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后我武道成圣了》 第0001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秋风瑟瑟,夜幕清幽。 顾新从顾家老宅走了出来,仰望著月暗星稀的天空,轻嘆了口气。 皇帝爱长子,百姓疼么儿。 这一世的爷爷,终究还是更爱堂弟些。 “小宏习文已经花费不少家底,而今又科考在即,还得余出些钱予他打点。小新,你习武的事情,姑且缓缓,待小宏中榜以后再去。” 想到老爷子不假思索的决定,顾新的心都凉了半截。 “阿新,咋样?成了吗?” 在顾新心有戚戚时,黑夜里传来声音。 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从夜幕里迎向顾新。 看著两个跟他年纪相仿的髮小满怀期待的眼神,顾新无声地摇了摇头。 “没成?” 李金玉一愣:“老爷子不是说的会考虑吗?” “考虑了,让先紧著顾宏科举。” 顾新抿嘴苦笑。 “什么?顾宏那个街溜子科举?” 身形微胖的赵宝银直接惊呼出声:“你家老爷子没老糊涂吧?让顾宏斗鸡遛狗可以,让他科举,那不是算命的扳手指,瞎几把扯吗?” “更何况,你们家这几年的开销,大部分可都是你赚回来的。你现在想花钱,怎地还得紧著他们先?” “阿新,他们就是欺负你爹娘没了。” 李金玉最后的盖棺定论,让顾新的眼神不免复杂。 在他七岁的时候,爹进山打猎,从此一去没回。 寡娘含辛茹苦將他养大成人。 在他十五岁时,一病不起,药石无医。 顾新不禁怀疑,爹娘是不是被他拖累的? “阿新,这样下去不行啊。山神香火月月涨,到现在我们每日的收益,只能剩下四成。再除去苛捐杂税,真正能留的不足两成。” 在顾新思绪纷飞时,李金玉嘆息的声音传来:“不想办法换个营生,我们早晚都会饿死掉的。” “天气转凉了,我爹的腿又开始疼了。” 赵宝银在旁边也是苦笑:“今年冬季的药钱还没攒够呢,青林帮又藉口给山神塑金身,香火钱又涨了一成。” “照这样下去,我爹怕是熬不过今年冬天。” 话到最后,赵宝银的声音不觉间哽咽。 顾新的心,也忍不住跟著颤动,不免悲戚的情绪交织。 真是吃人的世道。 官府苛捐杂税姑且不说,本地帮派还得拦著百姓进山討活的路收取保护费。 青林帮说是代山神收的香火钱。 狗屁山神。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谁敢去忤逆。 皆因青林帮的帮主,是个习武有成的练家子。 一拳可以活生生打死一头牛的猛人。 但凡敢生出忤逆之心的,都会被他砂锅大的拳头打得哭爹喊娘。 告官? 今天告,明天全家销户。 穷则思变,居安思危。 哥仨合计著,另谋出路。 顾新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习武最有前景。 这辈子的世界,可不像顾新上辈子那个七十二行,行行可以出状元的世界。 在这里,任何行业,都倍受压榨。 想要从中出人头地,没有几十年的当牛做马,几乎是不可能的。 重开前当牛马,重开后还得当牛马。 那我不是白来了嘛? 即便习文,满腹经纶,那也得先向世家大族低眉顺眼,摇尾乞怜。 否则,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介酸儒,百无一用。 唯有习武,自强不息。 即便武道科举一样受制,但若能习得真本事,人生也可以有很多其他的选择。 只是,习武不易。 最开始的拜师费,都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阿新,你决定好了?真想习武?” 在顾新暗暗嘆息时,身材干瘦,却年纪最大的李金玉沉声询问起来。 “如今这个世道,凡是吃香的手艺,许多人挤破脑袋都在爭。没点关係,都很难沾得到边。” 顾新沉默了下,认真道:“即便沾到了边,竞爭压力大不说,师父教的也是皮毛,真本事都压著箱底传给自家后人。” “即便遇到慷慨的师父肯教,学会了赚钱。可若自身没有力量,揣著太多的钱,也未必会是好事。” “唯独武道不同,这个行业广开大门,不藏私,不留余,师父们都肯教。一旦学会了,我们的人生也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除此之外,还有个最重要的,顾新谁也没说。 三年前,他觉醒了金手指。 顾新目光幽幽,看著李金玉。 【修为:未入境】 【功法:未习得】 【技法:弹弓(炉火纯青)、弓箭(略有所成)、陷阱(略有所成)】 【修炼经验:0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只要打败別人,就可以拾取別人掌握的技艺。 靠著这个金手指,顾新近三年將身边的同龄人打了个遍。 因此,年仅十八岁的他,三教九流的技艺几乎都会。 这也是他年纪不大,赚的钱能不输顾家上下六七口人的原因。 放著这样的金手指不去尽力挖掘,未免也太暴殄天物。 “习武的出路,確实是前景最好的。朝廷崇文尚武,武道一样可以科举,一样有机会做官老爷。” 听著顾新的话,李金玉赞成的点头:“即便到不了那个层面,会些武道根底,也可以加入青林帮,让自己和家人免受许多欺凌。” “要不是我爹前些年摔断了腿,我也想去习武试试。” 赵宝银在旁感慨,言辞间儘是对李金玉言论的赞同。 习武要钱,开销也不小。 家里没点底子的,根本学不起。 赵宝银的爹断腿以后,行动不便,赚钱的利润自然大不如前。 对赵宝银而言,可谓是家中的顶樑柱塌了。 因此,从小白白胖胖的赵宝银,也就没了去习武的底气。 反倒也学著父辈撑起家业,不过两年时间,人都黑了许多。 听著赵宝银的感慨,顾新嘆了口气,没再吭声。 哪怕他带著金手指,但却接触不到习武之人,想要贏取他们所学也是出入无门。 此刻的他也是体会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艰难。 “你俩呢?怎么打算?” 顾新看向李金玉和赵宝银,询问著二人的想法。 赵宝银一怔,脸色有些迷惘。 他爹断了腿,受凉时还会痛,几乎是丧失了生计来源。 娘给人缝缝补补,浆洗衣物赚些餬口钱。 他则是成了家里的顶樑柱,每日进山打猎,收穫还能维持生计。 他若是换个行当…… 赵宝银没说话,看向了李金玉。 李金玉的父母都很康健,但家里还有一个十岁的弟弟,和六岁的妹妹。 而他自己也到了说亲的年纪。 “我啊……打算去铁匠铺学个手艺。习武太难了,拜师费至少都得十二两。以我家的家底,得攒不少年头。” 李金玉思索著笑道:“而且,听说习武还得看根骨,没有根骨再怎么学也学不会的。我不是聪明的人,恐怕不是习武的料。” “匠铺学艺,那可得十年学徒,五年帮工才能出师呢。” 赵宝银低呼,这意味著人生半辈子都失去了自由。 “但稳定啊,铺子管饭,每月还有百文铜钱。” 李金玉不以为然:“虽然进山打猎收穫远胜这个数目,但风险大,隨时会要命的。阿新爹,你爹,不都是例子?” 顾新默默点头,李金玉这个决定,是个稳妥的。 要不……我也折中考虑下? “阿新!” 在顾新思绪纷杂时,李金玉忽然开口唤他。 “嗯?” 顾新抬头,狐疑地看向李金玉。 却见李金玉伸手入怀,摸出来一个破布缝成的粗製荷包,郑重地塞进了顾新的手里。 “这是?” “我已经跟铁匠铺的蒋师傅谈妥了,十年帮工,提前支取了工钱。再加我这些年攒的,一共九两二钱。” 一两银子等於十钱碎银,等於一千文铜钱。 李金玉拍著顾新肩膀笑道:“我跟宝银这辈子,估摸著也就这样了。但你打小聪明,心思也活,可不能跟我们一样烂在这摊泥地里。” 这一次轮到顾新愣住了。 唇齿微张的顾新,满眼的匪夷所思。 “誒?你居然也这样想的?” 不待顾新有所反应,旁边的赵宝银挠著脑袋笑了起来。 笑声未落,赵宝银也是从怀里摸出来一个荷包,隨手掂了掂也塞进了顾新的手里。 “我这里就三两四钱,是我爹之前给我攒著娶媳妇儿的。我寻思著等你习武以后,留给你药浴用的,哪想到……” 顾家压根儿没想让顾新习武。 “你们……” 顾新怔怔地看著满脸笑容的两人,眼睛不自觉地有些湿润。 李金玉和赵宝银家里並不富裕,比起他而言,其实更难熬。 赵宝银他爹两年前摔断了腿,家中收益几乎减半。 如今的主要来源,都是他娘给人浆洗和缝补衣物所得。 李金玉的爹娘虽然康健,但家里却还有一个十岁的弟弟和六岁的妹妹。 李金玉年长他们大半岁,也到了说亲的年纪。 之前就曾听李金玉提及过,家里已经给他物色好了对象。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可能明年开春就会成亲。 他俩的家里无不是需要用钱的。 可是一个捨弃半生自由,一个掏空老婆本,也要帮扶他去践行追求。 这份情谊,不可谓不重。 “客套的话,咱仨就不说了,好好收著。努点力,爭取早有所成。到时候,记得照拂下咱们哥俩。” 看出了顾新的感动,李金玉却是不以为然的拍拍顾新的肩膀。 “就是!我可指著顾爷威风呢。” 赵宝银在旁边也是咧嘴失笑。 “这怎么行?” 儘管俩人表现都很洒脱,但顾新却深知他们俩的不易,不由分说地將荷包推还。 “我习武是我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你们自己家里的日子都没过顺,就不要来操心我。” 听著顾新的话,李金玉和赵宝银的笑容,都是微微僵滯。 “阿新这是怕跟我们沾上关係,以后习武有成,我们会挟恩图报拖累你吗?” 李金玉的笑容收敛,神色悽然起来。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新连忙摆手解释,但话没出口,就见李金玉重又笑了起来。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將钱收著。” 李金玉夺过赵宝银手里的荷包,和自己的一起又塞给了顾新。 “金玉哥……” “行了,阿新,时间不早了,矫情的话,咱们哥仨真不要囉嗦了。你把钱收好,可別再傻乎乎交出去。你们那家人啊……” 李金玉撇嘴摇头,剩下的话没再说出口。 “走了!” 隨意地挥挥手,不再给顾新推脱的机会,李金玉转身就走。 赵宝银快步跟上,兄弟二人披著夜色消失在了黑暗里。 顾新站在老宅门口,看著兄弟二人离开的方向,望了好久好久。 第0002章 分家 这武,得练! 顾新站了好久,心底的念头愈发坚定。 李金玉和赵宝银掏空家底给他凑了十二两六钱。 清原县各大武馆的拜师费,最低十二两。 拜师费够了! 这无疑是为他开启了习武的大门。 这份恩情,得记牢实了。 顾新將钱收进了怀里,转身回了老宅。 顾家的祖上曾是一家大族的家奴,后来大族中落,顾家祖父脱了奴籍。 仰仗著在大族学的木匠把式安身立命,传至老爷子顾秋生,攒下了些许家底。 这栋四合院老宅子,就是其中最大的。 露天的老宅院里,老爷子顾秋生躺在摇椅上面歇凉,白髮苍苍,满面褶皱。 岁月刻画的痕跡,格外的明显。 挨著老爷子身边坐著个中年男子,四十岁的年纪,体態略微发福,正给老爷子摇著蒲扇。 这是顾新的叔父顾起。 挨著顾起绣著罗帕的中年妇女,是顾新的婶娘刘梅。 婶娘身材中等,衣著讲究,会些打扮,看起来有种很糙的精致感。 在他们仨的对面,有张石桌。 石桌正对著他们仨的位置,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趴在桌面,一本线装书打开立在脑袋前面,挡住了他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就是顾新的堂弟顾宏。 父子俩一个德性…… 看著顾宏佯装读书的假把式,顾新忍不住嗤笑。 就这样的货色,指望他科举中榜? 只怕是家祭无忘告乃翁。 等他中榜以后再去习武,倒不如找块豆腐撞死,赌一把再次重开的机会。 “誒,顾新,你这是什么表情?” 顾新的嗤笑被婶娘刘梅听个正著,后者顿时不乐意地扭头看来质询。 “笑你们把羊粪蛋当珍珠。” 面对著婶娘毫不客气的质询,顾新丝毫也没惯著回应。 自从他爹没了以后,这个婶娘没少刻薄他们孤儿寡母。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新,你说谁是羊粪蛋呢?” 刘梅顿时气急败坏,扔掉绣了一半的罗帕起身,作势就要动手教训顾新。 顾新冷脸一横,面无表情地瞪著。 气势汹汹的刘梅顿时胆怯下来,扬起的巴掌犹豫著放了回去。 十八岁的顾新,身高已经一米七几,足足比她高了半个脑袋。 再加之常年打猎,顾新的体魄也显得精悍。 稜角分明的面容做出冷態,更显有几分厉色。 “顾起,你看看你家的好侄儿!他这是什么態度?” 不敢教训顾新,刘梅急忙扭头看向老爷子顾秋生和丈夫顾起。 你不怕老娘,难不成还敢忤逆老爷子? “爹!” 顾起心领神会地看向顾秋生,板著脸指责起来:“顾新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样对他婶娘呢?” 他们夫妇俩这样的合作,已经信手拈来。 闭目假寐的顾秋生闻言睁眼,没好气地责备:“都少说两句!” “爹,您这也未免太偏心了吧?分明是顾新先挑事的,你凭什么说我们不说他?” 刘梅不依不饶,不仅没有罢休,反倒指责老爷子处事不公。 被偏爱的果真是有恃无恐…… 耳闻著婶娘指责老爷子偏心,顾新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 人怎么可以做到这样无耻的? “爹,你看到了吧?他还在挑事!” 刘梅仿佛抓住了顾新好大的把柄,急忙义正言辞地指认。 顾秋生见状,没好气地瞪了眼顾新。 “小新,道歉!” 让我道歉? 顾新认真地看了眼顾秋生,確认了对方並不是玩笑。 金玉哥说的真是没错! 他们就是欺负我没了爹娘,背后没有依靠。 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打压我。 “爹,你看见了吧?他现在连你的话都不听了。” 看著顾新沉默,刘梅仿佛抓住了他更大的把柄,急不可耐地向顾秋生邀功。 顾秋生闻言,老脸不禁铁青了起来。 “我看啊,他就是嫉妒自己没宏儿那般好命,能够习文参加科举。所以故意找事,想闹得家宅不寧。” 刘梅看热闹不嫌事大,仍然不忘煽风点火:“爹,你若是由他闹下去,搅散了宏儿读书的心气,坏了他的科举,以后你就別埋怨是宏儿不爭气。” 此话一出,顾秋生脸色大变,阴鷙的眼神都是浮现起慌张。 顾家几代人卑微到了泥潭里,好不容易在顾宏的身上看到了光耀门楣的希望,可决不能出现什么差池。 “顾新,你还支棱著作甚?赶紧向你婶娘道歉!” 顾秋生从躺椅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著顾新训斥了起来。 这倒霉孩子,怎么就不懂他的苦心? 小宏可是你的本家弟弟,他以后中了科举,当了官老爷,你不照样跟著沾光? 再不济也能免去家中税赋,最后不也是给你减轻压力? 看著顾秋生居然动了真怒,顾新撇嘴嗤笑,心底彻底失望。 老爷子是真的变了! 以前虽然也会偏心,但多少还是会护著他些。 可是自从白云观的道士相出顾宏有科举之才以后,顾秋生的所有心思便全都放在了顾宏身上,对他的態度就明显的偏离。 既然如此,那这个家也就再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感受至此,顾新也没避让,直视著顾秋生的怒眼颯然笑道:“老爷子,我今年已经满了十八岁,且我爹跟娘都已经不在人世。” “无论是从法从理,我都已经有资格做自己的主。” 嗯? 顾新的笑声,让得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是挑起了眉头。 婶娘刘梅止住了凶相,摇扇的叔父顾起顿住了动作。 连得昏昏欲睡的顾宏都是放下了课本,一脸诧异地朝著顾新看来。 “你想说什么?” 顾秋生眉头轻蹙,目光炯炯地凝望著眼前这个气势威武的长子长孙。 高高瘦瘦的身形,五官稜角分明,比他年轻时还要帅气许多。 此刻气势威武,竟然让他感到了几分心慌。 “我要分家!” 顾新没有拖泥带水,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一脉相承的亲人,满心算计,倒不如毫无血缘的邻居。 这样的亲人,要来干嘛? 还不赶紧躲远些? 免得雷劈的时候被牵累! “你说什么?分家?” 顾秋生顿时双眼圆睁,急得差点跳起来。 这怎么行呢? 顾新心思剔透,聪明得很。 年纪不大,却学会了不少技艺。 近些年靠著这些技艺,顾新没少赚钱。 他现在能够安然地躺在这里歇凉,全是仰仗顾新不辞辛劳。 这也是他几次拒绝顾新习武的原因。 顾新去习武了,谁还去赚钱呢? 这一大家子的开销,谁来负责呢? 好吃懒做的老二顾起? 还是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老二媳妇? 总不能让他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东西再去开始闯荡吧? “不行!我不同意!” 想到顾新离去以后的景象,顾秋生態度坚决地反对。 “只要我这老头子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会同意分家!” 顾起和刘梅对视一眼,也是慌不迭地连忙点头。 “不错!我们也不同意分家!” “顾新,你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鬼,我们打断骨头都还连著筋,你怎么能跟我们分开呢?” 夫妇俩也是『明事理』的人,知晓顾新离开以后,他们的好日子怕是也要到头。 “这可由不得你们!” 顾新不以为然,对一家子的反驳毫不在意。 他转身就走,打算去收拾几件自己的衣物就离开这个狼窝。 “站住!” 婶娘刘梅急忙跳出来伸开胳膊拦住了顾新:“顾新,你不能走!老爷子没同意,你敢走就是不孝。” 想拿孝义捆绑我? 在这个封建的时代,不孝的名声確实能够压死迂腐的人。 但很可惜,顾新並不在意。 “我不孝?从我娘去世以后,我十五岁开始跟著你们,到现在三年时间,家里的钱,大半都是我赚的。” “老爷子能够安度晚年,敢说不是仰仗著我?反倒是你们赖在家里好吃懒做,全靠我一个人养活。” “说我不孝?你这不要脸的贱人,怎好意思说得出口的?” 顾新看白痴似的看了眼刘梅,隨即看向顾秋生笑道:“老爷子,这三年我之所以愿意跟著你,全是念在我爹走后八年,你接济我跟我娘八年的恩情。” “三年时间,我任劳任怨,分文没留,给你的银钱已是你当初付出的百倍有余。这份恩情,我算是还清了。” “所以,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关係。” 顾新的话,字字诛心,饶是没脸没皮的刘梅,都是被羞得脸面涨红。 叔父顾起面对著顾新的眼神逼视时,更是惭愧的垂下了脑袋。 “今晚,我要分家,皇帝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顾新决然转身,径直离开。 要不是看在顾秋生以前接济过他们孤儿寡母,他早就远离了这座狼窝。 “顾新,谁让你这样跟阿公和我爹娘说话的?简直是目无尊长!” 眼看著顾新要走,坐著看戏的顾宏忽然起身,正气凛然地斥责起来。 自詡读了几本圣贤书的他,打算效仿先贤唇枪舌剑战顾新。 “啪!” 但他的邀战,换来的却是顾新乾脆利落的一巴掌。 “嘭!” 猝不及防的顾宏,直接被抽得趔趄,站立不稳栽倒在地。 “有你说话的份?” 第0003章 入馆 一个游手好閒吃白食的废物,也配跟我大小声? 早就忍了一肚子火的顾新,总算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可谓是使出了吃奶的劲,一巴掌抽得顾宏脑袋瓜子嗡嗡的。 栽倒在地,人都懵了。 半晌都没爬起来的动静。 “宏儿?” “小宏?” 这可嚇得刘梅、顾秋生父子脸色发白。 一个个慌不迭地扑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扶起顾宏检查。 “哎呀,我的儿啊,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嚇娘啊!” 看著顾宏被打懵了没反应,刘梅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顾起手足无措,顾秋生则是气得浑身发抖。 “顾新,你你……你怎么能对你弟弟下这样的狠手?” 顾秋生转身看向顾新,怒火中烧。 白云观天师说过,顾宏是顾家千载难逢的人才。 若去科举,必然高中。 这样的人才,他可指望著光耀门楣,寄予厚望。 若是被顾新就这样打废掉,那跟断顾家的根有什么区別? “我哪来的弟弟?我爹娘就只生了我一个。” 顾新淡漠嗤笑,丝毫没有在意这狗屁亲情。 “你!” 顾秋生被气得胸膛起伏,气息粗喘起来。 “爹!” 顾起嚇得更是无措,仓皇地扶著顾秋生,顺势指责顾新:“顾新,你想气死你阿公吗?” “无所谓!” 顾新不以为意的撇嘴:“反正他的心里也没我这个孙子,那我又何必在意他的生死?” “你……” 顾起也被气得无言以对。 “分家!分家!顾新,我老顾家没你这样的人!” 顾秋生顺过气来,气急败坏地痛斥起来:“你滚!滚出顾家去!” 妥了! 这老东西总算还有点良心。 顾新颯然一笑,没有气恼,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总算可以摆脱这群倀鬼。 顾新二话不说,转身去房间收拾行李。 “爹,不能分!咱可分不得啊!顾新会赚钱,能养家。把他分出去,咱们的日子可就要过紧巴了啊!” “爹!咱气归气,可决不能被气糊涂了啊!” 顾起是个明事理的人,急忙劝阻顾秋生收回成命。 儘管他也看顾新不顺眼,却也知晓这个侄儿的本事。 顾家过半的收入,都是顾新一个人赚回来的。 顾新走了,就意味著顾家以后的收益至少减半。 那他以后的开销岂不是也得缩水? 不行不行! 闹归闹,可不能苦了自己。 “让他走!老子不信顾家离开了他,会过不下去!等宏儿科举中榜,光耀顾家门楣,且看他哭著回来跪求原谅!” 顾秋生正值气头,压根儿听不进去劝阻,反倒对顾宏更加寄予厚望。 顾起急得直跺脚。 顾新收拾好行李出来,顾起上前想要阻拦。 但早有准备的顾新闪身避开,撒丫子就衝出了宅院,跑进了茫茫夜幕中。 至於分家那些狗屁倒灶的手续? 顾新並不在意。 那些都是困住迂腐的酸儒蠢货的东西。 在这个武力至上的世界,他若武道有成,谁又敢拿这些东西来约束他? “哎呀!” 顾起追到门口,早已经看不清顾新的身影,不禁急得捶胸顿足。 …… 披著茫茫夜幕,行走在冷清寂静的街角。 顾新步履轻鬆,心情愉悦。 没了顾家这群倀鬼束缚,他总算可以再无顾虑的去追求自己的人生。 习武! 既然来到了这个崇文尚武的世界,若不努力往巔峰攀爬,岂不是辜负了重开的机遇? 顾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前的视野,浮现起一片鱼泡状的面板。 【修为:未入境】 【功法:未习得】 【技法:弹弓(炉火纯青)、弓箭(略有所成)、陷阱(略有所成)、投石(略有所成)、烹厨(登峰造极)、钓鱼(略有所成)、识药(炉火纯青)、木艺(初窥门径)、赌技(略有所成)、正骨(初窥门径)、按摩(炉火纯青)、戏法(略有所成)……】 【修炼经验:0年】 这是他的属性面板。 修为功法,修炼经验,跟李金玉一样。 唯独技法一栏,足足三十几样。 这些技法,都是顾新仰仗著金手指,从周边同龄人身上『贏』来的。 只要击败別人,就可以『拾取』对方掌握的一项技能。 恰是这些驳杂的技能傍身,顾新个人的收益,堪比顾家几口人的总数。 怀揣著这样的金手指,顾新哪里甘愿一辈子做个被欺凌压榨的贱民? 三年前母亲病逝时初次激活,他便考虑过习武,但顾秋生以家中拮据为由拒绝了。 於是他努力赚钱,攒了两年。 一年前他又提过,却適逢白云观道士相出了顾宏有科举之才,顾秋生优先支持了顾宏习文,让他缓缓。 考虑到白云观乃天下十三州底蕴最深的道家门庭的名望,顾新便也忍下了。 直到这次…… “现在没了拖累,拜师费也足够,明日,即可入馆。” 顾新憧憬著未来,只觉体內的血液都是沸腾的。 如果不是现在已经夜深,武馆早已闭门。 顾新恨不能现在就去拜师。 “我有金手指,击败別人就可以拾取对方所学,这样还有必要拜师去正经学吗?” 想到拜师入馆,顾新思绪不禁活跃起来:“我身上如今只有十二两六钱,若是正式拜师,就要减去十二两。” “届时日日习武,怕是难有机会再去赚钱。仅剩下六钱银子,日常生活恐难为继。” “如果可以不用花费太多的钱,就可以拜进武馆跟学徒们切磋就好了……” 心底暗暗权衡,顾新沸腾的血液渐渐地平静下来。 “算了,先睡觉!明日天亮,去了武馆再说!” 眼看著夜色渐深,困意来袭,顾新不再多想。 打算沿街寻个背风的偏僻角落,和衣而眠。 如今虽已晚秋,天气渐凉。 但若是避著风口,顾新这样的青壮倒也不觉得寒冷。 “苞爷饶命!苞爷饶命啊……” 顾新刚走过拐角,前方街角却是忽然传来告饶声。 伴隨著告饶声,还有阵阵拳脚相向的沉闷动静。 “现在喊饶命?早他妈干嘛去了?老不死的东西,山神爷的香火钱都敢藏,你他妈不就是想死吗?” “给老子打!打断他两条腿!” 又是一阵更沉闷的拳脚声,掺杂著悽厉惨叫在街角迴荡。 顾新抬头,借著月色便是看到一群青壮正在围著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儿暴捶。 老头儿被死死地摁在地上,抱头哭嚎,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脱。 一个二十七八岁,身形魁梧的青年,正拄著一柄宽刀站在街边漫不经心地看著。 沿街的屋舍,皆都门窗紧闭,熄了灯火。 真是倒霉,遇到了青林帮的匪徒…… 还是曹苞这个狠茬。 【修为:未入境】 【功法:梅花桩功(略有所成)】 【技法:摘花手(初窥门径)、追花步(初窥门径)】 【修炼经验:5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看著街角浮动的属性面板,顾新咽了口唾沫,一时头皮发麻。 曹苞是青林帮六大堂口之一的青衣堂的红棍打手。 曾经也拜入武馆学过几年,出师以后就加入了青林帮,深得青衣堂堂主的赏识。 此人行事狠辣,手段残忍,在底层民眾之中颇有凶名。 一直以来也是顾新他们羡慕嚮往的人物。 李金玉和赵宝银支持他习武有成加入青林帮,就是因为这个榜样在前。 正当顾新心乱如麻,不知所措时,拄刀而立的曹苞背转头来,冷冷地看向了顾新。 “看什么看?滚!” 冷然的斥责声,让得顾新心底发寒,不敢辩驳,慌不迭地低下脑袋转身跑开。 青林帮势大,不是他们这些底层贱民衝撞得起的。 顾新哪怕志比天高,此刻也不敢去触他们霉头。 一口气跑过了几条街,周围彻底冷清下来,顾新才敢停下脚步。 习武! 一定要习武! 背靠著街角墙壁,感受著背部冷汗浸湿的衣袍,顾新心底的念头愈发坚定。 …… 一夜寧静,再无异状。 东方天际浮现起鱼肚白时,胆颤心惊整夜未眠的顾新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僻静的街角。 顾不得填饱肚子,辨明方向便是急匆匆的朝著武馆赶去。 清原县而今有三大武馆。 一家是位老鏢师开的。 一家是个退伍老兵开的。 其中最负盛名的,还得是最后一家。 这家武馆的馆主,曾经参加过武道科举。 並顺利通过了县试和府试的。 最终时运不济,折在了院试一关,未能取得秀才的头衔。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武举童生,在清原县属於首屈一指的人物。 因此,清原县想学武的人,多数都慕名而去。 可惜这家武馆的位置在內城,且收徒的门槛极高。 需要有关係举荐的良家子,才有机会拜入其中。 之前顾新也最追崇这家。 不过,现在嘛…… 顾新去了距离最近的这家,名为振威武馆。 馆主乃是那位退役的老兵。 这位馆主的拜师费在三家武馆之中最低,只要十二两银子。 如此『宅心仁厚』,无疑最有机会与之商量入馆条件。 若是谈不妥条件,他的拜师费也只够拜入这家。 怀揣著忐忑的心情,在太阳初升之际,顾新来到了振威武馆的黑漆大门前。 运了运气,才走上台阶,叩响门上铜环。 第0004章 拜师 “谁?” 铜环叩响,院內很快传来声音。 “晚辈顾新,前来习武!” 顾新急忙回应,声音难掩激动。 “哐当!” 厚重的门庭打开,一个看起二十来岁,体魄昂藏的青年从门后显露出来。 “进来吧!” 青年扭头示意,招呼著顾新入馆。 “多谢师兄!” 顾新抱拳致谢以后,才跨门而入。 走进大门,迎面是一面照壁。 壁面雕刻著一副猛男擒虎的图案。 猛男威猛,猛虎凶恶,栩栩如生。 绕过照壁,便是露天的宽敞院坝。 院坝之中,数十个少男少女,整齐有序的列队,肃穆庄重的练著桩功。 在这片队列的正前方,摆置著一张太师椅。 太师椅上,坐著一个身穿黑色短褂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身形瘦削,五官硬朗。 不苟言笑的表情,环顾著院坝站桩的学徒们,面貌显得颇为冷厉。 这位应该就是振威武馆的馆主。 一位退伍老兵,杨威。 顾新下意识地抬头,端详这位中年男人,想要藉助金手指窥视对方所学的根底。 结果发现,以前无往不利的金手指,居然失去了动静。 中年男人身上,没有任何信息显露出来。 “咦?” 顾新眼神狐疑,扭头看向了身边隨同返回来的开门青年。 【修为:壮血境初期】 【功法:走马桩功(炉火纯青)】 【技法:奔马拳(炉火纯青)、奔马刀(略有所成)、走马奔腾(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8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金手指没失效。 顾新暗吁了口气,应该是馆主的修为太高,自己跟他的实力差距太大。 所以金手指才无法窥破对方的信息。 “师父,来学武的!” 青年走到振威武馆馆主的身边,开口介绍。 杨威微微抬头,隨意地瞥了眼顾新,便是收回了目光。 “多大年纪?” “刚满十八岁。” 顾新急忙弓腰,恭谨地回答。 “年纪这么大,练不出名堂的,回去吧。” 杨威意兴阑珊,没再多看顾新一眼。 武馆拜师还有年纪限制? 顾新傻了,虽然他知道习武有黄金期的说法,但入馆拜师还限年龄? “前辈,好饭不怕晚!晚辈以为,只要向武之心虔诚,任何时候学习,都是可以的。” 顾新醒悟过来,急忙抱拳恳切。 別人练不练得出名堂他不知道,但他有金手指啊。 杨威微微挑眉,有些讶异,顾新居然会反驳。 自他建立武馆,收徒授艺十余年来,前来拜他的学徒,没有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 敢像顾新这样据理力爭反驳的,一个也没有。 有几分胆魄! 杨威仔细打量了眼顾新,神色淡然询问:“为何习武?” “为了不被剥削!为了不被压迫!” 顾新直挺挺地迎视著杨威,神色肃然地回答。 这不是他刻意咬文嚼字装文青。 而是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內心真实的感受。 朝廷苛捐杂税,帮派压榨刁难,豪强藐视欺凌。 在这个世界,如他这样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的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耳闻著顾新的回答,杨威淡然的表情,不禁出现了诧然的变化。 这个答案,耳目一新。 杨威眉头微蹙,深深地看了眼顾新。 沉默了下,杨威继续问道:“习武有成,意欲何为?” “快意恩仇。” 顾新的回答,简单却有力。 又是一个让人意外的答案…… 杨威打量顾新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审视。 单从这两个问题,他就足以看出来顾新的性情。 刚烈,果敢,固执,胆识过人。 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这种品性却是习武之人难能可贵的。 “入门费十二两,每月束脩一两。” 思索了下,杨威还是决定一视同仁。 啊? 还要单独收束脩? 顾新愕然,加起来就得十三两,他只有十二两六钱。 “怎么?没钱?” 杨威看著顾新愕然的表情,顿时失笑:“没钱学什么武?” “前辈,晚辈身上的钱,確实不够交束脩,但晚辈可以勤工俭学。” 顾新也不尷尬,直视著杨威目光坦然回道:“晚辈可以在武馆洗衣做饭,洒扫打杂。” “另外,晚辈也不奢求前辈亲自教诲,前辈只需每日安排学徒,指点晚辈一二即可。” 还可以这样? 杨威不禁饶有兴致地认真打量起顾新。 顾新的表现,一而再,再而三的刷新了他的认知。 刚烈的性情,活泛的思维,无不彰显出这是个胆大的傢伙。 “你有多少钱?” 审视了片刻,杨威开口询问。 顾新沉默了下,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缝製的荷包,递给了杨威。 “三两四钱。” 顾新脸色微微泛红。 杨威接住荷包的手明显僵硬了下。 但他还是很快稳住,掂量了下荷包,隨即看向身边的青年招呼道:“周泰,带他熟悉下馆中环境,讲讲馆里的规矩。” “是,师父。” 身形昂藏的青年弯腰领命。 这是收下我了? 顾新惊喜地看向杨威。 “半月为期,看你表现。” 杨威收起荷包,淡淡轻哼。 “谢谢师父!” 顾新激动抱拳,弯腰拜谢。 杨威不再多言,隨意挥手。 “师弟,隨我来!” 周泰招呼著顾新,转身离开。 顾新急忙跟隨。 “师弟,咱们武馆的规矩很简单,就三点。” 离开的途中,昂藏青年周泰笑声和蔼的介绍:“一不惹是生非,二不同门相残,三不欺良助恶即可。” “多谢师兄教诲!” 顾新连忙抱拳应承。 “不必言谢,既是同门,互帮互助便是义务。” 周泰摆手一笑,“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 “师兄,我刚接触武学,所有知识无从知晓,烦请师兄教我。” 顾新也不客气,直接请教:“武道境界如何划分?武道功法和技法之类的有没有高低之分,贵贱之別?” “师弟这是做足了准备来的,竟然知晓武道还有境界划分。” 周泰闻言,颯然一笑,並没有觉得麻烦,他耐心地讲解起来。 “武道境界確实有明確的等级划分,从低到高,分別是壮血境、造气境、洗身境、心劫境、归元境、神藏境。” “每个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其中壮血境是基础,在这个境界,以壮实气血为修炼要义。武道一途,唯有气血壮实充沛,才有机会图谋后续境界。” “师弟初来乍到,姑且以壮血境为目標开始吧!顺利入境以后,再去探究其他境界的奥妙。” 路,要一步一步走。 顾新知晓周泰的善意,欣然赞同的拜谢。 第0005章 正確的出路 在周泰的介绍下,顾新迅速知晓了武道一途的许多知识。 不仅武道修为具备森严的等级,武道功法和技法,一样具备。 功法和技法从低到高,分为白品、绿品、蓝品、紫品,以及传说中的金品。 每个品级,又分为低中高三阶。 品级越高的功法,修炼速度越快。 品级越高的技法,增幅的力量越强。 除此之外,功法和技法的熟练程度,也有森严的级別划分。 初窥门径、略有所成、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四个阶段。 阶段越往后,熟练度越高,发挥的效果就越强。 不过这个级別划分,顾新却是早有推断。 从周泰的介绍中,顾新也已经知晓,武馆馆主杨威乃是清原县有数的造气境高手之一。 难怪有资格在清原县之中开馆收徒。 “师弟,你是勤工俭学拜入武馆的,暂时算不得武馆正式弟子。所以,武馆弟子的练功服,你没法领取。” 带著顾新熟悉了武馆的环境及规矩以后,周泰便是羞赧笑道:“而且,时近晌午,馆中得开始准备晌食……” 顾新闻言,反应过来,当即笑道:“师兄不必,我不需要练功服,自己携带即可。晌食的事情,我立马前去准备。” 没办法,勤工俭学,就得有勤工俭学的样子。 顾新急忙赶去后厨,跟著武馆后厨聘请的厨馆师傅们开始筹备晌食。 晌食准备妥当以后,杨威也没吝嗇,准许顾新也跟著学徒们一起吃。 晌食结束以后,顾新便是开始在武馆洒扫,洗衣劈柴,忙碌著杂活。 一番忙碌结束,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又去后厨帮忙准备了晚膳。 待得所有杂务忙碌结束,夜幕已经降临。 身心俱疲的顾新,脸颊已经掩饰不住的倦容。 “林坤,从今日开始,你留出半个时辰,负责指教顾新。” 却在此时,杨威忽然开口,招呼著队列中一位学徒出列。 耳闻著杨威的声音,顾新神色一震,原本疲惫的精气神都是一扫而空,整个人恢復了神采奕奕。 终於可以习武了吗? 顾新眼神明亮,迅速看向了队列中。 一个十三四岁,身形精瘦,眼神炯炯的学徒从中走了出来。 【修为:未入境】 【功法:走马桩功(略有所成)】 【技法:奔马拳(略有所成)、奔马刀(略有所成)、走马奔腾(略有所成)】 【修炼经验:3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顾新从这位名叫林坤的学徒身上,也是看到了熟悉的鱼泡状面板信息。 实力竟然比曹苞还强。 “跟我来!” 林坤神色淡漠,招呼著走去了武馆偏院。 小师兄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顾新无奈一笑,却也没有在意。 任谁被耽误修炼时间去指教旁人,心底怕是都会有所牴触。 “我只演示一遍,学不学得会,看你自己本事。” 来到偏院,林坤冷淡地招呼了声,便是开始摆开架势,演练走马桩功。 桩功,顾名思义是以站桩为主要修炼方式的功法。 这类功法是造气境下习练的。 藉助不同姿势站桩,促进身体血液快速流动,从而熬炼身体各部。 其原理跟伏地挺身等健身运动殊途同归。 走马桩功是杨威从军时所学,其站桩姿势犹如走动的骏马。 顾新目光灼灼,仔细观摩。 林坤演示结束,顾新便是记下了所有的姿势和动作。 跟著练了一遍,他急忙拍了拍胸口,查看自己的属性面板。 【修为:未入境】 【功法:未习得】 【技法:弹弓(炉火纯青)、弓箭(略有所成)、陷阱(略有所成)、投石(略有所成)、烹厨(登峰造极)、钓鱼(略有所成)、识药(炉火纯青)、木艺(初窥门径)、赌技(略有所成)、正骨(初窥门径)、按摩(炉火纯青)、戏法(略有所成)……】 【修炼经验:0年】 居然毫无变化? 顾新愕然,看来自己主动学习的能力,无法触发金手指的效果。 “自己练吧!” 林坤没有在意顾新愕然的表情,收功便走。 他才不想將宝贵的修炼时间浪费在一个毫无关係的人身上。 这个人若是正式弟子倒也罢了。 同门互助,逼不得已。 可惜! 正式弟子都不是。 勤工俭学? 真是巧舌如簧,当杂役僕人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这就要走? 我还没学呢! 顾新蹙眉,他的金手指儼然是只能击败別人,靠『贏』的方式才能激发。 既然如此,那还学个什么劲? “林师兄且慢!” 顾新开口,叫住了转身的林坤。 “干嘛?” 林坤止步,不耐烦地回头。 “我想跟你切磋!” 顾新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跟我切磋?” 林坤一怔,眉头轻蹙起来:“你什么都没学,就敢直接跟我切磋?你是看我年纪小,想欺负我?” “林师兄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任何方式的学习,都不如实践更有效。” 顾新摆手一笑:“在实战中学习,更容易记忆深刻。” “呵!” 林坤顿时嗤笑起来,看待顾新的眼神,宛如看待一个傻子。 儘管他觉得顾新的话有些道理。 但是,一个毫无习武根底的新人,直接跟他习武几年的老手实战。 確定这不是自己找虐? 儘管他的武道根基並不算多么夯实,但打一个普通人,却是绰绰有余。 別说顾新,即便是一个成年且壮硕的庄稼汉子,也撑不起他一拳。 “好!你想记忆深刻,我就让你记忆深刻!” 面对著顾新的要求,林坤並没有拒绝。 长时间枯燥乏味的修炼之余,能够虐虐菜鸟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唰!” 话音落下,林坤骤然起步,朝著顾新衝来。 脚步有序,沉稳有力。 姿势迅猛,宛如一匹奔马撞向顾新。 林坤对走马桩功儼然已经具备一定程度的理解,动手之间已然可以发挥出这部桩功的威势。 顾新早有防备,打起了精神应付。 但此刻动手,他却发现自己的反应,竟然依旧不及林坤。 “嘭!” 最终,顾新只来得及併拢双臂,格挡在面前,硬撼林坤的冲拳。 拳臂交击的剎那,顾新顿时感受到一股巨力灌入臂膀,衝击得他的双臂胳膊都是发麻。 巨力激盪,挡在身前的双臂无法稳住趋势,撞在了顾新的脸上。 顿时撞得顾新鼻血横飞,脑袋眩晕,脚步踉蹌。 嘶! 疼痛感袭击神经,顾新下意识地倒吸凉气。 这就是武道? 这就是习武后的力量? 一个还没入境,仅是將桩功练至略有所成阶段的十三岁少年,就可以打得他晕头转向? 晃晃脑袋,稳住眩晕的意识以后,顾新没有半点气馁,或是失败的羞耻。 反倒眼神炙热,血脉僨张,愈发斗志昂扬。 习武,果然才是正確的出路。 第0006章 真正的武道 半个时辰后,顾新仰面躺地,大口喘气。 浑身大汗的他,已经筋疲力竭。 即便是弯动下手指,都是倍感艰难。 半个时辰的切磋,林坤没有留情,顾新承受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摧残。 双臂红肿,早已乌青。 甚至他的脸颊,都是布满了血污。 那是喷溅的鼻血,沾染而成的。 整个模样,可谓是一个惨字。 可是,即便如此,顾新的眼神依旧明亮炙热。 看不出任何气馁或沮丧,甚至被惨虐的羞恼。 有的只是对武道的强烈憧憬,对入境的积极嚮往。 “真是疯子!” 再次击倒顾新的林坤,收拳看著这个屡败屡战的对手,原本不屑的表情,都是变得忌惮。 他不知道这个第一天接触武学的傢伙,到底哪来的勇气,跟他如此对抗? 完全是不要命的行为,在他看来显得无比愚蠢。 甚至疯狂! “我不想玩了!” 甩了甩有些酸胀的胳膊,林坤转身就走。 儘管他已经修炼三年,打下了稳固的基础。 但,终归也是没有入境,血气並未完全充沛。 一身气力自然也是有限的。 半个时辰几乎不间断的输出,他也已经到了力竭的地步。 如果顾新再爬起来缠著他继续…… 林坤不敢去想那样的画面。 “林师兄……” 林坤刚要离开,顾新再次开口呼唤他。 林坤顿时头皮发麻,脸色难看。 “你还要打?” 林坤回头,看向顾新的眼神,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此刻的他,胳膊酸胀,十指发麻都是无法紧攥成拳。 “不打了!不打了!” 顾新颯然失笑:“我今天是不行了。” “那你想干嘛?” 林坤微不可察地暗舒口气,看向顾新的眼神,稍稍平和了几分。 “当然是谢谢林师兄的指教!” 顾新喘匀气息,强撑著力竭爬起来坐起,看著林坤笑道。 “囉嗦!” 林坤没好气的瞪了眼顾新,隨即转身马不停蹄的离去。 他不愿承认,对顾新已经有些害怕。 分明是他在虐菜的啊! 如逃似的衝出偏院,林坤回到前面院坝。 武馆的学徒们也都正好收功。 “师父,您让別人去教那傢伙吧!” 林坤来到杨威身前,向杨威提出了请求。 “怎么?” 杨威疑惑,他安排林坤指教顾新,並不是隨意而为。 林坤虽然入馆仅有三年,但其资质不错,桩功根基几近夯实。 负责入馆之初的教导,完全是绰绰有余。 再加之林坤资质不错,每天耽误半个时辰,並不会拖累他的修炼进度。 “他就是个疯子!” 林坤没好气地轻哼,他才不会承认是怕了顾新。 疯子? 杨威诧然,怎么个疯法? 正疑惑时,突然听到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唏嘘声响起。 杨威循音看去,只见院中所有学徒齐齐扭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偏院的门口。 满脸血污,嘴角淤青的顾新,拄著一根扁担从偏院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杨威蹙眉看向林坤,你怎么指教的?给人打成这样? 我让你指教新人,你给我摊上人命官司? “师父,是他自找的!” 看出了杨威眼神中的质询,林坤急忙將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 了解原委,杨威恍悟过来,难怪林坤不想继续指教顾新。 顾新的求学方式,確实让人为难。 得知顾新的求学方式,杨威虽然感到无奈,却也没有丝毫的奇怪。 这很符合顾新刚烈果敢的性情。 “师父……” 顾新走到了杨威面前,依旧保持著礼貌。 “武道不是打架斗狠,不是靠著把式就能学会的。” 杨威没好气地看著顾新教诲:“真正的武道,是壮血炼气,夯实自身筋骨皮肉,以期通神。” 正常的武道確实如此。 可,我的不正常啊…… 顾新暗暗苦笑,他的金手指让他异於常人,根本不能以常理对待。 “师父教诲,弟子记下了。” 儘管杨威的道理並不適应自己,顾新也没反驳。 他今晚確实有些鲁莽,太过心急了些。 应该先找些习武不久的学徒慢慢適应才对。 林坤如今的层面,对他无疑太高了。 比曹苞都高。 他如果能够贏得了林坤,遇到曹苞还需要绕著走? 但没办法,初次接触武道,在明確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他还是忍不住激动想要尝试一下。 “你最好是真的记下了。” 杨威瞥了眼顾新,隨即扭头看向身边的周泰招呼:“给他拿盒跌打膏。” “是!” 周泰应声离去。 “今天的课程结束,都散了吧!” 杨威挥挥手,驱散了观望的眾学徒。 家里距离武馆不远的学徒如释重负的离开了武馆。 家里距离武馆稍远的学徒呼朋唤友,结伴去了武馆后面的厢院。 林坤心有余悸地瞥了眼顾新,转身快步离开了武馆回家。 人群迅速散去,周泰取来了一盒鵪鶉蛋大的药膏递给了顾新。 “回去涂抹伤处,明日便会消肿止痛。” 周泰不忘叮嘱:“习武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师父的態度虽然严厉了些,但对我们还是很负责的。” 这是深怕他理解不了馆主的苦心。 顾新頷首致谢:“周师兄放心,师弟拎得清对错的!” 周泰没再囉嗦,转身追著杨威去了內院。 他是入室弟子,是被杨威真正收入门墙,未来可以传承杨威衣钵的。 因此,平日家中无事,他都是跟著杨威同吃同住的。 目送著周泰的身影消失在院墙转角,顾新將跌打膏贴身放好,才转身离开武馆。 天色早已入夜,街道行人已经稀鬆。 走出武馆,顾新辨別了下方向,便是朝著李金玉的家赶去。 平安坊,是清原县城中贫民百姓居住的街区。 