送到专区医院去抢救的时候? 自个儿咋就不跟著去嘛! 自己为什么要去生產队里出工、挣那几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工分,难道真就那么重要? 唉... 暗暗嘆口气,心乱如麻的麻海丽,一边贪婪的闻著叶小川身上传来的那股雄性荷尔蒙味道。 一边柔柔的看向叶小川: ——这叶知青以前就住在自家隔壁知青安置点里,平时也没看出来有多大的本事,没看出来他有多大的胆量啊! 怎么从医院出来、回来之后。 这夜之金和以前就不一样了,就变得更为激进,更为大胆起来了呢? 望著叶小川的侧脸,心中犹如小鹿乱撞的麻海丽,一时半会儿之间,竟有点痴了... 整个上半身,包括脑袋,不由自主的慢慢就偏向一边,慢慢的靠上了叶小川的肩膀。 在坡底下不远处熬煮中午饭的加燕,別看她一直在忙活。 但其实她眼角余光一直都没离开过,坐在半坡上的叶小川和自家小姑子麻海丽! 看到自家小姑子把头靠在叶小川的肩上,长长的眼睫毛微闭,满脸的甜蜜。 小媳妇儿心中,不由也涌上一股复杂情绪,用来吹火的木棍忘了放了,火也忘记吹了... 伸手往锅里撒白面的手,也忘了,捏住了,害得白面纷纷洒洒的直往锅里掉! “要是海丽能嫁给叶大哥,那该多好啊,从此以后,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经常来我家了。” 轻轻捋捋额前的头髮,加燕渐渐鼻樑一酸,“可这样一来,那我是不是得和叶大哥保持距离呢?” 转头一想,加燕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自家小姑子是个石女,连村里的普通后生都不敢上门提亲。 而叶大哥確实是有金刚钻...对於这一点,加燕对此深信不疑。 不过叶大哥身为城里人,又还是麻黄梁生產大队干部,那就相当於活在云端上的人儿呵。 他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家海丽姑娘呢? 怔怔的抬头望天。 天上有一只孤单的大雁正在努力往远处扑棱,天穹的更高更远处,有一只雄鹰正在展翅翱翔。 唉... 暗暗嘆了口气,加燕嘴角泛起一股无可奈何的笑意,走一步算一步吧! 未来的事,谁又知道究竟会怎样发展呢? 第064章 野鸡里面也有胡汉三 1975,最后的陕北知青 作者:佚名 第064章 野鸡里面也有胡汉三 麻塘饭里面加了盐,因此有味,但没油水。 这就像大姑娘麻海丽的身材一样...女人味是有一点的,但由於她可能还没经歷过人事,还没做好十月怀胎的准备。 所以她的皮下脂肪很少,大腿结实而修长,腰肢细腻,看上去有个像个h,只是中间收了腰,显得非常非常的细。 不像加燕那么圆润水灵,前挺后撅像个s。 就如同青枣和红苹果之间的区別。 今天中午的饭菜很简单,很具有陕北特色...少油寡盐,清清淡淡的。 或许是从小习惯了,又或许是这阵子家里苦惯了。 反正加燕和麻海丽吃的是很带劲,吃的是很香甜的,只是叶小川吃的有点没滋没味,喝了半碗之后就再也下不去筷子了。 加燕问,“怎么叶大哥,这饭不合你的胃口吗?” 陕北人吃粗糲饮食吃惯了。 他们之中好多人,无论是吃什么河捞麵,什么麻塘饭,或者是蒸洋芋丸子啥的,都能吃得很香,都能干它几斗碗。 啥都能吃...而且习惯了。 但叶小川不行,如果三天不沾米饭的话,作为南方人的叶小川,那就会感觉浑身无力。 而要是菜里没点油水,没点肉荤的话? 那也吃起来特別难下咽。 现在的麻海丽,显然变的更会体贴人了,“要不,我下午想办法去给你打点野兔,沙鸡什么的回来?” “不用了,不就打点野鸡吗?” 叶小川提起骑步枪,想了想,顺手又把麻海丽借来的长火銃给一把拿了过来。 “你们慢慢吃吧,我出去转转,顺便也碰碰运气。” 两姑嫂继续埋头吃饭,只是她俩谁也没把叶小川的话放在心上...就叶知清这个城里来的南方人,他能在陕北打到什么猎? 不浪费子弹都算好的了。 反正当初两姑嫂攛掇著叶小川出来打猎,主要是她们也想不到什么赚钱的好法子。 另外一点,麻海丽和佳燕也想出来走走,透透气。 又或许是內心隱隱约约,渴望和叶小川能有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吧! 反正当初她们攛掇叶小川出来打猎,能不能打到野驴,那压根就不是目的... 別过二女,叶小川一手提著火銃,背上背著莫幸纳甘,一手提著鸟笼子。 