李金玉和赵宝银的家门,便在这片街区之中。 他已经顺利拜师入馆,这个好消息自然应该跟李金玉和赵宝银分享一下。 二人好歹是投了资的。 最起码的知情权,还是应该享有的嘛。 作为好友,顾新对李金玉的家自然是轻车熟路的。 来到李金玉的家,李金玉全家正在篱笆院中歇凉。 赵宝银在李金玉家中院里,跟李金玉讲述著今日进山的歷程。 他们两家一墙之隔,属於是真正的邻居。 “金玉哥,宝银!” 来到篱笆院前,顾新一眼看到了耐心倾听的李金玉,和喋喋不休的赵宝银。 “阿新?” 听到顾新招呼的李金玉和赵宝银皆都一怔,醒悟过来后纷纷激动地衝出院门。 “你怎么来了?” “阿新,怎么样?你去武馆拜师了吗?” 二人看著顾新,一脸期许。 “我今夜前来,就是特意来告诉你们好消息的。” 看著二位好友惊疑不定的样子,顾新也没卖关子,直接笑道:“我已经进入振威武馆,拜得杨威馆主为师。” “真的吗?” “阿新,你没骗我们吧?” 李金玉和赵宝银对视一眼,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终於成了吗? 他们以后也可以有武者撑腰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骗你们?” 顾新颯然一笑。 “好耶!” “阿新,你真厉害!” 赵宝银和李金玉皆都讚嘆起来,前者更是毫不客气地给了顾新一个熊抱。 触及到顾新红肿的胳膊,疼得顾新忍不住的齜牙。 但碍於好友的激动,顾新却是强忍著,没有声张。 他知道,一旦露出伤势,又不免二人担忧和嘮叨。 第0007章 直接打出去 三人相会,难免寒暄。 顾新拜入武馆习武,未来前景几乎算是一片光明。 即便无法做到评书和话本里面描述的那般,再不济也能学些把式。 加入青林帮总不成问题吧? 届时,他们也可以跟青林帮搭上关係,以后也能少遭些欺凌。 他们也算是背后有人的门户。 “阿新,学武很苦吧?” 寒暄过后,李金玉关切地询问顾新习武的状况。 “还好,挺得住。” 顾新隨口一笑,显得很轻鬆。 幸亏此时早已入夜,天色昏暗,顾新嘴角的淤青难以看清。 “阿新,挺不住不要硬挺,习武没出路,咱们大不了另外换个行当便是。” 赵宝银也不忘叮嘱。 顾新连连应承,表示自己知晓的。 李金玉和赵宝银不再囉嗦,彼此寒暄著日常。 李金玉讲述著他今日初入铁匠铺的事情,赵宝银分享著今日进山的收穫。 彼此倾诉,温情脉脉。 “对了,阿新,你习武需要药浴吧?” 聊到中途,赵宝银忽然提起:“药浴需要哪些药材?你哪天列个方子给我,我去医馆给你抓起。” “这几天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各地医馆的生意都挺红火,到处都是人挤人的。我怕你到时候有需要时,药都被人买光了。” 药浴么? 顾新想了想,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药浴的方子,这种东西应该是武馆的不传之秘吧?即便需要,武馆应该也是自己配置吧?” 赵宝银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那我给你备点跌打损伤的药吧?” “谢谢了,宝银,这些东西我自己去备就成。” “你的钱还够吗?” “够的,拜师费没用完呢。而且,我跟馆主师父商量过了,我在武馆帮著他干杂活,用来抵消习武的费用。以后我习武的事情,你们都不必再为我担心。” 李金玉和赵宝银欣然一笑:“干杂活抵消费用,果然还是阿新的脑子够活泛。” “对了,阿新,你跟你们家老爷子分家啦?” 话题再次转移,李金玉询问。 “你们都知道了?” 顾家老宅並不在平安坊,而在平安坊一街之隔的康乐坊。 清原县稍微有些家底的人,都在康乐坊集居。 其中以屠户、铁匠、鞋匠、木匠等手艺人居多。 “嗯,今早顾起叔来找过我俩,让我们劝劝你。” 赵宝银毫无保留的讲述了原委:“还说什么,你现在回去给他们跪著道歉,他们也就不跟你计较。” “否则,等顾宏科举中榜以后,你再想回去可就没机会了。到时候,顾家的门槛,不是你能跨得过去的。” 顾新眉头紧蹙,这群倀鬼还想吸他的血呢? “他若再来,你们不必理会,直接打出去便是。” 顾新冷冷地嗤笑,丝毫没有顾念半分亲情。 李金玉和赵宝银对视一眼,皆都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阿新,你早该这样了!” 赵宝银齜牙笑道,很支持顾新的决定。 李金玉则是关切询问:“那你以后住哪里?” “不用担心住处,武馆可以安排的。” 顾新儼然是没有讲实话,他並不算正式弟子,束脩也没交足,杨威自然是没考虑给他安排住宿的。 不过,现在的季节还不算太凉,寻个背风的地方,晚上还能凑合过夜。 至於入冬以后…… 顾新琢磨著,自己应该有机会在入冬前有所成。 届时,或许可以再跟杨威商量下住宿的条件。 “那就好……” 李金玉和赵宝银皆都放心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一会儿武馆闭了馆,就进不去啦。” 顾新看了眼夜色渐沉,便藉口跟李金玉和赵宝银他们作別。 他现在双臂开始疼得厉害,已经无法继续把持。 再不走,恐怕会在好友面前露馅。 “行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情隨时记得来找我们。” 李金玉和赵宝银挥手作別。 “你们也是,遇到事情,记得来振威武馆寻我。” 顾新挥手:“代我向叔婶问好,等我习武有成,再来看望他们。” 不待李金玉和赵宝银回復,双臂渐渐剧痛难耐的顾新急匆匆的跑著离开了。 走出了平安坊,顾新就近寻了处僻静背风的角落坐下。 然后颤颤巍巍地掏出那盒跌打膏拧开,挽起衣袖开始涂抹伤处。 跌打膏刚刚涂抹均匀,冰冰凉凉的感觉在双臂瀰漫。 剧烈的痛感,仿佛烈焰遇到洪水,迅速退去。 “真神奇。” 顾新不禁嘖嘖称奇,这个世界的药膏,可比他上辈子的药膏起效快多了。 但想到这个世界的武道人物都可通神,顾新又很快释然了。 將身上的伤处都涂抹了一遍后,顾新再次小心的收起了还有剩余的跌打膏。 然后裹紧衣服,靠著墙角睡去。 中途几次警醒,確认安全,復又睡去。 一夜寧静,鸡叫声响起时,顾新醒来。 检查了下自己的伤势,发现胳膊双臂及嘴角的红肿淤青,在跌打膏的滋润下,居然真的消失,恢復如常。 顾新再次神采奕奕起来。 伸了个懒腰,便是起身赶往武馆,去后厨帮忙准备早食。 如昨日的忙碌,难得休息,持续到晚上。 “孙阳,你今晚负责指教顾新。” 晚课前,杨威再次安排了一位学徒,负责教导顾新。 “是!”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应声走出队列。 【修为:未入境】 【功法:走马桩功(初窥门径)】 【技法:奔马拳(初窥门径)】 【修炼经验:1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顾新定睛看去,再次从少年的身上看到了鱼泡状面板信息。 这个叫孙阳的学徒,儼然是在林坤之后入馆的。 修炼经验的时间都比林坤晚了两年,学习的技法都是少了两部。 这个应该有机会贏吧? 顾新端详了眼孙阳瘦弱的身形,眼神炯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孙师兄,还是去偏院吧!” 顾新迫不及待的招呼著孙阳这个小师兄。 “嗯!” 孙阳轻声应承,朝著偏院走去。 顾新激动跟隨,脚步轻快,都看不出忙碌一天的疲惫。 都不知道他激动个什么劲? 难不成挨打有癮? 队列中的林坤目送著顾新的身影消失,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第0008章 金手指的玄妙 “哎哟!顾师弟,我教不了你,你找別人吧!” 一刻钟后,孙阳带著哭腔的委屈声音在偏院响起。 此刻的他,瘫坐在地,鼻青脸肿。 瘦弱的胸膛衣袍上面,还印著个四十码的带泥脚印。 顾新弓腰驼背,双手撑膝,气喘吁吁的站在他的面前。 浑身大汗淋漓,將衣袍都给浸湿透了。 儘管模样也很狼狈,但他看向孙阳的目光,却是没有半点的沮丧和气馁。 相反,格外的炙热。 【修为:未入境】(可拾取) 【功法:走马桩功(初窥门径)】(可拾取) 【技法:奔马拳(初窥门径)】(可拾取) 【修炼经验:1年】(可拾取) 此刻的孙阳,在顾新的视野里,身上漂浮著一个个银白色鱼泡。 这些气泡之中,浮沉著孙阳一身所学的技艺。 每个技艺的后面,都出现了(可拾取)字样。 目光扫过,这些技艺的详细信息都会扩展开来。 【走马桩功:白品低级功法,盛国白马卫专授的基础功法】 【奔马拳:白品低级拳法,盛国白马卫专授的基础拳法】 这样的画面,对顾新並不陌生。 但,顾新的心情,依旧激动难耐。 因为,这是触及武道的技艺。 一旦拾取,就意味著他將正式踏足武道。 从此告別凡人之流。 白马卫? 禁军十二卫之一? 顾新注意到了桩功和技法的详情介绍,不免微微讶异。 馆主师父居然是禁军退役。 讶异只是一瞬,顾新便被即將告別凡人之流的喜悦而打断思绪。 目光逐一从这些鱼泡信息扫过,最终毫不犹豫地定格在了【功法:走马桩功(初窥门径)】(可拾取)上面。 孙阳的修为未入境,跟他並无差別。 拾取这个,儼然是毫无意义。 武道之途,功法优先。 没有修炼功法,再好的技法也是发挥不出效果。 功法是基础,是底子,是不可或缺的。 唰! 隨著顾新做出选择,【功法:走马桩功(初窥门径)】(可拾取)迅速化作一抹流光,匯入了顾新的身体。 陡然间,顾新便是感受到体內血液沸腾起来。 如同凉水滴进了热油,滚滚翻涌。 阵阵烘烤般的燥热感袭遍全身。 顾新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变强了。 体魄变得精壮,肌肉变得凝实,气血澎湃,精神都是更加抖擞。 【修为:未入境】 【功法:走马桩功(初窥门径)】 【技法:弹弓(炉火纯青)、弓箭(略有所成)、陷阱(略有所成)、投石(略有所成)、烹厨(登峰造极)、钓鱼(略有所成)、识药(炉火纯青)、木艺(初窥门径)、赌技(略有所成)、正骨(初窥门径)、按摩(炉火纯青)、戏法(略有所成)……】 【修炼经验:0年】 顾新拍拍胸口,自己的属性面板,也是出现了变化。 一直未习得的功法栏,终於发生了改变。 顾新再次看向孙阳,后者身上原本漂浮的银白色鱼泡,全部顏色暗淡下去,再次变成了灰色。 可拾取的字样,也都是消失。 击败目標后,只能拾取一样技艺。 想要多次拾取,就得多次击败。 目標被拾取掉技艺以后,並不会失去相对技艺。 金手指『贏』来的技艺,类似於复製粘贴。 顾新看向孙阳的眼神,愈发炙热起来。 “孙师兄,再赐教下吧!” 顾新热切招呼,想再贏孙阳一次。 他还没掌握奔马拳呢。 “还赐教个屁啊!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听到顾新的恳求,孙阳拍著屁股起身,转身欲走。 乱拳还能打死老师傅呢,更何况他也是个新手。 他虽然早顾新一年入馆习武,但他的武艺並未入境。 基础的桩功修炼,都还没夯实呢。 哪怕有著一年的经验,但在顾新不管不顾,毫无章法的疯狂打击下,也是很难长久坚持。 更何况顾新本身年长几岁,又常年进山打猎,身体素质的强度极高。 此刻的孙阳,总算体会到了林坤的憋屈。 难怪林坤昨晚教完,就跟师父请辞了呢。 “孙师兄,再来一次吧!就一次!” 眼看著孙阳要走,顾新急忙挽留。 盼了这么久,终於开启了武道之路。 食髓知味的顾新,恨不能一夜七次,精尽为止。 “不来!你找別人去!” 孙阳头也不回,去意坚决。 “我可以有偿!” 顾新沉默了下,再次开口。 “多少钱?” 离去的孙阳顿住了脚步。 啊? 顾新愕然,没想到孙阳这么好说话。 “不给钱你说个屁啊?” 眼看著顾新沉默,孙阳顿时唾弃起来,转头又走。 果然! 任何地方都是有钱好说话。 “等一下!” 顾新急忙叫住了孙阳,然后举起一根手指询问:“这个数,你看可以吗?” “一文钱啊?” 孙阳回头瞥了眼,隨即迟疑起来:“一文太少,最起码两文。” 啊? 这么便宜吗? 顾新默默地收起了手指。 “不干算了!” 看著顾新又沉默,孙阳气急又走。 “乾乾干!孙师兄,干!” 顾新见状,哪敢迟疑,急忙飞快上前,拽住了孙阳的胳膊。 “说定了,就两文!” “给钱!” “打完再给行不行?” “你不让我尝点甜头,我怎么认真给你打?” 顾新只得无奈地取出荷包,数出两个铜板递给了孙阳。 孙阳劈手夺过,仔细的数了又数,才美滋滋地塞进怀里內兜。 再看向顾新的眼神,都是变得追崇起来。 “顾师弟,你说怎么打?咱就怎么打!来!” 孙阳当即摆开架势,邀请顾新动手。 顾新见状,神色一正,也没犹豫,果断出手。 半刻钟不到,顾新靠著不怕痛的狠劲,再次將孙阳打得鼻血横飞,跌跌撞撞飞退出去栽倒在地。 “嘶!” 孙阳一手捂脸,一手捂胸,不住地倒吸凉气。 顾新瞥了一眼孙阳的伤势,看起来惨,却並不重。 同门切磋,他不会傻乎乎的痛下狠手。 遂没在意,直接看向了孙阳身上再次浮现出来的鱼泡。 这些鱼泡,再次从灰色变成了银白色。 每个鱼泡后面,又都出现了可拾取的字样。 一如先前,分毫未变。 “拾取【技法:奔马拳(初窥门径)】。” 这次的顾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武道技法【奔马拳】。 隨著做出选择,顾新顿时感受到脑海里出现了一片记忆。 这些记忆融入,顾新便是明悟了奔马拳的修炼方式。 【修为:未入境】 【功法:走马桩功(初窥门径)】 【技法:奔马拳(初窥门径)、弹弓(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0年】 他再次检查自己的属性面板,技法一栏果然也多出了奔马拳(初窥门径)的字样。 “孙师兄,再来一次吧?” 顾新愈发热血沸腾,不肯罢休的看向孙阳再次邀请。 “给钱!” 孙阳擦掉鼻血起身,伸手示意。 顾新没有迟疑,再次取出两枚铜钱爽快地递给了孙阳。 “来来来,顾师弟!” 孙阳收起铜钱,喜不自禁地再次招呼。 虽然不知道顾新如此坚持的缘故,但,关我屁事? 只当他钱多没地方花,跑这里花钱找乐子玩唄。 反正赚钱的是自己。 孙阳眉飞神舞的再次摆开了架势。 顾新也不废话,再次动手,势如奔马。 这一次,孙阳败得很快。 快得孙阳都是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顾新一拳崩退。 崩得他体內气血跌宕不休,喉咙间都是涌起了铁锈味。 怎么可能? 孙阳脸颊的喜色消失。 稳住脚步以后,转而双眼圆睁,惊疑不定地看向顾新。 他怎么感觉,顾新越打越强了? “拾取【修炼经验:1年】。” 顾新却没在意孙阳的震惊,再次选择了剩下的鱼泡。 唰! 【修炼经验:1年】化作一抹流光,匯入了顾新的体內。 这次的信息匯入,顾新並没有感受到身体有什么实质性变化。 没有他所想像的那种经验老到的心得体验。 顾新狐疑,当即拍拍胸口,查看属性面板。 下一剎那,他便是发现了自己的属性面板,出现了新的变化。 这次的变化,也让他顷刻间彻悟了金手指的玄妙。 第0009章 师父,再换个人吧 【修为:未入境】 【功法:走马桩功(初窥门径)可推演】 【技法:奔马拳(初窥门径)可推演、弹弓(炉火纯青)可推演、弓箭(略有所成)、陷阱(略有所成)、投石(略有所成)、烹厨(登峰造极)、钓鱼(略有所成)、识药(炉火纯青)、木艺(初窥门径)……】 【修炼经验:1年】 每个熟练度未曾达到(登峰造极)的技艺后面,都出现了(可推演)的字样。 上辈子熟读各类小说的顾新,哪会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从別人身上拾取来的修炼经验,可以让他直接推演,提升功法技艺的熟练度。 这意味著只要他不断的击败別人,就可以不用刻意修炼,不断强化自身的武道技法。 顾新顿时心潮澎湃,呼吸都是不免粗重。 所幸,他早已意识到金手指的玄妙,激动的心绪並没有持续到太久,就被他遏制了下来。 他的注意力,重又匯聚到属性面板上,思索著推演的选项。 “功法是基础,是力量生成的根基,功法熟练度越高,力量会越纯粹,调动速度,运转速度都会越快。” “这是支撑一切技法爆发的源泉。” 顾新思索过后,还是选择了优先推演功法的熟练度。 “推演!” 隨著顾新做出选择,眼前的视野便是出现了连窜的信息跳动。 【你学习了走马桩功,开始夜以继日的练习】 【你的性格刚毅,固执又充满恆心,且对武道有著超越常人的兴趣】 【你不惧寒暑,不畏苦痛,短短一年时间,你对走马桩功有了新的理解】 【走马桩功:略有所成】 信息跳动结束,顾新眼前的属性面板,陡然变化。 【修为:未入境】 【功法:走马桩功(略有所成)】 【技法:奔马拳(初窥门径)、弹弓(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0年】 修炼经验消失,技法熟练度后面的可推演字样不见痕跡。 功法的熟练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隨著属性面板变化,顾新也是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再次变强了。 气血明显浑厚了一截,胳膊臂膀,腰肋胸腹间的肌肉都是明显凸起,变得更为扎实。 更甚至,整个人的身高,似乎都拔高了些许。 顾新只觉精神抖擞,浑身有种使不完的力气。 舒坦! 顾新活动筋骨,身体都是发出了噼里啪啦如倒豆的声响。 “顾师弟,你……你变强了?” 顾新的变化,孙阳明显也是察觉到了。 近距离下,他听到了顾新身体如倒豆般的声响。 甚至,顾新的气势都是比之先前更加强盛。 此刻再面对顾新,孙阳竟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受。 不是…… 这什么情况? 大家不是在逗乐子玩吗? 你怎么玩著玩著变强了? 那我成什么了? “侥倖有所突破!” 顾新齜牙一笑,心情也是难掩激动。 “这就突破了?” 孙阳满脸问號。 他练了一年多,才堪堪入门。 顾新才接触武道多久呢? “还得多谢孙师兄不吝赐教呢。” 察觉到孙阳的失落,顾新揽著孙阳肩膀笑道:“没有孙师兄大力指教,我也没机会这么快彻悟。” 赐教? 孙阳瞥了眼顾新,这是拐著弯骂我是小丑吧? 孙阳挣脱了顾新的胳膊,愤懣扭头离开了。 真是太打击人了! “孙师兄,要不我们再来一次?” 看著孙阳背影,顾新有心再做尝试。 孙阳却是一声不吭,没再理睬顾新,退出了偏院。 “师父,您再换个人去吧!” 回到前院,孙阳也是果断前去向杨威请辞。 顾新这个新师弟,他根本教不了。 “又怎么了?” 杨威蹙眉,不解地看著失落的孙阳。 “反正你换个人吧!” 孙阳没好意思说,扭头直接走了。 老鸟被菜鸟暴虐,简直丟死个人。 这…… 杨威一脸懵逼,哪怕他见多识广,都没法猜想孙阳的遭遇。 “年纪大的新人,这么难教吗?” 杨威没好气地起身,准备前去询问顾新。 刚站起身来,顾新的身影,已经从偏院走了出来。 杨威定睛看去,眼神冷厉,刚想训斥一番这个不让他省心的新徒弟。 结果只是一眼,他却是直接傻了。 顾新的气血澎湃,肌肉夯实。 比之昨日初来乍到,变化格外明显。 这份变化,寻常人看不清楚。 但身为禁军高手,却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感应到顾新的气血强度。 这是桩功有成的跡象啊! 天吶! 这傢伙怎么练的? 这才……两天? 就跨入了有成阶段? 不对! 是两个半时辰。 一个时辰就將走马桩功练至有成。 怎么可能? 杨威瞠目结舌,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头皮不住地发麻。 “师父!” 顾新来到杨威身前,不忘礼貌地招呼。 在顾新的招呼声下,杨威才醒过神来。 “今日授课结束,都散了吧!” 杨威挥挥手,驱散了聚集的徒弟们。 “顾新!” 杨威叫住了准备告辞离去的顾新。 “师父还有教诲?” 顾新疑惑回头。 杨威深深地看了眼顾新,隨即嘱咐道:“明日开始,你不必干活了,隨同队列一起上课吧!” 他倒想看看,这个新徒弟,到底是怎么练的。 “啊?” 顾新有些讶然,馆主师父这是要减免他的学费? 所以,半月为期的考验,他算通过咯? “谢谢师父!” 意识到好事,顾新急忙弯腰拜谢。 “去吧!” 杨威挥挥手,忍著唏嘘,转身离开了。 顾新也没再逗留,离开了武馆。 走在空旷的街道,顾新强忍著激动的心绪思索:“我现在已经学会了桩功,不知道能不能教导金玉哥和宝银?” “武馆的规矩好像没说不准弟子私下传授武艺,料想应该是可以的。” “不管了!先教再说!到时候叮嘱金玉哥和宝银不要对外宣扬便是。” “以后若是被发现,大不了我努力赚钱,给他俩补交拜师费。” 想到这里,顾新加快了脚步,再次朝著李金玉和赵宝银的家里赶赴而去。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这辈子难得幸运结识两位共患难的好兄弟,他自然要好好地珍惜。 第0010章 麻烦 平安坊,李金玉家。 逼仄的院坝里,李金玉全家和赵宝银围坐成团。 黑灯瞎火,视野昏暗的环境下,他们每个人脸颊的愁容依旧清晰可见。 特別是李金玉的父亲李仁贵的眉头,都是皱成了川字型。 整张瘦削又幽黑的面庞,更是如丧考妣。 在李仁贵的身边,李金玉的母亲张芳默默地抹泪,布满深深皱纹的眼角都是被衣角擦红了。 眾人愁容满面,让得院坝的氛围都不免沉重。 “要不……退了吧?” 这样的氛围持续了好一会儿,最终被李仁贵开口打破。 沙哑的嗓音,儘是无奈和疲惫。 “那我们家成什么人了?” 李仁贵话音落下,李金玉便是苦笑著回应。 赵宝银闻音,连忙点头赞同:“退亲容易,但李家的名声,怕也是毁了,以后还有谁敢给金玉哥说亲做媒?” 李仁贵幽黑的瘦削脸庞,似乎更黑了些。 “我们家穷,秀梅家没介意,还是同意了这门亲。现在招惹到了青林帮,还没开始想办法解决,我们就去退亲,这跟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別?” 李金玉搓了搓脸,神色认真起来:“爹,您教我的,做人什么都能忘,就是不能忘恩。” 李仁贵没说话,只是深深地运了运气。 “青林帮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 李金玉的母亲张芳开口说话,声音都是带著哭腔。 “惹不起,那就躲。” 李金玉不假思索地回道:“咱们离开清原县。” “离得开吗?” 李仁贵嘆了口气:“在清原县,家里好歹还有几亩薄田,一家子老小还能有点指望。离开了这里,田地可就没了。” “那就开荒!” “开荒也行……但是,你能保证其他地方就没青林帮这样的帮派吗?” 李仁贵嘆道:“更何况,你刚跟锻兵铺签了学徒契约,还从蒋师傅那里支走了十年工钱。你就这样走了,蒋师傅不得告官?” 赵宝银深深地看了眼李金玉,仁贵叔居然知道金玉哥支走工钱的事情。 这回轮到李金玉沉默了,进退两难让他不知所措。 “要不……让阿新想想办法?” 眼看著院坝的氛围再次沉默下去,赵宝银忽然开口提议。 “阿新?” 李仁贵迟疑了下:“他能有办法吗?那可是青林帮。” “阿新现在已经入了武馆拜师,也算是入了武道行当。曹苞不也是习过武的吗?大家都是同行,说不准他会卖点面子呢?” “你说的都是屁话!” 赵宝银话音刚落,便被李金玉否掉:“曹苞是青林帮的红棍,是习武多年的高手。” “阿新才去武馆,武道的门路都没摸清,你让他去跟曹苞说情,说得通吗?到时候別再把阿新卷进来,平白惹一身麻烦。 这…… 赵宝银嘬牙,也是意识到有些异想天开。 那他们真就没了办法。 青林帮对他们这些底层百姓而言,真的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金玉哥,宝银?” 正当院坝內陷入沉默时,外面黑夜里忽然传来顾新的呼唤声。 “是阿新!” 赵宝银霍然起身。 李金玉看了眼赵宝银,轻轻地摇了摇头。 赵宝银激动的神色失落下去,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 “金玉哥,宝银?仁贵叔,芳婶。” 这时候,顾新的声音在篱笆院门口传来:“都在呢?” “阿新,你来啦!” 李金玉笑容满面起身,打开篱笆门,拉著顾新进门:“来坐!” “阿新今晚又来,莫不是有事?” 赵宝银打量著顾新,狐疑询问。 “这么明显吗?都被宝银看出来了。” 顾新摸了摸自己脸颊,他的表现这么藏不住事吗? 李金玉闻言鬨笑,李仁贵和张芳却是忧心忡忡,笑容勉强。 顾新一句调侃,本意是想活跃气氛,藉此打开话题。 但李仁贵和张芳夫妇的表情,却让顾新有些意外。 二老可不是这么不懂乐趣的人。 换做往常,夫妇二人必然也会跟著鬨笑,和他们打趣成团。 少不得再跟著揶揄赵宝银两句。 但今晚…… 顾新蹙起了眉头,意识到了氛围不对。 “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顾新看向李金玉,认真询问。 鬨笑的李金玉一怔,隨即反应过来,颯然笑道:“什么事?这不好著吗?” 顾新白了李金玉一眼,隨即指著张芳道:“芳婶的眼睛都是红的,仁贵叔的表情都不自然,这叫没事?” “金玉哥,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仁贵叔和芳婶是什么人。一般没事的时候,他俩不会这样沉默。” 李金玉的笑容,渐渐收敛。 “我去烧壶开水。” 张芳知道自己的表现暴露了掩饰,急忙藉口起身离开。 这更印证了顾新的猜想。 顾新认真地看著李金玉示意道:“说说吧!什么事?” “哎呀,也没什么事的……” 李金玉搓了搓手,不愿多言。 “宝银,你也不打算拿我当兄弟了吗?” 顾新懒得听李金玉遮掩,直接看向赵宝银质询。 他们三个人里面,赵宝银心直口快,最是藏不住事。 面对著顾新的逼问,赵宝银一脸憋屈。 “这可不是我要说的,是他自己问的。” 赵宝银沉默了下,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宝银!” 李金玉蹙眉,开口想要制止赵宝银。 “还是老头子我来说吧!” 李仁贵见状,嘆了口气,打断了李金玉和赵宝银。 顾新將目光,顺势看向了李仁贵。 “爹!” 李金玉气急,想要起身,却被顾新按住了肩膀,怎么挣扎都没脱离掉。 李仁贵也没囉嗦,直接讲述起来。 “阿新应该知道,年初的时候,金玉说了门亲事,是陈家岙的姑娘。” 顾新微微点头,这事儿他听李金玉提起过的。 之前还说,好事將近。 “姑娘家没嫌弃我们老李家穷,对这门亲事反倒也很看重。这不,听说金玉拜了锻兵铺学艺,以后日子也能指望,就约定著订婚,把亲事摆在桌面敲下来。” “这不好事吗?” 顾新狐疑:“难不成没钱摆酒?” 顾新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想要將李金玉之前给他的银子拿出来。 “是好事,但不是钱的事儿。” 李仁贵摆摆手,打断了顾新:“只是在办这桩好事的时候,遇到了不好的事。” 顾新蹙眉:“什么事?” 李仁贵嘆了口气:“办酒的时候,不幸遇到了曹苞,那个混蛋瞧上了秀梅的模样。” “给我们放话,让三天时间內,主动將秀梅送到他家去。不然,就让我们两家人好看。”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顾新顿时拍桌而起。 “阿新,你別衝动!” 李金玉急忙起身,抓著顾新胳膊安抚。 “金玉哥,仁贵叔,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们不用管了,交给我来解决!” 顾新拍拍李金玉胳膊,隨即宽慰道:“你们该吃吃,该睡睡,不必忧心。” “阿新,你不要衝动!” 李金玉拽著顾新的胳膊更紧:“曹苞是青林帮的红棍,以前也习过多年武艺。你才入馆拜师,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你別去找事。” “这件事情,我们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你只管来喝我跟秀梅的喜酒便可。” 以青林帮的行事作风,以曹苞的心狠手辣。 若无意外,这场喜酒恐怕是喝不成了。 顾新深深地看了眼李金玉,知晓后者是不想他掺和进来招惹麻烦。 “金玉哥,不要衝动的人应该是你!” 顾新反扣著李金玉的双手,肃然叮嘱:“我虽然刚刚拜入武馆,但我的根骨不错,馆主师父对我颇为看重。” “今晚他都特意免了我的束脩,让我以后安心地跟著他学武呢。” “真的?” “当然!你不信,去振威武馆打听下就知道了。” 顾新笑道:“曹苞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去周旋。实在不行,就请馆主师父出面,帮忙从中说和一下。” “馆主师父比青林帮的帮主还厉害,他若肯出面,曹苞必然不敢乱来。” “所以,这几天时间,你就负责稳住曹苞,不要將事情扩大开去,一切等我的消息!” 第0011章 伏杀 安抚了李金玉他们以后,顾新便从平安坊匆匆离开了。 教导李金玉和赵宝银桩功的事情,他都是暂时搁置了下来。 李金玉出了这样的糟心事,只怕也没什么心情习武。 这桩事情,必须解决! “曹苞……” 顾新眼神冷厉,他对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好感。 其本也是底层贱民出身,掏空家底去鏢马武馆学了几年武艺。 出师以后拜入青林帮,倚仗著青林帮的名声,反倒在底层民眾间作威作福。 欺男霸女,横行无忌,底层百姓们无不怨声载道。 青林帮能够在清原县威名赫赫,便也是如他这样的人物助紂为虐形成的。 想到曹苞平日里的飞扬跋扈,以及李金玉全家老小愁容满面,胆颤心惊。 顾新眼中冷厉的神色,渐渐地森然。 曹苞也是桩功略有所成的阶段,他也是桩功有成的阶段。 彼此力量差距,应该不会悬殊。 做足准备的情况下偷袭,机会应该也不小。 稍作思索,顾新决定以恶制恶。 请杨威出面调和? 这个念头只是在顾新脑海里一闪而过。 想屁吃呢? 人家凭什么帮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学徒多管閒事? 作出决定的顾新立马去杂货铺买了罐生石灰粉,又买了个水壶装满了水。 在街巷之间捡了一兜碎石子。 做足了准备,顾新便急匆匆赶去了兰桂坊。 兰桂坊比邻平安坊,是清原县稍有声望家底的人集居的街坊。 曹苞作为青林帮的红棍打手,近些年倚仗著青林帮的声名吃拿卡要,攒下了不少家財。 因此在兰桂坊这种地方,置办了一套四合院。 顾新前两年交香火钱,去过两回。 因此知晓门路,轻而易举地来到了曹苞的住处。 观察了下,家中无人,黑灯瞎火,没有动静。 顾新琢磨著,应该在外活动,暂时没有归家。 为了提防曹苞谨小慎微,顾新没走大门,直接翻墙进的院中。 藏身在了院门背后,屏息凝神,耐心等待。 …… 清原县,西仓坊。 一栋库房之中,十几个人正在忙碌著清点货物。 一个二十七八岁,身形魁梧,面貌硬朗的青年坐著一张靠椅,手里把玩著两个铁球,神色悠哉地督促著眾人的忙碌。 眼看著夜幕渐深,周围万籟俱寂。 一个小廝模样的伙计小跑著来到青年的身边招呼:“苞哥,货都清点好了,对数的!” 青年赫然便是曹苞,青林帮青衣堂赫赫有名的红棍打手。 曹苞端起旁边小桌的茶杯呷了口茶,嘱咐道:“所有货,分批次,都记好帐单。一应俱全,不许错漏。” “苞哥放心,兄弟们绝无错漏!” “今晚就这样,明天开始,散货的区域,再扩远些。鏢局、武馆都去试试。別就只会窝在车马行和掛子行溜达。” 曹苞咂咂嘴,淡淡道:“一个月时间,我要咱们的铺货率再增一倍,有没有信心?” “苞哥,咱们的货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鏢局和武馆怕是看得严。咱们万一……” 伙计面露难色,话没讲完,但忌惮的意思显而易见。 “怕个球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曹苞没好气的冷哼:“再说了,天塌下来,还有青林帮顶著,轮得到你们瞎几把操心?” “是是是,苞哥说得对!” 伙计急忙应承,不敢再轻易反驳。 “收工,关门!” 曹苞不再囉嗦,手搓著铁球起身。 伙计见状,朝著库房忙碌的同伴们招了招手,隨即赶忙跟隨在曹苞身后伺候。 走出库房,所有人出来,厚重的大铁门哐当合拢。 一把十几斤重的铁链锁缠绕著门把手几圈,將库房大门锁得严严实实。 “苞哥,搞定了!” 锁好门的伙计,將一把钥匙毕恭毕敬地递给了曹苞。 曹苞隨手接过,慎之又慎的揣进了怀里內兜。 然后又从兜里摸出一小颗银块,隨手掂了掂,拋给了身边伺候的伙计。 “吶,这段时间辛苦,也別说做老大的吃肉,不给你们喝汤。这钱拿去勾栏里快活下,回头堂主恩赏下来,再给你们好处。” 伙计满脸喜色的接住银块,看向曹苞询问:“苞哥,你不去吗?” “勾栏里的贱货都喜欢装高丨潮,老子不喜欢。老子要玩,也是玩雏儿。” 曹苞说著话的时候,忍不住扣了扣裤襠。 “嘿嘿,明白!明白!” 伙计心领神会,隨即腆著笑脸迎合:“兄弟们明儿再去那李家走一趟,让他们抓紧將那雏儿给苞哥送过来。” 曹苞闻言,面露笑意,很是欣慰地拍了拍伙计的肩膀。 “这事儿你要是办得好,回头我去请示下堂主,安排你担个头目。” “谢谢苞哥!谢谢苞哥!” “滚吧滚吧!” 曹苞挥挥手,伙计们纷纷离去。 仅剩下曹苞一个人,手搓著铁球,晃晃悠悠地朝著兰桂坊的家中走去。 一路夜色清冷,街道寧静。 曹苞边走边哼著小曲儿,显得格外瀟洒。 眼看著夜幕愈发深幽,曹苞终於抵达了家门。 站在门口的曹苞,並没有著急推门进去,反而是抬起脑袋,看了眼门框上面的缝隙。 抬起胳膊,从缝隙里抽出来一片树叶。 隨意地丟弃在脚下,曹苞这才推开大门。 大门推开以后,曹苞依旧没有著急进去,而是抬头循著门槛,一路观察著院內的痕跡。 院內静謐,没有半点声息。 其中的摆设,也没任何挪动的痕跡。 一切如常,不见半点异状。 反覆確认以后,曹苞紧绷的身形才鬆缓下来。 不再多疑的曹苞,终於跨门而入。 跨过门槛,曹苞转身便要关门。 却在此时,一股寒意忽然袭来,曹苞本能地心生警兆,浑身汗毛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 哪来的狗东西? 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一个懒驴打滚,朝著旁边方向滚了开去。 “嘭!” 一声空气爆鸣的声音,在门后炸开。 一只梆硬的拳头,打了个空。 好快的反应! 顾新一拳落空,不禁有些意外。 曹苞的桩功,跟他一样,都是略有所成的阶段。 却不想,反应居然胜他一筹。 【修为:未入境】 【功法:梅花桩功(略有所成)】 【技法:摘花手(初窥门径)、追花步(初窥门径)】 【修炼经验:5年】 看著翻滚出去的鱼泡状信息,顾新脸色骤沉,毫不迟疑地跨步追击。 “嗖!” 但刚刚踏出一步,滚出去的曹苞忽然反手,拋出来一颗铁球,裹挟著风声直奔顾新面门打来。 这要是被打中,脑袋不得被砸个稀巴烂? 顾新心头一紧,脊背发毛,急忙停下脚步,侧身闪避。 而在顾新躲避的瞬间,曹苞一个鷂子翻身,从地面爬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直奔屋內跑去。 “嘭!” 铁球擦著顾新的脑袋掠过,砸在了背后院墙,直接將院墙砸得凹陷。 鸡蛋大的铁球,直接深深地镶嵌在了院墙之中。 凹坑周围,裂纹如蛛网,瀰漫了尺余宽。 好重的力道…… 顾新心有余悸的迴转身来,便是看到曹苞居然要逃进屋里。 这个恶獠谨小慎微,鬼知道会不会在屋里面布置什么陷阱? “看鏢!” 顾新当即一声大吼,摘下腰间掛著的半脑袋大的瓦罐,朝著曹苞狠狠拋去。 耳闻身后动静,又听得顾新大喊,曹苞想也不想转身,再次拋出了手中剩下的铁球。 “噼啪!” “哐当!” 铁球命中瓦罐,瓦罐猛地炸碎。 剎那间,大片雪白的生石灰粉喷洒开来,泼了曹苞一身。 哪怕曹苞谨小慎微,也没预料到顾新会玩这么阴。 猝不及防之下,被生石灰粉从头喷到脚,糊了一脸。 曹苞的眼睛,都是睁不开了,视野完全受制,都是辨不清方向逃离。 只得双手拍脸,想要恢復视野。 “看鏢!” 却在此时,又听得一声大吼,呼呼的风声扑面而来。 曹苞神情大骇,不敢怀疑有诈。 再次本能地拔出腰间佩刀,循著声音劈了上去。 “噗!” 水壶被轻易劈开,大片的清水浇灌下来,又淋了曹苞一身。 “嗤嗤嗤……” 清水触及生石灰粉,剎那间发生反应,变得滚烫起来。 “啊!!!” 曹苞顿时被烫得惨叫,不住地扣脸擦眼。 但很可惜,没有卵用。 生石灰粉遇水,纯化学反应,会释放数百摄氏度的高温。 曹苞的整个脸,连带著眼珠子都被蒸烤得快熟透了。 隨著曹苞不住地擦、抹、扣,曹苞脸颊的皮肤都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顾新目睹这一幕,没有丝毫怜悯。 抓住机会欺身上前,奔马拳全力出击,曹苞无从反应,直接被命中心胸。 “噗!” 一拳之下,曹苞口喷鲜血,惨叫著崩飞出去。 高大的身影砸在墙角,浑身抽搐,喉咙间嚯嚯直响,口鼻间血流如注。 眼看著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顾新没有留手,快步上前,抬腿一脚全力跺下,直接將曹苞的颈脖踩成了麻花状。 嚯嚯声响消失,曹苞气息彻底绝止。 第0012章 杨威的惊疑 伏杀掉曹苞,顾新並没有什么负罪感,也没任何的不適。 早年进山狩猎,杀过不少野物的顾新早就见过血的。 因此,即便今夜第一次杀人,顾新也是习以为常。 在这个世道,人命还不如畜牲金贵呢。 【修为:未入境】(可拾取) 【梅花桩功(略有所成)】(可拾取) 【摘花手(初窥门径)】(可拾取) 【追花步(初窥门径)】(可拾取) 【修炼经验:5年】(可拾取) 顾新甩掉杂念,目光看向了曹苞的尸身,尸身周围一样浮现起一个个鱼泡状的经验包。 “拾取修炼经验!” 顾新衡量了下,便是做出了选择。 曹苞的修为一样未入境,没有可以选择的意义。 桩功他已经掌握了走马桩功,曹苞的梅花桩功也是白品低级,儼然没有选择的意义。 反倒是两个技法,顾新颇为动心。 毕竟技多不压身。 但若是选择技法,顾新唯恐会招惹麻烦。 毕竟,这是鏢马武馆的本事。 鏢马武馆是清原县三大武馆之一,馆主便是那位老鏢师。 没拜人家的武馆,却学会了人家的功法技艺。 人家若是追究起来,他都没地方说理。 因此,稳妥起见,顾新不得不忍痛捨弃技法。 最后剩下的修炼经验,便成了目前最佳的选择。 做出选择以后,曹苞其他的技艺便是消失无踪。 顾新的属性面板,再次变化。 【修为:未入境】 【功法:走马桩功(略有所成)可推演】 【技法:奔马拳(初窥门径)可推演……】 【修炼经验:5年】 走马桩功和奔马拳等技艺后面皆都再次出现了(可推演)字样。 但顾新此刻没有著急推演,而是开始清扫战场。 从曹苞的尸身怀里摸出来一只荷包,和一把钥匙,一支小瓷瓶。 顾新打开荷包看了下,里面是十几两散碎银子。 钥匙不知道是哪家门户的,顾新隨手丟掉了。 房產这种摆在明面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侵占的。 收起荷包,又晃了晃小瓷瓶,里面有东西滚动。 不大,很轻。 顾新拔掉瓶塞,手掌垫著衣袖摊开,將小瓷瓶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结果发现是两颗红色的丸子。 黄豆般大,红彤彤的,跟血珠似的。 相隔一段距离,顾新都是嗅到了淡淡地血腥味儿。 不会是什么金枪不倒之类的怪癖玩意儿吧? 顾新没见过,分辨不出来,只得装回小瓷瓶。 思考了下,最终还是揣进了怀里。 回头有机会,找人打听下看看。 摸遍了曹苞的尸身,再没有其他东西,顾新便是转身果断离去。 搜家? 鬼知道这混球家里有没有陷阱? 顾新忍下了贪婪,心满意足的离开。 今晚他本身是为了伏杀曹苞而来的,临走前还能收穫十几两银子,已经是意外之財。 再想其他,那就是贪得无厌,会容易丟命的。 顾新临走前想著將曹苞的尸体一把火烧毁,顺势抹除痕跡。 但这个念头刚刚生起,就被他否决掉了。 秋末的季节空气乾燥,清原县已经有段时间没下雨。 一旦起火,鬼知道会不会波及到其他房屋? 届时引发火灾,私仇就得变成公案。 不仅青林帮会追杀,县衙也会彻查。 更何况,人死后与活著时被烧,尸体呈现的状况也大不相同,一样掩盖不了伏杀的痕跡。 与其如此,倒不如坦荡些。 “推演奔马拳!” 离开兰桂坊以后,顾新在平安坊的街巷寻了处背风的僻静地坐下,便是开始推演拳法。 【你学习了奔马拳,开始夜以继日的练习】 【你的性格刚毅,固执又充满恆心,且对武道有著超越常人的兴趣】 【你不惧寒暑,不畏苦痛,短短一年时间,你对奔马拳有了新的理解】 【奔马拳:略有所成】 【修炼经验:4年】 隨著推演结束,顾新便是察觉到自己对奔马拳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隨手一拳,都能打出奔马的气势。 “推演走马桩功!” 看著还剩下修炼经验,素来习惯了月光族的顾新,丝毫没有留余。 【你已经熟悉了走马桩功的玄妙,但却觉得理解不够透彻,决心加强练习】 【你的根骨不算出眾,但你相信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歷经三年时间的勤勉苦修,熟能生巧,你终於对走马桩功有了更深的感悟】 【走马桩功: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1年】 隨著推演结束,属性面板变化,顾新体內的气血再度沸腾。 宛如凉水泼进热油,滚滚翻涌,仿佛都要衝出顾新的身体。 顾新的气息,都是节节攀升,宛如泉水喷薄,不断拔高。 整个人的体魄,都是肉眼可见的变得更为精壮。 “爽!” 气血提升,体內暖烘烘的,顾新只觉一阵舒爽。 隨著桩功提升到炉火纯青,气血再度暴涨,顾新抗寒的耐力都是变强了。 在这晚秋渐冷的夜里,顾新更是感觉不到凉意。 即便脱光衣服,都可以在夜幕下安睡。 这样的变化,顾新都是感到咂舌。 “才习武几天啊?我就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武道入境应该不会太久了吧?” 顾新思忖,周泰师兄已经武道入境,走马桩功的境界都才炉火纯青呢。 短短三天时间,他就追上了周泰近十年的苦修。 这样的进步效率,应该没有给穿越者大军丟脸吧? 怀揣著感慨与唏嘘,顾新和衣睡去。 次日清晨,顾新神色如常,回了振威武馆。 “听说了吗?昨晚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青林帮青衣堂的红棍打手曹苞,被人打死了。” “什么?谁啊?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在清原县打杀青林帮的人?” “谁知道呢?反正据传,曹苞死得老惨了。青林帮放话,悬赏寻凶,不死不休……” 顾新走进武馆,便是听到早到的弟子们私议纷纷。 曹苞居然这么受青林帮的重视么? 顾新神色如常,心底意外,却是並无后悔。 曹苞作恶多端,他早就想杀了。 虽然为此会衝撞青林帮,但他並不在意。 別说曹苞,若是有机会,青林帮他也要连根拔掉。 “顾师弟!” 正思索时,周泰迎面而来。 “周师兄。” 顾新急忙收敛思绪,笑吟吟的应承。 “顾师弟最近出门在外,记得注意些,清原县这段时日会不太平。” 周泰走来,告诫顾新。 “哦?” 顾新不解,周泰知晓了什么消息? “青林帮的红棍打手曹苞昨晚被人打死在家里,青林帮震怒,全城搜捕凶手。为防意外,最近没事儘量少出门,免得衝撞到他们。” 周泰解释道:“顾师弟也是清原县的人,应该知晓青林帮势大。” 顾新恍然点头,隨即表示明白。 “早课吧!” 周泰欣然一笑,不再囉嗦,招呼著眾弟子开始站桩早课。 顾新昨夜被杨威特许,不必再干杂活,直接隨同正式弟子们学习。 因此周泰特意招呼了顾新。 “嗯?” 早课开始以后,杨威姍姍来迟,但走进前院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顾新的不对劲。 在一堆弟子之中,顾新的气血之旺盛,犹如鹤立鸡群。 竟然都快赶上近十年苦修的周泰。 什么情况? 他昨晚走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旺盛啊。 一夜之间,居然又涨了? 他怎么练的? 杨威瞳孔紧缩,看著顾新的眼神,都是惊疑不定。 第0013章 这是最后一次 杨威的注意,顾新並没有察觉。 站桩早课的他,心不在焉。 这对他的桩功熟练度,並不会有所增益。 他的武道技艺想要提升,唯有贏別人的修炼经验,进行推演。 因此,类似的课程,顾新並不怎么沉得下心,早就神游天外了。 所幸,早课结束以后,队伍开始捉对练拳。 武馆弟子每两人一对,互相切磋练习。 这个好! 机会来了! 顾新眼神骤亮,神采飞扬起来。 周泰负责安排,给顾新排了个十二岁的小师兄。 入馆一年,实力跟孙阳相当。 面对著这样的对手,顾新毫无压力,完全可以一拳撂倒。 但他没有推辞,还是欣然接受。 练习开始,顾新果断动手,一拳轻鬆地崩飞了对手。 【修为:未入境】(可拾取) 【功法:走马桩功(初窥门径)】(可拾取) 【技法:奔马拳(初窥门径)】(可拾取) 【修炼经验:1年】(可拾取) 顾新毫不犹豫地拾取了修炼经验。 虽然经验少了点,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武馆几十个弟子呢,积攒起来也会是一笔丰厚的资源。 “周师兄,给我多来两个对手吧!” 顾新转身看向周泰,憨笑著要求。 如果不是担心惊世骇俗,被人孤立,他都恨不能跳出来指著眾弟子高喊一声我要打十个! 周泰神色肃然,看著捂胸起身的少年,询问了下对方的状况。 確认对方没什么大碍,这才看向顾新笑道:“既然顾师弟夯实了根基,那就试试!” 话音落下,周泰当即招呼了两队四个人围攻顾新。 环视著四人包围,顾新没有畏惧,反倒情绪激昂,愈发高涨。 这四个人的实力,都跟孙阳相差不多,入馆一到两年的时间。 比之林坤,都还要差上一截。 隨著见礼以后,顾新率先动手,冲向一人。 起手便是奔马拳,直奔对方的胸口。 略有所成阶段的奔马拳,出手便似奔马,声势浩荡。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让得对手下意识想要闪避。 隨著初战露怯,便被顾新抓住机会,穷追猛打。 最终都没撑到队友来援,被一拳崩飞。 “拾取【修炼经验:1年】。” 解决掉一个对手,顾新马不停蹄,转身应对身后袭来的三人。 以一敌三,仰仗著桩功根基更深,气血更厚,力量更强而不落下风。 几番缠斗,最终被顾新抓住机会逐个击破。 解决掉四人,顾新再次收穫了5年的修炼经验。 【修炼经验:7年】 属性面板再次变化,未曾达到登峰造极阶段的功法和技艺皆都再次可以推演。 “推演奔马拳!” 顾新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选择了提升奔马拳的熟练度。 【你已经熟悉了奔马拳的玄妙,但却觉得理解不够透彻,决心加强练习】 【你夜以继日,持之以恆,相信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歷经三年时间的勤勉苦修,熟能生巧,你终於对奔马拳有了更深的感悟】 【奔马拳: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4年】 隨著推演结束,顾新对奔马拳的理解再上一层楼。 只觉隨意起手,都能动如奔马,气势腾腾。 这样的变化,连带著顾新整个人的气势,都是变得轩昂起来。 嗯? 杨威全程注视,此刻又敏锐地发现顾新的气势变化,心底的惊疑不免更浓。 怎么感觉每次看到这小子,都会出现不一样的变化呢? “顾师弟,你以前练过武?” 周泰都是察觉出了不对劲,看著顾新询问起来。 一个刚来三天的菜鸟新人,居然在四个老学徒的围攻下安然无恙。 甚至反杀掉了四人。 顾新的力量,明显非常。 “武倒是没练过,但我经常打猎,所以身体素质一直很好。” 顾新藉口掩饰。 周泰蹙起了眉头,这倒是让他有些犯难,该怎么给顾新安排练习的对手。 “林坤,你陪顾新对练!” 杨威適时开口,安排了林坤。 林坤在他收的弟子之中,资质顶尖。 同批入馆的弟子之中,进步最快。 短短一年,就桩功有成。 在他眼中,已经是殊为难得的天才。 他都准备考验一段时间以后,便收为入室真传弟子的。 “师父,您换个人吧!他太疯了,我怕一会儿收不住手,会打死他啊。” 林坤闻音,却是摇头推辞,不愿跟顾新交手。 倒不是他害怕不是顾新对手,而是对顾新近乎疯狂的性情感到忌惮。 儘管顾新先前以一敌四的表现不错,但依旧入不得他的眼。 毕竟,他捫心自问,换做他来,一样可以轻鬆击败四人联手。 “有我看著,你不必顾虑,打!” 杨威从太师椅起身,肃然地叮嘱林坤。 “行吧,那您可要看好了,出了事可別怨我。” 林坤不情不愿地走出队列。 顾新笑吟吟地看著走来的林坤,对杨威的安排並无反对。 一群近两年入馆的弟子之中,目前也就林坤还能跟他对练。 再往上,就得挑那些入馆五六年之久的。 那些年份的弟子,无一例外都是桩功有成的。 实力普遍在林坤之上。 “林师兄,又麻烦你了。” 顾新抱拳,客气见礼。 “没想到你底子不错,几天时间就能入门桩功。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再指教你一次。” 林坤活动著筋骨,淡淡轻哼:“但你记著,这是最后一次!” 他怕顾新又像那晚不要命的纠缠著一次又一次。 “请赐教!” 顾新頷首一笑,並不在意林坤的心高气傲。 “唰!” 林坤没有犹豫,迅速动身,以身法武技【走马奔腾】直奔顾新扑杀而来。 宛如一匹高速奔跑的骏马,裹挟著一股风暴,显得声势浩荡。 人没到跟前,风先吹起,將顾新的发尾和衣角都是掀得不住飘动。 迎面对峙,顾新都是感受到呼吸不畅。 很强! 跟孙阳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强太多了。 但,顾新並没畏惧,反倒是眼冒精光,神情激动。 “来吧!” 顾新低吼一声,运足气力,施展起奔马拳,直接迎了上去。 “唰!” 林坤也没退缩,直接提拳打出,丝毫不避要跟顾新硬碰硬。 来得好! 顾新见状大喜,忍不住暗暗叫好。 他现在的走马桩功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一身气血无疑更胜略有所成的林坤。 气血越浑厚,力量越大。 这是武道一途的基本认知。 再加之他的奔马拳也已经提升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同样胜过林坤一截。 两两对比,顾新的力量无疑会更强一大截。 林坤心高气傲,大意轻敌,跟顾新硬碰硬,殊不知自討苦吃。 “嘭!” “轰!” 两拳相撞,犹如两块巨石碰在一起,轰动的声势陡然炸开。 “啊!” 下一霎那,林坤痛嚎一声,捂著胳膊身形飞退。 “你……你的力量……” 稳住身形的林坤,脸色发白,不可思议地看著顾新。 他原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可以轻鬆镇压顾新。 却不想,自己的力量居然落入下风。 天吶! 这傢伙不是前天才入馆的吗? 莫不是天生神力? “林师兄,承让了!” 顾新嘿嘿一笑,客气拱手。 目光却是在林坤身上,不住地扫视。 【修为:未入境】(可拾取) 【功法:走马桩功(略有所成)】(可拾取) 【技法:奔马拳(略有所成)】(可拾取) 【技法:奔马刀(略有所成)】(可拾取) 【技法:走马奔腾(略有所成)】(可拾取) 【修炼经验:2年】(可拾取) 林坤的身周,一个个可拾取的鱼泡经验包悄然浮现。 “拾取技法走马奔腾。” 顾新思考了下,最终选择了身法武技。 身法武技可以提升修炼者的速度,增强修炼者的反应。 在廝杀之中,稍快一步的速度,往往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伏杀曹苞时,他若学习了走马奔腾,那一击奔马拳必然不会落空。 在顾新暗暗体会【走马奔腾】的玄妙时,杨威吸了口气,一双眼眸闪烁著异彩,不住地端详著顾新。 周泰、林坤、孙阳及满院的弟子们都是目不转睛地盯著顾新。 看待顾新的眼神,犹如看待一个怪物。 第0014章 入室真传(求收藏追读) 林坤在振威武馆眾弟子之中,资质绝对属於顶尖的。 入馆一年,便桩功有成,將同批弟子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即便是一群早年入馆的弟子,都是比之不及。 其速度之快,天赋之高,堪称振威武馆之最。 但这样的天才,今日却败给了一个入馆只有三天的新人。 一招落败。 败得很惨。 林坤是天才,那么,顾新呢? 周泰、孙阳,及满院弟子神色复杂。 “顾新,过来!” 这时候,杨威开口,打破了沉寂。 “师父!” 顾新不解,还是走向了杨威。 刚刚近前,杨威忽然伸手,捏住了顾新的肩膀。 紧接著,一路向下,將顾新全身骨骼都是摸了个遍。 不对啊! 很一般的根骨嘛…… 杨威顿时人麻了。 但顾新一身澎湃的浑厚气血却又不似作假。 当眾正面击败林坤的表现也不像作秀。 难不成,有什么我看不透的天赋? 杨威端详著顾新,心底充满了不解。 “师父,弟子……有哪里不对吗?” 看著杨威半晌不说话,顾新心底反倒有些忐忑起来。 这种感觉像极了上辈子医生看著他的病例一声不吭。 “你跟我来!” 杨威沉默了下,隨即招呼著顾新去了后院。 顾新不解,却还是跟了上去。 武馆的后院,相对幽静清冷。 据悉,杨威至今未婚,孤家寡人一个。 后院也就难免清静空閒。 “师父,有什么事吗?” 来到后院,看著杨威站住脚步,背对著自己,顾新便是按捺不住狐疑询问起来。 杨威顿了顿,隨即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著顾新。 “顾新,你可愿拜我为师?” 啊? 顾新有些懵了:“师父,弟子不是已经拜师了吗?” “不!我指的拜师,是我想收你做入室真传,未来可以传承我的衣钵。” 杨威和煦一笑,耐著性子解释。 短短三天,就达到了別人近十年苦修而达不到的境界。 这样的天才弟子,他岂容错过? 以顾新这样的天赋,別说壮血造气,即便是洗身心劫之境,未来也有可能。 若是能跟这样的人物缔结师徒关係,他这辈子或许还有机会重返京都。 “那……束脩多少?” 顾新闻言,迟疑了下,试探著询问。 “不要束脩!” 杨威豪气干云地挥手:“不仅不要束脩,为师还將毫无保留的栽培你。药浴、丹丸,一应俱全,任你予取予求。” “从此大师级辅导,宗师级规划,让你未来的人生畅通无忧!” 听起来不错! 就是这gg词吹得太神了。 顾新琢磨了下,隨即还是同意了下来。 “弟子顾新,拜见师父!” 顾新屈膝跪地,伏首拜倒。 儘管自己的修炼並不需要指导,但拜杨威为师也没任何的坏处。 反倒拉近了彼此的关係,以后再遇到曹苞这样的帮派地痞骚扰李金玉和赵宝银他们,就可以不客气地请杨威出面说和。 在这之前,人家凭啥搭理你? 就凭人家一时起意,免了你的束脩? 那不是连吃带拿欺负老实人嘛? “好!好好好!徒儿快快请起!” 眼看著顾新直接拜师,杨威欣喜得连声叫好,热情地搀扶起顾新。 “以后咱们师徒之间,就不必这么客气。” 杨威拍著顾新胳膊,隨即招呼道:“走,为师带你出去,喧诸於眾。” “是!师父!” 顾新应声跟隨,回到了前院。 杨威叫停了院中的修炼,当著满院数十位弟子的面,宣布已经將顾新收为入室真传弟子。 “什么?” “他居然成了入室真传?” “这么快啊?” “哎,谁让人家三天时间的表现,胜过我们数年?” 宣告传开,弟子堆顿时掀起了热议。 眾弟子无不羡慕。 弟子堆里面的林坤,看向顾新的眼神更是变得阴狠。 入室真传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这个混蛋,凭什么抢走我的资格? 林坤暗暗咬牙,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了浓浓怨恨。 “周泰!” 杨威却没注意到林坤的心情,招呼著督促弟子们练习的周泰。 “师父!” 周泰快步走来。 “从今往后,顾新便是你的小师弟。” 杨威介绍道:“顾新,周泰也是为师的入室真传,排行第三,你叫声三师兄即可。” “师弟见过三师兄。” 顾新抱拳施礼,神色郑重。 “小师弟不必客气!” 周泰爽朗一笑,跨步上前扶起了顾新。 师兄弟对视一笑,氛围和谐。 林坤目睹这一幕,两眼圆睁,瞳孔都要瞪裂了。 “师父,我不服!” 一怒之下的林坤,奋不顾身的挤出了弟子堆,公开反对起来。 肯定是师父看他挫败了我,才会突然起意收他入室的。 只要我贏回来,师父收的入室弟子就该是我。 不对! 我没败! 先前是我大意轻敌,没有闪。 “师父,我要跟他再战一场!” 林坤扬手指点顾新,厉声高喊。 嗯? 顾新、杨威、周泰,及眾弟子纷纷愕然,不解地看向林坤。 这傢伙干啥呢? 没看出来现在正是该庆祝的时候吗? 杨威怔了下,反应过来,不禁斥道:“胡闹!退下去,今日休假,都散了吧!” 难得收到一位好弟子,他打算今日中午带弟子去下馆子。 好好地彰显下自己是个好师父的形象。 “师父,我没胡闹!我要挑战他!” 林坤多么心高气傲的人,认准的事情哪会轻易善罢甘休? “林坤!” 杨威脸色骤沉,想要训斥。 “师父,没关係的!” 顾新站出来,拦下了杨威,隨即笑吟吟地看向林坤道:“林师兄想要指教,弟子求之不得呢,就依了他吧!” 林坤身上的经验包他还没捞完呢。 对方乐意送,他哪里捨得推辞? “林师兄,又麻烦你了!” 顾新绕过杨威,看向林坤抱拳笑道。 “顾新,这一次,我不会让著你了!” 看著顾新云淡风轻的表情,林坤后牙槽都要咬碎了,恶狠狠地撂下句狠话,便是直奔顾新衝来。 “唰!” 盛怒之下动手的林坤,速度明显发挥到了极致。 走马奔腾的身法技能没有丝毫留余,数米远的距离,几乎是呼吸间跨过。 奔马拳打出,直奔顾新脑袋。 劲风呼啸,势大力沉,摆明是下了狠手。 杨威看在眼里,脸色暗沉,再看向林坤的目光流露出几分失望。 “呵呵!还是这么直爽。” 目睹著林坤欺来,顾新没有闪避,也没半点慌张,反倒还有閒情雅兴地笑了声。 然后,在所有人不可思议地注视下,平静地抬起手掌,朝著林坤打来的拳头抓去。 “啪!” 林坤快如奔马的拳头,被顾新抓个正著。 势大力沉的一拳,落进顾新掌中,却是半点波澜都没掀动,直接哑火。 “林师兄,受累了!” 顾新歉然一笑,隨即欺身上前,侧身斜肘撞进了林坤的胸膛。 “嘭!” 怒火中烧的林坤,直接被撞得离地横飞了出去。 第0015章 內城 嚯! 院坝聚集的弟子堆,再度譁然。 所有人看向顾新的眼神,都是更加忌惮。 林坤又败了。 比之先前,败得更快,更加彻底。 这傢伙到底怎么修炼的啊? 短短三天时间,进步如此神速。 周泰都是感到唏嘘,心生出自愧不如。 杨威则是愈发欣慰,不住地满意点头。 “拾取技能奔马刀。” 林坤的身影砸落在地,顾新迅速拾取了掉落的经验包。 周围人的惊诧和忌惮,震撼和疑虑,顾新皆都没有在意。 “林师兄,承让了!” 顾新抱拳拱手,和煦一笑。 林坤阴沉著脸,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顾新的眼神,羞愤欲绝。 双手紧攥成拳,十指紧扣掌心,拳背的青筋都是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 “林坤,適可而止!” 目睹著林坤的表情,杨威站了出来拦在了中间。 他看出了林坤还是不服。 但他更看出了顾新手下留情,没有施展全力。 否则,以顾新炉火纯青的桩功,全力爆发之下,足以一拳让林坤爬不起来。 桩功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便可以开始尝试破境。 根骨不错的,是完全有资格跨入壮血之境的。 在杨威看来,顾新无疑有这样的资格。 “我不会就这样认输的!” 林坤咬咬牙,愤慨转身,离开了武馆。 今日,他的脸都被丟尽了。 但,他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这个仇,他会报回来的。 “都散了吧!今日休沐。” 杨威挥挥手,驱散眾弟子。 喜得佳徒,他打算好好地跟顾新培养下感情。 拉拢下彼此的关係。 眾弟子都很识趣,没有打搅,陆续散去。 “顾师弟,有人找你!” 但弟子堆刚刚散去,便有人从门口返回招呼顾新。 “有人找我?” 顾新狐疑了下,但很快醒悟过来。 知晓他在振威武馆习武的人不多,除了李金玉和赵宝银,应该没几个其他人。 所以,能来武馆找他的,隨便猜都知道。 “师父,我出去一趟!” 顾新跟杨威打了声招呼,得到杨威准许,便是朝著武馆门口小跑过去。 来到门外,便是看到武馆大门旁边一丈远,李金玉和赵宝银面对著武馆围墙,小心翼翼地缩著腰背。 对来往注视他俩的武馆弟子们,都是惶惶躲避,不敢迎视他们的目光。 顾新注意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心疼。 这是从小被压迫惯了,卑微到了泥尘里的模样。 “金玉哥,宝银!” 顾新大声呼喊,小跑著迎了过去。 “阿新!” 听到呼喊,李金玉和赵宝银连忙小跑著迎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近前,顾新笑问二人来意。 “你没事吧?” 李金玉紧紧地抓住了顾新的胳膊,询问顾新的状况。 “我能有什么事?” 顾新颯然失笑,从二人紧张的表情,他已经猜到了二人的来意。 但他不打算告诉二人实情。 不是信不过二人会出卖他,而是担心二人会下意识露怯,从而引起青林帮的猜忌。 “阿新,这边说!” 李金玉左顾右盼,察觉到路过的武馆弟子们都在刻意注视他们,李金玉拉著顾新,走向武馆旁边僻静的角落。 “阿新,曹苞死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来到角落,李金玉终於按捺不住疑虑,询问起来。 “知道啊,今早来武馆的时候,听师兄们说过了。” 顾新坦然笑道,表现很平静。 “知道怎么死的吗?” 李金玉目光灼灼,盯著顾新追问。 “听说是被人打死在家里的,死得还很惨?” 顾新的回答,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李金玉蹙起了眉头,直勾勾地盯著顾新的眼睛。 不是阿新乾的? “阿新,这是不是你……” 眼看著李金玉忽然沉默,赵宝银忍不住直接开口询问。 但话到一半,却被李金玉伸手捂住了嘴巴。 “阿新,爹让我来邀请你,晚上到家里吃顿便饭。” 李金玉打断了赵宝银,隨即看向顾新笑著邀约。 “好!回去告诉仁贵叔,我一定来!” 顾新欣然应承,隨即笑道:“你俩也回去等著,我也有桩好事,准备告诉你俩。” “什么好事啊?” 李金玉下意识询问。 “回去了再说!” 顾新卖了个关子,故作神秘的笑了笑。 “行吧!那你先忙,我们就先回去了,爹还等著我俩买菜回去呢。” 李金玉拖著挣扎的赵宝银,匆匆离开了武馆。 顾新目送著二人走远,才转身返回武馆。 “金玉哥,你干嘛不让我问阿新呢?都是自家兄弟,藏著捏著算什么嘛?” 走远的赵宝银,终於挣脱了李金玉的阻挠,没好气地埋怨起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也明白你的心思。” 李金玉颯然一笑,搂著赵宝银的肩膀嘱咐:“但你记住,这跟阿新没关係!” 嗯? 赵宝银蹙眉,不解地看著李金玉。 “青林帮今天跟疯了一样满城搜人,谁敢去沾染关係,必死无疑。更何况,阿新才拜入武馆几天?他即便有心,也没有那个实力。” 李金玉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著赵宝银提醒。 赵宝银闻言,心下大惊,顿时脊背发寒。 他差点害死阿新。 “走吧!这事儿过去了,买菜去!” 李金玉不再多言,拍拍赵宝银肩膀,朝著菜市场走去。 …… “去,换身乾净衣裳,为师带你们下馆子去!” 顾新回到武馆,杨威便是招呼起来。 下馆子? 顾新眉头轻扬,他来到这个世界长这么大,还从没去过呢。 “好的,师父!” 顾新连忙应承,跟著周泰去换了身衣服。 不一会儿,师徒三人离开了武馆。 “师父,去哪家馆子?” 顾新迫不及待地询问目的地,他对这个世界的馆子还是很好奇的。 在这个世界长这么大,他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两世为人都很清楚,下馆子是难得改善伙食的机会。 馆子里的菜式口味,跟家里完全是两个阶层。 “去天下珍!” 杨威背著双手,昂著胸膛,气宇轩昂的回道。 “天下珍?清原县有这家馆子?” 顾新蹙眉,他虽然没下过馆子,但对清原县的馆子酒肆却是颇为了解的。 毕竟进山猎到野味儿,馆子和酒肆便是最好的买家。 “小师弟,天下珍不在外城,在內城。” 看著顾新茫然,周泰笑著解释。 “……” 难怪我没听过。 內城寸土寸金,繁花似锦,没有家世背景的贱民,根本没有资格进去。 第0016章 开眼界 內城跟外城之间,看似一墙之隔。 但內外生活的人,身份地位却是天壤之別,云泥之差。 能够居住在內城的人物,无不是达官显贵,豪绅富户。 再不济,也得具备一定的江湖声望,经济实力。 寻常的贫苦贱民,连进入內城的过桥费都掏不出来。 过桥费每人一次十文铜钱。 一文铜钱,都可以买两个窝窝头呢。 一笔过桥费,都足够一个人省吃俭用应付近一周的三餐日食。 这还只是最基本的门槛费用。 內城的消费,据传更是高得离谱,是外城的数倍。 那种差距,比北上广深跟偏僻的二三线县城都大。 普通的老百姓辛勤一辈子,都买不起內城一个茅厕。 顾新之前的收益虽然都有富余,却也一样没有捨得进过內城开拓视野。 “三师兄经常去內城?” 顾新看向周泰询问,后者不是庄稼汉子吗? 庄稼户的家底这么富实? “是啊!自从成为师父的入室弟子以后,师父閒著没事,都会带我去內城长见识呢。” 周泰不假思索地回答,感慨的言辞间,不乏对杨威的感激。 杨威挺胸抬头,神色含笑,对周泰的感激没有丝毫意外或谦逊。 看来自己拜了个好师父…… 顾新看向杨威的眼神,都是尊崇了几分。 “阿泰,拦辆马车,咱们坐车进城。” 杨威却是目不斜视,平静地嘱咐著周泰:“咱们这去天下珍还有段距离,徒步的话,恐要错过饭点。” 周泰知晓路程,闻言立马去寻了辆车马行的箱式马车回来。 “师父,上车!” 周泰积极邀请杨威第一个上车,然后再是顾新。 他最后上车,坐在车厢门口。 马车一路行驶,拐过几条街,来到了一条护城河。 护城河宽有数丈,环绕著內城修建。 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河面修建著一座路桥。 內外出入,皆过四桥。 內城的门口,有专人驻守,盘查进城行人的户籍和身份证明。 非內城户籍的人口,则需缴纳每个人十文铜钱的过桥费。 否则,乱棍打出! 来到內城门口,杨威从怀里取出户籍递给了周泰。 周泰递出马车,交给了城门驻守的人查看。 对方查看之后,退回户籍,便是果断放行。 马车顺利过桥,进入了內城。 穿过內城城门,车外的景象便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新透过马车的车窗,好奇地张望著內城的街巷。 內城张灯结彩,旗帜招展,一片繁荣昌盛,锦绣繁华。 相较之外城的老旧、破败、腐朽,內城更像是天宫。 真是误闯天家…… 顾新忍不住唏嘘,在今日之前,他从没想过一座城池之中,居然会出现两幅不同的景象。 若是他一无所知的出现在內城,只怕都会误以为自己又重开了呢。 “小师弟,很不可思议吧?” 周泰的声音,在车厢响起:“內城的繁华,跟外城完全是两个景象。” 內城的街道宽敞,乾净。 行人的著装都更整洁,精气神都更抖擞。 一副生机盎然,生气勃勃的景象。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顾新唏嘘回答,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不是被內城的繁华景象震撼。 內城固然繁华,但比之顾新上辈子的北上广深,却仍然差之悬远。 顾新震撼的,是內城跟外城的差別,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此刻的顾新,忽然真正的懂了上辈子那首诗。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 遍身罗綺者,不是养蚕人。 “客人,地方到了!” 这时候,马车停下,马夫的声音在车厢外传来。 周泰撩开车厢门帘张望了眼,確认了地方没错,便果断下车。 一手撩起车帘,一手招呼:“小师弟,师父,快下车!” 顾新钻出车厢,一跃而下。 杨威在周泰的搀扶下,踩著台阶走下马车。 在马夫殷切的注视下,杨威付了车马费。 马车离开,师徒三人站在街边,齐齐抬头,看向街道对面的繁华酒楼。 足有六层的酒楼,建筑风格恢弘大气,装潢材料奢靡华贵。 明眼人隨便一看都知道,这不是寻常地方。 顾新打量的目光落到酒楼的大门上方,门户上面悬掛著一面琉璃匾额。 匾额上书:天下珍。 “师父,咱们是去这里吃饭吗?” 顾新扭头看向杨威,这么奢华的地方,消费必然不会低。 以他上辈子世界的酒楼评级制度,天下珍怕也是评得上五星级。 “走吧!为师今天就带你去见识下,什么才是人过的日子。” 杨威单手后背,率先朝著天下珍酒楼而去。 “小师弟,走吧!” 周泰招呼一声,激动地跟隨。 顾新哪敢怠慢,赶忙跟上。 师徒三人来到酒楼门口,门口的伙计热情迎接。 杨威从怀里直接掏出来一锭十两重的银锭拋给了伙计,步伐不停地走进了酒楼。 接住银锭,伙计的笑容更浓,態度更是热情。 他知道,这不是吃白食的,也是有钱的主。 “客官,楼上请!” 伙计握著银锭,准备將顾新师徒仨带去楼上包厢。 “就在大堂!” 杨威却是摆手,径直走向了大堂中央。 他今日来这里,就是为了带顾新开眼界,长见识的。 去了包厢,还怎么开眼界? 杨威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顾新,这傻小子不会以为他真是单纯地带他来改善伙食的吧? 挥袍落座,杨威招呼著伙计送来菜单。 “阿新,点菜吧!” 杨威笑著示意。 顾新也没客气,接过菜单翻看起来。 结果始一翻看,就差点惊掉下巴。 这里的菜式,最便宜的价格,都是二两银子起步。 二两银子啊…… 顾家六七口人,一个月都未必赚得到。 天下珍的菜,已经不是贵。 这完全是在抢钱! 顾新运了运气,將菜单推到了杨威面前。 “还是师父做主吧!” 他不敢开口,在这里吃一顿,把他卖了都不够结帐的。 杨威见状,也没勉强,豪气干云地点了几个肉菜,硬菜。 “好好吃!好好看!” 杨威屏退伙计以后,看向顾新告诫道。 啥意思? 顾新不解,有些茫然。 “哎哟,胡老爷,您可算是来了,快快快,里面请!” 正当此时,酒楼门口又传来迎宾伙计的声音。 声音之热情,积极,比之接待顾新师徒仨时完全不可比较。 “掌柜的,胡老爷来了!” 跨进酒楼大门,伙计更是直接高呼掌柜。 堂內柜檯的掌柜闻音,立马慌不迭地绕出柜檯,积极迎接。 阿諛諂媚的姿態,毫不遮掩。 而在掌柜和伙计们的前倨后恭下,体型臃肿的胡老爷却是丝毫也不客气。 昂首挺胸,举止傲然地越过伙计堆,在掌柜盛情引路下走向楼上。 第0017章 武道科举 好气派的阵仗! 顾新目睹这一幕,不禁多看了两眼。 “清原县有四大顶级豪绅,分別是胡、钱、孙、陶,胡老爷就是其中之一。” 杨威呷了口茶,淡淡地笑道:“胡家也是清原县的大族,资產田地,数不胜数,底蕴丰盛超乎你的想像。” 难怪这么气派! 天下珍这么奢靡的酒楼掌柜都要前倨后恭。 顾新恍然,心底不免艷羡。 上辈子羡慕。 这辈子还得羡慕? “哎哟,钱老爷?您也来了?” 正当顾新蹙眉时,酒楼门口的伙计再次高呼起来。 “掌柜的,钱老爷也来啦!” 顾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笑容可掬,状如弥勒的胖男人走进了酒楼。 不用介绍,顾新便也知道,这也是杨威说的四大豪绅之一。 “孙老爷?陶老爷?二位爷也来了?” 钱老爷还没上楼,酒楼门外再次传来高呼。 这一次的高呼声音,都是浮现起几分惊诧。 什么情况? 四大顶级豪绅老爷居然都到齐了? 这是约好了的? 掌柜忙得上躥下跳,分不开身。 一路脸都笑僵了,才將几位豪绅老爷送上楼去。 “去,盯紧些,把老爷们伺候周到,万不能出现差错!” 下楼来的掌柜急忙招来一个机灵伙计,郑重地叮嘱告诫。 “四大豪绅齐聚,好像去的还是同一个包厢?这是约好的吧?” 周泰压低嗓音,看向身边的杨威询问。 必然是有事情要发生! 並且不是寻常的小事情。 顾新目睹这一幕,心底暗暗肯定。 “不著急,慢慢看吧!” 杨威呷了口茶,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却没做出解释。 “啪嗒!啪嗒!啪嗒……” 正当此时,酒楼外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哎哟?周老爷?什么风把您也给吹来啦?” 马蹄声停下,酒楼的伙计更是尖叫起来:“掌柜的,周老爷来啦!” 周老爷? 顾新扭头看向杨威,不是说的只有四位顶级豪绅吗? 狐疑之际,一个身高马大,气势威武,年过半百的男人从酒楼外在伙计们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是周氏武馆的馆主,那位武科童生老爷!” 周泰瞥了一眼,陡然惊呼。 早听说这位馆主威风,没想到这么威风? 顾新下意识地看向杨威,层次差得也太远了吧? “呵!” 杨威淡然一笑,並没有任何羞惭。 “周兄,许久不见,雄风依旧啊。” “周兄,快快楼上请!” “周兄,快来一敘……” 这时候,楼上走廊,四位进了包厢的豪绅老爷们皆都走了出来,站在廊间热情含笑,迎请著到来的周馆主。 嚯! 顾新眉头微挑,心下诧然。 四大豪绅的老爷,居然对一个武馆馆主这么客气? 自家的禁军师父都没这个待遇…… 顾新又看向杨威,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果真是大。 杨威呷了口茶,神色依旧如常,没有波澜起伏。 “都看见了吧?” 杨威放下茶杯,看向周泰和顾新询问起来。 “嗯!” 顾新和周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 “看出了什么?” 杨威笑问,神色和煦。 “这……” 周泰挠挠头,憨厚一笑,神色有些惭愧。 顾新蹙起了眉头,又扭头看了眼已经快步上楼,隨同四位豪绅老爷快要进入包厢的周馆主。 沉吟了下,顾新回道:“看出了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很大。三六九等之分,贵贱高低之別。” “还有呢?” 杨威轻轻点头,笑容依旧。 还有? 顾新狐疑了下,隨即认真起来,看向杨威请教道:“请师父指教!” 哎…… 杨威嘆了口气,又呷了口茶,隨即指著楼上包厢道:“那就是你们习武的目標,是你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啊? 顾新诧然,没有彻底领会。 “你们如果也想成为人上人,也想靠著习武改变命运,武道科举就是你们最好的出路。” 杨威收敛了笑容,神色淡然起来:“周丰为何能被四大豪绅如此优待?大族们为何偏对他礼贤下士?便就因为他是个武科童生。” “一个童生姑且如此,一个秀才呢?一个举人呢?进士,乃至状元呢?” 嘶! 顾新吸了口气,隨即恍然大悟。 这就是师父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这就是师父让他长的见识? “一旦武科中榜,所获的不仅是功名,还有见官不拜,免徭赋税的特权。” “若是愿意,还可领朝廷武职,为官一方做老爷。” 杨威的话,让得顾新和周泰皆都目光跳动起来。 周泰眼神忽然热切,体內的血液都是忍不住的澎湃。 哪怕是顾新都没忍住,心生出嚮往憧憬。 脑袋偏转,又多看了眼楼上的包厢。 他们,也可以达到那样的地位? “武道科举虽然好处颇多,但,难度却也不小。” 看著弟子的情绪被调动,杨威又是一盆冷水泼下来:“一来想要改变命运的人太多,竞爭必然激烈。” “二来嘛……” 杨威没说完,只是端起茶杯,瞥了眼楼上的包厢。 “二来什么?” 顾新不解,看向杨威追问。 杨威淡淡一笑,看向顾新反问:“你以为,四大豪绅跟周丰在此集会,是做什么?” 难道是…… 顾新蹙眉,心底隱约有了猜测。 “呵呵,清原县就这么大,再多些人的话,怎么容得下?” 杨威一口饮尽杯中茶,笑容显得有些邪性。 “他们难不成,还敢科举舞弊?” 顾新有些不忿,豪绅们都这么只手遮天的吗? “又有何妨?” 杨威不屑:“又不只是清原县这样。” “那我们这些底层百姓,岂不是半点希望都没有?” 顾新心下一沉,好不容易看到曙光的前景,似乎重又昏暗了下来。 “有啊!” 杨威戏謔一笑:“你的拳头够硬,硬到能够打破他们网织的这片天就行。” 果然! 什么都离不开够硬! 你硬了,別人才会软,才会投降。 你硬不起来,別人凭什么对你另眼相看? 顾新运了运气,没再说话。 但心底的决心,却愈发坚定。 “今年的武道科举,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这个月的时间,清原县不会太平。” 杨威感慨了声。 一个月么? 顾新不禁询问:“师父,参加武道科举,需要什么条件?” “简单,二十岁內的年纪,武道入境。” 那应该来得及…… 顾新思忖了下,以他的金手指强度,应该来得及达成条件。 武道入境只是代表够资格参加武科,不代表可以武科中榜。 所以,时间还是挺紧迫的,得加油些。 这时候,伙计们將菜陆续上齐。 杨威瞥了眼顾新,淡淡一笑:“吃饭吧!吃完回家!” 这还怎么吃得下? 周泰耷拉著脸,只觉味同嚼蜡。 顾新却没客气,提起筷子大快朵颐。 狼吞虎咽的样子,好似饕餮,要將世间一切都吞进腹里。 第0018章 好事 夕阳西下,日渐黄昏。 顾新提著一壶酒,两盒桃酥,走向了平安坊。 来到了李金玉的家。 李金玉家逼仄的院中,李仁贵跟赵宝银的父亲赵永福坐在屋檐下编著竹筐。 二人对面,还坐著一个跟他俩年纪相仿的男人。 男人瘦削,身形高挑,肌肤幽黑,面相憨厚。 顾新瞥了眼就知道,这是个实在的庄稼汉。 “仁贵叔,永福叔。” 顾新到来,熟络的打著招呼。 “阿新来了?” 李仁贵听到招呼,扭头看来,当即放下竹筐,激动起身来迎。 赵永福笑著点头,回应著顾新。 瘦削的憨厚男人,也是看向顾新偷偷打量。 “阿新,一路辛苦了!” 接过顾新递来的酒跟桃酥,李仁贵热切地招呼著顾新落座:“他娘,快倒碗热茶出来,阿新到了。” “来嘞来嘞!” 李金玉的娘,张芳在屋內应声。 不一会儿,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走了出来。 今日的芳婶,喜笑顏开,精神焕发。 不復昨日的哀戚与沉默。 “阿新,你先坐著歇歇脚,婶子再炒两个菜,咱就可以吃饭啦!” 张芳放下热茶,叮嘱了顾新一声,便又返回了屋里忙碌。 “阿新,快坐!” 重又招呼著顾新落座后,李仁贵不忘介绍:“阿新,这位是秀梅爹。” 顾新看向瘦削的庄稼汉,笑容热情起来:“原来是陈叔,常听金玉哥提起,今日总算见到您了。” “陈哥儿,这孩儿是顾新,跟金玉和宝银,从小一起长大的。” “知道知道!金玉也提过的。” 秀梅爹陈泉含笑点头。 话不多,表现质朴。 “仁贵叔,永福叔,金玉哥跟宝银呢?” 跟三位长辈寒暄了一会儿,顾新便询问起两位好兄弟的去处。 “打酒去了。” 李仁贵將竹筐收拾到边角放下,转回身来笑道:“今晚难得聚在一起,这不得喝两杯嘛?” “爹,酒打回来了!” 正说话间,院外传来了李金玉的招呼声。 “阿新,你到啦?” 走进院內,看到顾新,李金玉眼神骤亮,喜不自禁地笑容满面。 “刚来,这不正问你俩去处呢。” 顾新笑著起身,也没客气,上前揽著李金玉和赵宝银的胳膊往院外走去。 “去哪?马上吃饭了都!” 李金玉一边隨同,一边询问。 “中午不是说了吗?有桩好事要告诉你俩吗?” “真有好事啊?” 赵宝银眼神骤亮:“阿新,啥事儿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院子里咋不能说?” 李金玉也是狐疑,这也太背人了吧? “你俩想习武不?” 顾新推著二人来到了院外角落,便是压低嗓音询问起来。 “啥意思?” 赵宝银和李金玉一脸懵逼。 “我倒是想学,可咱家的条件,你也知道。” 赵宝银挠头苦笑,他自然知道习武的好处。 但很可惜,他们三家人的钱加起来,也就够顾新一个人拜师。 “想学就行!” 顾新也不囉嗦:“我已经学会了桩功,今晚就教给你俩。你俩有心学呢,就认真学。以后每晚我下课,都来教你们一会儿。” 啊? 李金玉和赵宝银眼神骤亮,脸颊忍不住浮现喜色。 “可以吗?阿新!” 赵宝银激动得握住了顾新的手追问。 “阿新,行得通吗?武馆同意你私下教我们吗?” 李金玉倒是沉稳许多,反倒是蹙起了眉头,面露担忧。 “武馆也没说不许外传的规矩……” 顾新想了想,直言道:“而且,我的根骨不错,师父今天將我收为入室弟子了,以后我会继承他的衣钵。” “料想我私下教徒,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为了避免平添麻烦,这事儿你俩也可以保密,就咱们仨兄弟知道就成。” 李金玉闻言,心领神会。 “谢了,阿新!” “嗐,咱们哥仨客气啥?” 顾新颯然一笑,叮嘱道:“既然你俩想学,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少喝点酒。” “不喝,我一滴都不喝!” 赵宝银急忙举手起誓,表现得热切激动。 李金玉失笑一声,也是积极响应。 兄弟三人约定以后,便也不再拘著,閒聊了起来。 “对了,我今天去了內城,师父带我去的。” 顾新提起了今日去內城的事情,从天下珍出来,他还跟著师父师兄在內城逛了一圈呢。 “真的?” 赵宝银顿时惊呼起来:“阿新,內城怎么样?是不是特別美啊?听说里边吃的喝的,都比外城好得多。” “就连勾栏的女人,都比外城好看。一个个奶比头都大,是不是真的啊?阿新。” 嗯? 顾新和李金玉纷纷偏头,一副见鬼的表情打量起赵宝银。 “看我干嘛?” 赵宝银一脸狐疑:“这都是评书先生说的。” “……” 顾新嘴角抽搐了下:“评书先生还说了啥?” “还说啊……內城豪门的夫人们,都一身海鲜味儿,齁咸。阿新,是不是真的啊?” “……” 顾新脸色没来由一红:“你以后少去听这些评书。” “咋的啦?” 赵宝银挠头,不解地看向李金玉:“他们说错了吗?” 李金玉没好气的白了眼赵宝银,没搭理他,转身揽著顾新的肩膀返回了院子。 这时候,菜已经准备差不多,陆续开始端出屋上桌。 李仁贵收拾著桌椅凳子,芳婶和赵宝银的母亲刘素芬端著一碗碗菜出来。 “阿新,快来坐了!马上开饭啦!” 在李仁贵的热切安排下,顾新跟赵宝银在左侧位置落座。 李仁贵跟秀梅爹陈泉坐在了上位,李金玉坐在右侧位置,挨个倒酒。 隨著最后一碗菜上桌,刘素芬跟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妇女走出屋,在下座坐下。 “秀梅,快去,去坐,別顾著婶子。” 芳婶则推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来到李金玉边上。 少女鹅蛋脸,小麦肤色,微垂著脑袋,神色靦腆。 站在李金玉旁边,两手揪著衣角,都不敢抬头看人。 顾新隨意打量了眼,便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李金玉的对象,陈秀梅。 邻家小姐姐的类型,小乖小乖的。 难怪曹苞那个恶獠会一眼相中。 这种品相的女孩儿,搁顾新上辈子的世界,黄毛们也都会盯得死死的。 “阿梅,快坐!” 倒完酒的李金玉,体贴地拉开长凳,牵著靦腆的陈秀梅入了座位。 “阿梅,那就是阿新,我跟你说过的。” 陈秀梅入座以后,李金玉便是指著桌对面的顾新介绍起来:“阿新,这就是秀梅,我……以后的媳妇儿,你得叫嫂子。” 媳妇儿几个字出来,陈秀梅的脸颊唰的一下红得通透,耳根子都被染上了红霞。 顾新看在眼里,不禁喜笑顏开地叫了声嫂子。 羞得陈秀梅顿时將脑袋都埋进了李金玉的胳膊里,逗得满桌的人忍不住鬨笑。 满院子的氛围,渐渐热闹,和谐喜庆。 但这样欢喜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不合时宜的人搅散开了。 第0019章 寧杀错,不放过(求追读啊) “哟!整得怪挺热闹的。” 阴阳怪气的揶揄腔调传来,李金玉家的篱笆院门被来人推开。 也不理睬满院眾人的態度和反应,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顾新闻音扭头,看向来人,眼神阴鷙难看。 因为来的不是別人,而是顾起和刘梅夫妇俩。 李家劫后余生,难得庆祝一下。 这俩人来这里阴阳怪气,这不是给人平添晦气吗? “你俩来做什么?” 顾起起身,作势就要动手撵人。 “阿新!” 但被李仁贵抓住了胳膊,拦了下来。 “顾家叔,顾家婶,一起吃点吧?” 李仁贵笑著看向顾起和刘梅招呼。 “嘁!谁稀罕些残羹冷炙?” 刘梅嫌弃的嗤笑了声,隨即冷哼道:“今晚我们夫妇来,跟你们都没关係,我俩是来找顾新的。” “顾新,出来!” 顾起看向顾新招呼,眼神傲然。 这说的什么话? 满院的人皆都沉默,儘管很不爽顾起夫妇的態度。 但念在顾新的情面上,却也都不便发作。 一个个只得扭头,看向顾新。 “仁贵叔,永福叔,都不用看我!我跟他们已经分家了,早跟他们没关係了。他们既然来这里找晦气,你们都不必顾忌我。” 顾新见状,当眾宣告道:“他们敢不客气,你们可以直接打出去!” 眾人纷纷扭头,再看向顾起夫妇。 一双双眼神,皆都变得冷厉起来。 “顾新,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你的叔,你的婶。” 刘梅和顾起的脸色顿时大变。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再敢囉嗦,出了什么事,自己负责。” 顾新捏紧拳头,杀气腾腾。 “你……” 刘梅被顾新杀气腾腾的眼神盯著,趾高气昂的姿態顿时跌落了下去。 “你跟我们回去!” 缩了缩脖子,刘梅还是硬著头皮表明了来意。 “对!我们是来叫你回去的,老爷子说了,不同意分家,让你赶紧回家去。” 顾起扶著刘梅胳膊,小心翼翼地將刘梅护在身前。 呵! 这是没我以后,降低了生活质量。 所以又改变主意,想让我回去给他们当牛做马呢? 顾新嗤笑,冷冷地回了一个字:“滚!” “顾新,你別不识好歹!我们这是给你机会,让你改过自新。” 刘梅顿时气急败坏:“阿宏再有一个月就要科举,到时候做了官老爷,你再想后悔都没机会。” “哈哈,顾宏能做官老爷,我倒立食屎。” 不待顾新反驳,旁边的赵宝银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逼崽子,关你屁事?” 刘梅气得暴跳,恨不能撕烂赵宝银的嘴。 “阿新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赵宝银挽起衣袖,傲然冷哼:“顾家婶子,看在阿新面子上,叫你一声婶。但你別真以为,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趾高气昂。” “我可警告你,你讲话再敢不客气,可就別怪我也不客气。到时候给你打出个什么好歹,你也別瞎埋汰。” 说完话,赵宝银不忘秀了秀自己的肌肉。 赵宝银身高一米七几,微胖的身形显得很魁梧。 秀肌肉的姿態,表情恶狠狠的,更是平添了几分威武的气势。 刘梅和顾起皆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顾起將刘梅护在身前更紧。 “你……你不要乱来啊!” 刘梅指著赵宝银,色厉內荏地警告:“你敢动手,我就去告官。我要是有个好歹,你全家都得倒霉。” “呸!晦气!” 赵宝银没好气的唾了口唾沫,真是不要脸的东西。 “顾新,你还愣著做什么?赶紧跟我们走,回去跟你阿公跪下认错,请他老人家原谅。不然,阿宏中举以后,你就踏不进顾家的门了。” 眼看著赵宝银偃旗息鼓,顾起缩著的腰杆儿重又挺直,看向顾新招呼起来。 “说得谁稀罕似的。” 顾新唾了口唾沫冷笑:“赶紧滚!我没耐心跟你们瞎咧咧,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顾新捏紧拳头,指节都是发出了咔咔咔的声响。 “顾新,你个小逼崽子……” 刘梅气急败坏,开口就要叱骂。 “唰!” 顾新站立的身影原地骤然消失。 “嘭!” 下一霎那,一声闷响,刘梅身影翻滚著倒飞了出去。 连带著將她护在身前的顾起都被带飞了出去。 “啊!” 夫妇俩皆都惨叫,痛苦又羞愤。 “顾新,你个挨千刀的,你竟敢打我们,我们可是你的叔婶至亲……” 刘梅躺在地上哀嚎,破口大骂。 激烈的骂声传扬开去,引得平安坊周围不少街坊邻居都是陆续围了过来看热闹。 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的动静。 让得李金玉家附近,慢慢的喧闹起来。 “你再多嘴一句,我不仅会打你们,还要断你们两条腿。” 眼看著事情越闹越大,快要人尽皆知,顾新攥紧拳头,一步步朝著刘梅夫妇再度走去。 “你你你……” 刘梅和顾起嚇得脸色大变,顾不得胸口的痛,慌不迭地爬起身来拉开距离。 “顾新,你真是狼心狗肺,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你竟然半点也不领情。” 退开以后,刘梅气得发抖的手指著李金玉家吼道:“你知道他们家现在什么情况吗?你还敢往他们家跟前凑?” “他们惹上青林帮了,你知道吗?曹苞看上了他们家的媳妇,要他们家交人,你知道吗?你个蠢货!” 刘梅的话,惹得李金玉家所有人的脸色都是铁青难看。 李仁贵和陈泉二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要不是碍於顾新的情面,他俩都是恨不能撕烂刘梅的嘴。 这个泼妇,什么话都往外招呼。 李家的脸以后往哪儿搁?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邻居街坊,闻听此事无不脸色剧变,纷纷仓皇后撤,鸟兽散开。 再看向李金玉家的眼神,都像是看待死人般晦气。 “曹苞已经死了!” 瞧见邻居们躲瘟疫似的姿態,张芳急忙站出来瞪著刘梅高声反驳:“我们家已经没事了。” “哈哈哈,一群蠢货!你们以为曹苞死了,你们就安全了吗?” 刘梅不以为意,反倒更是笑出了声:“曹苞可是青林帮的红棍打手,被人打死在了家里。那是丟的曹苞的命吗?不,那是丟的青林帮的脸。” “青林帮什么尿性?丟了这么大的脸,他们能罢休咯?昨晚挨家挨户找人的阵仗,你们没看到?” “哈哈哈,你们猜,青林帮要是知道了你们跟曹苞有恩怨,青林帮会不会寧杀错,不放过?” 哗! 刘梅的话,顿时引得满场的人失声喧譁开来。 原本淡定自若的李家眾人,全都脸色惨白。 哪怕是不以为然的顾新,都是眉头轻蹙,脸色沉了下来。 周围原本已经忌讳的街坊邻居,更是感到晦气。 一个个散得更开,更远。 深怕沾染到了丝毫。 “哈哈哈,顾新,现在怕了吧?怕了就跪下来求我!只要你求得我的原谅,以后阿宏中举做了官老爷,就可以向青林帮保你一条命。” 看著顾新变化的表情,刘梅顿时得意的叉起了腰。 第0020章 堂主(求追读) 清原县,福临街。 一栋宽敞的大宅院中,一个个青林帮帮眾,从大门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脚步皆都匆急,跟火燎屁股似的,马不停蹄。 宅院大堂,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壮汉,金刀大马的坐在太师椅上。 粗糙宽厚的双手,端著一杯盖碗茶,漫不经心地拨弄著。 在他左右两侧的位置,坐著一个个青林帮管事。 这群管事们皆都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 以至於,大堂的氛围,很是沉静。 静得呼吸声都是格外清晰。 “十二个时辰过去,还没找到凶手踪跡?” 眼看著沉静的氛围逐渐压抑,太师椅坐著的壮汉终於开口。 浑厚的嗓音,情绪平静,听不出喜怒哀乐。 但,满堂坐著的管事们,却都是纷纷挺直了腰背,严肃了表情。 正襟危坐起来,半点都不敢懒怠。 “谁能回答我?” 壮汉放下盖碗茶,炯炯有神的眼睛环顾著满堂的管事。 管事们彼此对视,无不摇头,神色惭愧。 “哼!一群废物!” 壮汉扫视一圈,不由冷哼询问:“库房的钥匙丟没?” “回堂主话,没丟!” 一个管事急忙应声,並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铜製钥匙。 “钥匙没丟,说明凶手不是衝著我们的货来的。” 壮汉眼神稍蔼,隨即询问:“曹苞家中钱財,所剩多少?” “曹苞家中钱財具体多少,我们不知。但根据我们检查,其家中並无翻找搜索的痕跡。” 一名管事接著起身答覆:“至於曹苞身上,分文不剩。” 壮汉端起盖碗茶轻呷了口,隨即冷声道:“家中没有搜查痕跡,钱財也有剩余,说明凶手主要目的也不是图財。” 满堂的管事们闻言,皆都眉眼上挑,眼神大亮。 “堂主英明!” 隨即不约而同起身抱拳,齐声恭维。 “哼!” 