来到一处山崖边的拐角处,见加燕她们再也看不见这边,隨后举起鸟笼,对著咕咕怪开口道,“小子,你知道这附近哪里藏著你的同类吗?” “咕咕,当然知道了,它们的叫声隔著好几里路我都能听见...咕咕...” “那现在附近有你的同类吗?” “没有....咕咕。” 咕咕怪在鸟笼里偏著脖子,望著叶小川,“还有啊,你就不能打点別的?反正都是肉,你干嘛盯著我的同类不放呢? 比如野鸽子,麻雀,这些傢伙的肉可比我们沙鸡要结实多了,而且它们老抢我们的草籽、茼蒿籽,你去帮我们打它吖的!” “好,打它吖的!” 叶小川也答应的痛快。 当著咕咕怪和咪咪的面,撕咬他们的同类的肉,確实有点不好看。 反正自个只是想沾点油荤,如果能打上几只野鸽,打上一群麻雀什么的。 虽然个头小,但用它们烤烤,然后当做下菜饭,那总比吃野菜强吧? 两只鸟在前面飞,叶小川提著莫幸纳甘步枪,弯著腰紧跟在后。 看上去就像非洲大草原上一只响蜜鴷鸟,在引领著一只蜜獾前去偷蜂蜜一样... 就这么往前走了几百米。 正当叶小川渐渐感到不耐烦,背景开始酸痛酸痛之际,咕咕怪扑棱扑棱著飞了回来,“喂,在左前方的沙蒿丛里有只黄鼠狼,你快点去打它呀!” 黄大仙是昼伏夜出的动物,大白天的能看到黄鼠狼出来,那可真是稀奇! 但叶小川对黄鼠狼却不感兴趣,“打他干什么?如果我去舔包的时候,它再放个屁,那不还把我给臭死?” “打啊,它会偷鸟!” 沙鸡和黄鼠狼属於不共戴天的仇敌,因为沙鸡一旦到了晚上它的视力就非常不好,而这个时候又是黄鼠狼最为活跃的时候。 所以在野外生存的沙鸡,很容易被黄鼠狼偷了家。 这也是咕咕怪为什么那么恨黄鼠狼,非得要让叶小川去打他的原因了。 扬一扬手中的莫辛纳甘,叶小川瞪眼,“我吃什么不需要你来做决定,你吃什么倒是掌握在我手里...滚!赶紧去给我找点野鸽子,或者是大一点的野鸡啥的。” “咕咕...” 沙鸡很是不满的咕嚕了两句,隨后振动翅膀飞走了。 没一会儿功夫,那只母沙鸡咪咪又飞了回来,“咕咕咕...前面有几只褐马鸡。” “咕咕怪呢?”叶小川问。 咪咪咕咕叫,“它在前面盯著,装作替那些褐马鸡放哨,免得它们飞走了。” 哟呵...看来这野鸡界也有带路的,而且当的还挺合格的嘛! 褐马鸡在后世的话,属於非常可刑的一级保护废物。 谁敢打,谁就得把牢底坐穿。 但在70年代的时候还没这一说,其实在70年代早期,就连国宝大熊猫都不是什么保护动物。 人都养不活了,所以这时期的人哪有那概念? 那就打唄! 匍匐前进,叶小川在咪咪的引领下慢慢躡手躡脚地摸到一处骆驼刺非常茂盛的地方。 “咕咕咕...就这里!” 听到沙鸡的提示,叶小川赶紧躲在骆驼刺后面,隨后透过草丛里的缝隙仔细张望。 果然! 在距离叶小川躲藏的地方有七八米左右的空地上,真有几只褐马鸡在那里不停地刨著土觅食。 其中有两只刨两下又会抬起头来,满是警惕的左右张望... 估计这两只鸡是这群褐马鸡里面的领头的了吧,所以警惕性很高。 只是这些傢伙,见到两只体型比它们小很多的沙鸡停在骆驼刺的顶上咕咕咕的叫,隨即便慢慢放鬆了戒心。 毕竟严格意义来说,褐马鸡和沙鸡其实也算同类。 它们都有共同的爱好,有著共同的天敌。 因此,在褐马鸡的认知当中,会觉得那两只沙鸡是不会害它们的。 而它们哪知道信任,往往就是作死的开始... 现在既然有了沙鸡跑来充当哨兵角色。 所以空地上的那五六只褐马鸡也乐得清閒,於是便抓紧时间低头在土里觅食。 举起枪,叶小川瞄准其中一只雄性褐马鸡。 这种野鸡的个头,確实比沙鸡要大很多。 就像被叶小川瞄准的这只,估摸著怎么也有个4斤多了,如果真能打到一只的话,今天晚上三个人的肉食倒也足够吃了。 原本叶小川是想用长火銃的。 毕竟长火銃打出去是个扇面,就机率上来说,打中猎物的可能性会比单发的莫甘纳辛更大。 只可惜那玩意儿的后坐力很大。 如果装的火药太少,而且还很难穿透褐马鸡身上的鸡毛。 如果装的火药量太多,威力倒是上去了。 但叶小川担心火药装填太多了,有可能会炸膛,结果搞得自己和褐马鸡来个同归於尽? 那可就很不值得不是? 所以最终叶小川选择了用莫辛纳甘...这枪老是老,但至少是制式武器,是从正规兵工厂里出来的。 相对来说要安全一些。 而关於打枪吧,对於这方面叶小川倒不陌生,因为这个时期的人在上小学的时候,上初中的时候都要参加军训。 有时,那可是真枪实弹的练啊,甚至连实弹操作高射炮的科目都有! 那就更不要说打这种老式步枪了。 缓缓举枪,將手肘放置於沙地上,作为支架。 慢慢调整呼吸,隨后叶小川趁呼气之际,然后砰的一下,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