壮汉脸色並没有好转,对眾管事的恭维毫不在意,转而继续道:“既不是衝著我们货来的,也不是图財。” “那凶手的目的,很大可能就是寻仇。查一查,曹苞最近得罪了什么人,跟什么人发生了矛盾。” 就这么简单? 眾管事纷纷愕然,没想到壮汉三言两语就將复杂的事情理得清清楚楚。 “堂主,既然是寻仇,那为何只查最近得罪的?往日旧怨,不必理会吗?” 一个管事闻言起身,忍不住抱拳询问。 “不会动脑子的蠢货!” 壮汉闻言,忍不住叱骂了声。 “曹苞的身上,一身石灰粉。特別是脸上,几乎覆盖了一层。” “这分明是凶手耍的阴招,蒙蔽了曹苞视野,让曹苞无措,才会惨死当场。” 眾管事纷纷点头,知道壮汉去看过曹苞的尸身。 “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的实力並不强,没有绝对信心能够武力压制曹苞。否则,何至於动用这般阴招?” 壮汉的总结,让得管事们的脸色,纷纷诧然。 这…… 堂主居然从一个死人身上看出这么多的线索? “如果是往日旧怨,说明凶手忍了很久。既然都选择忍了,那他又何必如此著急忙慌,突然冒著风险伏杀?” 壮汉淡漠的声音,让得管事们纷纷思索起来。 “所以,杀曹苞的,大概率是他最近得罪的人。且曹苞活著,很大可能会给那人带去致命的威胁。” 不待管事们思索出结果,壮汉直接拍板总结。 原来如此! 听完壮汉有理有据的分析,满堂管事无不震撼惊绝。 堂主不愧是堂主,居然仅凭曹苞的尸身,就可以看出来这么多的东西。 “我这就去查!” 一名管事忽的起身,匆匆离开了大堂。 大堂重又陷入沉寂。 壮汉也没再囉嗦,端著盖碗茶,漫不经心地呷著。 不一会儿,离去的管事復返回来。 “堂主,查出来了!” 管事火急火燎地走进大堂,不待壮汉询问,便是直接匯报:“曹苞最近结下最大的仇,是昨日跟平安坊一户姓李的。” “他看上了人家的新媳妇,威逼著人家將新媳妇送他家去玩。李家若敢不送,以他的性格……” “但据下面的人说,李家上下好像並没有人习武。” 壮汉放下茶杯,淡淡地瞥了眼匯报的管事。 “既然有目標,那还犹豫什么?青林帮又不是衙门,办事还需要讲证据?” 管事心领神会,果断地转身离去。 …… 曹苞之死,確实是个隱患。 青林帮是匪徒,是打著伺候山神幌子的强盗。 他们做事不择手段,无视法度。 从来不讲道理的。 单凭自身的喜怒哀乐,都可以隨便要人性命。 如果青林帮知道曹苞跟李金玉之间存在夺妻之恨,即便曹苞之死跟李金玉无关。 以青林帮的作风,大概率也会为了巩固帮派威势,而残杀李家满门。 即便他们顾虑影响,不会滥杀无辜,少不得也会要挟李金玉他们协助调查。 届时,依旧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顾新吐了口气,所幸这件事情,他早有预料。 在决定伏杀曹苞之时,他便有心理准备。 他原本打算稍候晚些再去处理,但现在经过刘梅这么宣扬以后,时间不等人了啊。 得抓紧时间儘快去处理乾净,爭取洗脱李金玉身上的嫌疑。 想到这里的顾新果断转身,衝进李家取出来一柄菜刀。 不顾李家上下的阻挠,直奔刘梅而去。 “你这么能说,让我看看你的嘴巴,是拿什么做的?” 顾新气势汹汹地突破李家人的围堵,凶神恶煞地朝著刘梅走去。 手握菜刀,一副非得砍死她的架势。 得先把这个泼妇驱离,他才有机会脱身去处理。 “顾新,你这是做什么?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婶。” 刘梅见状,趾高气昂的姿態一扫而空,转瞬被惊悚骇然取代。 “少来攀亲戚,滚!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男人中年丧妻,让你儿子少年丧母。” 顾新怒目圆睁,凶狠的表情显得杀气腾腾。 “你你你……顾新,就因为我们没同意让你习武,你就对我们这么大的恨意吗?你知道习武有多苦吗?你以为习武就必然有所成吗?” 刘梅气得暴跳如雷,也不顾及形象指著顾新破口大骂起来:“我们不过是疼惜你,怕你吃苦,怕你浪费时间,你居然还不领情,你真是白眼狼啊你……” 喋喋不休的谩骂,惹得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纷议也是愈发激烈。 好一张巧嘴,真是会顛倒是非。 分明是怕他习武以后,没时间再去赚钱供他们吃白食。 如今却信口雌黄声称是担心他受苦。 习武再苦,能有起早贪黑冒著生命危险去青峰山打猎苦? 顾新无暇跟她爭辩,只是作势扬起了菜刀。 “顾新,你真是疯了!” 刘梅嚇得脸色发白,掉头就跑。 “顾新,你就死去吧!跟著他们李家一起去死!” 撂下一句狠话,再不敢逗留,跟顾起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平安坊。 眼看著刘梅夫妇离去,周围退得很远的街坊邻居们也都是再次退远了些。 一双双目光在顾新身上扫视,忌惮之色不加掩饰。 顾新懒得理睬,转身丟下菜刀,看向李金玉道:“那疯妇的话,你们不要介意,不必放在心上。” “青林帮虽然势大,但还不至於在清原县只手遮天。他们若是真来找麻烦,记得去武馆知会我,我请师父帮忙解决。” “我今晚还有事情处理,就先走了。” 说完,不顾李家的回应,顾新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他得抓紧时间解决后患,不让青林帮牵扯到李金玉家。 “阿新?阿新?” 李金玉追出院门,想劝告顾新不要衝动,顾新却是飞快的跑远了。 “那小子跑这么快,怕也是被青林帮嚇破了胆,一个人逃命去咯。” “青林帮多凶啊,换咱们,谁不怕?” “说得也是,也不怪那娃儿跑了。”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目睹这一幕,纷议的声音不再掩饰。 不少人调侃,不少人揶揄,不少人幸灾乐祸。 更多的人,则是唏嘘感慨,兔死狐悲。 “金玉,阿新他……” 张芳缓步上前,看著李金玉询问。 “不会的!” 李金玉站在院门外,看著顾新离开的方向,坚定地摇摇头。 阿新不会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第0021章 以战养战(求追读) 茫茫夜色,一望无垠。 宛如一张黑幕,遮蔽了天际。 漆黑的夜空,全无光华。 原本残留的半轮弦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销声匿跡。 让得清原县的坊市街巷,都是变得幽暗冷寂。 顾新一个人走在街上,孤零零的身影,在黑夜里好似幽灵。 曹苞之死,確实留有后患。 所幸,顾新早有预料,也思索好了解决的办法。 只是,他原本计划稍晚些再去的。 却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半路杀出刘梅这个温桑,將曹苞覬覦李金玉对象的事情宣传得沸沸扬扬。 顾新不得不抓紧时间,儘快去处理。 “想要避免青林帮牵累到金玉哥他们,就得让青林帮的高层知道,曹苞的死跟他们没关係。” “而想让曹苞之死跟金玉哥他们无关,那就得让青林帮的人知道,曹苞之死不是私怨,而是公仇。” 把水搅浑,让青林帮分不清,他杀曹苞到底是因为跟曹苞有仇,还是对青林帮有恨。 把事情复杂化,青林帮也就不会再去揪著曹苞的私人恩怨不放。 逼著青林帮把全部注意力,都留来追捕他。 只有这样,才能让李金玉全家从中脱离出来。 “这样的话,我也能在猎杀青林帮之中,贏下他们的修炼所学,以战养战,从而提升我的实力。” 如此可谓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想到这里,顾新深邃的眼神,渐渐地愈发明媚起来。 【修为:未入境】 【功法:走马桩功(炉火纯青)可推演】 【技法:奔马拳(炉火纯青)可推演、奔马刀(略有所成)可推演、走马奔腾(略有所成)可推演……】 【修炼经验:4年】 “推演走马奔腾!” 心中有所决断以后,顾新这才想起此前还剩几年修炼经验,赶紧將实力再夯实一遍。 【你已经熟悉了走马奔腾的玄妙,但却觉得理解不够透彻,决心加强练习】 【你的根骨不算出眾,但你相信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歷经三年时间的勤勉苦修,熟能生巧,你终於对走马奔腾有了更深的感悟】 【走马奔腾: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1年】 隨著推演结束,顾新只觉自己的双腿都变得更有力量。 自己的下盘肢体都变得更稳固,腿部肌肉都变得紧实。 原地活动了下,只觉身轻如燕,姿態矫健。 …… “哐当!” “別打了!別打了!求求各位爷,快住手啊……” 活动著筋骨的顾新,忽然听到了前面街道传来了妇女求饶的哭嚎声。 伴隨著求饶声,还有拳打脚踢的沉闷动静。 这又是哪家可怜人遭了灾? “不打?不打也行啊,把钱拿出来。” 慵懒的冷笑声,在黑暗里迴荡。 “爷,我们没钱啊,真没钱了啊。三天前节衣缩食才交了香火钱,咱家现在连三餐温饱都难了啊。” 妇女嚎啕的诉苦声隨之传来。 “那爷几个可不管,曹苞死了,上面要求爷几个调查凶手。你们要是不想跟这桩事情扯上关係,封口费就得给。少一个子儿,爷几个就切你家男人一根手指。” 慵懒的冷笑声落下,周围便掀起阵阵鬨笑。 封口费? 悄悄靠近的顾新,眉头轻蹙。 这群青林帮的匪徒,在假借曹苞之死肆意敛財? “曹苞又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凭什么给封口费?郭跃,你们就是借著机会吃拿卡要,故意欺负人啊。” 男人悲愤的怒斥声,隨即响彻。 像是一声霹雳,要撕碎黑夜。 “嘭嘭嘭嘭嘭!” 但回应怒斥声的,是几道狠辣的拳脚声。 “別打了!別打了!几位爷,我们给!我们给啊!” 妇女急切的哭嚎声再次响起。 “嘿,姓陈的,做人吶,还得是你婆娘识相。” 慵懒的声音戏謔的嗤笑了声,隨即不耐烦的招呼:“赶紧给钱吧,爷几个还得抓紧去下一家。” “爷,宽限几天,求您给咱家宽限几天吧!过两天,咱家一定把钱乖乖地奉上。” 妇女哭著恳求,渐渐靠近的顾新还听到嘭嘭嘭的磕头声。 “这事儿可没法宽限啊,谁知道杀曹苞的凶手哪时候落网?等那狗东西落了网,爷几个还凭什么拿捏你们?” 鬨笑声更浓,不加掩饰的讥讽。 这是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可是爷,咱家现在是真没钱啊。” 妇女捶胸顿足,哭得更是绝望。 “没钱?没钱就拿你家女儿来抵咯。” 慵懒的声音冷冷嗤笑:“这不正好,咱们勾栏院也已经很久没有进过新雏儿。” “不要!不要啊!爷,我女儿才八岁,她才八岁啊。” “八岁?那不是更嫩咯?” 慵懒的声音没有丝毫怜悯,反倒生出一丝不加掩饰地恶趣味。 “畜牲!郭跃,你们这群畜生,真是半点道理也不讲。” 男人的叱骂声,更是悲愤。 渐渐靠近的顾新,都是听得捏紧了拳头。 这群匪徒,敲诈不到人家的钱,就要將人家八岁的女儿送去勾栏供人褻玩? 听得愈发真切的顾新,胸中积攒的杀意,渐渐浓烈。 青林帮匪徒的残暴冷血,真是令人髮指。 若是被他们知道金玉哥跟曹苞之间更有夺妻之恨,以这群匪徒的作风…… 顾新都不敢想像,那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嘿,跟我们讲道理?姓陈的,你他娘听说青林帮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慵懒的声音变得冷厉起来:“陈家的,爷几个的耐心都是有限的。你赶紧的,给句痛快话,封口费这钱,你们交,还是不交?” “交!爷,咱家交啊!” “既然交,那就拿钱!再敢胡咧咧,老子就弄死你们。” 慵懒的声音冷笑:“你们之前私底下没少骂过曹苞吧?这说明你们对曹苞心存恨意。爷几个咬死了非说是你们杀了曹苞,上面也不会怪罪爷几个半分。” “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胡编乱造污衊人啊?” 男人的声音,更是悲愤欲绝。 “证据?” 慵懒的声音笑得反倒更加肆意:“真他妈笑话,青林帮办事,什么时候需要证据?老子空口白牙,讲出来的就是证据。” 好好好! 好一个霸道的青林帮! 顾新听得杀意汹涌,再难遏制。 “既然陈家的不肯给钱,那就拿人抵帐。带走!” 慵懒的声音也是失去了耐心,招呼著左右的帮眾想要强行带走陈家八岁的女儿。 “我不要离开爹娘,我不要!你们放开我,你们这群坏人放开我……” 稚嫩的嗓音惶恐惊绝,哭嚎挣扎。 但青林帮的人却没半点同情。 “畜牲!你们这群天杀的畜牲啊,你们早晚都要遭报应的……” 陈家夫妇想要阻拦,但还没爬起身,就被青林帮的人踹翻在地拳打脚踢。 “报应?这个糟透了的世道会有那玩意儿?如果真有,那爷几个倒还真想见识见识。” 慵懒的声音不屑一顾,全无半点忌讳。 儼然是早已经习惯了无法无天。 “真想见识吗?那我就如你们所愿。” 结果慵懒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道冰冷得彻骨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第0022章 拦路猛虎 森冷的声音,充斥著浓浓杀意,不加掩饰。 掺杂的怒火,仿佛要將天地都焚烧出个窟窿。 耳闻著这道突兀的声音,郭跃等人皆都忍不住脊背发寒,头皮发麻。 “什么人?” 郭跃等人迅速转身回头,循著声音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背后的顾新。 “哪来的小子?竟敢管青林帮的閒事?” 借著火把的光亮,郭跃等人看清了顾新的面相,不由得纷纷怒斥起来。 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大人物呢? 原来是个毛头小子! 郭跃等人原本惊悚的心绪一扫而空,转而变得憎怒起来。 “王八蛋!竟敢惊嚇爷几个,你他娘活腻歪了吗?” 一个青林帮帮眾忍不住怒火,直接朝著顾新走去,抬手毫不犹豫地朝著顾新脸颊抽来。 这是把顾新当成隔壁小孩儿,打算直接教训一顿呢。 “嘭!” 然而,青林帮帮眾的巴掌还没抽到顾新的脸颊,其身影却是反倒被一脚踹飞。 瘦弱但高的身影,直接弓虾般倒飞了出去。 咚的一声,重重地撞到了陈家的屋墙上面,震得陈家破败的房屋都是不断晃动。 晃得屋檐的瓦砾和灰尘都是簌簌的掉落,洒得郭跃等人满头都是。 “你……” 青林帮帮眾摔落在地,浑身抽搐,双眼圆睁,目眥欲裂地看了眼顾新。 隨即口喷鲜血,瘫软倒下,没有了声息。 “唰!” 这样的画面,让得满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陡然剧变。 陈家三口皆都惶恐惊绝,夫妇俩都是顾不得浑身的痛,拽回自家女儿,仓皇地往屋內深处缩去。 郭跃等青林帮的人则都是瞳孔紧缩,神情大骇,惊悚难寧地看向顾新。 一双双眼眸,一张张面孔,都是浮现起了浓浓的忌惮。 以至於,他们都是顾不得陈家夫妇拽回去的女儿,全都如临大敌的警惕著顾新。 “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我们可是青林帮,你安敢对我们动手?” 郭跃等人急忙搬出青林帮的威名,想要恐嚇顾新。 “动的就是你们青林帮!” 顾新狞声一喝,猛地跨步上前,不留余力的朝著郭跃他们动手。 既然动了手,那就没有必要留情。 杀! “混蛋!你敢!” “我们可是青林帮,你敢杀我们,青林帮不会放过你的。” “啊……” 郭跃等人色厉內荏,纷纷叫骂。 但顾新充耳不闻,下手不断。 不一会儿,惨叫声陆续响起。 而这样的惨叫,並没有持续多久,便是快速消弭。 待得顾新罢手时,惨叫声已经销声匿跡。 陈家门前,只留下遍地尸体。 陈家三口缩在屋內深处,已经嚇得浑身瑟瑟发抖。 夫妇俩护著女儿,三口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缩在角落,难掩惊惧地看著顾新。 顾新摸索了下郭跃等人的尸身,从他们身上搜出来几掛铜钱。 隨即走向陈家门前,在陈家三口惊悚难安的注视下,將铜钱轻轻地拋到了他们面前。 顾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拉拢了陈家的屋门。 屋门隔绝了陈家三口的视野,顾新转身拖著郭跃等人的尸体,准备丟去僻静的角落。 尸体留在这里,被青林帮发现,必然少不得给这家人再带来麻烦。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走快点,堂主还等著我们回去復命。” “快快快,都跑起来!” 就在这时候,街道前面忽然传来呼喝声,打断了顾新的动作。 伴隨著呼喝声,还有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隨著脚步声渐近,前面的街道,渐渐的也明亮起来。 那是一支支火把散发开来的光亮。 “这是……又是青林帮的帮眾?” 顾新循音看去,借著火把的光亮,看清了这群人的穿著。 都是青林帮统一的服饰。 为首的人,三十来岁,身高马大,体態昂藏。 一马当先小跑在前,朝著顾新的方向赶赴而来。 【修为:未入境】 【功法:磐石桩功(略有所成)】 【技法:崩山拳(略有所成)】 【修炼经验:7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修为:未入境】 【功法:磐石桩功(初窥门径)】 【技法:崩山拳(初窥门径)】 【修炼经验:2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修为:未入境】 【……】 这群人的身上,都浮沉著鱼泡状的信息面板。 这意味著,这群青林帮帮眾,都是有著武道根基的。 儘管除了领队的桩功有成,其他人的根基都很薄弱,只是学了些桩功把式。 但,架不住数量不少,综合起来的修炼经验也是笔不菲的收入。 他们这是去哪儿? 看方向,好像是去平安坊? 难不成,是去抓金玉哥的? 青林帮的反应,如此之快? 顾新眉头紧锁,眼中神采再次交织起了冷意。 “嗤啦!” 顾新撕下一截衣角,充当面罩將脸颊裹住。 然后直挺挺地站在街道中间,静等著这群青林帮帮眾走来。 不管这些青林帮的匪徒去哪,今晚都得在这里留下。 “停!” 不一会儿,距离渐近,率队领头的青林帮管事看见了顾新,急忙抬手叫停了赶路的队伍。 “什么人?青林帮办事,滚一边去!” 青林帮管事怒目圆睁,凝视著顾新冷声斥呵。 丝毫没有在意顾新孤身一人拦路的声势。 一个人的声势再强,还能强得过青林帮? 耳闻著青林帮管事的斥呵,顾新一言没发,只是快步朝著对方径直走去。 既然决定了动手,废话那么多干嘛? 更何况,他的身后还躺著几具青林帮帮眾的尸体。 即便他不动手,待得这些青林帮的人走过来发现尸体,也一样不会善罢甘休。 “大胆!青林帮的路你也敢拦?” 眼看著顾新居然不退反进,朝他走来,青林帮管事脸色微凝,不禁再度抬出青林帮的名头。 “拦的就是青林帮!” 距离渐近,顾新脚步加快,走马奔腾施展开来,陡然逼近了青林帮管事面前。 “你……” 感受到顾新出手的迅猛力道,青林帮管事脸色剧变,意识到这是遇到了拦路猛虎。 但,想要撤退已经晚了。 只得硬著头皮施展崩山拳迎上前去,希冀著能够逼退顾新一步。 然而,他终究高估了自己。 “嘭!” 双拳相撞,澎湃的力量猛地炸开。 “咔嚓!” 下一霎那,青林帮管事的胳膊,响起清脆的骨折声。 “啊!” 青林帮管事捂著胳膊,惨叫著踉蹌飞退。 “唰!” 趁此空档,顾新没有丝毫停歇,再度逼上前去,抬拳便打,直奔对方胸膛。 “噗!” 青林帮管事都是来不及闪避,胸膛顿时凹陷,口喷鲜血,翻滚著倒飞了出去。 砸落在街面,抽搐了两下,便是气息衰弱了下去。 第0023章 认人 【修为:未入境】(可拾取) 【功法:磐石桩功(略有所成)】(可拾取) 【技法:崩山拳(略有所成)】(可拾取) 【修炼经验:7年】(可拾取) 一个个鱼泡状信息,悄然浮现。 顾新隨意扫了眼,便是选择了技法【崩山拳】。 崩山拳不是清原县三大武馆传授的技艺。 学了不容易沾染什么麻烦。 儘管7年的修炼经验挺丰厚,但修炼经验他很容易获得。 反倒是武道技法的获取难度,会更高些。 他如今掌握的武道技法太单一,对付修为稍弱的敌人绰绰有余。 一旦遭遇强敌,仅是【奔马拳】就显得捉肘见襟了些。 很容易被人熟悉套路。 “老大?” “老大死了!” “快跑啊!” 眼看著青林帮管事被打死,周围十几个青林帮帮眾皆都脸色剧变,惊恐欲绝。 紧接著不管不顾,转身就跑,逃之夭夭。 实力胜过他们一大截的管事都被顾新轻易打死,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是顾新的对手? 逃! 逃回堂口,通报堂主。 一个个怀揣著报信的念头,脚步跑得飞快。 但,在顾新的速度面前,却都显得慢如乌龟。 “噗噗噗噗……” 顾新施展炉火纯青阶段的【走马奔腾】追逐,轻而易举地追赶到了。 一拳一个,陆续解决。 顾新没有留情,全都下了杀手。 这群青林帮帮眾,没有一个是善茬。 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沾染著清原县底层百姓的鲜血。 仅剩下最后一个时,顾新抬手就准备继续送他上路。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迅猛的动作,骤然停下。 顾新目光灼灼地看著最后一个帮眾逃之夭夭,在街头转角消失在夜色中。 留个活口回去,给青林帮报信。 让对方回去口述他的身形外貌。 这样应该可以洗脱金玉哥的嫌疑吧? 至於他自己的安全? 反正他也没露脸,青林帮想要彻查出他的身份,应该还需要时间。 待得他们確认以后,他的实力应该足够应付青林帮的威胁了吧? 回头看了眼身后遍地尸体,顾新没再打算清理痕跡。 有活口解释原委,应该不会再连累到陈家三口人。 思及於此,顾新转身走了。 这趟水,还不够浑。 再搅一下。 …… 清原县,福临街。 那栋宽敞的大宅院中,虎背熊腰的中年壮汉赤著上身,正在院坝中练刀。 宽背铜环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哐哐炸响。 宛如滚滚闷雷般,在黑夜里轰动四方。 即便汗如雨下,却也没有停歇。 仿佛手中刀不將天地劈成碎片,誓不罢休般。 “堂主!堂主!” 这时候,急促又仓皇的脚步声袭来,伴隨著焦急惶惶的呼唤闯入了院中。 壮汉充耳不闻,依旧挥舞著手中刀。 只是刀势更沉,招式更狠。 “堂主,出事了!又出事了!” 闯入的青林帮管事见状,急不可耐地开口。 “嗡!” 壮汉沉重的宽背铜环刀犹如秋风扫落叶,猛地划破空气,劈向了闯入的青林帮管事。 “唰!” 沉重的大刀,临近了管事面门前一寸,才剎那止住。 刀锋迫近,掀起的劲风呼啸,吹得管事满头髮丝猎猎飘扬。 面门的肌肤,都是被沉重的劲力压迫得痉挛抖动。 管事嚇得亡魂皆冒,脸色惨白,浑身瑟瑟。 一双眼睛圆睁,瞳孔紧缩,见鬼般的表情凝视著面前的刀。 急促的呼吸声,都是戛然而止,不敢再喘出半点。 “哼!” 壮汉冷哼了声,才收回佩刀,递给了院坝中伺候的帮眾。 “噗通!” 管事浑身虚脱,屈膝跪倒在地,额头汗如雨下。 “讲!” 壮汉接过帮眾递来的毛巾一边擦拭著身上汗渍,一边淡漠示意。 “堂主……出……出事了!去平安坊的人,都……都死了。” 管事不敢怠慢,惶惶不安的稟报导。 擦拭汗渍的壮汉动作微僵,淡漠的神情骤然阴鷙。 “吴江呢?” “死了!也死了!” “看来平安坊出了个猛人?” “堂主,他们不是死在平安坊的,而是魁门街。” 魁门街距离平安坊还有几条街的距离。 壮汉甩手將毛巾摔在了帮眾的怀里,转身询问:“尸体在哪?” “去……去接了,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管事颤颤巍巍,低著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废物!” 壮汉转身,朝著前厅走去。 伺候的帮眾急忙抖开捧著的衣袍,动作迅速的披在了壮汉的身上。 “堂主,有个活口,您要不要问话?” 管事急忙爬起来,一边追著壮汉,一边继续匯报。 “带过来!” 管事急忙越过壮汉,飞快地跑向外面。 壮汉来到前厅时,一个青林帮帮眾已经跪在了前厅中间。 “堂主!” 这个帮眾正是从顾新手中死里逃生的活口。 “对方什么人?” 壮汉挥袍落座,直截了当的询问。 “不……不知道,他蒙著脸,看不见模样。” 帮眾急忙回答,没敢有半点隱瞒。 “蒙著脸不敢见人,说明心存顾虑不敢暴露身份,这意味著他在清原县也是有家有业的。” 壮汉淡淡冷哼:“口音是本地人吧?” “堂主英明,確实是本地口音。” 帮眾点头如捣蒜,眼神都是敬服了许多。 “他说过什么话?” 壮汉呷了口茶,继续询问。 “话……” 帮眾回忆了下,隨即说道:“他就说了一句,拦的就是青林帮。” “呵?” 壮汉一怔,隨即冷笑:“所以,这是故意衝著我们青林帮来的?” 帮眾没敢应承,只是默默地垂下了脑袋。 这时候,厅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帮眾,抬著一张担架走了进来。 担架上面,躺著一个早已失去生机的男人。 壮汉见状,起身走去,仔细地检查了男人的尸身。 “拳劲透体,直入臟腑,震碎了心脉。” 壮汉一边擦手,一边冷笑:“看拳劲渗透路径,跟曹苞的尸体表现一样。但彼此的力道,却是大有差距。” “看来针对我们青林帮的人,不止一个。不过他们的本事,倒是一脉相承。” 听著壮汉的冷笑,满堂管事噤若寒蝉。 “明天,跟我去武馆认人!” 壮汉脸色铁青,阴鷙的眼神,杀意森冷。 这是找到凶手了? 满堂管事们纷纷诧然,皆都见鬼般看向了壮汉。 壮汉见状,没好气地冷哼:“一脉相承的武艺,要么家传,要么师传。但清原县的习武之家都在內城,內城的人吃饱了没事干,跑来外城找我们的麻烦?” 原来如此! 懵逼的管事们纷纷恍然,明悟了原委。 “报!” 正当管事们准备领命时,厅外忽然传来急报声。 一名帮眾不待壮汉准许,已经飞快地闯入进来。 “堂主,不好了!咱们在双槐街的赌档被人扫了。” 第0024章 切磋 清原县,双槐街角。 一处偏僻的角落,顾新摘下裹著脸的面罩,喜不自禁地舒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来几个鼓囊囊的荷包,打开略微扫了眼,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顾新掂了掂份量,嘴角都忍不住咧到了耳后根。 这些银子起码两百两,是他扫荡青林帮赌档搜刮来的。 这笔钱財,足够他在外城购置一套豪华大別野。 顺便再养上十个八个的小娇娘。 即便是去內城,也能站得住脚跟。 这些收穫,还不是顾新今晚最大的收穫。 更大的收穫,是他『贏』了四十几年的修炼经验。 顾新拍拍胸口,一片属性面板浮现出来。 【修为:未入境】 【功法:走马桩功(炉火纯青)】 【技法:奔马拳(炉火纯青)、奔马刀(炉火纯青)、走马奔腾(炉火纯青)、崩山拳(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37年】 將奔马刀和崩山拳推演到炉火纯青阶段,仍然剩下37年。 这对现阶段的顾新而言,无疑算是一笔『巨款』。 “世界上来钱最快的生意,果然还是黑吃黑。” 顾新不禁感慨,这种洗劫帮派的收益,效率太快了。 “今晚时间不早了,明晚再继续。先离开这条街,找地方休息去。” 忍下再干一票的衝动,顾新转身离开了双槐街。 休息一夜以后,次日清晨,顾新佯装如常,回到了武馆。 “听说了吗?昨晚又出大事了。” “又是什么事啊?” “青林帮管事吴江,昨晚也被人当街打死了。还有青林帮害人不浅的双槐街赌档,昨晚也被人扫了。” “嘶!这谁干的啊?这么大胆子?这是將青林帮的脸摁在地上踩啊,他不要命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这事儿干得漂亮,实在是大快人心……” 顾新刚走进武馆前院,便再次听到了馆中弟子们纷议起他昨夜的壮举。 言辞之间,不乏对他的敬服和讚嘆。 青林帮只是死两个人,就大快人心。 若是青林帮覆灭,岂不是普天同庆? 清原县的人,看来都是苦青林帮已久啊…… 顾新没有参与討论他的义举,装作如常般,转身进了內院。 如今已经升级为入室弟子的他,可以隨意出入振威武馆任意地方。 哪怕是师父杨威的臥室。 只要没有撞破他人做手艺的事情,便不算是逾矩。 “三师兄!” 来到內院,便看到三师兄周泰正在闷头练拳,挥汗如雨。 仅著贴身背心的周泰,肌肉紧实的上身一览无遗。 隨著他每次奋力挥拳,肌肉间青筋更如虬龙凸起,点缀著豆大的汗珠,显得格外的狰狞。 三师兄儼然也是在为武道科举拼命努力。 如他这样城外山村的庄稼汉,只怕更加渴望改命。 目睹这一幕,顾新眼冒金星,眼神不禁炙热。 【修为:壮血境初期】 【功法:走马桩功(炉火纯青)】 【技法:奔马拳(炉火纯青)、奔马刀(略有所成)、走马奔腾(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8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三师兄的功法技法熟练度跟我一样,不知道如今的我,能否跟他匹敌? 顾新暗暗攥拳,心底有些跃跃欲试。 他掌握的技法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甚至还多出一门崩山拳呢。 唯独武道修为,仍然没有入境。 如果可以击败周泰,他无疑可以藉此机会一跃入境。 从此成为真正的武道中人。 他昨晚没有一口气將功法和技法继续推演下去,实则也是想要验证下,同样熟练度的功法技法下,修为存在差距之下,彼此实力差別有多大。 想到这里,顾新走上前去招呼:“三师兄,我们切磋下吧?” 周泰闻音收拳,惊讶的看向了顾新。 小师弟才习武几天? 居然就敢找他切磋? 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周泰下意识有些怀疑,但想到顾新习武几天,就干翻了习武几年的林坤,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转而询问:“小师弟是想称称自己的斤两吧?” “瞒不住师兄,確有此意。” 顾新爽朗一笑,也没掩饰自己的心思。 “好!” 周泰闻言,爽快地同意了切磋。 大不了一会儿动手,收著点力。 “哈哈哈,三师兄,来来来!” 顾新顿时激动起来,走进场中,摆开了架势。 “小师弟,小心了!” 周泰提醒了声,便是果断出手,捏拳打向了顾新。 “来得好!” 顾新见状,也没闪避,直接提拳,硬撼了上去。 他就是故意来验证彼此的力量差距的。 闪闪躲躲还怎么验证? “嘭!” 两拳相对,拳拳到肉,沉闷的动静乍然响彻。 沉重的力道循著二人的臂膀反震回来,震得彼此的气血,不断地跌宕。 顾新的身影,踉蹌暴退出去七八步,整条胳膊都是酸麻胀痛。 不顾自身状况,顾新急忙抬头看向周泰。 只见周泰的身形,居然也是倒退了五六步出去。 那张黝黑的憨態面孔,闪过一丝不太正常的红润。 “三师兄,我这一拳如何?” 顾新稳住身形,急忙看向周泰询问。 “有劲!” 周泰沉默了下,眼神复杂的看向顾新回道。 顾新习武才几天时间,居然就能让他吃个暗亏。 这要是再过几年…… “三师兄先前一拳,用了几成力?” 顾新眼神热切的追问,他想知道自己跟入境人物之间的具体差距。 “三成!” 周泰的回答,並没有让顾新觉得被羞辱,反倒是一脸果然的表情。 “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顾新点点头,隨即看向周泰恳求道:“三师兄,麻烦你尽全力跟我对一拳,让我看看我跟你之间,差距到底有多大。” 尽全力? 確定吗? 周泰愕然,他全力一拳足以开碑裂石。 “小师弟,你莫非入境了?” 周泰蹙眉,仔细打量著顾新。 “没啊,还差一点。” 顾新摇头笑道:“这不是想请师兄指教,寻找下契机嘛。” 指教吗? 周泰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隨即抬手招呼:“既然这样,那来吧!” “好!三师兄,你可要注意了!我这一次,也不会留手,也会尽全力出击。你可不要被我伤了,耽误了科举。” 顾新提醒了声,便不再耽误时间,奋尽全力杀了上去。 奔马拳施展开来。 “轰!” 一拳打出,空气都是席捲起小型风暴,爆鸣的轰动声宛如闷雷。 炉火纯青的奔马拳,声威尽显不凡。 “嚯!” 周泰目睹这一幕,眼神微凝,异彩闪烁。 小师弟的进步,简直是神速。 这一拳的威势,只怕可以在入境之下立於不败之地。 难怪有胆魄敢来找我切磋! 意识到自己之前有些小覷了顾新,周泰当即正视起来。 第0025章 知耻而后勇 脚下生根,稳扎下盘。 浑身气血疯狂涌动,灌入臂膀。 奔马拳! 周泰也没留手,施展了技法。 “轰!” 周泰施展奔马拳,声势更加宏大。 以他的身形为中心,周围一米区域的空气,全都滚滚涌动,朝他蜂拥而去。 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空气旋涡。 旋涡之中,隆隆的空气爆鸣声响,不绝於耳。 这般动静席捲开来,內院的演武场之间,都是瀰漫开来一股很浓的压迫感。 场外花圃的植被花草,都是悄无声息的弯起了腰。 內院深处,杨威臥室的窗户,悄悄地推开了一丝缝隙。 “咚!” 很快,两只拳头再度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宛如两块千斤巨石,重重地磕碰。 霎时间,震耳的轰动声,爆炸开来。 伴隨著一股小型风暴,从中席捲,吹拂得二人的衣裤边角和髮丝不住地鼓动飘扬。 地面的灰尘,都被扫开。 细小的碎石,都是滚远了去。 风暴波及场外,吹得花圃弯腰的花草都是摇头晃脑。 “啪嗒、啪嗒啪嗒……” 劲力交击,僵持了片刻,顾新的身形支撑不住,率先后退了一步。 但隨著一步后退,顾新的气势便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一步退,步步退。 接连退出去了五六步,趋势更猛。 顾新直接双脚贴地,在地面滑犁了出去。 一直滑出去四五米远,才卸掉所有劲力,踉踉蹌蹌的稳住身形。 身形稳住了,但体內翻涌的气血,却是半晌都不得平静。 以至於,顾新的脸颊肌肤,都是红潮遍布,涨得通红。 但顾新顾不得平復自身的血气,急忙抬头看向师兄周泰。 只见周泰黝黑的面孔,也是爬起片片红霞,起伏不断。 魁梧昂藏的身形,一样踉蹌了几步出去。 可以撼动! 顾新眼角含笑,暗舒了口气。 虽然彼此的力量依旧存在差距,但並不像他预想的那般宛如鸿沟不可跨越。 或许,將桩功和技法都推演到登峰造极,这种差距就可以无限缩短。 桩功是力量来源的基础。 修为境界越高,力量越醇厚,爆发的强度就越大。 而技法一样可以增幅力量的强度。 技法熟练度越高,增幅效果越大。 技法的品质,桩功的品质,都是如此。 所以,修为境界高具备优势,但並非决定输贏的唯一因素。 “三师兄,感受如何?” 顾新一边平復气血,一边热切地询问周泰的感受。 “小师弟的桩功,已经大成?” 周泰蹙起了眉头,惊疑不定看著顾新。 这才几天啊? 他就桩功大成? 杨威臥室的窗户缝隙,半张露出来的面孔也是浮现起诧异。 一夜不见,又变强了。 “嗯,我应该离圆满不远。” 顾新平復下气血,吐了口浊气笑道:“三师兄要不等我下,我们再试一次?” “还试?” “嗯,等我桩功圆满再试。” 顾新嘿嘿一笑,他准备將桩功和技法都推演到登峰造极阶段再来。 “顾新呢?滚出来!” 正当顾新准备推演时,武馆外院忽然响起冷冽的招呼声。 急不可耐地招呼声,气势汹汹,掺杂著格外明显的不怀好意。 这是找茬来的! 顾新停下了推演的想法,跟周泰对视一眼,脸色肃然起来。 “好像是林坤师弟……” 周泰蹙眉开口,听出来了招呼声的来源。 是他? 顾新转瞬明悟,这是不服气,想要贏回去? 还真是少年心性…… 顾新颯然笑了。 林坤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本身就心高气傲。 习武几年,桩功有成,自詡为天才少年。 结果输给了他这个刚来习武几天的掛逼。 顾新设身处地的想了想,换做他也不会服气的。 “看看去!” 顾新耸了耸肩,起身朝前院走去。 林坤身上还有修炼经验没有贏过来呢。 正好,给自己凑个整。 “小师弟,手下留情,不要伤了和气。” 周泰快步隨同,不忘告诫:“师父最忌讳同门相残。” “三师兄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顾新頷首应承,来到了前院。 “来个人,去让顾新滚出来!” 前院演武场中,林坤趾高气昂,气势汹汹地招呼著周围学徒。 一副傲气凛然的姿態,让得许多学徒颇为不满,纷纷后撤开去,跟林坤拉开了距离。 “我讲话,你们敢不听?” 察觉到学徒们的疏离,林坤脸色骤沉,冷声要挟:“谁敢不听,信不信我天天挑他?” 威胁的话语,惹得一群学徒无不脸色阴鷙,难堪不已。 林坤作为振威武馆难得的天才少年,修炼速度很快,实力也不遑多让。 真要是处处找茬,能应付的人还真没几个。 “你去!” 威慑下学徒们,林坤隨即当眾点指其中一人。 被点中的人脸色铁青,却不敢吭声半句。 谁让他实力不如人? 忍著愤懣挤出人群,准备去內院寻找顾新。 “不用喊了,我已经来了。” 顾新开口,打断了林坤:“林师兄,又想指教?” “顾新!!!” 听到顾新的声音,林坤转身扭头看来,眼神迅速阴鷙,森然起来。 “来战!” 林坤当即摆开架势,冷声招呼。 都不说废话的。 底气很足啊? 顾新摩挲著下頜,定定地打量了眼林坤。 【修为:未入境】 【功法:走马桩功(炉火纯青)】 【技法:奔马拳(略有所成)、奔马刀(略有所成)、走马奔腾(略有所成)】 【修炼经验:3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咦,他桩功进阶了? 顾新顿时发现了端倪,林坤的桩功熟练度,居然晋级了一阶。 好傢伙! 这是知耻而后勇,一夜彻悟? 天才都是这样猛的吗? 顾新恍然,难怪林坤又自信满满起来。 “怎么?不敢了吗?胆小鬼!” 看到顾新愣神沉默,林坤顿时讥讽起来:“如果你怕的话,跪下来叫爷爷,我就不再跟你计较。” 好拙劣的激將法…… 顾新愕然一笑:“既然林师兄盛情难却,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 “来吧!” 顾新双腿岔开,摆开架势,朝著林坤伸手示意。 “唰!” 林坤猛地动身,没有丝毫迟疑,捏拳朝著顾新径直打来。 果断的姿態,迅猛的速度。 仿佛深怕顾新会反悔逃跑似的。 “轰!” 一拳打出,空气爆鸣,闷雷般的轰动声响,在前院演武场迴荡,显得声威凛然。 很强! 桩功熟练度不同,力量爆发的声势果然不一样。 顾新暗暗讚赏,林坤的表现確实不失为天才少年。 但很可惜,他遇到的对手是个掛逼。 第0026章 天下最强的人物 “轰!” 顾新也没迟疑,同样提拳打出。 同样的奔马拳,同样的乾脆利落。 但他的声势,无疑更猛,更加轰动。 炉火纯青阶段的奔马拳,对力量的增幅效果,儼然胜过略有所成阶段。 “怎么可能?” 顾新始一出拳,林坤便是脸色大变,感受到了差距。 澎湃的声威,带来的压迫感,让得林坤呼吸都是感到了窒碍。 傻子都看得出来,顾新的力量,远胜过他。 林坤如遭雷击,出拳的力道都是颓然消退。 整个人的心气,都是转瞬垮了。 还打什么打? 这不是自不量力吗? “呼!” 顾新的拳头,距离林坤的胸膛仅有一寸时戛然而止。 刚猛的力道,裹挟的劲风,衝击得林坤胸膛的衣袍紧紧地贴著肌肤,將其紧实的胸肌裹得严严实实的。 “林师兄,还打吗?” 顾新的拳头徐徐收回,看著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林坤询问。 “你怎么会也突破了?” 林坤抬起脑袋,看著顾新恨声质询。 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此刻浮现起几分血色。 猩红的血丝,隱隱从眼瞳周边爬起。 这话问得…… 顾新耸耸肩:“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许你突破,不许我突破? 你家住海边也管不了这么宽吧? “我不服!” 林坤紧攥双拳,恨声怒吼。 “不服就多练。” 顾新隨口一笑,並不在意林坤的倔强。 自己又不是他爹妈,凭什么惯著他? “你……” 林坤气得语结,怒视著顾新,眼眶越来越红。 顾新懒得理睬,选择了拾取修炼经验。 又是3年修炼经验到帐,他如今攒下了整整40年修炼经验。 桩功推演到登峰造极,应该没有问题吧? 成为入境武者,指日可待啊。 “人外有人,楼外有楼,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几年武艺真是白学。” “哈哈,他还当自己是以前的天才少年呢?岂不知一山还有一山高。” “看他之前那么傲气,还以为多厉害呢,却不想也是个银样鑞枪头。” “刚才还威胁我们,天天挑战我们,他先把顾新挑贏了再说大话吧……” 顾新没有理睬林坤的倔强,周围观望的武馆学徒们却是纷纷嗤笑了起来。 许多人不加掩饰地对林坤指指点点,幸灾乐祸的讥讽,尽显对林坤的不爽和鄙夷。 林坤顿时气得脸庞发红,眼眶的血色,都是愈发明显。 “都给我闭嘴!” 林坤怒吼,凶神恶煞的环视四周。 “怎么?打不贏顾新,想拿我们撒气啊?” “什么东西?只知道欺软怕硬?” “林坤,你真当我们怕你不成?你动我们一下试试!” 周围观望的学徒们皆都血气方刚,面对著挫败的林坤吆喝,皆都愤愤不平的围拢过来,想要痛打落水狗。 这般架势,更是让得林坤脸色红润更浓。 “怎么?想同门相残?” 这时候,杨威淡漠的声音从內院廊桥传来。 声音落下,杨威背著双手,漫不经心地走进了前院演武场。 原本群情激愤的学徒们皆都偃旗息鼓,纷纷散开,不敢再聚集。 杨威来到林坤面前,打量了眼气血澎湃,煞气腾腾的林坤,没好气地训斥:“输就是输,贏就是贏。承认自己的不足,承认別人的优秀,是件很难的事情吗?” “输一次又怎样?天下谁人敢说自己不会输,没输过?別说是你,哪怕是天榜第一的人物,曾也做过別人的手下败將。” “可那又怎样?妨碍他成为天榜第一,天下最强的人物了吗?” 天榜第一,天下最强? 顾新眉头挑起,那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天榜第一高高在上那么多年,天榜第二屈居其下,难有冒头之日。可偌大天下,又有谁人敢轻视他?小覷他?” 杨威的话,羞得林坤的脸颊更红。 羞愤难耐的林坤,忍受不住,闷头转身衝出了武馆。 “三师兄,天榜是什么东西?” 顾新没有理睬林坤的逃离,转而被杨威提及的天榜吸引了注意力。 根据上辈子博览群书的经验,顾新大致猜到了天榜是武力值排行榜。 只是不知道,这个榜单的含金量怎样。 具体的榜单排名,囊括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存在。 以他读书万卷的阅歷,一般类似的榜单,几乎涵盖广泛。 几乎涉及著宏大的世界观。 了解了这些榜单,基本就可以对这个世界形成一个粗略的认知。 “天榜不是东西,而是有心之人罗列出来的一份强者榜单。其中收录的强者,都是天下十三州最强序列的人物。” 在顾新思绪纷飞时,三师兄周泰压低的嗓音徐徐传来:“其中的天榜第一,也就是当世十三州最强的人物,乃是北原诸国的天师阿舍罗。” “阿舍罗活了將近千年,是目前世间寿数最长的人。也是当今世间唯一一位修为通天,触及到了神藏境门槛的至强者。” 寿近千年? 嘖嘖嘖,修为超绝,果然可以延年益寿。 顾新暗暗咂舌,对这般寿数很是嚮往。 等等! 天榜第一是唯一一个触及到神藏境门槛的至强者? “这个世界没有神藏境的存在?” 顾新抓住了重点,讶然地看向周泰询问。 “师父说是没有。” 周泰努努嘴,如实道:“神藏境被誉为陆地神仙,具备真正的仙神之力。其神秘莫测,超乎想像。” “迄今为止,从未耳闻,这是师父当初告诉我们的原话。” 顾新看了眼正给学徒们训话的杨威,心底不禁暗暗憧憬。 这么看来,神藏境很难突破。 想要登临那般阶段,绝非什么轻鬆的事情。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掛逼,有没有机会? 念及於此,顾新忍不住心潮澎湃,一身血液都是悄悄地加速流淌起来。 但他很快清醒,意识到那般层面离自己还很遥远。 他压制下了內心的躁动,转而看向三师兄周泰再次求教:“天榜第二呢?” “天榜第二是问禪寺的住持,江湖绰號不动神僧的不言大师。” 周泰不假思索地回道:“问禪寺是天下十三州有数的超级宗门,也是天下佛教魁首,盛国底蕴最深,歷史最为悠久的势力之一。” 嘖,佛教无论在哪里,似乎都非同一般呢。 顾新再次咂舌:“天榜其他人呢?” 周泰闻言,知晓顾新对这些江湖传闻生出了兴趣,当即耐心讲解起来:“天榜第三是江湖绰號无暇真仙的白云观观主玄霄。” “白云观是当今世间的道门魁首,也是天下巨擘势力之一,声名远播。” 白云观? 顾新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熟啊。 第0027章 暴露 当初给顾宏批命,说顾宏有科举之才的算命天师就是自称白云观的。 正因为白云观天师的批命,顾秋生才对顾宏那个街溜子深信不疑,不计代价地扶持顾宏习文科举。 天下巨擘之一的势力,也不怎么样嘛? 顾新暗暗撇嘴,对白云观有些嗤之以鼻。 “天榜第四也是天下巨擘之一,左道魔门的魁首,往生教教主黄泉。江湖绰號轮迴仙尊,端是强大绝伦,凶威赫赫。” 周泰没有注意到顾新眼中掠过的讥讽,自顾自地娓娓道来:“第五是快意刀雷啸,这是天下唯一一位刀道宗师,无门无派,深得无数江湖人的追崇。” “第六是狐仙儿,北原诸国的圣女,天榜第一不死神尊阿舍罗的弟子。听师父说,这是天下绝顶的美人儿,无人出其左右,倾国倾世,人称魅世妖妃。” 顾新的眼睛,不受控制的亮了下。 “第七是五姓名门之一的陇西秦家之主,江湖绰號凌云客的秦宏。第八是信约门门主,绰號君子不弃的辛不弃。” “第九是盛国皇室老祖,绰號无双神拳的殷承。第十是盛国大將军、兵马元帅、国舅、武安侯纪雄。” 不愧是天榜人物。 每一个都是非同寻常的盖世人物。 即便是排名最末的,都是无数人高攀不起的存在。 顾新唏嘘口气,心底不免嚮往。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那一步? “世间名列强者榜单的不只有天榜,天榜之下,还有地榜,人榜,以及潜龙榜。” 在顾新感慨之际,周泰的话音陆续传来:“天榜收录的都是归元境强者,地榜则是收录的心劫境强者,人榜收录的洗身境强者。” “最后的潜龙榜,收录的都是造气境阶段的顶尖高手。这些榜单,无一例外,都象徵著每个境界的巔峰。” “有幸名列其上的人物,全都会很厉害。小师弟以后习武有成,行走江湖,遇到这些榜上人物,切记谨慎对待,不可鲁莽。” 各大榜单中的人物,都是各大境界之中独占鰲头的存在。 无不是天纵之才,绝对翘楚。 那般人物,自然厉害得很。 顾新郑重点头,自己现目前应该没有那么快遇得到吧? “早课吧!” 这时候,杨威结束了训话,招呼著准备新一天的站桩早课。 周泰赶忙上前,准备率队练习。 “哐哐哐!” 却在此时,武馆的大门,忽然被用力拍响。 沉重的力道拍打,铜质大门晃动的声音格外震耳。 “开门开门!赶紧开门!” 伴隨著拍门声,还有不耐烦的叫嚷声。 哗啦! 武馆內的学徒们,纷纷譁然起来,皆都见鬼的表情看向了馆外。 不难看出来,拍门的人,气势汹汹。 恐怕来者不善! 什么人? 这么大胆? 敢跑来武馆撒野? 眾学徒纷纷看向杨威,眼神狐疑又不安。 “周泰,去开门!” 杨威眉头轻蹙,却还是示意周泰开门。 “是,师父!” 周泰没有迟疑,前去开门。 “哐当!” 不一会儿,顾新便是听到了大门撞在墙壁的声响传来。 三师兄? 顾新担心周泰安危,抬脚准备前去查看。 但他刚跨出一步,照壁左右已经涌出来大批的人。 一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汹汹,从照壁左右鱼贯而入。 “青林帮?” 看清这群人的著装,顾新瞳孔收缩,脸色微变。 什么情况? 这群匪徒居然跑武馆来了? 他们知道了凶手是我? 这么快的吗? 顾新不禁思索,自己似乎也没留下什么暴露身份的东西吧? 踏马的,甘! 这个世界难不成也有监控之类的玩意儿? 想到自己可能暴露的后果,顾新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倒不是他怕死。 而是害怕因此牵累到李金玉和赵宝银他们。 如果青林帮知道自己是因为李金玉他们而伏杀了曹苞他们,青林帮更加不会放过李金玉他们。 不只是他会麻烦,李金玉全家结局会更惨。 在顾新心绪忐忑的时候,只见照壁处,三师兄周泰步履轻缓地退进了武馆。 而在他的肩膀上,搭著一柄宽背铜环刀。 锋利的刀锋,紧紧地贴著他的颈脖。 “三师兄!” 顾新脸色骤沉,下意识想要衝上前去搭救周泰。 但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肩头一沉,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身形。 “师父?” 顾新扭头,看向身边的杨威。 杨威轻轻摇头,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情绪显露。 武馆內的学徒们,则都是早已经乱作一团。 一个个仓皇交加,如同受惊的鸟兽,左衝右突,朝著杨威背后蜂拥。 青林帮的帮眾们闯入进来,则是气势汹汹,刀兵霍霍,迅速在演武场四周散开,將顾新他们团团包围在了中间。 一时间,武馆演武场,剑拔弩张。 顾新环顾一圈,眉头紧锁,心绪惊疑。 “杨馆主,久仰大名!幸会!” 这时候,押著周泰进入武馆的宽背铜环刀的主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武馆中的僵局。 顾新目光如刀,循音看向持刀的壮汉。 虎背熊腰的魁梧身形,面貌粗獷,五官硬朗。 一身青黑色短打劲装,金丝腰带束腰,著装简单整洁,更显得威风凛凛。 看清壮汉面貌,顾新瞳孔收缩。 深邃的眼神,都是浮现起忌惮。 此人他认识。 乃是青林帮青衣堂堂主,雷同。 【修为:壮血境中期】 【桩功:莽牛劲(炉火纯青)】 【技法:伏虎刀(炉火纯青)、莽牛拳(登峰造极)、铁砂掌(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18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这是一个早已入境的武者。 虽然桩功熟练度跟三师兄处在同一阶段。 但修为境界却胜过三师兄一筹。 雷同的实力,无疑更胜三师兄。 曹苞、林坤之流,跟他都是没有媲美的资格。 如今的自己,难是其对手。 “雷堂主这是何意?” 在顾新打量雷同时,杨威淡然的声音也是传开:“振威武馆跟青林帮之间,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杨某更是深居简出,自问没有得罪过青林帮的地方吧?” “嗐!都是误会!杨馆主不必介怀。” 雷同颯然一笑,显得很是爽朗客气。 “既然是误会,便请雷堂主收刀放人,率眾退去。” 杨威態度依旧淡然,不卑不亢。 丝毫没有半点身陷包围圈的紧张,和面对青林帮这帮匪徒的惶恐。 “杨馆主放心,只要杨馆主肯配合,协同我们完成任务,雷某保证,绝对不会伤害贵馆內外任何人。” 雷同嘿嘿一笑,粗獷的面容,竟然有著几分狡黠。 杨威的淡然的表情,浮现出了变化。 两眼的眼角,微微眯起,看向雷同的眼神,隱约多了几分锐气。 第0028章 適才相戏耳 “讲!” 沉默了下,杨威还是忍下了怒火。 “多谢杨馆主了!” 雷同微微欠身表示谢意,隨即坦言道:“杨馆主应该已经听说了,我们青林帮最近两日,连死两位管事,以及赌档被扫的事情。” 果然是为这事儿而来! 顾新心臟狂跳了下,体內血液都是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动起来。 所幸被杨威压著肩膀,感受到杨威掌心传来的力量,顾新才强作镇静没有露出异状。 杨威闻言,则是微微蹙眉。 稍作沉吟,隨即闪身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挡在了顾新的身前。 隨即背负著双手,淡漠地看向雷同点头:“此事,確有耳闻!” “好!” 雷同欣然一笑,接著也不卖关子,果断讲道:“我看过尸体,仔细对比过尸体痕跡,怀疑凶手出自武馆。” “所以,此番冒昧前来叨扰,没別的意思,只想请杨馆主配合我们调查,让雷某见识下贵馆的技艺。” 果然! 他们並没有確认凶手是我! 难怪会这样兴师动眾。 这是故意给武馆施压,想逼著师父配合他们彻查清楚。 顾新暗鬆了口气。 那他们又是如何判断出,我出自武馆的? 顾新蹙著的眉头並没有放鬆,心底依旧狐疑。 “雷堂主倒是好眼力,从死者伤势残留的劲力痕跡,就能分辨出凶手所学技能出自何门何派。” 杨威皮笑肉不笑的讚嘆了声,说是恭维雷同,实则道破了雷同判断凶手的依据。 还能这样? 居然是这样? 顾新恍然大悟,恨不能拍腿叫绝。 自己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个世界的武道人物具备这样的武学知识。 听师父的口吻,这般本事也不是人人都会。 自己只是偏不凑巧,遇到了心思縝密,眼力出眾的雷同。 “杨馆主,青林帮无意跟贵馆为敌,雷某更是钦佩馆主这般不吝绝学,开馆授艺的人物。” 雷同没有在意杨威的恭维,转而开门见山地笑道:“所以,劳驾杨馆主网开一面,给青林帮行个方便。” “此番叨扰之处,雷某深感歉疚。择日必定叩请帮主,天下珍设宴,以谢杨馆主宽宏大量。” 不愧是堂主人物,讲话绵里藏针,笑里藏刀。 顾新眼角微眯,从杨威腋下看向雷同的眼神更是忌惮。 “好!既然雷堂主如此抬举杨某,花花轿子人抬人,杨某也不便苛责雷堂主。” 杨威冷冽的表情收敛了几分,转而轻笑起来:“只要雷堂主肯答应杨某一个条件,贵帮別说让杨某配合调查,即便是拆了杨某这家武馆,杨某也绝无怨言。” 青林帮声势这么大吗? 师父都要避其锋芒? 顾新愕然,看著杨威背影,心底的弦悄然绷紧。 “什么条件?杨馆主但讲无妨!” “简单!” 在顾新心绪不寧时,只听杨威轻笑声再次传来:“只要雷堂主接我一拳不死,杨某便遂雷堂主之愿,任雷堂主作为便是。” 唰! 杨威话音落下,原本笑容满面的雷同,脸色骤变。 粗獷的面孔间,和煦散去,转而被阴沉和厉色取缔。 敢在清原县开武馆授艺的,哪个不是造气境高手? 他虽然也已经武道入境,却也只是壮血境中期。 跟造气境之间,还隔著壮血境后期,壮血境圆满呢。 让他去接造气境一拳? 那跟找死有什么两样? 杨威看似通情达理,实则也是绵里藏针,笑里藏刀的姿態。 胆敢骚扰武馆,死! “杨馆主这是不肯卖青林帮一个薄面?” 雷同沉著脸看向杨威,眼神闪烁的厉色不加掩饰。 “雷堂主倒真是会倒打一耙!” 杨威毫不客气地嗤笑:“分明是青林帮欺人太甚,辱我武馆无人。如今反倒过来责怪杨某吝嗇,捨不得区区薄面。” 雷同见状,便是明白了今日的事情,没法善了了。 思及於此,雷同微微用力,押著周泰的宽背铜环刀跟著一沉,锋利的刀锋嵌进了周泰颈脖的皮肤。 点点血珠,循著刀锋开始渗透出来。 “杨馆主如此不近人情,就不怕贵馆弟子人头不保?” 雷同阴惻惻的冷哼,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这个杂种…… 看著周泰脸面通红却无计可施,顾新咬牙,心底暗暗將雷同列入了必杀名单。 “呵!” 杨威却是不屑一顾地嗤笑了起来:“杨某开馆授艺迄今十余年,教过的弟子数以百计。” “如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雷堂主既然喜欢他的脑袋,那就儘管割去便是。” 师父? 顾新愕然,不可思议地看著杨威。 但不待他思绪升腾时,却听杨威语气转冷,森然的话语继续传来。 “不过,礼尚往来,杨某今日阔绰,便请雷堂主明日也不要吝嗇,可得容许杨某予取予求才是。” 嗯? 反威胁? 漂亮! 不愧是禁军出来的老兵,心性就是沉稳。 顾新暗舒口气,隨即会心一笑,对杨威渐渐地心生钦佩。 隨即看向对面的雷同,发现雷同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雷同的威胁,杨威没有在意。 但杨威的威胁,雷同却不敢忽视。 青林帮家大业大,杨威这样的造气境高手想要针对,无疑是一打一个准。 这也是多年以来,青林帮作威作福,却始终没敢招惹武馆的原因。 “雷堂主,快请动手!” 杨威没有在意雷同难看的脸色,反倒是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那般姿態,仿佛巴不得雷同手刃周泰。 “阿泰,不要害怕!雷堂主的刀,会很快!” 杨威也没忘记安抚周泰。 周泰闻言,硬朗的面孔浮现起憨笑。 “师父,我不怕。” 周泰的脸色虽然红润,却並没有任何畏惧和惶恐的表情。 从容不迫的姿態,反倒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 雷同尽收眼底,脸色更是难看。 杨威这是把他直接架了起来。 杀周泰,他必死,青林帮也会遭到严重打击。 不杀周泰,他的威信和青林帮的声誉都要在这里丟完丟尽。 可恶! 雷同虽然很不爽,却也不得不做出妥协。 “哈哈哈,杨馆主真是会说笑,雷某適才相戏耳。” 沉默了片刻,雷同突然笑著收起了佩刀,然后一脸惭愧地看向周泰:“小兄弟,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闹个误会,嚇到了吧?” 说话间,雷同从怀里掏出来一只钱袋,不由分说塞进了周泰手里。 “小兄弟,这里是一百两银子,算是雷某的些许歉意。无意冒犯,请多见谅!” 抱拳作揖以后,雷同果断抽身后退。 “杨馆主,今日冒昧叨扰,是雷某的不对!待雷某抓住凶手,再来向杨馆主请酒赔罪。” 雷同再向杨威告了个饶,不待杨威答覆,便急忙挥手招呼青林帮帮眾们:“撤!” 话音落下,雷同果断转身离去。 青林帮帮眾们不敢怠慢,如潮水一拥而散。 不一会儿,原本拥挤的武馆,空旷了下来。 只留下依旧簇拥成团,心有余悸的武馆学徒们。 第0029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三师兄,你没事吧?” 顾新急忙上前,检查周泰的伤势。 “没事,破了点皮而已。” 周泰憨厚一笑,隨手便擦掉了颈脖的血跡。 势不如人的情况下,雷同哪里真敢下狠手? 此刻他的伤口都已经结了血痂。 周泰掂了掂手里的钱袋,不禁失笑:“青林帮还真是阔气,也不知道平日里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一百两银子,底层老百姓若是没有机遇,累死累活一辈子都赚不到。 周泰走向杨威,双手將钱袋递了过去。 他知道,雷同赔这么多的银子,全是迫於后者的威势。 “给你的,就留著吧!” 杨威瞥了眼周泰,將钱袋推了回去。 隨即摸了摸周泰颈脖处的伤口,轻笑道:“不怪为师无情便好。” “弟子知道师父不会放弃弟子的。” 周泰嘿嘿一笑,果断將钱袋收了起来。 “能明白就好。” 杨威欣慰一笑,隨即叮嘱起来:“下次记住了,多加防备,不要再落入今日的困境。” “弟子记下了!” 周泰欣然领命,虚心受教。 “师父,您这么对待雷同,雷同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吧?青林帮势大,万一针对武馆……” 確认周泰无碍以后,顾新不禁开始担忧武馆的前景。 雷同虽然奈何不得杨威,但青林帮的帮主却未必。 万一他们跟自己一样不讲武德搞伏击…… 就算青林帮奈何不了杨威这位造气境高手,那去针对武馆的学徒们呢? 逼迫武馆学徒们改换门庭,让振威武馆无徒可教怎么办? “放心!青林帮在没有把握弄死我之前,是不会轻易针对我的。” 杨威背著双手,神色却很淡然:“为师又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也不是挨打不吭声的泥人。他们做得出初一,我就做得出十五。” “那雷同挟持三师兄未免也太失智。” “他不押人,哪来资格跟我讲话?” 原来如此…… 顾新明白过来,以自家师父的脾气,雷同敢大摇大摆进来搜人,只怕会被直接打出去。 扣著周泰在手中,是为了胁迫杨威折身听他讲话。 “不过,姓雷的作为,我確实挺不爽的。” 杨威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种被人要挟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师父要做什么?” 顾新眉头微挑,讶然地看著杨威。 “我不需要做什么,有人会替我们去做。” 杨威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顾新,隨即转移话题:“对了,今天这桩事情,让我意识到,还有一堂课程得教给你们。” “什么课程?” 顾新狐疑起来,满场的学徒们都是纷纷好奇。 即便是周泰都是竖起了耳朵,做好了认真聆听的姿態。 杨威收敛了笑容,看了眼顾新,隨即讲述道:“不同的武道技艺,在攻击以后,都会留下不同的力量渗透轨跡。” “因此,一些经验老到的江湖中人,便可以通过观察对比这些力量渗透轨跡,来判断出手之人所学的技艺。” 原来如此! 顾新眼神微沉,意识到雷同为何会找来武馆的原因。 他自认为做得乾净利落,却不想武道技艺还是暴露了根底。 后面再杀青林帮的人,绝对不能再动用奔马拳了。 “这种辨別方式,都是属於较为浅显的。真正的高手,是可以直接捕捉残留的气息的。从而根据气息,锁定追踪他人。” 杨威的讲述,让得顾新心底凛然。 在这种武道世界杀人越货,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样的状况,可以避免吗?师父。” 顾新沉默了下,忍不住求教起来。 “可以!” 杨威颇有深意的看了眼顾新,耐著性子讲解道:“以毒药炼製腐蚀性较强的药液或药粉,拋洒在尸体上面,將尸体或伤口处腐蚀掉便是。” “又或者提取药物精华,炼製出极具挥发性的药粉或药液,沿途拋洒即可。这些药粉或药液,就会汲取残留气息快速挥发掉,从而达到清除效果。” 说话间,杨威从怀里取出来一白一黑两支巴掌大的瓷瓶。 …… 离开振威武馆的雷同,脸色阴沉得可怖。 浑身煞气腾腾,仿佛化身猛虎,隨时要择人而噬。 转头回望振威武馆的门庭时,那双眼神更是阴鷙。 “堂主,咱们就这样忍下了吗?清原县可是咱们的地盘,他在咱们眼皮底下討饭吃,竟然敢跟咱们对著干,真是不识抬举。” 眼尖的管事当即义愤填膺地叱骂起来:“堂主,请帮主吧!咱弄死他!” “人家是造气境高手,难免有点脾气。你知道什么是造气境高手吗?清原县这样的人物,满打满算无非两掌之数,他就是其中之一,明白吗?” “明……明白……” 管事嚇了一跳,声音都是颤颤巍巍起来。 “想杀造气境高手,没有数位同境人物配合,哪是那么容易杀得了的?一旦让人跑了,后患无穷。” 雷同没好气的白了眼諫言的管事,杀人也不分析下对象。 造气境高手,放到天下十三州,显得微不足道。 但在清原县这地方,却是绝对的顶尖高手。 被这样一位高手日夜盯梢,搁谁也得昼夜难眠。 “咱们想杀他,倒也不是没机会。请帮主出面,联繫內城四大族帮衬便是,但结果必然是需要花费很大代价的。只是为了一个曹苞,帮主未必肯愿意。” 造气境高手確实难杀,但不代表杀不了。 青林帮帮主同样是造气境高手不说,更与內城四大族关係匪浅。 而內城四大族之中,足有八位造气境。 杨威若是真跟青林帮死磕,逼得帮主出面,结局只会很惨。 “那接下来怎么办?” 氛围逐渐压抑,管事唯唯诺诺的询问声再度响起。 “先去鏢马武馆。” 雷同压下怒火,沉默了下,转而做出了决策。 “还去武馆?万一鏢马那边也……” 管事有些忌惮,怕又如在振威武馆的处境一样。 气势汹汹的去,狼狈不堪的走。 “杨威是个外来户,在清原县无亲无故,光脚不怕穿鞋的,所以不便拿他。但鏢马武馆背后家大业大,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雷同摩挲著刀柄,脸色逐渐恢復如常。 鏢马武馆背靠著清原县的各大鏢局和车马行,把柄到处都是。 想要逼迫鏢马武馆就范,简直不要太容易。 儘管鏢马武馆的底蕴比青林帮更深厚。 但鏢马武馆敢跟青林帮鱼死网破,那光脚的就是青林帮了。 “那振威武馆这边……” 管事回头看了眼振威武馆的门庭。 “留几个人,盯住他们离馆的学徒即可。” 沉吟了下,雷同嘱咐道。 “啊?万一触怒杨威……” 管事怔神,有些忌惮。 “老子之前让他,是没有绝对把握能够证明凶手的底细,也就没必要跟他死磕到底。但若是我们掌握了证据,他依旧袒护,那就只好去请帮主料理。” 雷同不屑一顾,他倒是更期望將事情闹大。 闹大以后,反倒有了恳求帮主出面的底气。 第0030章 踢馆(求追读) “明白!” 管事心领神会,不再迟疑,当即安排了几个人留守。 吩咐好一切,雷同率眾便是准备离开。 却在此时,前方的街头,噠噠的马蹄声匆匆而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黑色武士短打的青年男子策马而来。 “咦?是周氏武馆的人?” 雷同目光如炬,看清了青年男子的短打服上面绣著的標誌。 左胸口位置,一条纯白色如意云纹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封闭的圆形图案。 圆形图案之中,绣著一个红色的周字。 这是周氏武馆的標誌。 “好像是朝振威武馆来的?” 管事也是眼尖,看出了青年男子策马奔来的方向。 “吁!” 很快,青年男子来到了雷同他们不远,勒住韁绳停下了马步。 “雷堂主?” 青年男子认出了雷同,抱拳见礼。 “道友认识雷某?” 雷同讶然,他並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位周氏武馆的人物。 “青林帮青衣堂堂主雷同,鼎鼎大名如雷贯耳,清原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青年男子颯然一笑,言辞间不乏恭维。 这般姿態,倒让雷同有些无所適从。 无奈之下,雷同只得转移话题,询问起来:“不知道友这是……” “哦,武道科举在即,在下奉家师之命,前去振威武馆送信。” “送信?什么信?” 雷同心底微凛,难不成三大武馆要联合在一起? “也没什么,就是武道科举在即,为了让馆中弟子以更好的状態参加科举,家师决意磨练下我们。故而邀请振威武馆及鏢马武馆的弟子互相切磋一番。” 青年男子也没隱瞒,爽快地阐述了这趟的目的。 “哦?” 雷同双眼骤亮,脸色都是喜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切磋,分明就是不怀好意的踢馆。 在武道科举之前,击垮鏢马武馆和振威武馆的弟子斗志。 再联想到青林帮最近內部传扬的消息…… 雷同迅速猜到了周氏武馆的真正意图。 “原来如此!” 雷同心下一动,爽朗笑道:“道友远道而来,怕不熟悉路途吧?不如雷某代为引路,为道友做个嚮导?” 周氏武馆的青年讶异了下,但看雷同真情实意,也没客套,当即谢道:“那就有劳雷堂主。” “不客气!不客气!” 雷同摆手一笑,隨即转身又朝著振威武馆返去。 周氏武馆的青年翻身下马,牵著马匹跟雷同一起徒步而去。 …… 有客自远方来,振威武馆还不知道。 杨威正给顾新他们讲述著一白一黑两支瓷瓶之中的东西。 “这支黑色瓷瓶之中的水,江湖称为化形水。其腐蚀性极强,见血即溶,能够腐蚀掉尸体血肉,毁去尸体残留的劲力痕跡。” “这支白色瓷瓶之中的水,江湖称为无形香。其吸附性强,能够吸附空气中残留的气息,从而快速挥发掉。” “一般情况下,化形水就够用了。无形香的作用,主要是为了防备洗身境及以上修为的强者追捕。洗身境下,是没法捕捉气息的。” 讲述结束,杨威顺势將两支瓷瓶揣进了顾新的手里。 誒? 这是干嘛? 顾新懵逼地看向杨威。 “除了这些外物作用,江湖上还有一些独特的功法,也可以具备这些效果。具体有哪些,我便不一一赘言,你们以后有机会行走江湖,早晚会有耳闻。” 杨威背著双手,结束了授课:“这堂课程就这样吧,接著早课!” 眾学徒意犹未尽地散去,准备开始站桩早课。 “师父,那我这……” 顾新捧著两支瓷瓶,茫然无措地询问杨威。 这是送给他了吗? “给你的,就留著吧!” 杨威背著双手,头也没回,准备回內院。 “哐哐哐!” 这时候,武馆的大门,再度被拍响。 来人用力之大,显而易见。 杨威的脚步陡然顿住,回头看向武馆大门方向,眉头不禁轻轻蹙起。 “师父?” 周泰扭头看向杨威,眼神询问。 “开门吧!” 得到杨威示意,周泰再次前去开门。 不一会儿,周泰去而復返。 在他身后,佩刀的雷同笑脸相隨。 雷同的身边,则还多出来一个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 姓雷的又来干嘛? 找了帮手回来找场子? 顾新目睹这一幕,眼神骤沉。 “师父,周氏武馆的弟子,奉周馆主的话,特来拜馆!” 不待顾新质询,周泰开口道破了雷同二人的来意。 拜馆? 顾新挑眉,振威武馆跟周氏武馆什么时候关係这么要好了? 他怀疑地打量了眼周氏武馆的青年。 【修为:壮血境初期】 【功法:六合桩功(炉火纯青)】 【技法:六合拳(炉火纯青)、六路弹腿(炉火纯青)、风雷剑(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10年】 又是个入境武者。 修炼经验比三师兄周泰都要多上两年。 武道技法的根基,比周泰还要扎实。 也不知道这样的人物,在周氏武馆排名第几? 顾新下意识地扫了眼振威武馆的弟子,目前入境的弟子,就只有周泰一个。 其他学徒大多数都在桩功有成阶段。 桩功大成的学徒,都是屈指可数。 “晚辈齐宇,拜见杨馆主!” 在顾新思绪纷飞时,周氏武馆的青年已经施礼,道明来意:“武道科举在即,为让诸弟子以最好的状態应付科举,家师有意邀请贵馆弟子互相切磋,印证所学。” 切磋? 好端端的搞这些干嘛? 顾新狐疑地看著齐宇,他不禁回想起了昨日在天下珍看到的景象。 周氏武馆馆主周丰,跟四家豪强大族的老爷们聚会的一幕。 再结合师父当时意有所指的话,顾新顿时预感到齐宇所谓的切磋,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切磋便不必了!我辈习武之人,只是强身健体而已,不喜爭锋。烦请回復周馆主,有负好意,惭愧。” 在顾新意识到不对时,杨威已经笑著回绝了周氏武馆的邀请。 显然,师父也看出来了。 “呵呵……” 被拒绝的齐宇没有羞恼,反而从容的笑了起来:“杨馆主,此事已经获得四族赞同的。” 果然! 周氏武馆已经跟四族联合,要操纵武道科举。 对方连演都不演的。 顾新心下一沉,齐宇这般明言,无疑是底气十足,得到了周丰授意的。 第0031章 先礼后兵 杨威的眼角,也是微微眯起。 他早就猜到了的事情,却没猜到,对方胆敢这样肆无忌惮。 “既然是四族赞同,那无疑是一场盛举。杨馆主,岂不闻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雷同笑著开口,帮著齐宇开腔规劝起来。 这是狐假虎威来了? 想借四大族和周氏武馆的威势,找回先前受气的场子? 杨威转头,眼神不善的瞥了眼雷同。 “杨馆主,晚辈话已带到,信笺在此。至於贵馆如何思虑,晚辈无从干预,明日午时,我们会来拜会。告辞!” 齐宇却没废话,从怀里取出来一封信笺,塞给了周泰,便是转身离开了。 来得快,走得也快。 很乾脆。 “誒?道友?” 雷同都是没有反应过来。 顾不得揶揄杨威,只得快步追著齐宇离开。 他怕单独留下来,会被杨威一巴掌拍死。 目送著齐宇的身影离去,杨威的脸色没有半点轻鬆,反倒渐渐阴沉。 齐宇走得越乾脆,表明周氏武馆和四大族的態度越坚决。 这是摆明了告诉他,这桩事情没得商量的余地。 你同意就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 派人告诉你,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顾新脸色也是阴沉下来,和周泰一起走向了杨威身边。 “师父,怎么办?” 顾新开口询问,这种事情他们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对方派人来通知,不是徵询意见,而是纯粹的先礼后兵的仪式。 从他们將时间直接定在明日,就可以看得出来。 杨威没回答,而是看向周泰询问:“你什么打算?” 对方既然是为了武道科举来切磋,切磋的弟子肯定都是有资格参加武道科举的。 振威武馆目前有资格参加武道科举的,也就周泰一个人。 二十岁及以下年纪,且修为入境,才有资格参加武道科举县试。 通过县试以后,二十五岁以內则可参加府试。 通过府试以后,即为武道童生,三十岁以內可以参加院试。 通过院试以后,即为武道秀才。 成为武道秀才以后,四十岁之前则可参加乡试。 通过乡试,则为武道举人,五十岁前则可参加会试。 通过会试则是贡士,六十岁前则可以参加殿试。 通过殿试,则为武道进士。 殿试第一名,则为武道状元。 能够成为武道状元,则意味著是天下十三州天赋最强的人才。 届时,天下十三州的势力,都会抢著收徒。 无论是拜入朝廷,还是拜入问禪寺、白云观。 都会受到重视。 从此跨越阶层,逆天改命。 “既然他们想打,那就打吧!” 周泰沉默了下,隨即目光坚定的看著杨威回答:“早晚都会打的,不如提前了解下他们的实力。”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切磋,他们会下狠手的。” 对方说是切磋,实则是踢馆。 既然是踢馆,那態度肯定不会客气。 一旦参与,他们必然不会手下留情。 届时,是生是死,谁都说不清。 “我不怕!” 周泰挠头一笑:“师父,从我决定习武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的。我爹我娘,也都知道的。” “我们家世代为农,代代贫贱。受官府剥削不说,还得被青林帮压榨,箇中滋味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我们家再被欺负,不想我爹我娘再被羞辱。所以,我才决定习武。从我做出决定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有怕过死的。” “我爹我娘为了让我习武,每天起早贪黑,面朝黄土。累得背驼了,眼瞎了,一身的病。现在眼看著就要熬出头了,我却退缩。” “师父,那样的景象我仅是想了想,就觉得浑身发慌,慌得我都没脸回家。” 为了习武改命,这是豁出了一切的。 顾新运了运气,只觉胸口堵得慌。 杨威沉默,也没再说话。 “师父,我想回家一趟,看看我爹我娘。” 周泰吐了口气,没再多说。。 这是回家交代遗言去吗? 顾新眉头紧蹙,更是感觉心头沉甸甸的。 “去吧!” 杨威轻轻点头,没有劝阻。 “谢谢师父!” 周泰道了声谢,便转身走了。 顾新张了张嘴,想要劝说。 但话到喉咙边,却又化作了一声嘆息。 他知道,武道科举这条逆天改命的路径,对一个世代贫贱,受尽欺负的庄稼汉有多重要。 儘管习武的前程,不只是武道科举一条路。 但真正能够逆天改命,跨越阶层的,却只有这一条。 其他途径,都只是活命。 “今日休沐,都回家去吧!” 杨威意兴阑珊地挥挥手,再无心今日的课程。 眾学徒见状,也都是心情低落,不敢言语,默默地做鸟兽散。 唯有顾新站在原处,目送著杨威背负双手,踱步走去內院。 孤零零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 眼看著杨威的身影转进內院,顾新思索了下,咬牙追了上去。 “师父!” 顾新快步追到杨威身边,沉声询问:“咱们就没有別的办法可以应付吗?” “四大族联同周氏武馆,可谓集结了清原县所有的顶级势力。想反抗,难如登天。” 杨威脚步没停,神色有些无奈。 “县衙呢?县衙不管吗?” “县衙?” 杨威有些复杂地看了眼顾新,隨即嗤笑:“县衙中下层的成员,过半都跟四大族和周氏武馆有关係,怎么管?” “更何况,他们打著切磋的名义来访的,合法合规,县衙即便想管,也管不了。这是江湖规矩,是阳谋,没得选的。” 切磋也好,踢馆也罢,在武道之中属於正常行为。 这是江湖斗爭。 別说县衙,即便皇帝亲临,也管不了。 “那……大师兄二师兄呢” 顾新犹豫了下,试探著追问。 “不在清原县。” 杨威淡淡摇头:“即便在,他们也不適合出手。人家毕竟是打著武道科举的幌子来的,挑选的弟子,肯定也是符合武道科举条件的。” “你大师兄和二师兄跟他们不是一届的,即便出手,也是以大欺小,是坏规矩的。” 这…… 顾新蹙紧了眉头:“那我们就全无半点办法了吗?” “有啊!” “什么?” “打贏他们啊……” 杨威颯然失笑:“只是,以阿泰的实力,只怕很难。他一个人孤立无援,很难撑到最后的。” “就怕打贏了他们,也討不到好处。”顾新嘆了口气。 周氏武馆联同四大豪强,声势太大了。 胆敢反抗,只怕会迎来他们更猛烈的打击。 甚至,连根拔起。 “若真贏了,那倒是不必忧虑。” 杨威不屑一笑:“为师孤家寡人一个,他们若是不守规矩,想要胡来,那也得掂量掂量,为师的刀利不利。” 第0032章 登峰造极 嗯? 顾新讶然,惊疑不定的看著杨威。 这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顾新迅速想到杨威之前应对雷同要挟时的姿態,心思不禁活跃了起来。 沉默了下,顾新试探著询问:“师父不怕四大族和周氏武馆的联手报復?” “报復?” 杨威嗤笑:“他们报復的时候,我不知道跑吗?” “跑得掉?” “嘿,小子,瞧不起你师父呢?” 杨威噘嘴冷笑:“整个清原县,目前还没有留得住为师的人。” 不愧是禁军出身的人物,自信心很满。 顾新忐忑的心绪踏实了下来。 杨威无惧四大族和周氏武馆的报復,那他就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咯? “那没事了,师父,我先走了!” 顾新不再耽误时间,转身便走。 “你去哪?” 杨威一怔,有些讶然。 “修炼去!” 顾新头也没回,快速消失在了走廊转角。 修炼? 杨威愕然了下,反应过来,不由眉头紧锁。 现在修炼,来得及吗? 明天午时,四大族和周氏武馆的人就会来的啊。 他不会打算一日之间,武道入境吧? 杨威的疑惑,顾新没空给他解惑。 回到前院的顾新,席地而坐,便是开始推演桩功。 如今的他,还攒著40年的修炼经验没用呢。 不知道用完这些修炼经验,可以提升多少的实力? 怀揣著希冀,顾新开始了推演。 【歷经多年苦修,你对走马桩功有了极深的感悟】 【但经验丰富的你,始终觉得理解不够透彻,决意继续参悟】 【可你的悟性不高,根骨不够】 【你却依旧坚信勤能补拙,笨鸟先飞,不肯轻言放弃】 【终於,歷经十年,你的勤苦感动了上苍,你对走马桩功有了新的认识】 【走马桩功:登峰造极】 【修炼经验:30年】 轰! 隨著演练结束,顾新体內的气血又一次沸腾。 这次的沸腾,比起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剧烈。 宛如山洪决堤,好似海啸翻滚。 甚至都能够听到滚滚隆鸣,在顾新体內轰动。 气血腾涌之间,顾新的身体都是不受控制地颤动。 浑身肌肤,都是不住地绷紧。 好像稍不注意,就要衝破肌肤宣泄开来似的。 胀! 好胀! 这样的变化,让得顾新只有这样一个感受。 好像身体都要被撑开来。 咔咔咔…… 渐渐地,顾新都是听到了自己的骨头髮出了声响。 正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不断拔长,增壮。 这样的感受,顾新都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待得一切结束时,他已经浑身大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一身衣裳,都是被浸湿透了。 儘管外表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顾新的气息,却是节节攀升,变得格外的雄浑。 一身气血,磅礴汹涌,流淌间都能够依稀听到汩汩的声响。 这是气血浓厚到极致的表现。 顾新起身,打量了下自己,便是发现自己的身形似乎又精壮了许多。 原本有些松垮的衣服,都是崩得紧实。 之前盖过脚踝的裤子,如今已经盖不住。 显然,身高也是拔高了一截,估摸著快要接近一米八。 顾新试著握了握拳,发现掌指格外有力。 仿佛隨手揉捏,都能捏碎小孩的头盖骨。 “好强!差別太大了!” 顾新暗暗衡量,如今他的力量,比之先前大了一倍有余。 登峰造极阶段的桩功,对力量的增幅效果,儼然非同凡响。 “我现在再跟三师兄对拳的话,应该不会输得太难看了吧?” 思忖了下,顾新没有深究,重新坐下,开始继续推演奔马拳。 只是桩功圆满,儼然不太可能应付得了四大族和周氏武馆的打压。 他们既然决意踢馆,肯定会不择手段。 车轮战,必不可少。 师父对三师兄的担忧,便也是这个原因。 “这小子……真突破了?” 在顾新继续推演武道技法时,刚刚走到內院的杨威,从恍惚中回过了神来。 显然,顾新的桩功突破,气血变化,瞒不过杨威的感知。 “奇怪,这小子气血分明已经堪比入境武者,但境界却是依旧还没入境。” 杨威眺望著前院方向,眉头皱成了川字型。 正常情况下,桩功达到炉火纯青的阶段,气血就足够支撑破境。 顾新的气血澎湃程度,已经不输入境武者,却没破境。 这未免显得太奇怪了些。 虽然顾新的根骨强度並不高,但也不至於低到无法破境的地步。 “轰!” 正当杨威思绪纷飞,惊疑不定时,前院再次掀起了一阵轰动。 轰动激烈,震得前院周围的墙壁庭院,都是轻轻摇晃。 好似地震来袭。 这是…… 惊疑的杨威纵身一跃,宛如一只飞燕,轻悄悄的跃上了內院屋顶。 站在屋脊上,远远地看向了武馆前院。 前院之中,顾新立身收拳,气势腾腾。 在他面前,原本立著的一块过人高的石碑,已经摊成了一地碎石。 …… 奔马拳,登峰造极。 这个阶段的奔马拳爆发的力道,也已经具备了开碑裂石的威力。 顾新呼出口气,澎湃的气血,渐渐平息。 现在再让他跟三师兄周泰对拳,他自忖应该可以匹敌不落下风。 这意味著,他已经具备跟壮血境初期武者正面一战的力量。 当然,这种战斗也只是能够匹敌。 想要战胜对方,怕是还有些力有不逮。 不过,顾新並未气馁。 他仍然还有提升的空间。 “推演走马奔腾。” 顾新继续推演武道技法。 又是十年修炼经验消耗,走马奔腾推到了圆满阶段。 【走马奔腾:登峰造极】 【修炼经验:10年】 隨著属性面板再度变化,顾新便是感觉到自己的身形好似变轻了。 双腿的肌肉,仿佛都变得扎实。 “唰!” 顾新尝试著奔跑,始一跨步,便有种奔驰呼啸的感觉。 又快又猛。 仿佛化身一匹骏马。 反应与速度,都是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甚至连得感知,都变得耳聪目明起来。 “还剩十年修炼经验,梭哈!推演奔马刀。” 顾新没有停歇,將积攒的修炼经验全部消耗完,继续推演奔马刀。 隨著奔马刀达到登峰造极的阶段,顾新脑海中凭空浮现出大段练刀的经验。 仿佛间,真正练刀十年,对刀的运用,了如指掌。 隨手之间,都能將刀玩出花来。 此刻的顾新,都是生出一股自信,一刀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现在的我,应该已经可以无惧壮血境初期的人物了吧?” 顾新心潮澎湃,忍不住生出了浓浓战意。 环顾一圈,不免惋惜。 三师兄不在,否则可以再掂量下自己的实力。 顾新不得不忍下战意,拍拍胸口,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修为:未入境】 【桩功:走马桩功(登峰造极)】 【技法:奔马拳(登峰造极)、奔马刀(登峰造极)、走马奔腾(登峰造极)、崩山拳(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0年】 “桩功及技法,几乎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阶段,如今全力爆发,应该足以跟壮血境初期分庭抗礼。” 顾新搓了搓手自忖:“待得跨入壮血境初期,实力更会大幅度提升。届时,同境界之中,我依旧可以占据上风。” 齐宇之流,肯定难是自己的对手。 就是不知道,齐宇在周氏武馆排名如何? 能安排出来跑路送信,想来地位不会太高。 所以,周氏武馆之中恐怕也有桩功或技法都达到登峰造极阶段的。 “还不够!还得继续努力,將崩山拳也推演到极致,让力量再提升些许。应付敌人,得尽力做好万全的准备。” 崩山拳圆满,仍需十年修炼经验。 顾新运了运气,心情不免躁动。 十年修炼经验,该去哪里拾取? 顾新走出了武馆大门,站在门外台阶上面,环顾著外面人来人往的大街。 渐渐地,一个目標,在脑海浮现。 第0033章 確认 清原县,鏢马武馆。 宽敞恢弘的武馆大门敞开,雷同脸色阴沉的领著队伍,从中浩浩荡荡走出来。 站在武馆门口,环视著街上来往行人,雷同的眼神都是愈发阴鷙。 “堂主,接下来怎么办?不是鏢马武馆的人,那就是振威武馆的人了。” 管事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仰仗著青林帮的声势,胁迫著鏢马武馆配合检查了他们的馆传技艺爆发的劲力渗透轨跡。 跟杀曹苞和吴江的拳劲差异很大。 这意味著凶手不是鏢马武馆的人。 堂主既然认定凶手出自武馆,那外城的武馆,除了鏢马武馆,就只有振威武馆。 总不能,是內城的周氏武馆。 “先找到证据再说!” 雷同吐了口唾沫:“拿到证据以后,再去振威武馆要人。” 冷哼了声,雷同看向管事询问:“那边留人了吗?” “留了的,盯得死死的。” 管事信誓旦旦的回应。 “堂主!堂主!” 管事话音刚落,前面街道便是传来呼唤声。 一名青林帮帮眾,风尘僕僕的奔跑而来。 雷同蹙著眉头,眼神不善的盯著跑来的帮眾。 “堂主,我们抓住了一个振威武馆的学徒,您看怎么处理?” 帮眾顾不得喘气,急忙匯报消息。 “人在哪?” 雷同阴沉的脸色一扫而空,不善的眼神都是和气起来。 “押去了堂口,就等堂主发落!” 帮眾抹了把汗,諂媚著笑道。 “办得不错!” 雷同讚赏了声,隨即招呼道:“走,回堂口!” 浩荡的队伍,风驰电掣的回到了堂口。 雷同一马当先,走进了堂口前厅。 前厅之中,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颤颤巍巍地跪在中间。 脸颊淤青,神色惶恐。 听到脚步声传来,少年急忙缩紧了脖子,低下了脑袋,大气都不敢喘半声。 雷同越过少年的身影,走向上座挥袍坐下。 一群管事从外跟来,循著座次在厅中列坐。 雷同端起帮眾奉来的茶水,淡淡地瞥了眼惶恐不安的少年,才漫不经心地隨口问道:“你叫什么?” “我没叫!雷爷,我没叫啊!” 少年闻言,下意识惊恐摇头,连声回应。 “……” 雷同拨弄茶叶的动作微微僵滯:“我问的是你叫什么名字。” “噢噢噢噢……” 少年吁了口气,惊恐的情绪稍缓,隨即小心翼翼的回答:“回雷爷的话,小人叫孙阳。孙子的孙,太阳的阳。” 孙阳回答得很仔细,没敢有半点迟疑。 “在振威武馆习武?” “是的,雷爷。” “习武多久了?” “一年。” “才一年?” “是的,雷爷。” “打给我看看。” 雷同呷了口茶,淡淡示意。 “啊?” 孙阳抬头,有些诧异。 青林帮兴师动眾的抓他回来,就为了让他给雷爷打拳看? 不是因为雷爷在馆主面前受了气,故意抓他们这些弟子来泻火的? “怎么?不愿意?” 雷同盖上了茶杯盖,眼神冷漠了下来。 “愿意愿意!雷爷,小的愿意!能在雷爷跟前表现,那是小的荣幸。” 孙阳急忙爬起来,摆开架势就准备將奔马拳表演一遍。 却见雷同扭头示意了下,一个帮眾飞快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带著半扇猪肉返了回来。 “尽你全力,打在那上面。” 雷同努嘴示意,態度不容置疑。 “好的,雷爷!” 孙阳没敢反驳,急忙运足全力,沉声一喝,一拳打出。 “嘭!” 半扇猪肉被打得凹陷,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抱著猪肉的帮眾,都在这一拳下站不稳脚步,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雷爷,够吗?” 一拳打完,孙阳諂媚回头看向雷同询问。 雷同没说话,放下茶杯,起身来到猪肉前查看。 片刻后,雷同脸色冷笑起来。 “拳劲迸发,一模一样。” “唰唰唰!” 雷同话音落下,厅中列坐的管事们不约而同地纷纷起身。 一个个皆都眼神冷然,目光锐利的朝著孙阳看去。 凶手的踪跡,终於確认了。 管事们看向孙阳的眼神,都是变得不善。 什么情况? 一模一样什么? 他们不会以为,是我杀的曹苞他们吧?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恶意眼神,孙阳人都麻了。 “噗通!” 孙阳两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雷爷,跟我无关啊!跟我无关啊!” 孙阳太清楚青林帮的心狠手辣,若是坐实这个罪名,他会死得很惨。 想到那般处境,孙阳嚇得涕泪横流。 雷同厌弃地瞥了眼孙阳,一脚踹开了想要扑过来叫屈的孙阳,转身回到了座位落座。 “闭嘴吧!我知道跟你无关。” 雷同蹙眉斥责了声,隨即冷哼道:“曹苞好歹桩功有成,即便被有心算无心,你这样的怂货也没可能杀得了他。” “更何况,你全力一击的拳劲迸发程度,远不及凶手的表现。所以,凶手的实力,至少也得是桩功有成的。” 孙阳闻言,顿时鬆了口气,心底不由得庆幸自己实力低微。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因为自己的实力不够强大而感到庆幸及欣慰。 “是是是,雷爷英明!雷爷智慧!” 孙阳磕头如捣蒜,激动不断的恭维。 “马屁就不要拍了,你办好一件事,我不为难你。” 雷同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孙阳的恭维。 “雷爷儘管吩咐!別说一件事,即便是十件,百件,小的也在所不辞。” 孙阳信誓旦旦地拍著胸口,尽显一副赤胆忠心的模样。 “给他拿纸和笔。” 雷同淡淡地示意了眼帮眾,隨即吩咐道:“事情很简单,帮你们武馆最近桩功有成及以上实力的弟子名单列出来。” “顺便再標记一下,其中哪些人晚上有离开武馆的习惯。” 就这? 孙阳一怔,隨即慌不迭地接过帮眾递来的纸笔。 “雷爷放心,小的一定一五一十的记录,绝不错漏一个。” 雷同欣然点头。 “这桩事情办得好,重重有赏。但若办不好……哼哼。” 雷同阴惻惻的笑了笑,要挟的意味不言而喻。 “小的绝对不敢有半点隱瞒,这就写!这就写!” 孙阳信誓旦旦的保证,直接跪伏在地,飞速记录起来。 不一会儿,一份罗列著三十几个人的名单,递交到了雷同的手中。 雷同放下茶杯,提著名单隨意扫了眼,记下了这些名字。 然后便交给了厅中管事嘱咐:“按照这份名单,挨个去查,谁跟曹苞,吴江有仇。或者,跟青林帮结过恩怨。” 管事领命离去。 “等一下!” 管事刚要走出门槛,雷同忽然蹙眉叫住,再度嘱咐道:“优先注意跟曹苞有仇的。” “是!” 管事应承了声,见雷同再没补充,便匆匆离去了。 第0034章 金手指又一次升级 从武馆离开的顾新,稍作乔装便来到了清原县一处勾栏外。 这处勾栏,是青林帮诸多產业之中最大的一处。 对青林帮而言,颇为重要。 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黄跟赌,都是销金窟。 因此,在这处勾栏之中,驻守著青林帮不少高手。 都是习过武的练家子。 想要积攒修炼经验,解决这些人物,无疑是最佳选择。 反正青林帮作恶多端,早已经让百姓怨声载道。 且他跟青林帮之间,已经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恩怨。 所以,顾新选择来到此处,以战养战。 环顾了一圈,顾新绕开了正门,进入了附近的巷道。 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面巾蒙住了脸颊,顾新便是从巷道翻进了勾栏后院。 如今正是晌午,青天白日,勾栏之中並没多少生意,稍显冷清。 所以后院区域,也就没多少人跡。 顾新翻进来稍作扫视,便是知晓附近没有什么巡逻的看护。 毕竟满城皆知这是青林帮的重点產业。 在清原县之中,没有几个人敢在这里撒野。 所以看护难免鬆懈。 再加之勾栏几乎都是晚上营业,看护都是晚上活动。 这个时间段,顾新估摸著还在休息。 思及於此,顾新稍显大胆了许多,飞快地在勾栏之中搜索那些看护的住处。 很快,顾新找到了勾栏的大通铺。 十几个人挤在里面,正在鼾声如雷,睡得香呢。 【修为:未入境】 【功法:磐石桩功(初窥门径)】 【技法:崩山拳(初窥门径)】 【修炼经验:3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修为:未入境】 【功法:磐石桩功(初窥门径)】 【技法:崩山拳(初窥门径)】 【修炼经验:2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修为:未入境】 【……】 顾新抬眼扫去,入眼密密麻麻都是鱼泡状的信息栏浮映在视野里。 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强,都只是桩功初成的阶段。 修炼经验也都是两三年。 但他们的年纪,普遍都是三十多岁。 不出所料的话,这些人的桩功应该是青林帮內部集训出来的。 习武年纪大,天赋根骨差。 在武道一途难有什么大成就,但壮实了血气,在青林帮看家护院,欺负下底层老百姓却是绰绰有余的。 青林帮的声势,主要就是这些人撑起来的。 “嘿,老兄,醒醒!” 顾新走进大通铺,拍著通铺的床榻,招呼了起来。 睡得正香的看护们纷纷被吵醒,皆都怒火中烧的朝著顾新看来。 “你他娘谁啊?大白天的吵吵甚劲?” “喊喊喊,喊你爹呢?滚出去!坏老子清梦的东西。” “你他娘想死吗?小子!” 伴隨著怒火汹涌,一个个怒目圆睁,破口痛斥起来。 仿佛间,恨不能將顾新碎尸万段。 “嘭!” 然而,顾新没有丝毫羞恼,也没半句反驳,直接以乾脆利落的拳头给予了回应。 “噗!” 离得顾新最近的看护,直接被砸得晕头转向,血泪横流。 “放轻鬆,头晕是正常的!” 顾新没有留情,上前揪住脑袋,直接扭断了看护的脖子。 “嘶!” 目睹这一幕,满屋的看护们皆都倒吸起了凉气。 杀…… 杀人了? 所有人都是不敢置信,难以想像,顾新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闯进他们这么多人聚一起的屋里直接杀人。 “坏了!这是来闹事的!” 短暂地惊愕过后,有人迅速反应过来。 “杀了他!” 一边惊呼提醒同僚,一边火速翻身起床,杀气腾腾的扑向顾新。 拾取【修炼经验:2年】 拾取【修炼经验:3年】 拾取【修炼经验:2年】 …… 顾新无视大通铺横七竖八躺著的尸体,平静从容的拾取了一个个经验包。 不一会儿,重又攒起了31年的修炼经验。 “推演崩山拳。” 顾新没有迟疑,直接原地推演,迫不及待地想將自身的实力提升到最强。 【歷经多年苦修,你对崩山拳有了极深的感悟】 【但经验丰富的你,始终觉得理解不够透彻,决意继续参悟】 【可你的悟性不高,根骨不够】 【你却依旧坚信勤能补拙,笨鸟先飞,不肯轻言放弃】 【终於,歷经十年,你的勤苦感动了上苍,你对崩山拳有了新的认识】 【崩山拳:登峰造极】 【修炼经验:21年】 隨著推演结束,顾新顿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体內。 这股力量让得他的气血沸腾,再度雄浑了一截。 无形之间,让得他的臂膀肌肉,都是变得更加紧实。 掌指都是变得更有力。 轻轻地握拳,仿佛更有信心捏碎小孩儿的头盖骨。 拳法圆满,对力量的增幅效果,无疑更大。 “我现在再跟三师兄对拳,应该足以维持不败之地了。” 感受了下自身力量的变化,顾新的信心愈发十足。 【修为:未入境】 【功法:走马桩功(登峰造极)】 【技法:奔马拳(登峰造极)/可融合、奔马刀(登峰造极)、走马奔腾(登峰造极)、崩山拳(登峰造极)/可融合……】 【修炼经验:21】 顾新拍了拍胸口,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隨即发现,面板之中的奔马拳和崩山拳都是多出来了一个(可融合)的字样。 “融合?什么意思?” 看到面板变化,顾新一怔:“难不成,同一类型的技法推演到登峰造极阶段,就可以融合成一种新的技法?” 不知道融合以后,会產生什么样的变化? 顾新蹙眉,有些迟疑。 但这种迟疑,仅持续了两秒钟。 “融合!” 顾新权衡以后,还是决意尝试一下。 金手指触发以来到现在,就没有吃亏的时候。 这次的变化,应该也不会例外。 读书万卷的顾新意识到,这次的变化,很可能又是金手指的一次升级。 隨著顾新念头落下,属性面板一阵银白色光华闪过。 下一秒重新浮映出来,面板的信息,已然出现了变化。 【修为:未入境】 【功法:走马桩功(登峰造极)】 【技法:奔雷崩山劲(初窥门径)可推演、奔马刀(登峰造极)、走马奔腾(登峰造极)……】 【修炼经验:21年】 【奔雷崩山劲:白品中级拳法,一代传奇人物的初始之作】 第0035章 祭祀山神 肉眼可见,原来的奔马拳和崩山拳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部新的武道技法。 毫无疑问,新的武道技法,便是奔马拳和崩山拳融合后形成的。 並且,这部新的武道技法,品质居然也是提升了一个层次。 从白品低级提升到了白品中级。 目睹著属性面板的变化,顾新瞳孔收缩,忍不住心情躁动。 果然! 穿越者的金手指,从来不会让宿主吃亏。 自己的金手指居然可以提升武道技法的品质。 岂不是意味著,只要这样的融合可以源源不断,那自己以后甚至可以掌握传说中的金品技法? 金品技法啊,据传天下十三州都库存不多。 那是可以直证神藏境的神技。 妙啊! 顾新紧攥双拳,身心都是倍感畅快。 只觉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所幸,他早有预料,很快就忍了下来,转而將注意力投入到新的武道技法上面。 仔细体会了,顾新便是发现,这部新的武道技法,融合了奔马拳和崩山拳的优势。 將奔马拳的灵动、速度和衝击力,结合崩山拳的沉重、刚猛和破坏性糅杂在了一起。 让得这部『奔雷崩山劲』刚柔並济,奇正相生。 “唰!” 顾新当即出拳,尝试了下。 奔雷崩山劲势如奔马,落如崩山。 即便只是初窥门径的阶段,爆发的声势,都不输登峰造极阶段的奔马拳或崩山拳。 “果然,品质更高的武道技法,爆发性就越强。” 顾新收拳,感慨万分,我这也算自创武学了吧? “推演,奔雷崩山劲。” 顾新再次推演起来,打算將这部新的武道技法也推演到登峰造极阶段。 届时,他的力量爆发强度,绝对会再上一步台阶。 【你掌握了新的技法奔雷崩山劲,初次学习,便感受到了这部技法的玄妙】 【你见猎心喜,要將这部技法习练圆满,於是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耗时三年,你对奔雷崩山劲有了明確的感悟】 【奔雷崩山劲:略有所成】 【修炼经验:18年】 隨著推演结束,属性面板变化,顾新顿时感受到自己的气血更加浑厚了几分。 体內血液流动时,自己都是可以听到汩汩的声响。 技法的熟练度得到提升,气血也会得到相应的增幅。 且增幅的效果,更加明显。 “梭哈!继续推演!” 顾新迫不及待的继续。 【你对奔雷崩山劲有了明確的感悟,却发现依旧有所欠缺,於是你继续研磨】 【你闻鸡起舞,夜以继日,不辞辛劳】 【歷时十年,你对奔雷崩山劲的感悟,更进一步】 【奔雷崩山劲: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8年】 … 【你对奔雷崩山劲已经具备极深的感悟,却仍旧觉得不够满意】 【你再次闭关,尝试更进一步】 【奈何你的悟性有限,歷时八年,一无所获……】 【修炼经验:0年】 推演结束,所有修炼经验消耗一空。 奔雷崩山劲的熟练度,维持在炉火纯青的阶段。 顾新目睹这一幕,不禁有些遗憾。 武道技法的品质越高,对力量增幅的强度也越大。 但隨著武道技法的品质提高,推演所需要消耗的修炼经验也是相对的增加。 呈倍数的递增。 以后感悟金品技法,岂不是得需要几百上千年的经验?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顾新並没有因此气馁,反倒斗志愈发高昂。 修炼经验的获取难度,並不算高。 自己可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现阶段的我,应该有机会压制三师兄了吧? 吐了口浊气,顾新心情愉悦,整个人都是只觉神清气爽。 这一趟的收穫,他很满意。 顾新不再逗留,將这群看护的十几两家底搜刮一空,便是退出了大通铺。 “这些看护只是最底层的打手,应该还有曹苞那种层次的高手。既然来了,当然要一起解决。” 顾新环顾四周,准备继续寻找,一网打尽。 勾栏这种地方,逼良为娼的事情可没少干。 负责看守勾栏,这些人必然也没少作孽。 若能端掉,未尝不是一桩善事。 …… 青林帮,青衣堂堂口。 匆急的脚步声,从院外飞快而来。 “堂主,查清楚了!” 一名管事闯入前厅,看向坐在上座闭目养神的雷同招呼。 “讲!” 雷同睁开眼,看向管事示意。 前厅角落一张椅子上面,孙阳如坐针毡,也是小心翼翼地看向管事。 “堂主,这些名单上面的人,都跟咱们青林帮有过节。” 管事苦笑了声,脸色有些无奈:“振威武馆这些学徒,都是农家子出身。咱们青林帮乾的那些勾当,就是专门欺负农家的。” “所以……” 话到最后,管事耸了耸肩,神情略感羞惭。 雷同闻言,神色平静,並没有什么波动。 “跟曹苞有恩怨的呢?查清楚了没?” 雷同摩挲著座椅扶手,淡然询问。 “查清楚了!” 管事頷首回道:“曹苞在咱们堂口,一直以来主要都是负责收香火钱。所以跟这些农家打交道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过节。” “不过,一般情况下,恩怨都不算深,到不了对曹苞痛下杀手的地步。其中恩怨较深的,我標记了下,堂主可以过目。” 说完,管事將名单递给了雷同。 雷同翻看了下,隨即眉头紧锁起来。 “不对!杀曹苞的人,一定跟曹苞有深仇大恨。而且,曹苞活著,一定是会对他造成致命威胁的。” 雷同脸色冷酷,森然道:“否则,他不会冒著风险去伏杀曹苞。” 这…… 管事有些不知所措。 “去!安排人,將这份名单上面所有桩功有成阶段的人,全部带回来问话。” 雷同將名单扔了回去。 “只抓桩功有成的吗?” 管事狐疑:“杀吴江,毁赌档的呢?” “暂时不管!” 雷同冷哼道:“他们既然一脉相承,出自一家。那么互相之间,肯定认识。只要揪出杀曹苞的人,剩下的,就不足为虑。” 找出来一个,还怕牵不出来一窝? “若他们都不认呢?” “不认?” 雷霆阴惻惻的狞笑了起来:“那就都送去祭祀山神。” 唰! 角落如坐针毡的孙阳,顿时脸色惨白,毛骨悚然。 第0036章 被盯上了 “什么人?” 一声斥呵,陡然响彻,传遍勾栏。 “轰!” 伴隨著一声炸响,一道浑身光溜溜的身影,撞破木质墙壁,从一栋臥房中翻滚而出。 女子惊恐的尖叫声,在破败的臥房中响彻,为这般场面更添了几分混乱。 “要你命的人!” 顾新的身影,从破烂的墙壁缺口跃出,直奔翻滚在地的光裸身影杀去。 “你敢!我可是青林帮的管事,你敢杀我,青林帮不会放过你的!” 光裸身影厉声呵斥,想要抬出青林帮的威势恐嚇顾新。 “放心,青林帮很快也会消失的。” 顾新冷然一笑,飞身一拳,直接打进了光裸身影的壮硕胸膛。 “嘭!” 霎时间,壮硕的胸膛直接炸开,被刚猛的拳劲直接衝出个大窟窿。 鲜血混著內臟碎片,咕嚕嚕的淌了遍地。 “你……” 勾栏的管事双眼圆睁,满眼不可思议地瞪著顾新。 他到死都不明白,顾新哪来的胆子,竟敢招惹青林帮。 他不是清原县人吗? 不知道青林帮在清原县的威势吗? 青林帮创建至今,胆敢触怒青林帮的人,哪个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拾取【修炼经验:7年】” 无视了臥房之中尖叫不断的噪音,顾新拾取了这个勾栏管事的经验包。 然后不再逗留,转身飞快离去。 走马奔腾达到登峰造极阶段,顾新如今身形矫健,已经可以做到上辈子武侠电影里面那种飞檐走壁。 不一会儿,越过院墙,撤退而去。 勾栏的人闻讯赶来时,除了院中死不瞑目的尸体,和破败的臥房之外,再没了其他痕跡。 顾新的身影,早就不见了踪跡。 “快!通知雷爷!通知雷爷!” 勾栏的老鴇看到这一幕,抹了很厚的胭脂水粉的脸颊,都是惨白无血。 “护院呢?护院呢?还不赶快去追!” “护院的人,都死了!全都死了!” 惊悚的声音,在勾栏迴荡。 惊悚的老鴇更是嚇得浑身抽搐,几近晕厥。 顾新並不知道他的作为,差点嚇死一位见惯风月的老鴇。 离开勾栏以后,顾新便是摘掉了面罩,褪去外套捲起来夹在腋下。 佯装如常,朝著大街走去。 赌档和勾栏都解决掉了,还有什么重要的產业可以摧毁的? 今天时日尚早,还有时间呢。 奔雷崩山劲的熟练度,还需要修炼经验推演。 而且,武道技法可以融合,桩功呢? 桩功的品质对力量的增幅效果会更直观。 一边走,顾新一边琢磨著下一处目的地。 正思索著的时候,顾新忽然察觉到一抹异常。 他的肌肤,下意识地绷紧,冒起了鸡皮疙瘩。 脑袋的头皮,不自觉感到发麻。 有人在注视我! 我被盯上了吗? 循著异常的感觉,顾新扭头看去。 目光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搜索,迅速看到了相隔他大约十米之外的街角,一道身影倚墙而立,目不转睛地打量著他。 这人是谁? 青林帮的打手吗? 青林帮的打手长这么俊俏的吗? 看清那人的面貌,顾新不禁狐疑。 那人鹅蛋脸,五官俊俏,面如冠玉。 高挑修长的身形,腰肢纤细,却胸肌饱满。 手持一柄银白色玄鸟纹剑鞘的佩剑,气质凌厉。 乍然看去,颇有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风采。 顾新都是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嫉妒,长得娘们兮兮的。 不过,扮相看起来很有高手的气质啊…… 顾新下意识定睛,仔细打量对面的身影。 结果,眼前的视野没有半点变化。 面板呢? 信息呢? 顾新微怔,自己的金手指,居然无法窥视对方的修为及根底。 这样的状况,他只在窥视师父杨威时出现过。 这意味著对面那人的修为,也高他很多。 坏了! 这真是个高手! 顾新脸色骤变,这人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 对方什么身份? 是青林帮的帮主? 盯上自己什么目的? 清原县居然还有这么年轻的造气境高手? 顾新顾不得思索琢磨,飞快转身,混进人流,遁逃离去。 出手果断,反应敏锐。 对面的身影正暗暗评价著顾新的表现,却是发现顾新的身影已经飞也似的消失。 他跑什么? 我长得很凶吗? 那人一怔,俊俏的面颊明显有些愕然。 所幸,那人很快平復了下来,恢復如常。 思索了片刻,那人提剑动身,也是转身走了。 但不是顾新离去的方向,而是县衙的方向。 那人身姿轻盈,悄无声息。 所过之处,沿街的行人都是无从警觉,无从发现。 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似的。 …… 青林帮,青衣堂的堂口。 雷同坐在上座,端著茶杯,脸色淡漠地扫了眼跪成排的一群少年。 少年年纪不匀,小的十一二岁,大的十六七岁。 屈跪在地,全都瑟瑟发抖,神情惊惶不安。 一个个青林帮帮眾,提著寒光凛冽的佩刀,团团包围著他们。 剑拔弩张的场面,让得厅中气氛都是显得压抑。 雷同呷了口茶,盖上茶盖,放下茶杯,便是看向这群少年淡淡道:“谁杀了曹苞?自己站出来吧!” 什么? 杀曹苞? 一群少年闻言,无不神情惊愕。 “苞爷不是我们杀的,我没杀苞爷啊。” “苞爷是青林帮的爷,我哪里敢杀他啊?” “苞爷杀我,我也不敢杀苞爷啊。” “雷爷,冤枉啊!冤枉!” 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少年们,纷纷惶恐惊绝,连声叫冤。 这种罪名,他们哪里担当得起。 一旦落实,別说他们会死,他们全家都得死。 这比得罪皇帝的后果都重。 “果然,还都是会死鸭子嘴硬。” 雷同对此丝毫也没意外,他冷声嗤笑:“既然都不肯承认,那就全部送去祭祀山神。” 祭祀山神? 跪成排的少年们无不脸色惨白,呼吸粗重。 这个世道,有个狗屁的山神。 说是祭祀山神,实则是斩牲杀畜,丟去青峰山餵野兽。 “雷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雷爷饶命!雷爷饶命啊!” “我想加入青林帮,雷爷,我想加入青林帮,咱们以后是一家人啊。” 少年们纷纷慌了神,磕头如捣蒜般,求饶告罪。 甚至有聪明的,想要加入青林帮,以期望站队来改写命运。 “推出去!” 雷同神色淡漠,不耐烦地挥挥手。 粗獷的面庞,没有丝毫动容与怜悯。 提著佩刀看押的帮眾们纷纷上前,毫不客气直挺挺地揪著少年们的后衣襟,跟拖死狗般朝厅外走去。 任凭少年们挣扎求饶,都是充耳不闻。 手段態度反倒更是粗暴蛮横。 “啊……” 眼看著被不断拖走,就要被拖出厅堂,有少年忍不住惊恐,在惊叫声中湿了裤襠。 更有少年直翻白眼,惊厥了过去。 雷同冷眼注视,观察著这群少年的表现。 渐渐地,那双粗糙的眉头,悄悄皱起。 就这样一群怂货,怎么有胆伏杀得了曹苞? “雷爷!雷爷!出事了!又出事了……” 正当雷同心情阴鬱的时候,厅外忽然传来惶惶难安的声音。 第0037章 要挟 又出事了? 雷同紧锁的眉头,都浮现出川字。 已经阴鷙的神情,更是快要滴出水来。 一双瞳孔之中的神采,都是变得森然,仿佛一头要择人而噬的猛兽。 “雷爷,出事了……” 一名管事飞奔而来,弓腰俯首匯报,不敢抬头直视雷同。 “讲!” 雷同强忍著怒火,沉声示意。 “雷爷,勾栏被人扫了。管事的和看护,一个活口没留。” 管事的脑袋,垂得更低。 弓著的腰肢,更是佝僂。 “啪” 雷同再也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面,將桌面放置著的茶杯都是震碎。 “谁干的?” 雷同霍然起身,怒目圆睁。 那张粗獷的面庞,青筋隱现,让得他的表情都是显得有些狰狞。 “不……不知道。” 管事声音都是变得颤颤巍巍:“听勾栏的人说,对方蒙著面,看不清真面目。” 又是蒙面的…… 雷同脸颊肌肉狠狠地抽了抽,眼中瞳孔凶狞的神采隱隱跳动。 確认了! 这群孙子,就是衝著青林帮来的。 雷同悄然攥拳,咬著牙思索了片刻,眼中神采渐渐阴狠。 “把人带回来!” 雷同看向管事招呼。 “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管事微怔,让他去带凶手? 他哪有那个本事? 他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人啊。 “我让你去把那些学徒带回来。” 雷同冷声斥道:“刚被拖出去的那些武馆学徒,先留活口,吊在堂口门前。然后放话出去,让凶手一个时辰內自己来投。” “敢晚一刻钟,就杀一个人。敢晚两刻钟,就杀两个。挨个杀,杀到他现身,杀完为止。” “再传令各地,让青衣堂所有人,全部回堂口。暗中封锁堂口四周所有街道,只许进,不许出。” 这是打算逼著凶手自投罗网? 管事神色凝重:“这个办法能成吗?” “不试过怎么知道?” 雷同攥拳冷斥。 管事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多嘴,转身匆匆跑去传话。 命令传达下去,青林帮积极响应。 不一会儿,青衣堂的堂口前,竖起一排高架。 十几个振威武馆的学徒,被捆缚双手,悬空吊在了高架上面。 沿街路过的行人目睹这一幕,无不神情惊异,惶惶惊绝。 没人胆敢驻足,反倒加快了脚步远离,不敢在堂口附近街道逗留片刻。 即便胆大想看热闹的,也都是远远地离开了这条街,藏在街头街尾的巷子口,远远地张望。 青林帮帮眾奔走呼告,將消息传扬开去。 …… 接连跑了几条街,远离了青林帮勾栏所在的花坊街。 顾新溜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才停下脚步。 运了运气,平復下躁动的气血,顾新趴在墙角,朝著来时的方向眺望了眼。 没看到追来的跡象,顾新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清原县居然还有那么年轻的造气境?” “如此年轻的造气境,出身必然不会寻常。” 顾新背靠著墙壁,回想著先前盯上自己的身影。 看对方的面貌,年纪最多二十岁。 想要在这般年纪达到造气境,天赋、资源,缺一不可。 天赋不限出身,但,资源限啊。 空有天赋,没有资源辅助,习武的效率就註定提不上去。 单是熬炼血气的营养,寻常庄稼汉都是跟不上。 身体营养跟不上,血气难涨,气血又怎么可能快速升得上去? 別看清原县习武的学徒那么多,但即便根骨再好的。 只要家境出身一般,壮血境的修为,就是他们的上限。 想要晋升造气境,几乎难有可能。 所以,刚才那个长得娘们兮兮的傢伙年纪轻轻能够达到造气境,出身肯定不一般。 “青林帮应该也养不出来这般风采的人物吧?” 顾新初时怀疑对方出自青林帮,但此刻冷静下来思索,却发现可能性忒小。 青林帮虽然鱼肉乡里,压榨百姓,搜刮不少。 但想要养出这般出眾的人物,只怕依旧难度不小。 或许,也只有四大族那般豪强士绅,才具备资格。 最主要的,还是对方应该发现了他横扫勾栏的行径。 却没追击而来。 这就意味著,对方绝非青林帮之眾。 否则,不会做壁上观。 “不是青林帮的人就好……” 想到这里,顾新舒了口气,忐忑的心绪,彻底平復了下来。 歇息了片刻,运了运气,顾新走出了巷道,准备继续寻找青林帮的產业捣毁,將水搅得更浑些。 “青林帮真是疯了,居然抓武馆学徒来逼迫杀曹苞的凶手自投罗网。”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 “可不嘛,人就在青衣堂的堂口门前吊著呢。说那凶手一个时辰不现身,晚一刻钟就杀一个人,杀完为止呢。” “嘶!这也太残暴了吧?抓不住凶手,就拿无辜的人泄愤?” “这不是青林帮的传统嘛?有什么稀奇的?” “哎,真是造孽哟……” 顾新沿街离去,却是听到街边往来的行人不住纷议。 许多行人甚至一路小跑,朝著青衣堂堂口方向匯集而去。 青林帮抓了武馆学徒,威胁我现身? 顾新顿住了脚步,眉头轻挑了起来。 乍然耳闻这个消息,他下意识地怀疑是青林帮散发的幌子。 但想到雷同率眾强闯振威武馆的行径,他就猛然意识到,事情极大可能是真的。 自己之前两次出手,都没掩饰自身所学武艺根底。 雷同却偏又眼力独到,能够通过伤势残留的劲力痕跡窥视出手者的根底。 所以,查到他的武艺出自振威武馆,也就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青林帮抓不住他,无法確认他的具体身份。 便抓去振威武馆的学徒做要挟,也就是不足为奇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新不禁惋惜的摇了摇头。 青林帮做事果然是不择手段。 这让他猎杀青林帮以战养战的行径不得不提前终结。 顾新对此没有太大的意外。 青林帮的要挟,他儼然早有心理准备。 站在街道间,顾新驻足思索。 去吗? 去的话,雷同必然布置了埋伏,就等著瓮中捉鱉。 不去? 可武馆的同门,岂不是被他连累? 他为了保护李金玉一家老小,却连累了武馆的同门。 这样的行径,对吗? “去请师父出面?” 顾新沉思片刻,不禁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刚刚生起,便被顾新迅速否决。 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自己不想办法解决,却让师父来收拾乱局,只怕不太合適。 若是真请得师父出面,那就意味著正面对抗青林帮,届时再无迴旋的余地。 在武馆內部对抗雷同,那是自保顏面,说得过去理。 出了武馆再去干预,那就是铁了心跟青林帮对著干。 届时,师父怕也再难在清原县立足,从此难得安稳。 “呼……” 思绪纷飞片刻,顾新吐了口浊气。 要挟? 那就看看谁比谁更沉得住气。 顾新握了握拳,隨即转身朝著青林帮青衣堂的堂口方向走去。 第0038章 傻子 清原县,振威武馆。 杨威孤身一个人,坐在內院凉亭下面,提著一壶酒,悠閒地自饮自酌。 一碟小菜,在石桌上面分毫未动。 秋末的中午,太阳高照,依旧不觉得寒冷。 反倒院中静謐,落针可闻,静得稍显冷清。 杨威仰头灌了口酒,不禁扭头看向內院的演武场。 演武场空空荡荡,不见周泰勤学苦练的身影。 往日的动静,都是销声匿跡。 “狗屁倒灶的世道……” 杨威唾了口唾沫,只觉口中的酒水,都是变得索然无味。 他一个人坐在凉亭下,幽幽的望著太阳高照的天穹,怔怔出神。 “师父!师父!出事了!” 时间悄悄过去,忽然一道焦急的呼唤声从外院传来。 出神的杨威微微扭头,循著声音看向了外院。 “师父?师父?” 一名武馆学徒在武馆四处搜索,寻找著杨威的身影。 杨威起身,纵身一跃,跨过几道院墙,如同天外飞鹰般出现在了武馆学徒的面前。 “何事惊慌?” 杨威负手而立,看向武馆学徒询问。 武馆学徒脸色仓惶,气喘吁吁,明显来得很是匆急。 “师父!不好了!青林帮雷同抓了我们武馆不少学徒,现在都吊在青衣堂的堂口门前,说要逼迫杀害曹苞的凶手自投罗网。” 武馆学徒顾不得喘气,急忙解释原委:“杀曹苞的凶手如果不去,晚一刻钟,他们就要开始杀人。杀完为止,杀到凶手现身。” 岂有此理? 杨威脸色骤沉,眼神变得格外阴鷙。 雷同如此作为,简直是没有將他放在眼里。 这是真拿他是软柿子? 想捏就捏? “走!去看看!” 杨威甩袖招呼,起身朝著青衣堂的堂口赶去。 这件事情,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除非,他不想再在清原县开馆收徒。 否则,雷同这样的作为,会让他顏面扫地。 以后清原县的人,哪个还敢拜他的武馆学艺? 学艺前被欺负,学艺后还是被欺负。 那他妈不是白学了吗? 既然白学,那谁还乐意拜他为师? …… 清原县,青衣堂堂口附近的街巷。 一处巷道深处,几个青林帮的帮眾簇拥在一起,神情萧索,举止慵懒。 “这么明显的请君入瓮,你们说,杀苞爷的傢伙,能来吗?” 一个帮眾忍不住开口,看向左右同伴询问:“摆明了在埋伏他,这不傻子才会来吗?” “谁说不是呢?雷爷真是把人当傻子整。” “拿一群不相干的人威胁人,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嘛?以我看啊,人家指不定正在暗地里偷偷笑话呢。” “这次再抓不住凶手,到时候笑话我们的,可不只是人家凶手。清原县的老百姓,怕都是看不起我们咯。” “我也觉得,这次丟人,真是丟大发了……” 几个帮眾你一言,我一语,发不完的牢骚。 言辞之间,不乏对雷同行径的质疑。 正当他们说得兴起时,巷道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身影。 高高大大的身影,稍显昂藏。 以面巾蒙面,正一步步地朝著他们走来。 “誒?你谁啊?” 眼看著那人走到巷道深处时,才有帮眾反应过来,抬头狐疑看去。 “看热闹滚一边去,没看到我们忙著的吗?” “滚滚滚!別来烦爷几个,爷几个正闹心呢。” 隨意地瞥了眼来人的身影,几个帮眾便是不耐烦地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却不想,来人步伐依旧,没有半点止步的趋势。 “你这人想找死吗?这个时候来触爷几个的霉头?” 眼看著来人如此固执,几个帮眾皆都脸色阴沉,握紧了拳头。 “几位爷,麻烦你们一桩事。” 来人仿若未觉,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威胁,依旧我行我素的开口。 “嘿,这人不会是傻子吧?明知道哥几个正闹心,他还敢来给哥几个添麻烦。” “他不会是以为哥几个是个善茬,所以故意来找哥几个消遣的呢?” “他娘的,弄他!” 几个帮眾摩拳擦掌,神色不善起来。 其中一个更是性格果断,直接上前就要动手甩顾新一个巴掌。 “嘭!” 结果,他的巴掌刚刚扬起,便是腹部一痛。 一股巨力灌入腹部,震得他体內气血跌宕,腹部肠胃翻涌。 “噗!” 一口鲜血喷出,帮眾直接弓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背后的巷道墙壁上面。 “唰!” 突兀的一幕,让得剩下的几个帮眾皆都脸色大变,神情骤惊。 这人的力道和速度…… 坏了! 他该不会是…… 几个帮眾瞳孔紧缩,纷纷认真地端详起来人的面貌。 当看到来人面巾蒙面时,几人的心底都是迅速醒悟过来。 “来……” 有人下意识地想要高呼求援。 但,刚有动作,却是忽然感到脖子一紧,强烈的窒息感席捲而来。 让得他刚要发出的声音,全都给堵回了喉咙。 “没我的允许,你敢招呼一声,我就捏碎你的喉咙。” 森然的声音,仿佛地狱而来,不带丝毫的感情。 刚想高呼求援的帮眾顿时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只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將他牢牢笼罩。 他惊恐极了,慌不迭地连连摇头。 下一霎那,握住他喉咙的手指鬆开。 “呼!呼!呼……” 帮眾踉蹌后退,急忙大口喘息,贪婪地呼吸著周围的空气。 其他几个帮眾皆都咽了口唾沫,一个个缩起脖子,面色惊惧地看著眼前蒙面的身影。 “我的事情很简单,麻烦你们跑一趟,去转告你们的雷堂主。现在,立刻,马上放人。从今往后,只要你们不再为虎作倀,我便不再针对你们青林帮。” 几个青林帮帮眾瑟瑟发抖,肝胆俱颤,惶惶难安时,便听来人声音冷淡地再次开口。 果然! 他就是杀曹苞的凶手。 他居然来了? 他竟然来了? 天吶! 他怎么敢的? 几个帮眾看向来人的眼神更是惊恐,仿佛见鬼。 “如果不放,那我就会继续杀下去,杀到你们青林帮绝跡为止。” 惊恐的心绪还没平復,便见来人捏紧拳头,举在他们面前作势。 拳头紧攥,指节间咔咔作响。 那种声音,让得他们皆都感到头皮发麻。 只觉自己的头盖骨,仿佛都要被捏碎了似的。 “听懂了吗?” 森冷的声音,传来询问。 “懂!懂懂懂!” 几个帮眾哪敢怠慢,无不慌忙点头,恨不能以头抢地。 “滚!” 森冷的声音稍蔼,不再多言。 几个帮眾皆都如蒙大赦,低著脑袋快速越过对方,飞也似的朝著巷道外奔逃而去。 第0039章 时间到了 青林帮,青衣堂堂口。 宽敞的大院,匯集著不少青林帮的帮眾。 一个个皆都手持佩刀,如临大敌般严阵以待。 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会一窝蜂衝出院门,杀向外面。 大院前厅,雷同高座上首,神色深沉的擦拭著自己的佩刀。 隨著他的擦拭,牵动刀背上面的铜环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 厅中坐著几个管事,耳闻著铜环声响,皆都神情沉肃,摩拳擦掌。 厅中的氛围,一时沉寂,沉寂得颇显压抑。 这样的氛围,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雷同擦完佩刀。 “什么时辰了?” 收刀入鞘,雷同看向厅中管事询问。 振威武馆的学徒被掛起来已经不少时间了吧? “雷爷,申时一刻了。” 一名管事急忙回话。 “还有一刻钟?” 雷同眉眼半眯,眼中神采,隱隱阴鷙。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杀曹苞的凶手居然还不来? 这是打算坐视同门赴死不成? 又或者,凶手不是振威武馆现有弟子? 雷同扶著横放在膝盖间的佩刀,心绪更显杂乱。 “堂主,时间快到了,杀吗?” 时间悄悄过去,一位管事看了眼厅外天色,忽然起身看向雷同询问。 “杀!” 雷同没有犹豫,冷声回应。 “万一振威武馆馆主来了……” 管事有些担忧,此举会引发馆主杨威的不满。 “哼,他来了更好!” 雷同嗤笑:“他若不来,一个外来户,老子反倒拿不住他。若来了,意味著他在乎这些废物,那老子就有了拿捏他的东西。” “到时候,老子还不是想怎么玩他,就怎么玩他?” 一个人实力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毫无牵掛。 光脚不怕穿鞋的,就是这个道理。 人一旦有了牵掛,那便处处都是弱点。 只要拿捏住弱点,再强的人也得跪下。 “堂主,人家是造气境高手。” 管事有些忌惮。 “帮主也是造气境!” 雷同没好气的冷哼,“怕什么?” “走!” 雷同抓起佩刀,甩袖起身,朝著堂口大门走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他不杀人,青林帮的威名就要毁於一旦。 几名管事纷纷起身,提刀隨行。 在院中帮眾们的集体注视下,来到了堂口大门前。 大门前面,立著一排高架。 高架上面,十几个振威武馆的学徒,被捆缚双手,高高的悬掛著。 一个时辰將要过去,顶著秋末的日头照耀。 这些学徒的面颊口唇,都是出现皸裂的跡象。 一个个的精神,都是懨懨不振,已经不復最初的挣扎叫冤。 失去精神挣扎的他们,在空中隨风转动,死气沉沉,仿佛吊著的一块块腊肉乾尸。 堂口前面的街道,除了站成排驻守的青林帮帮眾,便没了其他的百姓。 观望的百姓,都匯集在几百米外的其他街口。 以至於堂口前的氛围,显得颇为寧静。 “堂主,时间到了!” 一名管事看了眼天色,便是看向拄刀而立的雷同示意。 宣扬的一个时辰,已经过去。 但,杀曹苞的凶手,依旧没有现身。 雷同蹙著眉头,环视了眼周围街道,隨即冷声道:“杀!” 真以为他在故意闹著玩? “是!” 管事点头领命,隨即朝著高架前驻守的帮眾挥手示意。 驻守的帮眾转身,从高架放下来一个振威武馆的学徒。 然后押解著,跪伏在堂口门前。 一名帮眾抽出佩刀,脸色冷厉地走上前去。 “不要!不要!跟我无关,跟我无关啊。” “雷爷,苞爷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那名被选中的学徒顿时拼命挣扎,惊恐哭嚎,涕泪横流。 但,青林帮的帮眾不为所动,羈押著他俯首,按住了他的头。 扯开他的衣襟,晾出他的颈脖。 提刀的帮眾走过来,將刀锋搭在学徒的颈脖蓄势待发。 刀锋的冰凉触感,让得学徒的颈脖肌肤,顿时冒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学徒哭嚎更凶,挣扎更烈。 但,被按著身体和脑袋的他,完全脱离不开。 “杀!” 时间流逝,隨著管事一声令下,蓄势待发的帮眾面不改色,猛地高举起佩刀,奋力斩下。 “啊!” 学徒发出惊恐大叫,远处观望的人群都是惊悚失声。 胆小的下意识捂住了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秒。 雷同眼神冷漠,看著学徒即將尸首分离,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仿佛,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畜牲。 “堂主!堂主!刀下留人!” 然而,眼看著高举起的刀锋,就要奋力斩下学徒的脑袋时,一声疾呼,打破了沉寂。 “嗡!” 锋利的大刀猛地一颤,在距离学徒的颈脖仅剩半尺时戛然顿住。 冷漠注视的雷同脸色骤沉,眼神阴鷙的朝著疾呼的方向看去。 满场管事皆都手按刀柄,堂口內外的帮眾纷纷如临大敌,抽刀出鞘,蓄势待发。 场中的氛围,並未因此鬆懈,反倒更是剑拔弩张,更显沉重压抑。 疾呼声不停,从远处街道不断持续而来。 几个青林帮的帮眾,神情惶恐,如同见鬼似的飞奔而至。 “堂主!堂主!不能杀!不能杀!” 来到堂口前,几个帮眾急忙跪下,连声呼喊。 雷同的脸色,阴沉可怖。 眼中神采,都是变得凶狞起来。 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恨不能一口將几个帮眾吞进腹中。 “讲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你们都得死!” 雷同手按佩刀,看著几个帮眾阴惻惻的冷笑。 森冷的声音,让得几个帮眾脸色惨白,嚇得浑身哆嗦。 “堂主,他来了!他来了啊!” 几个帮眾急忙解释:“人来了的,那人来了的,堂主。” “人在哪?” 雷同眉头上挑,脸色骤喜。 “不知道,现在不知道啊。刚才我们在那边巡守,他突然从后面偷袭了我们,然后威胁我们给您带话。” “什么话?” “他说……堂主现在、立刻、马上放人。从今往后,他就不再针对我们青林帮。否则的话,他就到处乱杀,杀到我们青林帮绝跡为止。” 第0040章 耗到底(求追读) 什么? 他居然反过来威胁青林帮? 雷同眉头紧锁,脸色骤沉。 混帐! 真当青林帮是软柿子吗? 雷同捏紧拳头,按紧佩刀,胸腔中杀意交织,仿佛都要撑爆他的胸口。 “堂主,怎么办?” 身边的管事见状,一时犯难。 雷同脸色阴沉,环顾了一眼周围街道,看著周围街道围观的人群,眼神不禁泛冷。 今日围观的农人数不胜数,一旦青林帮退了,声威將会大损。 以后这些农人,只怕未必还肯继续对青林帮俯首。 今日之爭,为的早已经不是曹苞之死,而是维护青林帮的威严。 “杀!不必顾虑!” 沉吟片刻,雷同咬牙挥手,依旧杀意弥坚。 在振威武馆妥协,虽然一样有损青林帮的威严。 但,武馆內部的事情,终归所见者少。 事件扩张的范围,將会有限。 而今日的妥协,那就是眾目睽睽,几乎是曝光在清原县所有农人面前的。 其中影响,跟武馆之中,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杀!” 管事也是知晓局面,当即挥手,招呼著刽子手继续动手。 刚刚收刀的刽子手运了运气,重又提起大刀,徐徐举起。 然后,在眾多目光注视下,重又奋力劈下。 刀锋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寒光。 凛冽的光彩,衬托得大刀更加锋利。 “啊!” 被摁著的武馆学徒感受到刀锋散发的寒意,再次惊恐大叫,剧烈挣扎起来。 但很可惜,摁著他的帮眾格外用力,依旧紧实,没有半分鬆懈。 使得学徒依旧未能挣脱钳制。 大刀势沉,转瞬即落。 “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眼看著大刀就要將学徒的脑袋斩下时,一道惶恐的惊呼声,再度传来。 嗡! 劈落的大刀,再度顿住,堪堪停在了学徒的颈脖上方半尺。 所有人都是纷纷扭头,再次循音看去。 只见一群帮眾,架著一个青林帮管事,飞也似的仓皇逃来。 “堂主,不能杀!不能杀!” 这群帮眾到来,急声高呼:“那人说了,这些学徒但凡有毫髮损伤,青林帮往后必將鸡犬不寧。” 帮眾们搀扶著的青林帮管事,此刻口鼻溢血,昏迷不醒。 嘶! 目睹这一幕,堂口中的青林帮帮眾无不倒吸凉气。 留守的几个管事,都是心绪纷乱,心情沉重。 坏了! 这是冲他们来的! 管事们的眼神都是变了,看向雷同的目光都是变得恳切。 凶手这是铁了心不打算现身,决心蛰伏暗中伺机报復。 一旦雷同不肯罢休,双方继续下去。 以后遭殃的,还得是他们这些管事。 凶手分明还没入境,肯定招惹不起雷爷这些入境人物。 对方报復的话,可不得盯著他们来吗? “雷爷,要不……” 有管事神情訕訕,想要规劝雷同罢手言和。 毕竟,凶手都说了,此事可以揭过的。 “錚!” 雷同直接抽出了佩刀,重重地搭在了开口的管事肩头。 “你想求饶?” 雷同冷冷地看著管事:“青林帮的脸,你不顾了?” 管事嚇得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慌不迭地屈膝跪地。 “雷爷饶命!雷爷饶命!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这……” 管事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狡辩。 “杀!” 雷同宽刀下压,招呼著刽子手继续动手。 “老子倒要看看,他能藏到几时?” 管事不敢反驳。 刽子手闻音动手,再次举起大刀,奋力斩下。 “堂主!堂主!” 而在大刀將要重新落下时,远处的街道,再次传来了青林帮帮眾仓皇惊绝的呼喊。 即將劈落的大刀,重又停住。 刽子手脸色为难的看向雷同。 雷同的脸色,愈发阴沉。 脸颊的肌肉,都是情不自禁地抽搐痉挛。 扭头循音看去,只见一群帮眾,抬著几个管事,仓皇归来。 管事们无不咳血,脸色惨白,儼然负伤不轻。 “混帐!” 雷同咬牙切齿,他哪会看不出来,对方这是在用实力跟他证明,威胁的狠话不是夸大。 “堂主!” 目睹这一幕的青林帮管事们,都是肝胆俱颤起来。 心底对顾新的忌惮,不免更深。 这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的人物。 “废物!一群废物!” 雷同气得暴怒,一脚踹开了跪在面前的管事。 顾新的座位,气得他差点原地爆炸。 满场青林帮的帮眾全都惶惶不安,惊恐欲绝,大气都不敢喘。 默默地低著脑袋,看著自己脚尖。 一时间,堂口门外的氛围,都是变得沉重。 青林帮原本气势汹汹的声威,都是衰颓了下去。 “嘖,这人到底是谁啊?好生厉害,居然逼得青林帮进退两难。” “好本事!真是好本事啊!竟然让得青林帮吃这么大的憋。” “青林帮自从扬名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憋吧?” “老天爷终於是开了眼,给清原县降了位活神仙……” 远处的街道,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言辞间无不充满了对顾新的讚嘆和敬崇。 即便人群有心按捺,却也遮掩不住对青林帮吃瘪的幸灾乐祸。 雷同耳聪目明,將这些纷议声尽收耳內,气得更是胸口痛。 青林帮的声誉,要完。 不行! 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雷同眼神阴鷙,隨即扭头看向眾管事招呼:“去,联繫其他堂口,派人来封堵周围街区。但凡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这是要不死不休? 还是不肯妥协? 管事们肝胆俱颤,无不脸色仓惶。 最后遭殃的,不还是他们吗? 雷爷这是半点都不管他们死活? “怎么?想抗命?” 雷同眉眼半眯,眼神阴冷的扫了圈满场管事。 壮血境中期的气息不加掩饰地散发开来,满场管事顿时倍感压力,双腿沉重。 宛如一座山岳,凭空倾轧了下来。 管事们不敢反抗,弓腰点头,领命离去。 目送著管事们离去,雷同看向远方街区冷哼:“狗东西,老子知道你来了的。但你既然不肯现身,老子就跟你耗到底。” “敢威胁青林帮,老子便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让青林帮鸡犬不寧。” 不妥协,依旧挑衅。 这是故意激怒我呢? 一处巷道转角,顾新眺望著这一幕,不禁冷笑。 雷同没再继续杀人,而是吩咐管事们去青林帮其他堂口摇人支援。 这就意味著,他的威胁,已经让雷同投鼠忌器。 此刻撂下的狠话,不过是故意挑衅激將,让他依旧留在此地。 届时,青林帮后援来齐,便可以將他围堵进去。 第0041章 动真怒(求追读) 还真是阴险的东西,难怪能够成为堂主。 顾新冷冷一笑,决然转身离去。 他绕开几条巷道,后发先至,堵在了那群前去求援的管事们前面。 走马奔腾全力施展,他的速度迅猛,绝非一群桩功有成的管事可以比得及的。 “怎么办?真去其他堂口求援吗?能求来援兵吗?” “雷爷不管我们死活,执意要追究到底,不去求援能怎么办呢?” “人多些,终归是好事情。至少,也能让那傢伙投鼠忌器吧?” “算了,听命令行事吧!” 求援的管事们走在僻静冷清的街道,皆都忍不住抱怨。 街道关门闭户,行人全无。 因为青林帮的缘故,让得临近的街区,都是不敢出现半个人影。 “娘的,怎么感觉有些冷颼颼的?” 行走到半道,一名管事忽然打了个哆嗦,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是啊!我也感觉有些寒意,莫不是街道冷清的原因?” 狐疑的声音,迅速引来了附和。 “还別说,好像还真有些冷呢。” 其他管事们仔细感应了下,皆都感受到了丝丝寒意,让他们的肌肤都是出现了鸡皮疙瘩。 “真是活见鬼了,太阳可还在呢,也没见变天呢……” 有管事抬头望天,看著太阳西斜,却依旧高悬的景象骂骂咧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没骂完,腰间便被同伴的胳膊肘捅了下。 “干啥?” 管事扭头,看向同伴。 却见同伴们此刻皆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一双双眼睛,全都饱含惊疑的看向了街道前方。 “你们干嘛呢?” 管事不解,扭头循著方向看去,却见街头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身影。 身影昂藏,面巾蒙面。 孤身一人,站在街道中央,面向著他们,身姿笔挺。 这是? 管事脸色骤变,神情大惊,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左右同伴。 发现同伴们的脸色,跟他一样,全都惊惶难安。 坏了! 遇到凶手了! 那名管事心底咯噔一跳,暗道要完。 紧接著,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你们拖住他,我回去通知雷爷!” 一边跑,一边高喊。 气得其他管事们无不脸色难看,破口大骂。 一群管事哪敢拖延时间,纷纷转身,仓皇奔逃。 一个个爭先恐后,激动万分。 顾新见状,微微讶然。 打都不打下就跑? 这么怕我的吗? 顾新有些意外,自己的凶名似乎日渐更盛。 居然已经可以让这群青林帮的匪徒见之色变。 这样的场面,曾几何时是他梦寐以求的景象。 一切果然都得实力为尊。 顾新悄然攥拳,心底对力量的渴望,不知不觉间愈发高涨。 “唰!” 顾新没有过度思虑,身影动了。 走马奔腾施展开来,后发先至的追上了青林帮管事们。 双拳出动,拳劲十足,打向了这群管事们。 早已不输入境武者的力量,让得这群仅是桩功有成的管事无人能抗。 一拳一个,拳拳到肉。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让得这群管事全都趴在了地上,哀嚎不断。 “爷,饶命!饶命啊!” “小人无意跟爷为敌,都是雷爷的主意,跟我们无关啊。” “求爷开恩,求爷饶命!” 一边哀嚎,一边不忘求饶,將责任全都推到了雷同身上。 顾新收拳,拾取了他们的修炼经验,便没再继续动手。 “回去告诉雷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他若再不放人,我即刻便走,从此跟青林帮不死不休。” 顾新挨个扫了眼这群管事,隨即冷声道:“我也记下了你们的样貌,今日那些学徒但凡有毫髮损伤,往后我必先宰了你们。” 话音落下,顾新转身便走,没有半句囉嗦。 留下这群管事仓皇交加,心绪难寧。 你看我,我看你,爬起身来,如丧考妣地返回了青衣堂的堂口。 “回来这么快?” 看到这群刚离去不久的管事们返回,雷同眉头皱起。 “堂主,放人吧!” 这群管事如同斗败的公鸡,来到雷同身前纷纷跪下。 他们不敢怀疑顾新的狠话,顾新的行径,早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和狠辣。 这是绝对敢杀人的。 他们若是胆敢坐视武馆学徒负伤,顾新绝对会杀了他们的。 雷同实力强,不怕顾新报復。 他们实力有限,可惹不起。 “你们……” 雷同手按刀柄,眼神阴鷙,脸色铁青。 “堂主,这不怨我们啊,我们刚走出去,就被他堵了。我们根本走不出附近街区,没法去求援啊。” “堂主,今日事,罢手吧!” “雷爷,通知帮主吧!不如请帮主出面吧……” 眼看著雷同將要动怒,一群管事纷纷以头抢地,恳求起来。 混蛋! 雷同紧握刀柄,杀意汹涌,恨不能將天地都劈出个窟窿。 真是可恶的东西,居然离间人心。 雷同咬牙,气得想要拍死这群管事。 但他知道,一旦他那样做,他在青林帮將威信全无。 帮主都不会轻饶了他。 自从青林帮创建以来,一直都是青林帮威胁別人。 却没想到,今日反被別人狠狠威胁了。 他知道,今日这些学徒,他杀不成了。 “雷堂主是觉得杨某软弱可欺,可以任你揉捏不成?” 正当雷同怒火中烧,恨怒欲狂时,一道冷然的质询声,从街角传来。 杨威的身影,步履匆急地飞奔而来。 “放人!” 杨威来到堂口前的街道停下,冷冷地看向高架前驻守的青林帮帮眾们斥道。 斥呵声落下,一股磅礴浑厚的气息呼啸散开,笼罩了周围街区。 剎那间,满场青林帮的人只觉山岳崩塌,朝他们压下。 沉重的气息,压得他们的呼吸都是喘不过来。 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似的,脊背更如背负山岳般挺直不起。 体內气血都是不断压缩,胀得他们的浑身肌肤,都是一片赤红。 好强的气息。 这就是造气境高手吗? 威势浩荡,如山巍峨。 青林帮的管事们都是佝僂了脊背,跪伏在地的身影,都是匍匐在地直不起身。 哪怕强如雷同,都是呼吸粗重,面颊通红。 儘管身姿依旧笔挺,但他的双腿,却是在隱隱颤抖。 这位清原县有数的造气境高手,儼然是动了真怒。 第0042章 靠山(求追读) 混蛋! 雷同暗骂,羞怒交加,心底之下不禁更是气恼。 刚被徒弟威胁,又被师父欺凌。 青林帮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有牌面的? 雷同咬著牙想要硬挺,手按刀柄甚至想要抽刀对抗。 但,他拼了命的想要反抗,却是发现动作艰难,半晌难动分毫。 杨威的气息,宛如铁钳般,死死地压制著他。 彼此的实力差距,太大太大了。 大得他有心反抗,都是徒劳。 “放人!” 眼看著雷同沉默不语,妄图抗衡,杨威踏前一步,继续朝著雷同逼去。 “轰!” 距离更近,气息越浓,压迫感愈发沉重。 “噗通!” 雷同再也支撑不住,双腿骤软,直接屈膝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雷同膝盖下面的青石地板,都是骤然炸裂,龟纹蔓延开去半米远。 雷同原本涨红的脸颊,都是迅速苍白。 紧抿的嘴角,都是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丝丝鲜血。 他妄图强行对抗杨威的压迫,体內的气血被反噬,不断跌宕。 儼然是受了內伤。 “雷堂主既然想死,那杨某就送你一程!” 眼看著雷同居然还敢负隅顽抗,杨威伸出了右手。 掌指握拳,蓄力而动。 这是打算痛下杀手,直接杀人。 “放人!放人!” 雷同见状,瞳孔紧缩,再不敢抗爭,急忙高喊。 儘管这样的局面让他很是悲愤,但,死到临头,他终归还是不愿就此捨生。 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辱,他日还。 耳闻著雷同终於开口,早已经嚇得亡魂皆冒的青林帮帮眾们手忙脚乱的动身,將那些被高掛在高架上面的武馆学徒们放了下来。 隨著学徒们的身影落地,杨威的气息才悄然散去。 堂口门前沉重的氛围,一扫而空,重又恢復了最初的寧静。 “能不能走?” 杨威冷脸看著这些学徒们询问。 “师父,能走!能走!” 学徒们虽然被吊了许久,但所幸並无大碍,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滚回武馆,好好练武去!” 杨威冷声招呼,一脸的嫌弃之色。 学徒们皆都面色涨红,羞得无地自容。 不敢反驳,垂著脑袋慌忙跑开。 杨威背负双手,扭头看向被帮眾们搀扶起身的雷同,冷声告诫:“雷堂主,下次要动杨某的弟子,记得提前招呼。否则,別怪杨某也不请自来。” 话音落下,冷哼了声,杨威甩袖转身,淡然离去。 从容不迫的步伐,尽显平静的心绪。 雷同目送著杨威的背影远去,咬牙切齿,粗獷的面容都是隱隱狰狞。 今日,他的脸丟大了。 青林帮的威严,也將一落千丈。 “堂主,没事吧?” “雷爷?怎么样?” 管事们纷纷爬起来,紧张的看著雷同。 雷同脸色冷然,推开了搀扶他的管事。 “一群废物!青林帮的脸,今日都丟尽了。” 雷同怒火中烧,只觉胸膛都快要炸了。 管事们纷纷低头,面红耳赤,不敢吭声。 雷同很想训斥,但也知晓,这样的局面不是他们左右得了的。 运了运气,雷同忍下了怒火,抬眼看向了远处街道观望的人群,眼中寒意冷冷交织。 稍作思索,便是吩咐道:“传话下去,这个月的香火钱,再涨一成。挨家挨户的收,一家都不准少。” 想看青林帮的笑话? 一群贱种,也配? 管事们闻言,皆都明白,雷爷这是打算拿农家人宣泄怒火,重振青林帮的威势。 “是,堂主!” 眾管事纷纷领命,没有半点迟疑。 “备马!” “雷爷要去哪?” “回总堂!” 雷同紧按佩刀,咬牙轻哼:“今日这个仇,青林帮不会忍著。” 管事们皆都听出了雷同压抑的怒火,不敢怠慢,当即安排人去备马,又安排人去驱散了围观的人群。 …… 杨威並没有在意雷同的后续反应,似乎也没太在意青林帮的报復。 双手后背,脚步轻缓地走在空寂的街道间。 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 一路走过,来到了一条巷道口,杨威停下了脚步。 “出来吧!” 杨威淡淡开口,平静无波。 巷道深处,一道身影从院墙跃下,循著墙角走了出来。 “师父!” 身影昂藏,相貌清俊,五官硬朗。 赫然是顾新。 杨威扭头,上下打量了眼,隨即欣然笑道:“干得不错,有为师的风范。” “给师父添麻烦了。” 顾新訕訕一笑,不敢倨傲。 事到最后,没想到还是麻烦了师父出面。 “我即便不来,雷同也会放人。” 杨威一边向前走去,一边淡然轻笑:“你拿捏住了人心,人心散了,雷同的势就没了,也就难成气候。” 顾新嚇破了管事们的胆,逼得管事们跟雷同离心。 这样的局面之下,雷同即便想要一意孤行,那也得顾虑下眾叛亲离。 以雷同的聪明,他不可能会固执到底。 之前的所有执著,不过是给自己置个台阶而已。 “我的到来,只是正好让雷同顺势罢了。” 杨威看得很清楚,早已洞穿了雷同的心理。 否则,他也不会始一到来,就尽显强势。 “师父早知道是我在针对青林帮吧?” 师徒俩並肩前行,顾新问出了自己的好奇。 “之前不知道,雷同来的时候,我才知道。” 杨威也没遮掩,坦然笑道:“不过,那时候也不確定,只是有所怀疑而已。” 原来如此…… 顾新琢磨了下,估计是自己看到雷同前来的时候,心绪波动太大,没能瞒过师父的感知。 造气境高手的洞察力,儼然不容小覷。 此刻回想起来,顾新终於恍然,为何师父当时会挡在自己的前面。 这是担心雷同会看出端倪,故意遮蔽雷同视线的。 他也终於肯定,师父为何会突然授课,並赠予他化形水和无形香。 “师父,谢谢!” 明悟一切,顾新转身面向杨威,郑重地抱拳弓腰致谢。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个不错的师父。 一个不问缘由,愿意袒护弟子的师父。 即今日起,自己也算是有了靠山。 杨威扭头瞥了眼顾新,颯然一笑,没说什么,背著双手继续走了。 顾新也没再矫情,起身坚定地跟上师父的步伐离开。 第0043章 购置房產(求追读) 青林帮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局面闹到这样的地步,青林帮应该不会再注意到李金玉他们。 顾新见好就收,暂时不打算继续针对下去。 毕竟,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青林帮终归势大,他如今难以匹敌。 儼然不到时候將青林帮逼得太狠。 再加之周氏武馆藉故踢馆在即,他也无暇继续分心。 不过,暂时的清净,並没有让顾新掉以轻心。 青林帮今日顏面尽失,威严大跌。 如今肯定对他已经恨之入骨。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无从针对。 一旦知晓他的身份,报復必然会猛如雷霆。 到时候,依旧还是会牵累到李金玉他们。 顾新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能够隱瞒到什么时候。 想到雷同的狡猾和机敏,顾新觉得,这个时间恐怕不会太长久。 有必要早做防备。 “师父,你是內城的户籍吧?” 思忖到这里,顾新隨即看向杨威询问起来。 他记得前天去天下珍时,他们进入內城时並没有支付过桥费。 完全是仰仗杨威的身份凭证进的內城。 “嗯,在內城购置了处房產,但没常住,只是为了方便出入內城而已。” 杨威不假思索的笑道:“毕竟,內城繁华,偶尔还是要去打打牙祭。” 顾新理解地点点头,隨即追问:“师父,在內城购置房產,需要多少钱?” “这个嘛……” 杨威讶然地瞥了眼顾新,但没多问,隨口回道:“要看房產的地段,风格,面积。” 这些差异,顾新倒是知晓的。 跟他上辈子的房產如出一辙。 顾新笑道:“就一般的那种,不考虑好的地段,能住个七八口人就成。” “住七八口人啊……那怎么也得二进院吧?如果不考虑地段,一般品相的话,就挨著护城河,內城城墙附近的,至少也得四十两银。” 杨威琢磨了下,隨即忍不住询问:“你想购置房產?” “嗯……听说內城安全,没有青林帮袭扰。所以想购置一处房產来安置亲友。” 顾新也没隱瞒,直言自己的避讳。 他担心自己身份暴露以后,青林帮为了报復他,而再去挟持李金玉和赵宝银他们拿捏自己。 所以,为了避免那样的局面出现,他便决定在內城购置房產,让李金玉和赵宝银他们搬进去。 虽然李金玉和赵宝银跟他毫无血缘关係,但二人对他的情谊,却是不容小覷。 他能有今天,全都仰仗李金玉和赵宝银的慷慨解囊。 二人皆都穷困潦倒,却依旧掏空家底將他撑起。 他如今羽翼渐丰,便不能忘恩负义。 做人,什么都能忘。 唯独不能忘记恩义。 “那不如去为师那处房產住著唄。” 杨威提议道:“反正也是空著的,不如物尽其用。” 內城的房產可不便宜,顾新的拜师费都交得抠抠搜搜的。 还能掏出钱財购置房產? “那不好得,师父,还是另购吧。” 顾新连忙摆手谢绝:“我的亲友不少,匯集起来,难免驳杂。虽然师父不介意,但弟子心底还是过意不去的。” “即便弟子不介意,亲友们知晓,料想也难以住得舒心。” 杨威思索了下,也没勉强。 “那你著急吗?著急的话,现在就去內城看看?” “嗯……还是挺急的,师父如果方便的话,就麻烦师父尊驾,带弟子走一趟吧?” 顾新思索了下,觉得还是要儘快解决。 万一耽误下时间,再横生枝节出些什么变故,他可就追悔莫及。 刘梅昨晚的横插一脚,让得顾新如今遇事不敢再做耽搁。 能够早些时间筹备,那就早些时间筹备。 毕竟,今日难得有閒,明日就得应付周氏武馆踢馆。 指不定后面还会有什么麻烦呢。 “有多少钱?” 杨威一边点头带路,一边询问顾新的家底。 “嘿嘿……” 顾新挠头訕笑:“之前针对青林帮,扫了青林帮一家赌档,偶然捞了一笔横財,大概两百两银。” 嚯? 杨威扭头,讶然地看了眼顾新。 不错嘛,知道捞横財。 倒是小看他了…… 杨威眉眼含笑,看向顾新的眼神,愈发喜欢。 “走,租辆马车去!” 杨威不再囉嗦,招呼著加快速度离去。 在车马行租了辆马车,一路赶去了內城。 在杨威的带领下,顾新来到了內城买卖房屋的房牙处,找到了当初给他购置房產的牙人。 表明来意以后,牙人非常热情的接待了二人。 沏好了茶水,安置了二人稍坐,便去拿来了一些房產清单。 这些清单详细地记载了各处房產的地址、款式、风格、面积、建筑背景及价格。 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甚至穿插著简单的素描画像,大致可以看到这些房產的模样面貌。 顾新一边翻看清单,一边思索著自己的需求。 內城的地段越往中心,越是昂贵。 其中居住的人户,越是非富即贵。 在清原县的身份地位,越是高不可攀。 金玉哥跟宝银他们都是农家子出身,习性跟富贵人家相去甚远。 若是购置太昂贵的房產,左右邻居跟他们的身份差距就越悬殊。 阶级差异太大,稍不注意就可能发生矛盾。 是祸非福。 倒不如购置在外围区域,周围邻居普遍都是在內城置办店铺,做些小买卖的商贾人家。 虽然小有財富,但一般家底不深。 彼此差距不大,习性相对较近,不容易產生矛盾。 届时再想办法给他们置个营生,早晚也能追赶上去。 而且,两百两银,怕也是买不起权贵附近的住宅。 想到这里,顾新便是决意考虑师父所说的比邻护城墙区域的房產。 一番翻找,顾新找到了两处。 其中一处位置稍微偏僻,距离市集稍远。 这处房產只要四十五两银。 另一处则靠近市集,在周围区域相对而言属於豪华地段。 无论是生活,还是营生,都更为方便。 这处房產的价格无疑稍高,需要五十五两银。 稍作对比以后,顾新最终选定了价高的那处。 这么大笔银钱,若是换做顾新以前,会觉得心痛。 一个普通的庄稼汉,不吃不喝的情况下,都得攒十余年呢。 但对现在手握两百多两巨款的顾新来说,不值一提。 选好房產以后,牙人便是带路前去实地考察。 考察確认房產跟清单介绍如出一辙,顾新便跟著返回房牙籤定购房契约。 並委託了牙人负责办理户籍,及相关的身份凭证。 契约签定,钱两付清,顾新便也成了有房一族。 还是全款的。 “师父,我们走吧!” 將房契小心翼翼的揣进內兜,顾新便是招呼著杨威离去。 “咱去天下珍搓一顿,弟子请客。” 托人办事,少不得一顿酒宴答谢。 即便是师徒,那也不能免俗。 杨威很是欣慰,没有推辞,师徒俩走出房牙便直奔天下珍而去。 然而,刚刚走出房牙,顾新却是远远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居然在一个牙人陪同下,朝房牙走来。 是他? 顾新脚步稍顿,狐疑了下。 “认识?” 杨威察觉到了顾新的异样,顺势扭头瞥了一眼。 “哦,不认识,只是碰巧见过一面。” 顾新摇头,矢口否认。 那人正是今日在勾栏外面注视他的傢伙,模样之俊俏,像个娘们儿。 顾新没有过多注视,担心对方觉察,便扶著杨威匆匆离去。 殊不知师徒俩转身以后,那人已然有所察觉,同样狐疑地向他们瞥了一眼。 第0044章 有些本事(求追读) 再次来到天下珍酒楼,顾新已不再如第一次那般拘谨。 如今手中仍然握有一百多两巨款,顾新的心很是沉稳。 搀扶著杨威在大堂落座,接过伙计递来的菜单,便是毫不客气地点菜下单。 隨性写意的態度,跟上次的窘迫好似判如两人。 从伙计手中接过酒水与酒杯,顾新亲自给杨威倒酒,招呼著师父尽情隨意。 当然,顾新也没忘记,跟师父对饮,感谢这位师父的袒护和照拂。 一时间,场面和谐,师徒俩的感情,无形之间愈发紧密。 “对了,师父,清原县的造气境高手,您都认识吗?” 酒过三巡,顾新忽然想起那个娘们兮兮的傢伙,不禁向杨威打听起来。 “不曾会过面,但也有所耳闻。” 杨威也没隱瞒,呷了口酒,隨即介绍道:“清原县位居盛国西南,地域偏僻,土地贫瘠,所以好武之风不高。” “所以呢,清原县的武道人物,数量基础不大。再加之这边的大族豪强蓄意打压,导致造气境高手的数量不多。” 土地贫瘠,也就意味著粮食產量不足,百姓们吃饱穿暖都是难事。 饭都吃不饱,自然也就鲜少有人狠下心去习武。 顾新频频点头,对杨威的介绍並不陌生,反倒更为清楚。 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大族豪强们肯定都会严加把控,不会准许旁人前来爭抢。 因此,即便有武学天赋高的人物冒头,也会很快被大族豪强摁下去。 更甚至,直接剷除。 从这次四大族联同周氏武馆前来踢馆的事情,就不难看出来大族豪强的霸道。 “目前清原县的造气境人物,大概也就十来个。胡钱孙陶四大族,每家各有两位。除此之外,便是周氏武馆馆主周丰,鏢马武馆馆主马彪。” 杨威一边喝酒,一边讲述:“以及青林帮帮主唐元,县衙县尉陈通。” 顾新扳著手指细数了下,十二个? “没了吗?” “就这些了。” 杨威摇摇头,他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师父还没算呢。” “嗯,为师也算一个。” “那就是十三个。” 顾新琢磨了下,隨即追问:“那这些造气境人物,年纪都如何呢?” “在清原县这个地方,晋升造气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目前为止的造气境人物,年岁无不都是在四十岁以上。” 杨威一边倒酒,一边回道。 都是四十岁以上? 果然! 那个娘们兮兮的傢伙不是本地人。 顾新舒了口气,心中压力稍稍缓解。 他此前怀疑那人出自四大族,而自己註定要跟四大族走向对立面。 如果对面站著这样一位年纪轻轻的造气境高手,那压力毋庸置疑,会是极大的。 二十来岁跨入造气境,意味著未来的提升空间还很大。 在不考虑夭折,资源欠缺的条件影响,这样的人物是必然有资格跨入洗身境的。 甚至,心劫境也未尝不是没有机会。 自己根基薄弱,去招惹这样的敌人,顾新仅是想想,都觉得压力山大。 所幸,自己高看了四大族。 清原县的大族豪强,也培养不出来如此潜力的人物。 不过,如此年轻且富有潜力的人物,跑来清原县这般偏僻的城邑作甚? 如释重负之后,顾新又不免生出了好奇。 算了算了,不打听!不参与! 但好奇的心思刚刚冒起来,顾新便是赶紧摇头,將这个念头甩飞出去。 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他可是听说过的。 “对了,师父,大族豪强既然如此压迫,那青林帮帮主唐元,跟周氏武馆馆主周丰他们,又是如何出头的呢?” 顾新甩开杂念,继续向师父请教。 他只知道县尉陈通是个武道秀才,从外地调派过来的。 青林帮帮主唐元,他不太了解。 周氏武馆馆主周丰,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面对著顾新的追问,杨威饮了杯酒,隨即淡淡一笑:“唐元此人,不必在意,四大族豢养的一条狗而已,专为四大族咬人的。” “周丰嘛,可不是普通人,其早年得以被一家江湖门派相中,收为弟子。武道入境以后,才返回清原县参加的武道科举。” “四大族固然想要打压,却也顾虑江湖门派的顏面,不敢过分。周丰天赋不错,自身也够爭气,便从中走了出来。” 原来如此…… 顾新恍然,四大族的豪绅老爷对周丰那般客气,只怕也跟周丰的背景有关。 “至於马彪此人,早先是恆远鏢局的鏢头,走南闯北,行踪不定。再加之鏢局本身有些根基,四大族想要打压,也不敢过分,才给予了他机会。” 说到这里,杨威放下酒杯,看著顾新告诫:“所以,看出来了吧?这个世道,想要出人头地,除了自身努力,还得讲究背景。” 顾新闻言沉默,並不意外。 这样的事情,不只是这个世界如此。 “吃菜吧,再不快些,菜都凉了。” 告诫落下,杨威没再多言,招呼著顾新动筷。 而在师徒俩推杯换盏的时候,那个娘们兮兮的傢伙也跟牙人签下了契约。 只是,这份契约不是房屋买卖的契约,而是租赁。 钱货两讫,契约收入怀中,便听那人清爽的声音响起:“刚才那俩人,也是来租房的?” 说话间,那人取出一锭银两,在手中隨意的拋了拋。 “哎哟,公子,您稍等,小的给您打听打听去。” 对接的牙人见状,眼神骤亮,急忙安抚了声,便跑开询问消息去了。 不一会儿,復返归来,看著那人腆脸笑道:“公子,打听到了,您问的那俩人啊,是来买房的,地址在福旺街128號。” “买家是位年轻的公子,登记的名字叫顾新,是咱们清原县本地的人,年方十八。” “嘖嘖嘖,如此年纪,就能独资购房,这位顾新公子看来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顾新? 福旺街128號? 確实有些本事…… 那人眉头微挑,隨即笑著將手中的银锭,拋给了牙人。 “多谢!” “公子您客气,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您儘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牙人接住银锭,一脸喜色的连连恭维。 “回头有需要,再来找你。” 那人欣然一笑,没再多言,提著佩剑转身走了。 “公子您慢去,欢迎您常来!” 牙人毕恭毕敬地將其送出门去。 第0045章 要人命(求追读) 青峰山,是清原县背靠的山脉。 也是清原县猎户赖以生存的源地。 太阳西斜,日落西山。 赵宝银腰掛柴刀,肩挎弓箭,提著两只肥硕的野兔,从山中走出。 循著开闢的道路,来到了青峰口。 青峰口是清原县出入青峰山的要道口。 这里多年来被青林帮把守,安排队伍设置了关卡,『照看』出入的猎户。 赵宝银提著野兔,轻车熟路地走向了要道口的凉棚下,老实地將两只野兔放置到了棚下的长桌。 “几位爷,今儿就俩野兔。” 赵宝银赔著笑脸,訕訕开口。 说完,又拍拍自己的周身,在棚下的青林帮帮眾们注视下转了个圈。 示意著自己身上没有藏匿任何收穫。 青林帮帮眾见状,却没理睬。 一个帮眾起身,绕开长桌走向赵宝银,亲自將赵宝银周身摸索了遍。 確实没有藏匿其他收穫。 帮眾扭头,看向长桌后负责记录的同伴摇摇头。 同伴见状,眉头微蹙,瞥了眼腆脸赔笑的赵宝银,隨即轻哼:“什么两只野兔?分明是四只野兔。” 嗯? 赵宝银闻言,脸色微怔。 分明是两只野兔,哪来的四只? 赵宝银狐疑,但看著记录的青林帮帮眾动笔,直接在帐册薄记录下来时,便是陡然醒悟过来。 这是故意做假帐,报高他的收穫,提升他的税收。 清原县的猎户进山狩猎,所得收穫,是要向青林帮缴纳四成税钱的。 当然,青林帮不承认是税钱,一直声称是供给山神的香火钱。 总之,收穫越多,缴纳就越多。 他分明只有两只野兔的收穫,青林帮却记录四只。 这是要让他平白多交四成的香火钱啊。 加起来足足八成,他还能剩下什么? 这不是辛辛苦苦,白来一趟? “爷,几位爷,这分明是两只野兔啊,肉少骨多,没什么油水的。” 赵宝银急忙上前,满脸諂媚堆笑的求情:“求几位爷,高抬贵手。” “说四只就是四只,哪来那么多废话?滚!” 记录的青林帮帮眾脸色冷然,不耐烦地驱赶。 “爷,几位爷,小的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几位爷就行行好。爷您看,要不三只?” 赵宝银脸色訕訕,还想劝阻。 “啪!” 记录的青林帮帮眾起身直接一巴掌抽在了赵宝银有些发福的脸颊上。 “你他娘当这是菜市场?由得你来討价还价?” 青林帮帮眾冷冷斥道:“青林帮的规矩,是你说了能算的?” 赵宝银捂著脸,神情悲愤,下意识想要辩驳。 “你他娘再敢囉嗦,老子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青峰山。” 但不待他开口,青林帮的帮眾直接作势拔刀。 气势汹汹的样子,尽显杀气腾腾。 赵宝银想要辩驳的话,立马咽了回去,再不敢囉嗦半句。 只得默默拿起野兔,过完称重,仓皇离去。 “没眼力见的东西,呸!活该你他娘倒霉。” 目送著赵宝银离去,记录的帮眾放下佩刀,满眼嫌弃的唾了声。 而这样的画面,在青峰口陆续上演。 出来的猎户,无不悲愤交加的离开。 …… 夕阳西下,夜幕將临。 赵宝银拖著疲惫的脚步,返回了家。 “宝银回来了?今天收穫咋个样?” 路经李金玉家门口时,却听到李金玉询问的笑声传来。 “嗐,別提了,青林帮那群杂碎,又涨了香火钱。” 赵宝银讶异了下,隨即靠著篱笆墙,愁眉苦脸的嘆道:“我今天就打了两只野兔,他们非说是四只,直接涨了四成,这不是要人命吗?” “青林帮疯了?这是想逼死我们这些农人?” 陪著父亲编织著竹筐的李金玉脸色骤变。 “香火钱不是上旬才涨了吗?今天怎么又涨?” 一面篱笆墙相隔的赵家院坝里面,同样编著竹筐的赵永福惊呼起身,神情儘是愤慨。 “鬼知道呢?” 赵宝银唾骂了声:“他们连半点情面都不讲,胆敢囉嗦两句,直接就是一巴掌。” 说话间,赵宝银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此刻依旧有些痛呢。 “靠山过活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没出路了。” 赵永福嘆了口气,拄著树枝做的拐棍来到院墙边开口:“宝银,要不咱们以后也不进山了吧?咱跟金玉一样,拜个匠艺师傅,吃碗安稳饭吧?” 李金玉闻言,目光闪烁,脸色有些不自然。 所幸夜幕將临,天色渐晚,眾人都是看不真切。 “我倒是想咯……” 赵宝银嘆道:“但匠铺学艺,十年学徒,五年帮工,这期间你的药钱哪来?” 学徒和帮工的薪酬,低得很的。 学徒期间,一个月也就百文铜钱。 即便不提老爹的药钱,全家生活费都不够。 “那没关係,爹忍得住。” 赵永福摸了摸自己的瘸腿,强撑笑脸:“再说了,爹也活了这么大岁数,就算哪天去了,也不亏的。” 赵宝银沉默,低著脑袋没吭声。 他知道,老爹早就不想活了。 赵宝银懒得理睬赵永福的提议,转头看向李金玉询问:“对了,金玉哥,锻兵铺这么早就收工的吗?你居然回来这么早?” 兵器锻造铺生意红火的时候,都是昼夜不停的。 地位不如牲口的学徒初来乍到,哪可能这么早就让休息的? 除非…… 赵宝银微微一怔:“莫不是锻兵铺的生意冷清?没怎么开炉不成?” 李金玉闻言沉默了下,隨即笑道:“倒也不是,是师父觉得我刚开始接触这行,可能不太適应。所以让我不必著急,先適应了再说。” 这样啊…… 赵宝银恍然一笑:“蒋师傅倒是个好人。” “是啊是啊。” 李金玉漫不经心地附和一笑。 “对了,阿新今天来过吗?也不知道他现在咋样?习武的门路摸熟了没?在武馆里面会不会也被欺负?” 看著李金玉的前景似乎不错,赵宝银不禁想起了顾新。 “不知道阿新什么时候能够习武有成,到时候也去加入青林帮,跟曹苞一样混个名堂。” “那样的话,咱们也算是有个依靠,日子应该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艰难。” 听著赵宝银的憧憬,李金玉嚅了嚅嘴,没说话。 习武哪有那么容易有成? 顾新才去几天呢? 恐怕习武的门路都还没摸熟。 李金玉不忍坏了赵宝银的希冀,只得忍下思绪不做声。 这时候,噠噠的脚步声,从黑夜里匆匆走来,渐近了李金玉的家门。 第0046章 搬家(求追读) “金玉哥?宝银!” 招呼的声音传来,让得李金玉和赵宝银皆都微微讶然。 门口的赵宝银扭头看去,便见顾新脚步匆匆的走来。 “阿新?” 赵宝银满脸喜色,喜不自禁地迎了上去。 李金玉起身从院內走了出来,看到顾新时,也是浮现起了笑容。 二人皆都一扫愁容,不復先前的苦脸。 “吃饭了吗?阿新。” 李金玉上前询问,招呼道:“走,进屋坐去,我让娘给你煮碗粥去。” “金玉哥,饭就不吃了,我来是跟你们说件事情的。” 顾新拉住了李金玉的胳膊,同时拽住了赵宝银的手腕。 “什么事啊?搞得这么严肃?” 赵宝银狐疑不解。 李金玉神色肃然,认真地看著顾新。 兄弟仨相视,顾新隨即笑道:“我想带你们搬家。” “搬家?” 顾新的话,让得所有人都是愕然。 “好端端的,搬什么家啊?搬去哪儿啊?” 赵宝银不禁鬨笑,觉得顾新的话逗人极了。 “阿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金玉没笑,反倒是眉头紧锁,神色愈发肃然。 耳闻李金玉的话,赵宝银的笑容迅速消失,表情也是严肃起来。 “出事了啊?” 赵宝银认真地看向顾新。 顾新沉默了下,隨即点了点头。 “什么事啊?严重吗?怎么还需要搬家啊?” 赵宝银神色微变,心下一沉。 这不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吗? “走,进屋去说!” 李金玉推了推赵宝银,招呼道:“宝银,去接叔婶来我家。” 赵宝银一怔,意识到这里不是交谈的地方,当即转身朝自家走去。 赵永福已经听到了动静,来到了院门口,打开了篱笆门。 “爹,你去仁贵叔家,阿新有事要讲,我去找娘。” 赵宝银搀扶著赵永福走出院子,叮嘱了声便去屋里寻找母亲刘素芬。 李金玉和顾新搀扶著赵永福,先进了李金玉的家门。 不一会儿,赵宝银拉著母亲刘素芬跟隨而至。 李仁贵和张芳听到了动静,早早地打开了房门,迎著眾人入內。 待得所有人进屋,张芳轻轻地关上了大门,更还反锁了起来。 “阿新,出了什么事?说吧!” 点燃油脂灯,李金玉认真询问起来。 顾新环视了圈眾人,沉吟了下,隨即反问道:“青林帮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们都知道吧?” 眾人闻言,相视一眼,皆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都知道,那就应该很清楚,出了这些事情,青林帮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有报復行动。” 顾新直言起来:“他们会不惜代价的寻找报復对象,到时候,外城肯定会很乱,波涛汹涌不再安全。” “特別是咱们这些跟青林帮有著恩怨的,会被青林帮优先针对,拿来杀鸡儆猴。所以,我们继续留在这里,绝对会有麻烦。” 眾人心头皆都一紧,知晓顾新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特別是李金玉全家,更是心绪难寧,提心弔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搬家的话,我们还能搬去哪?离开清原县吗?” 赵宝银提出了自己的疑虑:“这个时候离开清原县,青林帮会同意?肯让我们离开吗?” “我们如果离开清原县的话,青林帮只怕会第一时间觉得我们有问题吧?” 平安坊是清原县外城最贫困的街坊,是清原县最底层的人集居的区域。 从这里搬家,以他们的家底,除了迁徙去其他县城,又还能搬去哪里? 去乡下山村? 只怕更不安全。 赵宝银的话,让得其他人的脸色也都是忧虑起来。 顾新见状,颯然笑道:“咱们不离开清原县,而是搬去內城。” “什么?內城?” 赵宝银顿时惊呼起来:“阿新,你疯了吧?內城那种地方,是我们搬得进去的吗?” “咱们什么家境?什么出身?那种地方,是我们有资格去得了的吗?” “再说了,咱们的户籍都在外城呢,即便进得去內城,没得住宅,照样也得被撵出来。” 话到这里,赵宝银一脸审视地看著顾新狐疑:“难不成,咱们去內城住客栈吗?那得是什么开销啊?能是咱们住得起的吗?” 眾人纷纷点头,对赵宝银的话很是赞同。 不是他们不想去內城,而是那种地方,压根儿不是他们这些底层贱民进得去的。 “哗啦!” 眼看著眾人神情懨懨时,顾新笑著举起了手。 然后一串铜製钥匙,从掌中垂落,悬在半空晃出声响。 “这是?” 目睹这一幕,眾人纷纷诧然,惊疑交加。 “门钥匙。” 顾新笑道:“我已经在內城准备好了住宅,一套二进院的大宅子,这是宅子里的门房钥匙。” “嘶!” 顾新话音落下,眾人顿时吸了口凉气。 “阿新,你说真的?” 赵宝银劈手夺过钥匙,仔细地检查起来。 “內城的宅子,可不便宜啊,二进院的大宅子,更是价格昂贵。即便是租赁,一个月也得大几两银子呢。” “不是租的,是买的。” “什么?买的?” 眾人皆都被顾新的话震惊得无以復加,一个个全都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阿新居然在內城买了套二进院的大宅子? 这不是做梦吧? 他怎么买得起的啊? 那可是大几十两的银子啊。 眾人皆都如同见鬼的表情看向顾新,眼神审视,怀疑之色不加掩饰。 “娘,你扇我!快,扇我一巴掌!” 呆愣了好一会儿,赵宝银醒悟过来,转头抓著母亲刘素芬的手拍打著自己的脸颊。 这傻小子…… 刘素芬没好气的推开了赵宝银的脑袋。 “阿新,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你之前不是……” 李金玉咽了口唾沫,忍不住询问。 几天前顾新连去武馆习武的拜师费都没有呢。 “金玉哥,你放心吧,宅子没问题,只管搬进去就是。” 顾新没有解释,只是催促道:“时间不等人,免得夜长梦多,咱们最好今晚就搬。” 这…… 眾人皆都惊疑起来,彼此对视,神情复杂。 他们做梦都没敢想,这辈子居然有机会搬去內城居住。 “不行!阿新,不能搬!” 正当眾人情绪激动,按捺不住准备动身收拾行李时,李金玉开口拦下了眾人。 “为嘛?” 赵宝银狐疑,看向李金玉询问。 李金玉瞥了眼赵宝银,隨即看向顾新认真道:“青林帮刚出了这么多事,咱们就连夜搬家,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阿新,你觉得合適吗?” 金玉哥这是看出不对劲了啊…… 顾新笑容不变,他就知道,瞒不过李金玉。 搬家这件事情,確实有些麻烦。 搬了麻烦,不搬更麻烦。 但搬去內城,至少可以相对安全几分。 “阿新,你有事情瞒著我们的对不对?” 第0047章 坦白(求追读) 李金玉冷静的询问声,透著看穿一切的从容。 顾新毫不意外,李金玉本身就聪明,在关键时刻经常能够保持冷静。 他能看出搬家的不合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顾新颯然一笑,並不避讳地跟李金玉对视笑道:“瞒不过金玉哥,但我並非有意隱瞒,实则关係重大,不敢直言。” 杀曹苞的事情,一直都存著后患。 他顾虑著告诉李金玉他们,会让他们在青林帮走访调查中露怯。 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李金玉他们背负心理负担。 毕竟,他伏杀曹苞的原因,是一眼可见的。 面对著顾新的顾虑,李金玉没有咄咄逼迫,只是认真地告诫:“阿新,我们並不在意你瞒著我们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信任你,也值得你信任。” 赵宝银、李仁贵、赵永福、刘素芬和张芳等人都是纷纷点头,肯定著李金玉的话。 一个个都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顾新,坚定的眼神仿佛要入党似的。 顾新將眾人表情尽收眼底,思索了下,隨即没再隱瞒,直言道:“曹苞是我杀的!” 什么? 顾新的话落下,满屋眾人纷纷骇然,无不失声。 但眾人很快意识到不合適,又都赶紧捂住了嘴,深怕惊扰了左右街坊。 “阿新,你……你说的真的?” 李金玉身心颤慄,表情震撼,看著顾新的眼神严肃极了。 此前表现出来的冷静和镇定,全都荡然不存。 “曹苞可是习武多年的高手,你……你才去武馆几天啊?你能……” 赵宝银也很震惊,看著顾新追问的声音都是发颤。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总之,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新摊手一笑:“不只是曹苞是我杀的,最近两天针对青林帮的人,也是我。” 嘶! 眾人皆都倒吸凉气,神情惊悚宛如见鬼。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顾新悄咪咪的背著他们,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们之前一直都在好奇,谁人如此大胆,敢去触怒青林帮呢。 甚至误以为活神仙降世,帮助他们逢凶化吉。 却不想,活神仙居然就在身边。 “阿新,这件事情,可不能乱说!” 张芳湿了眼眶,郑重地拉著顾新的手提醒。 青林帮可不是好惹的。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人反抗青林帮的压榨。 但反抗的人,全都死了,且死得很惨。 顾新自称杀了曹苞,更搅得青林帮不得安寧。 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青林帮绝对不会放过顾新的。 顾新能够將这些事情跟他们坦白,也意味著顾新对他们有多信任。 他们也都是恍然大悟,难怪顾新之前会对他们隱瞒。 这样的消息確实不適合太多人知晓。 一时间,李金玉都是有些后悔起来,不该追问的。 “阿新,对不起,我……” 李金玉不免有些內疚起来。 “没事的,金玉哥,这件事情也快瞒不住了,青林帮很快就会查出来的。所以,现在告诉你们,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了。” 顾新摆手一笑,打断了李金玉的话:“而且,咱们马上就要搬去內城。届时,青林帮即便知晓真相,也难耐我们如何。” 青林帮虽然势大,盘踞清原县。 但,仅界於外城及县城周边乡下。 內城地界,青林帮的势力却是延伸不进去。 当然,这些话都是安抚李金玉他们的。 顾新知晓,真把青林帮逼急了,內城也不可能防得住他们。 不过,顾新自忖,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应该也已经具备了正面对抗青林帮的实力。 更何况,內城再危险,也远胜过外城安全。 “搬!必须搬!” 短暂地沉默过后,李金玉起身,赞同了顾新的提议。 知晓是顾新杀了曹苞以后,他就意识到非得搬家不可了。 青林帮最近为了彻查曹苞之死,闹得外城鸡飞狗跳。 再这样下去,外城早晚不寧。 他们作为始作俑者,早晚会暴露出来。 逃离这片地方,无疑是最佳选择。 “走,回去收拾行李!” 赵宝银也是起身,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他直接以行动积极响应。 “宝银,行李就不收了,只管带走钱財即可。” 李金玉却是叫住了赵宝银,肃然告诫:“咱们连夜搬家,事出突然,一旦传出去,青林帮肯定会很快警觉。” “所以,將家当都留下,营造出一副我们只是暂时离开,还会回来的跡象,儘量拖延下时间,让青林帮的人晚些醒悟过来。” 金玉哥也果然机敏! 顾新暗暗讚嘆,李金玉的思虑,儼然是故意布置的障眼法。 青林帮刚出这么多事,他们就连夜搬空家当逃离。 傻子都会知道,他们这是做贼心虚,心里有鬼。 但若是他们暂时离开,办完事过几天就回来。 这样的怀疑细数,就会大大降低,不容易引起青林帮的警觉。 毕竟这个世道走亲戚,求门路,耽误几天时间回不了家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赵宝银思忖了下,也迅速理解了李金玉的顾虑。 当即二话没说就应承了下来。 “娘,我们回去拿钱,把家里稍微打整下。爹,你在这里等我们。” 赵宝银拉著母亲刘素芬就走。 “爹,娘,快些收拾!” 李金玉也是招呼著父亲李仁贵,母亲张芳整理家当。 “金玉,秀梅他们呢?” 张芳却是忧心忡忡,担心著未来儿媳妇一家。 “芳婶,不必著急,等明儿个天亮,让金玉哥去接便是。將嫂子他们全家,一起接去內城。” 顾新笑著宽慰:“咱们的宅院面积很大,挤一挤,还是住得下的。到时候我再想办法,置办个营生,咱就都在內城安家。” 张芳暗鬆口气,感激地朝顾新连声道谢,惹得顾新一阵摆手推辞。 “娘,快些收拾去吧!” 李金玉催促著张芳忙碌去了。 堂屋之中,他跟顾新彼此对视,笑容满面。 隨即搂住了顾新的肩膀,由衷地笑道:“阿新,谢谢了!” 顾新嘁了一声,没跟李金玉纠缠著矫情。 兄弟二人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著家人们收拾。 不一会儿,赵宝银带著母亲刘素芬返了回来。 娘俩空手空脚,什么东西都没携带。 李仁贵和张芳也收拾结束,也只是將家中所剩不多的钱財揣进了兜。 “走吧!” 就这样,两家人披著夜色,悄悄地走出了家门。 第0048章 造孽(求追读) “没想到啊,咱们居然会有离开这里的一天。” 走出家门,赵永福忍不住驻足回头,看了眼破败的篱笆院。 逼仄、老旧、破败不堪的小门户,像是他的人生般毫不起眼。 “是啊,咱们祖辈代代贫民,住在这破落的平安坊是早已註定的命运。却不想,居然也有改变命运的这天。” 李仁贵也是忍不住唏嘘,回头不住地张望。 不是故土难离的不舍,而是对未来前景的迷茫。 如他们这样的底层贫农,真的有资格去內城寄居吗? 內城那种地方,他们真的有资格长久居住吗? 虽然顾新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对未来也是信誓旦旦地保证。 但,內城的日常开销,可也是昂贵著呢。 柴米油盐的价格,都是数倍於外城。 他们身无长物,又无特別技艺,活得下去吗? “老李,你说……咱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赵永福摩挲著树枝削成的拐棍,心底很没信心。 他们一家子的营生,在平安坊餬口都难。 去了內城,处境岂不是…… “还回来干啥啊?” 听著赵永福有些悽然的口吻,赵宝银没好气的轻哼:“青林帮现在的香火钱涨了又涨,压榨越来越重,咱在这里早晚也得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咱不如死內城去。咱寧愿去內城饿死,也不愿在这里憋屈死。” “永福叔,宝银,也不要这么悲观。內城那么多营生,咱们总有求口饭吃的机会。” 李金玉和煦开口,声音倒是轻鬆:“咱好歹都是带把的,还能被尿憋死不成?” 李金玉的话,贏得了眾人的赞成和附和。 顾新见状,不禁笑道:“放心吧!去了內城,我会想办法置办营生,到时候保证餬口不难。” 上辈子的世界,那么多营生的东西。 隨便借鑑几样过来,不怕赚不了钱。 如今自己习了武,在內城环境也相对安全,便不必再担心守不住財。 “阿新的话,我是信的。” 李金玉颯然一笑,毫不怀疑顾新的心跡。 眾人也都是笑了起来,对未来的前景有了几分期许。 离开的步伐,不再迟疑。 两家人步履匆急,披著夜色悄悄离去。 “啊!” 突然,一声尖锐的哭喊声撕开夜幕,在平安坊的地域,盘旋升起。 离去的眾人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喊嚇了一跳,做贼心虚的停下了脚步,仔细分辨。 “是王家嫂子的声音。” 不一会儿,张芳听出了哭喊声的主人。 王家嫂子是他们附近的邻居,距离他们的家大约百多米。 王家的男人也是猎户,之前经常跟他们几家一起去青峰山打猎。 王家男人也有一手精湛的竹艺,编织的竹筐背篓都是结实又精致。 李仁贵和赵永福他们编织竹筐的技艺,就是跟王家男人学的。 “怎么办?王家好像是出了事。” 张芳声音发颤,紧张地看向顾新询问。 “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我!” 顾新嘱咐了声,循著声音小跑著去打听消息。 渐渐靠近,顾新便是看到附近已经围满了人。 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 顾新仗著力气,挤进了人群,便是看到了人群中间,一个早已失去声息的消瘦中年男人直挺挺的躺在地面。 一身的淤青,口鼻间都是血跡。 一个三十多岁的农妇扑在男人身上,止不住地嚎啕痛哭。 “这是怎么回事啊?王志孝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啊,怎么这幅样子回来了啊?” “还不都是青林帮干的好事!那群杂碎故意报假帐,抬高王志孝的收益,硬逼著人多交香火钱。” “王志孝今天跟我一起进山的,在山里守了一天,就抓了只野鸡。报帐的时候,青林帮非说是三只,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嘛?他没忍住跟人理论,结果……” “哎,老王不是第一个,在他之前,也有好几个不愿意。下场嘛……哎……” 周围人群掀起纷议,迅速还原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顾新听得真切,不禁脸色阴鷙。 王志孝他也认识,早年间一起进山,还教过他布置陷阱的窍门呢。 顾新忍著嘆息,转身去跟李金玉他们匯合,讲述了这桩事情。 “造孽啊!青林帮这群畜生……” 李仁贵忍不住捶胸。 其他人没做声,却都失去了笑容。 原本逃离苦难的喜悦,都是一扫而空,心情重又沉甸甸起来。 这个世道,底层农人的命,贱如草芥。 “走吧!別再耽误时间了……” 李金玉运了运气,招呼著眾人加快脚步离去。 这个隨时都会要人命的地方,不能再待下去。 眾人都没吭声,默默地跟隨,加快了步伐。 谁都没提,往日的旧情。 这不是他们无情,而是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閒心去顾虑那些。 一路沉默,步履匆急,走出了平安坊。 这个时间的夜色不算太晚,黑漆漆的街巷间仍然有人往来。 因此,顾新他们的出入,並没有引人注意。 “去车马行,租辆马车。” 顾新招呼著走去附近的车马行,花钱雇了辆马车送他们进內城。 过桥时,顾新缴纳了过桥费。 虽然他们购置了房產,但身份户籍却还没来得及办理。 缴纳了过桥费,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地进入了內城。 內城灯火通明,市井繁华,依旧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街巷之间的氛围,比外城热闹得多。 “听说內城都是不夜城,街巷间的灯笼都是亮整夜的?” 透过马车车窗观看著沿街的景象,赵宝银的母亲刘素芬忍不住的询问。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內城的样子。 这还是托顾新的福,有了这第一次。 “我也没在內城过过夜,具体的状况也不知道。不过,以后咱们肯定会知道的。” 顾新笑著回道,引得眾人纷纷赞同点头。 从今往后,他们就会住在內城了。 內城是不是不夜城,他们无疑很快就会知道。 眾人怀揣著激动又期许的心情,乘坐著马车,走向了目的地。 终於,抵达了顾新购置的院落。 顾新付了车马费,送走了马夫。 这才转身走上台阶,走向院落大门。 在李金玉和赵宝银两家人忐忑的注视中,取出钥匙,打开了这套二进院落的大门。 摘掉门锁,顾新便是用力地推开了大门。 厚重的大门被用力推开,眾人纷纷看向大院。 眼神期许,仿佛在遥望自己未来的人生似的。 第0049章 青林帮的算计(求追读) 清原县,內城。 一套豪华的大院之中,一个身穿锦缎长袍的威武男人,坐在前厅上座。 手端著一杯盖碗茶,隨意地拨弄著茶叶。 在他左右两侧的坐席,列坐著几位气势汹汹的中老年男人。 一个个金刀大马的坐著,神色皆都肃然。 在坐席最末的位置,青衣堂堂主雷同,赫然在列。 “帮主,振威武馆的杨威目中无人,屡次三番阻拦我帮中事务不说,其教授的弟子更是连杀我帮中要员。此仇此怨,请帮主做主!” 雷同抱拳,粗獷的面庞神情肃然,向上座的威武男人恳求。 显然,威武男人便是青林帮的帮主,唐元。 也是清原县为数不多的造气境高手之一。 耳闻著雷同的恳求,唐元漫不经心地呷了口茶,隨即轻声笑道:“雷老弟不要著急!” “帮主,人家都踩到我们头上拉屎撒尿了,雷某岂能不急?” 不提还好,提起雷同不免急躁:“杨威仗著造气境修为,完全不將帮主,不將青林帮放在眼里。” “若是就这样坐视下去,只会助长其气焰,到最后让青林帮威严全失,声势尽丧。” 想到杨威对他的蔑视,雷同就气不打一处来。 心头的那口恶气,怎么也难咽下去。 “你看,你还急!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唐元放下茶杯,看著雷同笑道:“此前就有耳闻,四大族欲整改清原县武道。他们准备网罗纲常,统一约束清原县的习武之辈。” “届时,清原县的武道人物,都將以四大族马首是瞻。杨威既然在清原县开馆授艺,那就必然要被列入监管。” 唐元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看著雷同接著笑道:“杨威自从来到清原县,开馆授艺不问世事。” “这就意味著,他是个性格孤僻的人物。四大族突然要將他列入监管,你觉得他会不会抗拒?” 嗯? 雷同狐疑的眼神骤然明亮,下意识想到了杨威今日的反应。 以杨威的自负,绝对不会轻易顺从。 “只要他敢抗拒,就必然会被四大族雷霆打击。” 雷同喜不自禁地笑开了嘴:“届时,我们再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 唐元欣慰地点了点头,接著笑道:“若是他识趣,不做抗拒,接受四大族的监管,那我们就直接请四大族出面调解。” “四大族刚刚完成统一,在这开始阶段,必然不介意敲山震虎,杀鸡儆猴,从而更好的树立四大族的威严。” “青林帮跟四大族相辅相成,之间的关係一直都很稳定牢靠。届时,我们与杨威之间,谁会做鸡,还不一目了然?” 雷同闻言,明媚的眼神,愈发璀璨。 杨威这是如何选,都註定会一败涂地。 难怪帮主会稳如泰山。 “帮主英明!一切都听帮主安排!” 明悟以后,雷同不得不抱拳恭维,心底对唐元愈发服气。 唐元呷了口茶,隨即摆手道:“最近这段时间,城中的事情,都交予四大族他们去处理。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得抓紧寻找新料。” “咱们的货最近铺展得挺快,之前筹备的材料已经所剩无几,急需补充。其他事情姑且放放,以货为主。” “待得我们的货铺满清原县,届时,清原县的人,都得以咱们马首是瞻。別说什么振威武馆,即便是四大族,哼哼……” 话到最后,唐元不屑地邪笑了两声。 雷同等人闻言,皆都心中凛然,无不躬身应承。 …… 清原县,周家屯。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周围的乡野,一片寂静,稍显冷清。 周泰站在一处山坡上,扶著一棵大树,朝著灯火通明的屯中眺望。 在那屯中边角,有著一处篱笆圈起的小院。 院中木墙筑起三间小屋,屋檐下垒砌著一排排齐屋高的柴火。 斜边的屋后,竹墙茅草搭建起一片凉棚。 凉棚前的空地,堆砌著一座座成山的草料。 凉棚下是一方猪圈,一方牛棚。 借著微弱的星光,依稀可以看到一个脊背微微佝僂的男人捧著一团草料扔进牛棚。 牛棚下的大水牛低头捲舌,蚕食著草料津津有味。 另一边的厨房炊烟裊裊,灯火摇曳,映照出一个矮瘦的妇女身影,在灶台边忙碌。 偶尔有火舌从灶台里扬起,为画面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周泰定定地看了不知道多久,看到两人的身影在小院中坐下,一起吃饭添衣。 周泰擦了擦眼角,在山坡跪下,朝著屯中的方向磕了几个头。 最终起身,头也没回的朝著清原县城飞奔而去。 一路进城,返回了武馆。 “师父!” 回到武馆的周泰轻车熟路,走向后院不断招呼。 “回来了?” 杨威的身影,从厢苑走出来,看著风尘僕僕的周泰,不禁讶异:“难得回去一趟,怎么不过夜?” “这不是怕师父孤单嘛?” 周泰挠头,嘿嘿訕笑。 “呵!我们家阿泰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拍马屁?” 杨威顿时嗤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打趣。 被杨威拆穿恭维,周泰脸颊迅速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脑袋。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搁为师眼前打什么马虎眼?” 看著周泰这般模样,杨威便是没好气的嗤笑起来。 “嗯!” 周泰应了声,隨即伸手入怀,掏出了之前雷同赔偿给他的钱袋塞进了杨威的手里。 “不是说了自己留著吗?” 杨威蹙眉,看著手中钱袋狐疑。 “师父,这钱太多,我留著怕不安全,所以想暂时放师父这里。” 周泰挠头,訕訕笑道:“回头等武科结束,就麻烦师父您帮帮忙,给弟子去內城购一处房產。” “到时候,再顺便麻烦师父您,去把弟子的爹娘,接去內城享享福唄。” 这什么话? 杨威蹙著的眉头挑起,看著一脸憨笑的周泰,不禁微微愕然。 这傻小子不会以为自己要死了吧? 搁这跟我交代后事呢? 意识到周泰的心思,杨威差点气笑了。 “你这憨货,真是想气死老子!” 杨威没好气地將钱袋砸回了周泰的胸口:“不就是一场切磋吗?多大的事?瞧把你给嚇得。” “你要是没信心,明儿个就直接认输唄。大不了以后咱不开武馆了就是,为师又不是非得开馆才能过日子。” 第0050章 游岳桩功(求追读) 夜半时分,新购的二进院大宅子里,依旧灯火通明。 一堆人忙碌半夜,终於將院子打扫乾净。 顾新、李金玉和赵宝银他们的家人匯集到院子里,纷纷伸起了懒腰,舒展著双臂。 “总算收拾完了,可累死人了。” 李仁贵捶著腰感慨:“这大院子啊,也不是那么好住的。平日里洒扫清洁,都是个大工程。” 话音刚落,张芳便是胳膊肘捅了下他的腰间,没好气地鄙夷:“这辈子多亏了阿新,你才有机会住这大宅院。你就知足吧,收拾个屋子还嫌累。” “是是是,是这个道理。” 李仁贵反应过来,急忙訕笑:“咱要是没阿新啊,別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未必有这机会。” 提及这事儿,眾人看向顾新的眼神,都是藏不住的感激。 “仁贵叔,芳婶,你们可就別打趣我咯!我能有今天,可也都是金玉哥和宝银撑起来的。” 顾新摆手一笑:“所以啊,你们有机会住进这里,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金玉哥和宝银。” 话音落下,顾新看了眼天色,伸手入怀掏出来一只钱袋,递给了张芳。 “芳婶,这里面还有三十两银子,你先收著。明儿辛苦你跟素芬婶去看看,购置些生活用品回来。” 顾新叮嘱道:“这几天时间,我有些事情会比较忙,估计没时间顾得上你们。你们就先在內城转转,熟悉下周围环境。” “过几日,待我空閒,我再想办法置办个营生。到时候,大家一起努努力,往后便在內城安安稳稳的扎根下来。” 张芳捧著钱袋,感受到钱袋的沉甸,不禁忐忑:“阿新,这也太多了吧!” 三十两银啊,她活了四十多年,见都没见过这么多。 “这钱不多,咱家里要添的东西可多著呢。婶儿,你可別省著,敞开了用,咱后面都能赚的。” 顾新宽慰一笑,隨即又掏出个钱袋,递给了李金玉,嘱咐道:“金玉哥,这笔钱你收著,明儿去锻兵铺把身赎了。” “这段时间,外城恐不安全,没事的话,咱们就儘量待在內城。明天你去把嫂子一家接进来,就陪叔婶们熟悉下周围环境。” 感受到入手的沉甸,李金玉神色微怔,眼神微不可察地有些颤动。 “阿新……” 看向顾新的眼神,不禁有些湿润。 “吶,咱们兄弟之间,可不兴矫情话。这是你说的!” 顾新颯然一笑的拍了拍李金玉的肩膀,將后者想要感谢的话都堵了回去。 “好!” 李金玉攥紧了钱袋,点头应承下来。 安排好一切,顾新没再囉嗦,招呼著眾人都去休息。 眾人互相点头致意,纷纷散去。 大家都很默契,將主屋空出来留给了顾新。 眾人陆续去的偏房和耳房入住。 顾新察觉到这一幕,心中也是倍感舒心。 互相惦记,互相尊重,互相帮衬。 这才是家人嘛。 顾新没有推辞,入屋睡去。 次日天色蒙蒙亮时,顾新便是早早起床,准备返回武馆。 走进前院,却是发现后厨方向灯火通明,早有动静。 顾新走去查看,发现张芳和刘素芬两位婶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一锅蔬菜粥,几盘素菜。 “阿新醒啦?快来洗漱吃饭。” 张芳发现了顾新,急忙招呼。 “你们起这么早啊?” 顾新讶然,这时候大概也就早上六点钟。 熬好粥至少一个小时,准备几盘菜少不得半个小时。 家里半粒粮菜都没,这得出门现买。 这意味著,两位婶子至少清晨三点钟就起了床。 “倒也不早,反正睡不著,就索性起床唄。” 张芳隨口一笑:“阿新,你快吃吧!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去习武。” “好!” 感受到张芳的关心,顾新也没著急离开。 洗漱以后,吃过早饭,才动身赶往武馆。 顾新租了辆马车,將他送去武馆。 別看內外城之间,看似一条河相隔。 但城中面积宽阔,从內城去外城,徒步行走,少不得一个时辰之久。 周氏武馆踢馆在即,他得抓紧时间回去。 在回去武馆的途中,顾新也没閒著,將自身实力再做提升。 周氏武馆来者不善,三师兄周泰孤身一人只怕难以应付。 若是有机会,他还是很希望能够代为帮衬。 在这之前,自身的武道根基肯定得儘可能彻底夯实。 顾新轻轻地拍了拍胸口,一片属性面板浮现在了眼前。 【修为:未入境】 【功法:走马桩功(登峰造极)、磐石桩功(略有所成)可推演】 【技法:奔雷崩山劲(登峰造极)、奔马刀(登峰造极)、走马奔腾(登峰造极)……】 【修炼经验:57年】 之前搅乱青林帮时,攒下的修炼经验还没来得及用呢。 正好试试,桩功是否也能融合? “推演磐石桩功。” 【你已经熟悉了磐石桩功的玄妙,但……】 【磐石桩功: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54年】 “继续!” 【歷经多年苦修,你对磐石桩功有了极深的感悟……】 【终於,歷经十年,你的勤苦感动了上苍,你对磐石桩功有了新的认识】 【磐石桩功:登峰造极】 【修炼经验:44年】 隨著磐石桩功达到登峰造极,顾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又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气血更沉厚,肌肤骨骼似乎都更硬朗,宛如坚石般。 同修另一部桩功,对气血也有额外的增幅。 但提升的幅度,不如最初时更大。 顾新吐了口气,没有过多思虑,转而看向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果不其然,隨著磐石桩功达到登峰造极,两部桩功的后面,都出现了【可融合】的字样。 这还犹豫什么? “融合!” 属性面板光华闪烁,字跡於朦朧间隱去。 片刻后,朦朧退去,面板浮映出新的字跡。 【修为:未入境】 【功法:游岳桩功(初窥门径)可推演】 【技法:奔雷崩山劲(登峰造极)、奔马刀(登峰造极)、走马奔腾(登峰造极)……】 【修炼经验:44年】 【游岳桩功:白品中级桩功,一代传奇的入门之作】 第0051章 惊艷时代的壮举 果然! 桩功一样可以融合。 看清面板变化,顾新脸颊浮现起喜悦。 按照这个规律下去,早晚可以融合出直证神藏境的金品级功法。 那是足以惊艷数个时代的壮举。 不过,那样的景象距离目前还很遥远,过早嚮往不太现实。 顾新收敛思绪,忍下了憧憬,开始体会新桩功的玄妙。 隨即便是发现,新的游岳桩功一如之前,融合了走马桩功和磐石桩功的优势。 將走马桩功的灵动,和磐石桩功的沉稳,结合在一起。 在动与静之间找到平衡,让新的桩功兼具了灵活与稳重的品质。 形如走马,意如磐石。 体会到这些,顾新便是明白了为何所有修炼者,都嚮往修炼高品质的功法。 品质越高的功法,优势越明显。 逻辑越严谨,道理越精妙。 修炼以后,越容易触及到武道的真意,也就越容易走向更高的境界。 当然,品质越高的功法,修炼起来也越难。 原理也是一样。 逻辑越严谨,道理越精妙,越需要更聪慧的悟性及卓越的根骨。 悟性与根骨不够,修炼高品质的功法反倒会事倍功半。 这个道理跟读书是一样的。 功法品质的差异,就是大学课题跟小学课题的差异。 悟性根骨的差异,就是学霸跟学渣的差异。 高中的学渣可以看得懂小学的课题,却难看懂大学的课题。 高中的学霸不仅可以看懂小学的课题,更有本事看懂大学的课题。 其中资质卓绝的,被称为老天爷赏饭吃的,更是还没入学,就能发现个中玄妙。 顾新上辈子刷某音,都曾看到过某个未入学的小孩哥,发现了质数的规律。 顾新感慨的摇了摇头,將杂念拋去,重新將注意力收回到面板之上。 看著新的桩功后面出现了可推演的字样,顾新当即开始推演起来。 “梭哈!推演游岳桩功!” 【你掌握了新的桩功游岳桩功……】 【耗时三年,你对游岳桩功有了明確的感悟:略有所成】 【修炼经验:41年】 【耗时十年,你对游岳桩功的感悟更进了一步: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31年】 【耗时三十年,你彻底明悟了游岳桩功的玄妙】 【游岳桩功:登峰造极】 【修炼经验:1年】 隨著眼前的字跡不断变化,属性面板跟隨著变化。 顾新体內的气血,也是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当游岳桩功达到登峰造极阶段时,顾新的气血再度得到增强,提升了一大截。 自身的骨骼、筋脉、臟腑、肌肤,都是发生了质变般。 变得坚固,如同山岳般硬实。 气血澎湃,愈发雄浑。 仔细静听,都是可以明显地听到血液流动的声响。 如同泉水汩汩。 顾新活动了下手指,只觉掌指更为有力。 仿佛隨手一下,就能崩碎小孩儿的头盖骨。 “我现在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了,提升了至少五成。” 感受了下自身的力量,顾新的神情都是难掩振奋:“若是再让我跟三师兄切磋,我有绝对的信心正面击溃三师兄。” 充沛的力量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自信。 “听说了吗?今天城里出大事了。” “啊?什么大事啊?” “周氏武馆放话,今天要来挑战振威武馆和鏢马武馆。” “什么?周氏武馆挑战振威武馆和鏢马武馆?怎么回事啊?咱们清原县三大武馆一直以来不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吗?” “这谁知道呢?反正就是挺突然的。现在城里都传开了,青林帮的各大赌档甚至早早地开了盘口呢,一赔五十的赔率啊。” “嚯!赔率这么高?” “能不高吗?人家周馆主可是武举老爷,教的弟子也都是內城富贵之家的子弟。名师出高徒不说,又有钱財药浴淬炼,那本事是振威武馆和鏢马武馆的泥腿子能比的吗?” 正当顾新唏嘘自身的力量提升时,马车外陆续传来了嘈杂的纷议声。 嗯? 青林帮这么看不起振威武馆吗? 耳闻到车外的纷议,顾新眉头轻蹙。 一赔五十的赔率,赔率之差越高,意味著开盘的庄家越不看好劣势方。 从沿街的人群纷议中,不难听出来,振威武馆和周氏武馆之间,谁优谁劣。 “师傅,去趟最近的赌档!” 稍作沉吟,顾新掀开车帘,招呼著押车的马夫改道去赌档。 既然青林帮上赶著送钱,他没理由不要。 顾新轻轻冷哼,他如今身上还有一百两银。 全部押上去,一赔五十的赔率,他可以贏……五千两? 嘶! 想想这笔数目,顾新都是忍不住倒吸凉气。 这笔钱財,可是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若是贏下来,转眼就能成为大款。 每天去买一个暖脚婢,都能买上一整年。 数千两白银,哪怕是对內城的四大族而言,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花这么大的本钱造势,四大族的图谋,看来是不简单。” 顾新戏謔嗤笑,一眼看出来了这场盘口的始作俑者。 若是没有四大族的授意,青林帮又岂敢肆意宣扬这场比试? “公子,赌档到了!” 马夫的提醒声,打断了顾新的思绪。 “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顾新叮嘱了声,便是直奔赌档而去。 “我押一百两,买振威武馆胜!” 来到盘口,顾新直接取出钱袋,毫不犹豫地押了自家武馆。 “嚯!一百两买振威武馆?这人是傻子吧?” “赔率越高,意味著双方的差距越大啊。一赔五十,振威武馆贏的概率,一成都没有啊。” “这人看著这么年轻,肯定是个嫩头青,也不怪这么蠢。估计就是单纯衝著高赔率的侥倖去的。” “哈哈,像他这么赌,再大的家產也会输得倾家荡產……” 赌档匯聚了不少人,都被顾新的豪爽气质惊得无以復加。 醒悟过来以后,许多人看向顾新的眼神忍不住嗤笑,跟看傻子似的。 负责登记造册的伙计目睹这一幕,都是飞快地收起了钱袋。 数都没数,直接扔进了柜檯抽屉。 然后提笔速写,签好一张押票递给了顾新。 这般动作,儼然一副深怕顾新反悔的架势。 “公子,您慢走!” 伙计甚至满脸堆笑,藏不住的諂媚。 这是拿我当肥羊呢? 顾新嘴角微勾,丝毫也不羞恼,收好押票,哼著小曲儿走了。 第0052章 到来 內城,周氏武馆。 演武场中,人影攒动,人群匯集。 “周兄,准备如何?” 胡钱孙陶四族老爷皆都笑脸盈盈的看著周丰。 眼中的期许,显而易见。 周丰颯然一笑,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朝著身后招呼:“段亮,赵虎,齐宇。” 三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应声走出。 三人並肩站立,不约而同地抱拳作揖,向四族老爷们见礼。 四族老爷见状,目光仔细的打量了眼三人,隨即满意的点起了头。 “不错!气血旺盛,浑厚充沛,都是好苗子。” 胡老爷率先开口,不吝讚嘆。 显然,周丰招呼的三个青年,实力都很不俗。 虽然修为境界都只是壮血境初期,但一身气血之旺盛,皆都浑厚如牛,在同阶之中堪称佼佼者。 周丰倒也没有敷衍他们。 “周兄,这一仗,可要打硬些!务必打垮他们的意志,击溃他们的信心。唯有如此,我们才能顺利詔安,让他们甘心臣服我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钱老爷扶著大肚,笑呵呵的告诫:“这一仗便全都仰仗周兄,待周兄得胜归来,我们天下珍设宴,再为周兄庆功。” 周丰欣然頷首。 “时间不早了,那就预祝周兄凯旋而归。” 四族老爷不再多言。 周丰也没耽误时间,领著段亮、赵虎、齐宇三个弟子,走出了武馆大门。 武馆门外,早有弟子牵著几匹马在等待。 师徒四人翻身上马,便是踢嗒踢嗒的朝著外城走去。 “师父,先去哪一家?” 走过护城內河,齐宇便是询问周丰。 “先去振威武馆吧!” 周丰思索了下,便是笑道:“振威武馆根基薄弱,不如鏢马武馆厚实,理当更容易对付。” 鏢马武馆背靠鏢局与车马行,馆中弟子多数都是行业內的子弟。 出於家世背景,这些子弟的根基会更为稳固。 鏢局和车马行的收益歷来不低,在这些行业混跡,家中不说富裕,却也不会太穷。 因此后辈子弟这些伙食不缺,从小自然养了一身好肌体。 再加之能在鏢局和车马行混的人物,自身都有些许武道底子。 他们也都不会吝嗇从小教导后辈打磨根基,日常生活中也会尽心尽力指点。 因此,在后续习武之中,这些子弟的根基无疑更稳,进境无疑更快。 反观振威武馆这边,招收的几乎都是贫农子弟。 面黄肌瘦,体质孱弱不说。 贫农子弟家中一无所有,每月的药浴钱都难凑齐。 他们除了熬著岁月打磨,以时间累积之外,便没了其他优势。 两相比较之下,振威武馆弟子的进境,无疑会缓慢得多。 这也是杨威开馆十余年,迄今为止教导出的入境弟子,寥寥无几的原因。 “一会儿出手,不要过於狠辣,还是留些情面。免得以后传扬出去,显得我们恃强凌弱,盛气凌人。” 周丰不忘叮嘱三位弟子。 “师父放心,我们会手下留情的!” 三人相视一笑,纷纷应承。 …… 日上三竿,顾新才抵达武馆。 今日的武馆,静悄悄的。 没有往日的喧囂和热闹。 在门外的时候,顾新都误以为武馆今日闭馆了呢。 直到他走进演武场,才发现学徒们都不少,匯集在一起。 只是,都是精神懨懨,气势不振。 目睹这一幕,顾新便是猜到了原因。 周氏武馆前来踢馆,给眾学徒都带来了不少心理压力。 因此,一个个都是心情低落,早已无心练拳。 顾新有心宽慰,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不太合適。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唯有靠硬实力表现,才能树起他们的信心。 “周师兄呢?” 顾新环视一圈,没看到周泰。 “在后院练拳!” 学徒意兴阑珊地回了句。 顾新转身走去了后院。 后院演武场,周泰挥汗如雨,拳出如龙,果真在忙碌著练习拳法。 希冀著能够將自身的实力更进一步。 师父杨威的房间,窗口敞开,露出半颗枕著靠椅前后晃动的脑袋。 相较之周泰的紧迫,师父的心態就显得鬆弛多了。 “咦?” 当顾新走进后院演武场时,杨威的臥房窗口处,那颗摇晃的脑袋停了下来,微微探出半张脸孔,狐疑地朝著顾新看来。 气血又增强了? 虽未武道入境,却已经比寻常的入境人物更深厚。 即便是根基稳固的周泰,都开始逊色。 原本练拳的周泰,也是停下了动作,收拳朝著顾新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小师弟,你入境了?” 周泰一边擦汗,一边询问。 “还没有,差点。” 顾新闻言起身,摇头笑道。 “可我怎么感觉,你的气血比我的还要雄厚?” 周泰吐了口浊气,来到顾新身边,忍不住掐了掐顾新身上的肌肉。 体魄比他也还要紧实硬朗。 “嘿嘿……可能是我的体质异於常人些吧?” 顾新挠挠头,訕訕乾笑。 这种问题,他也不好回答啊。 总不能告诉三师兄,他是个掛逼吧? “嗯……有可能!” 周泰不疑有他,居然信以为真的点头赞成:“师父说过,天下確实具备某些独特体质,具备某些非凡的特性。” “据传,天榜第六的魅世妖妃狐仙儿,就是什么魅惑之体。所以她的气质格外勾人,男人见了会沉迷,女人见了会妒忌。” 哦? 还有这回事? 顾新目光闪烁,不禁颇为好奇。 传说中的魅惑体质,是不是真的那么勾人? “小师弟,加油!以你的资质,入境只是早晚的事情。” 周泰拍了拍顾新的肩膀,神色颇为讚赏。 习武几天,练就的气血已经胜过数年苦练的他。 这样的天赋,入境显然会是很简单的事情。 不用早晚,中午就行。 顾新颯然一笑,周氏武馆前来踢馆时,只要让他出手,入境將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周师兄,周师兄!” 正当顾新暗暗憧憬,心情澎湃之际,武馆前院传来了学徒的高呼声。 “走,去看看!” 周泰招呼一声,朝前院走去。 “周师兄,周氏武馆……周氏武馆的人,到了!” 但还没走到前院,高呼的学徒已经闯了进来。 来得好! 顾新眉眼上挑,眼神骤然明亮起来。 第0053章 武举老爷的自信 “走吧!” 杨威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房间,来到了演武场。 招呼了声,便是朝著前院走去。 心情澎湃,忍不住血脉僨张的顾新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来到前院,便是看到周氏武馆馆主周丰,带著三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已经在演武场中等候。 周丰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三个青年气宇轩昂,气势汹汹,不加掩饰。 振威武馆的学徒们都是匯聚成堆,靠著院墙站立。 看到杨威出来时,全都一窝蜂的涌了过来,慌慌忙忙的站到了杨威的身后。 “杨馆主,久闻盛名,幸会!” 周丰看到杨威现身,淡然的脸色浮现起笑容,客气地抱拳见礼。 “周馆主抬举!” 杨威微微抱拳回应,隨即开口道:“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他全无废话,很是乾脆。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半句交流。 这…… 周丰一怔,这把他给整不会了。 虽然说他们是来踢馆的,但好歹打的切磋会武的名义。 即便你不爽,也不该这么冷淡吧? 倒是个性情直爽之辈,可惜…… 周丰暗嘆了口气。 “怎么?不打?那就请回吧!” 杨威转身就要走。 这副姿態,让得所有人都是有些懵。 “杨馆主,何必如此著急?” 周丰急忙叫住了杨威。 “不是你们著急的吗?” 杨威驻足回头,一副无语的表情反问:“昨天下战帖,今天便登门。我这不是遂你们的愿,不耽误你们的时间吗?” 这…… 周丰再次语塞,他很想解释,这不是他著急,而是四大族著急。 但很可惜,这些话儼然是不適合讲的。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寒暄的了。 “齐宇,你去!” 招呼了声,周丰带著剩下的两个青年退到了演武场另一端。 “记得切磋会武的规矩,点到即止,不要伤了和气。” 临走前,不忘叮嘱齐宇。 这是觉得自己人贏定了,暗示自己人手下留情? 顾新嘿嘿一笑,忍不住躁动。 “阿泰,去吧!” 杨威没再囉嗦,招呼著周泰出列。 周泰活动了下胳膊,在眾人瞩目中,径直走向了演武场中央。 演武场中,齐宇孤身站立,安静等待。 顾新看向齐宇,一眼认了出来,这便是昨天来送信的。 【修为:壮血境初期】 【功法:六合桩功(炉火纯青)】 【技法:六合拳(炉火纯青)、六路弹腿(炉火纯青)、风雷剑(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10年】 实力跟三师兄互在伯仲,不知道三师兄能不能贏得下来? 三师兄若贏,我就打剩下两个。 三师兄若败,那就让他成为我入境的垫脚石。 顾新目光灼灼,眼神期待。 齐宇运了运气,看向周泰抱拳:“周兄,请赐教!” “赐教不敢,切磋而已,齐兄请!” 周泰抱拳回礼,態度也很谦逊。 隨著二人入场,场中眾人都是纷纷识趣地退散开去,將演武场的区域避让了出来。 场中很快只剩下周泰跟齐宇二人,彼此对峙,相互审视,蓄势待发。 隨著二人开始对峙,武馆中的氛围,也是渐渐地紧绷起来。 振威武馆的学徒们,全都紧攥拳头,目光希冀地盯著场中。 目不转睛,眼神凝重。 不少人更是屏住了呼吸,不敢喘息,深怕会惊扰到场中。 即便是杨威的眼神,都是泛著冷意,看起来不太舒坦。 反观对面的周丰及两个弟子,则都是神色平静,姿態从容,全无半点忧虑。 甚至周丰还有閒情雅致招呼弟子取来一张椅子金刀大马的泰然坐下。 这般悠閒轻鬆的姿態,尽显胜券在握的信心。 这是篤定了我们贏不了啊…… 顾新尽收眼底,只觉双手发痒,恨不能衝上去取缔三师兄周泰,將对方打得满面开花。 演武场中,齐宇站在左侧,双脚不丁不八的站立,身形微沉,姿態尽显稳固。 齐宇修炼的六合桩功。 顾新不知道这部桩功的具体玄妙,但从六合二字,却也大致可以推测到这部桩功的特点。 所谓六合,讲究的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六合圆满,根基稳固,攻守兼备。 齐宇的站姿,明显带著六合桩功的特点,稳而牢靠,显得进退有据。 反观三师兄周泰,则是步履有序的绕著齐宇踱步,一双深邃的眼眸,牢牢地审视著齐宇。 像是一匹躁动的烈马,在窥视齐宇身上的破绽,寻觅著出手的路径。 一静一动,对比鲜明。 这样的对峙,持续了好一会儿。 齐宇也没著急进攻,不知道是早已定好的打法套路? 还是別有什么算计。 此刻的他,总之表现很是沉稳,平静。 “唰!” 眼看著这样的局面不断持续,不少弟子都是感到枯燥乏味时,周泰的身影动了。 走马奔腾。 周泰宛如一匹奔马,陡然弹射起步,以迅猛的姿態,扑向了齐宇。 他的出击,並不是单纯简单的笔直扑去。 而是呈之字途径,將走马奔腾的灵活特性,发挥到极致。 速度又快又猛,路径诡譎又琢磨不清。 哪怕齐宇百般审视,都是无法准確判定,周泰的具体攻击会落在自己身上哪里。 很好! 顾新目睹这一幕,都是忍不住暗暗讚嘆,对周泰叫好。 同样修炼了走马奔腾的顾新,儼然很清楚周泰这一招施展得有多妙。 终於,在万眾瞩目之间,周泰的身影逼近了齐宇身边。 “轰!” 猛然一拳,势大力沉,朝著齐宇的面门怒砸了上去。 奔马拳,势如奔马,猛烈狂暴。 拳未至,劲风呼啸,率先颳起了齐宇的髮丝飞扬,衣襟颤动。 让得齐宇圆睁的双眼,都是情不自禁地半眯起来。 面对著周泰如此强势的一拳,齐宇没有硬接。 他能够感受得到,周泰这一拳的力道。 若是贸然硬接,唯恐有骨断筋折的风险。 因此,稍作沉吟,齐宇的身形便也动了。 腰胯微微扭转,整个人像是拧紧的弹簧,朝著旁边旋身避开了周泰的攻击。 致使周泰的刚猛一拳,近乎是擦著他的耳畔落空过去。 拳劲带起的风,吹得齐宇的鬢髮都是绷得笔直。 差一点! 就差一点! 不少人暗暗攥拳,为周泰惋惜,为齐宇捏汗。 “唰!” 但杂乱的嘘声还没来得及平息,避开周泰攻击的齐宇,立马展开了反击。 切磋,正式拉开序幕。 第0054章 败 旋身迴转的齐宇,右肘猛地弹出,好似一颗炮弹,直奔周泰的心窝狠狠地撞去。 好快的反应! 进退自然。 顾新暗赞,难怪周丰他们胜券在握。 齐宇的表现,確实值得他们充满信心。 所幸,三师兄周泰也不是寻常之辈。 在察觉到齐宇闪躲,不打算硬接时,就已经开始收力。 因此,当齐宇反击而来时,周泰迅速回手,將胳膊横挡在了心窝。 “嘭!” 齐宇的肘击,撞在了周泰的胳膊上面。 一声闷响,周泰的身形踉蹌暴退了三四步。 退后的过程中,微微甩著胳膊,活动著双手十指。 顾新察觉到这一幕,便是知晓,齐宇的力道也不小。 只怕打得自己三师兄的胳膊都是一阵酸麻。 击退周泰以后,齐宇並没有继续追击。 反倒又是落回桩功,双手护在胸前,一如先前那般稳固防守,静待时机。 很沉得住气! 顾新看向周泰,心底不免开始为其暗捏把汗。 遇到这样的对手,无疑有些难缠。 越沉得住气的对手,越不容易暴露破绽。 彼此实力互在伯仲时,这份微妙的心態,就很容易逆转胜负的趋势。 察觉到这一幕,顾新心底也不禁暗暗告诫自己,以后面临战斗时,切记也要如此沉著应对,不可急躁。 在顾新思绪纷飞时,周泰稳住身形,重又调整好了姿態。 开始再次审视起今日的对手。 他的眼神,並没有初次尝试被挫败的气馁。 反倒是愈发炙热,逐渐明亮。 甚至是,欣喜。 为难得遇到一位对手而欣喜。 可以让他有机会酣畅淋漓的对战。 “唰!” 审视片刻的周泰,再次动手。 只是,这次的周泰没有著急冲向齐宇,而是围绕著齐宇,施展走马奔腾飞快地转圈。 以灵活的身姿,飞快转动。 不一会儿,齐宇的四周都是布满了周泰的身影。 连绵不绝的身影,连成了圈,將齐宇紧紧地包围在了中间。 高速奔走带起的烟尘,不断四溅飞扬,迷乱人眼,更让周泰的身影显得模糊不清,难以捉摸。 这个方式不错! 顾新讚嘆,对师兄的反应很是钦佩。 他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杨威,发现师父的眼神,也是逐渐散去了冷意,渐多了几分欣慰。 儼然也是很满意三师兄的表现。 顾新收回目光,重又看向了场中的齐宇,期待著对方的表现。 却见齐宇面无表情,没有半点慌乱。 反倒在沉思片刻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他保持著六合桩功的站姿,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雕塑。 他在听! 听三师兄的方位。 顾新迅速领会了齐宇的意图。 但不待他有所思虑,只见齐宇陡然睁眼,旋身迴转,朝著右侧的方向提拳打去。 与此同时,周泰的身影也是陡然凝实,从齐宇的右侧提拳攻来。 势大力沉的刚猛一拳,直奔齐宇的后心。 却不想,齐宇居然真的听出了周泰的方位,先行一步提拳攻了上去。 齐宇旋身的剎那,再度避开了周泰的拳锋。 他的拳头反倒直奔周泰的胸口。 又差一点! 振威武馆的弟子们纷纷扼腕,为周泰感到惋惜。 唯独顾新,心弦紧绷起来,为自家的师兄暗暗捏汗。 坏了! 齐宇这一击,不好躲! 要结束了吗? 顾新眉头轻蹙,三师兄若是避不开这一拳,这场切磋就得宣告结束。 齐宇的力道,儼然也很强劲。 若是毫无防备挨上一拳,必然会气血跌宕,难以平復,受些內伤。 后续再想提劲,难度就很大了。 齐宇也绝非庸碌之辈,在占据了这样的优势之下,肯定也不会错失机会穷追猛打。 所以,落败的结局,早晚的事情。 周泰儼然也是察觉到了,意识到了自身的处境。 但,他的脸色並没有变化,没有慌乱浮现。 在眾人注视之下,周泰深吸口气,打出的拳头迅速收力。 同时脚尖重踢地面,在地上借力旋身。 魁梧的身影,陡然一个翻转,朝著地面滚去,跟齐宇拉开距离。 齐宇蓄谋的一拳,也是落空,几乎是擦著周泰的身体打了过去。 周泰的身影翻滚,落地的瞬间,单掌撑地,稳住了身形。 看似狼狈,实则依旧稳中有序。 “好!” 目睹这一幕,齐宇都是忍不住叫了声好,对周泰的反应感到佩服。 但,他的动作可没停歇,並未就此罢手止步。 收拳的瞬间,左脚踏前半步,追上周泰,右脚蹬地,整个人像是一张弓般拉开。 下一霎那,蓄力一脚,朝著周泰狠狠抽去。 其脚背绷直,脚尖如锥,整条腿好像一条鞭子。 抽出去的剎那,都是发出了呜咽般的破空声。 六路弹腿。 这一腿蓄势击发,弹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完全將六路弹腿的精髓,『弹』字彰显得淋漓尽致。 刚刚稳住身形,单掌撑地的周泰感受到劲风,一直沉稳的面色,终於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齐宇对战机的把控,在他之上。 这恐怕得益於周氏武馆人才济济,跟齐宇同境界的师兄弟不少。 平时经常切磋,所以战斗经验丰富。 反观振威武馆,入境的弟子就他一个。 一直以来,缺乏同层次的力量较量,以至於缺乏战斗经验。 今日的表现,全都是他临场发挥的本能反应。 想到这里,周泰深吸口气,愈发斗志昂扬。 难得遇到这样的对手,那就更要竭尽全力,儘可能的拖得长久些。 那样才能从中学习到更多的战斗技巧。 脑中思绪纷飞,周泰的反应却是不慢。 眼看著齐宇的鞭腿袭来,他撑地的单掌微微弯曲,紧接著猛地撑直。 同时他的右腿也是陡然蓄力,拦在了身前,朝著齐宇的鞭腿狠狠地撞去。 “嘭!” 两腿相撞,演武场顿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动静。 紧接著,周泰的身影翻滚著,离地横飞了出去。 飞出去一丈之远,才逐渐稳住身形,两掌撑地,几个后空翻,迅速站了起来。 但不待他喘口气,齐宇的身影已经再度扑来。 这次的齐宇,没再原地等待,静候机会。 而是开始了追击,穷追猛打。 六路弹腿,连环扫荡。 一腿接一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一腿更比一腿快,一腿更比一腿重。 刚刚稳住身形的周泰,都是来不及应对,只得节节退避。 哪怕走马奔腾的步伐灵活迅猛,此刻在接踵不断的攻势之下,都是难以寻觅到机会反击。 抓住机会的齐宇,真的是半点空隙都没给留。 最终,在周泰的身形退到演武场边缘,再无路可退时,被一脚踹中。 第0055章 我来 “嘭!” 齐宇全力一脚,直接將身形魁梧的周泰踢得离地倒飞。 宛如一颗炮弹般,止不住趋势。 “周师兄!” 目睹这一幕,振威武馆的学徒们无不脸色大变,神情惊悸。 败了! 武馆之中唯一一位入境人物,居然败了。 振威武馆跟周氏武馆的差距这么大吗? 许多学徒目光闪烁,心情阴鬱。 顾新的脸色,都是有些惋惜。 三师兄败得太快,不是实力差劲,而是战斗经验欠缺,不如齐宇丰富。 若是生死决斗,以三师兄抱著必死之志的心態,最终鹿死谁手,也还难说。 但,这是切磋,败就是败,输就是输。 “三师兄,怎么样?没事吧?” 顾新扶著退回来被师父杨威接住的周泰,询问著后者的感受。 “没事……” 周泰站稳身形,吐了口气,摆手表示无碍。 儘管最后挨了一脚,但齐宇记得周丰的叮嘱,关键时刻留了余地,没有狠下死手。 再加之他危急关头双臂横胸,格挡住了的。 因此,体內除了气血激盪,汹涌不断,倒也没有其他什么大碍。 周泰运了运气,攥拳还想继续上场。 他还有一战之力,可以继续。 但,却被杨威按住了肩膀。 “我们输了!” 杨威淡淡开口,直接认输。 “师父,我还能打!” 周泰不服,看向杨威申诉。 “这不是决斗,没必要死战到底。” “可是……” 周泰还想辩驳,他输了,振威武馆的名声就完了。 以后世人提及振威武馆,都会下意识篤定振威武馆不如周氏武馆。 这会影响武馆招收学徒的效率的。 儘管在这之前,人们也都认为振威武馆不如周氏武馆。 毕竟,周丰是武举老爷,是有功名在身的。 但,认为是一回事,確认又是另一回事。 没有最终確认的事情,很多人都会抱著侥倖心理的。 “没什么可是的,输就是输,败就是败。” 杨威摆摆手,打断了周泰的辩驳,隨即看向齐宇淡然道:“你贏了!” “承让!” 齐宇见状,神色平静,抱拳回礼。 並没有因为取得这场切磋的胜利而沾沾自喜。 “下一位!” 齐宇目光灼灼,环视著满场学徒,淡定招呼。 他儼然是要继续打下去。 “没了,你们走吧!” 杨威却是挥挥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杨馆主,这才一场呢,小辈们都还没有尽兴呢。” 周丰半眯眼睛,看向杨威轻笑。 他知道振威武馆根基不深,但没想到会这么浅。 “杨某这里庙小,都是些嘍囉,不及周馆主那里庙深,住的都是大神。” 杨威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愤慨或羞怒的表情。 这点羞辱,比起当年之耻,算得了什么? “杨馆主声名赫赫,不要妄自菲薄……” 周丰颯然一笑,刚想准备继续探探底细。 “我来!” 但话到一半,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顾新的身影,走了出去。 “阿新?” “小师弟?” “顾师弟?” 杨威、周泰,及满场振威武馆的学徒们都是纷纷诧然。 “你很想打?” 但很快杨威反应过来,迟疑的看著顾新。 虽然他知道顾新的气血浑厚,已经不输周泰。 但,终归没有入境。 而且,实力的强弱,不是单纯拼比的气血厚薄。 影响的因素还有很多。 因此,顾新贸然去面对入境武者,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一著不慎,遭受些伤害,影响到根基,那就得不偿失。 他可是对顾新寄予厚望的。 “小师弟,快回来,这不是你能参与的。” 周泰更是连忙招呼,规劝著顾新退场。 “师父,三师兄,我想试试!” 顾新回头一笑,眼神没有畏惧,反倒是一片炙热,跃跃欲试。 他早就迫不及待了,按捺不住想要登场。 这不仅能够替振威武馆挽救顏面,更能趁势入境,从此成为一位真正的武道人物。 “既然你想打,那就试试!” 杨威沉吟了下,最终点头同意了下来。 有他全程警觉,应该出不了什么意外。 “咦?还没入境?” 周丰的目光,落在了走进场中的顾新身上,很快也是发现了顾新的异常:“但气血浑厚,却是不输初入境者。这是临近破界,想求个契机?” “请指教!” 顾新目光灼灼,看向对面的齐宇,抱拳见礼。 “你没入境?” 齐宇一怔,有些为难地看向了自家师父周丰。 他一个入境武者,打一个未入境的,未免显得太欺负人。 “哈哈,无碍事!既然人家诚心求教,那你就指点指点,毕竟是切磋会武嘛。” 周丰爽朗一笑,示意齐宇可以动手:“不过记得掌握分寸,出手留情。” “是!师父。” 齐宇頷首应承,隨即看向顾新抬手招呼:“来吧!我让你三招!” 不愧是武举老爷的高徒,自信的姿態都是如出一辙。 顾新颯然笑了,但他也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 “既然是切磋,师兄不必留手,只管全力以赴便是!” 顾新看向齐宇笑道,他如今的力量可也不差,需不著谁来谦让。 胜之不武不说,还白瞎了他这么久的期待。 “一言既出,出之无悔。说了让你三招,就让你三招,儘管来吧!” 齐宇却很骄傲,掷地有声的再次重申。 呵! 刚愎自负。 顾新见状,戏謔一笑:“你会后悔的!” 话音落下,顾新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施展走马奔腾,朝著齐宇扑杀了过去。 一如之前的周泰,速度迅猛。 逼近齐宇身前,奔雷崩山劲打出,铁拳裹挟著劲风,显得势大力沉。 齐宇目睹这般熟悉的一幕,不由得轻轻摇头,眼神之中明显流露出些许遗憾。 毫无新意的招数。 连你入境的师兄都没能得逞,你以为自己会有机会? 齐宇摇头转身,直接下意识的旋身迴避。 只是这一次迴避,他没出手反击。 两只手背在身后,显得云淡风轻,一副高手风范。 “轰!” 然而,他自信满满地躲避,原以为会迎来顾新的震撼和诧异,却不想刚刚稳住身形,一只裹挟著磅礴大力的铁拳,已经贴近了他的胸膛。 “嘭!” 下一霎那,不待他反应过来,力量灌入胸口,宛如野牛衝撞。 唰的一下,他的身影直接离地倒飞了出去。 一身气血,跌宕起伏,翻腾不休,难以平復。 一张俊俏的面孔,都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起伏不定。 “怎……怎么可能?” 稳住身形以后,齐宇双眼圆睁,不可思议地看著徐徐收拳的顾新。 云淡风轻的表情,已经不復所在,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 他震惊的不是顾新虚晃一招,而是顾新居然后发先至,跟上了他的速度。 嚯! 惊骇的不只是齐宇,原本为顾新捏把汗的振威武馆眾人,也都是纷纷譁然,活见鬼的表情,呆看著顾新。 之前笑意盎然的周丰,脸颊的笑容都是剎那僵滯。 第0056章 入境 顾新居然击退了齐宇? 还是虚晃一招之后,后发先至追上的齐宇。 倒是小看了这小子…… 周丰神色肃然起来,看向齐宇招呼道:“齐宇,认真些!他的气血强度並不输你。” 齐宇运了运气,也是知晓自己有些轻敌了。 “是,师父!” 他当即应承下来,压下跌宕的气血,开始认真对待顾新。 “来,继续!” 齐宇重又走上前去,朝著顾新勾手招呼。 “师兄,还让吗?” 顾新戏謔一笑,看著齐宇询问。 “……” 齐宇嘴角抽搐,一时语塞。 但想到自己先前的自负,他还是咬咬牙,点头回应:“让!” “还是无悔?” “无悔!” “何必呢?” “你只管来攻便是!” 齐宇咬牙轻哼,態度坚决,依旧固执。 顾新摇头一笑,隨即身影骤动,再度朝著齐宇冲了过去。 他再次效仿三师兄周泰之前那般。 施展走马奔腾,围绕著齐宇奔走起来。 迅疾的身影,掀起烟尘,迷乱人眼。 快速的身影奔走,首尾相连,留下成圈的残影。 又来这招? 齐宇脸色骤沉,眉头紧锁起来。 他有些搞不懂顾新的意图。 还想虚晃一招? 以为我还会轻敌吗? 齐宇心底冷哼,但面颊却是保持著克制,依旧从容。 他闭上了眼睛,屏息凝神,开始仔细聆听。 陡然间,他捕捉到动静,猛地闪身,朝著左侧飞退。 他察觉到了,顾新的身影在他右侧停顿了下来。 这是想要再度效仿周泰的攻击路数? 齐宇暗哼,闪身躲避,想要拉开距离。 两招了…… 还剩一招,就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轰!” 正当齐宇暗暗冷哼,迫切交加时,背后方向却是突然传来闷雷翻滚的动静。 一股劲风,宛如出海蛟龙,朝著他的脊背狠狠衝来。 怎么可能? 齐宇回头看向身后,发现顾新的身影居然出现在了他的背面。 他的速度…… 比我快! 齐宇陡然警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顾新。 但很可惜,他想反击却是根本来不及。 即便是想要再换个方向闪避,都是来不及蓄力。 顾新出招的时机很精准,正是他旧力散去,新力未生的嫌隙。 完了! 齐宇暗嘆口气,意识到自己已经必输无疑,只得认命闭眼。 “轰!” 然而,裹挟著磅礴劲风打来的拳头,却是在临近他的身体时,戛然而止。 刚猛的拳劲,呼啸而至,吹拂得他的脊背衣袍滚滚鼓盪。 但,想像中力量衝击的感觉並未袭来。 什么情况? 齐宇睁眼转身,惊疑不定地看向了身后的顾新。 “师兄,还要让吗?” 却见顾新收拳,笑看著他询问。 “我……” 齐宇脸颊顿时涨红起来,不知道该如何答覆。 他有心想要坚持自己的原则,但这份原则在顾新眼里,未免显得好笑。 “齐宇,认输!” 周丰尽收眼里,脸颊笑容消失,招呼著齐宇直接认输。 他已经看出来了,顾新的实力,不在齐宇之下。 虽然没有入境,但无论是技法的熟练度,还是力量的强度,都不输入境武者。 齐宇若是正常交手,想要取胜都难。 如今放出了大话,让人家三招。 继续打下去,更是必输无疑。 若不还手,那就是白白挨打。 若是还手,贏了丟人,输了更丟人。 “我认输!” 齐宇也是知晓自己的处境尷尬,虽然很不甘心,却也不得不咬牙退出。 “师兄何必妄自菲薄,这么著急认输?不妨我们各尽全力,对上一招吧!” 顾新见状,不禁摇头:“师兄豪气干云,师弟又岂会胜之不武?师兄,请认真赐教吧!” 哗! 顾新正气凛然的话,瞬间引得全场人惊哗。 眾人看向顾新,眼神无不变得钦佩。 齐宇目光闪烁,更是忍不住动容。 顾新的品性,让他心悦诚服。 但他已经开了口认输,此刻再打…… 齐宇不禁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师父周丰。 周丰见状,眼神也很凝重。 “周前辈……” 顾新看向周丰,眼神希冀。 这小子…… 倒是让人小看了啊。 周丰运了运气,隨即点了点头。 “师弟,请赐教!” 齐宇眉飞神舞起来,脸色欣喜,看向顾新,郑重抱拳。 態度恭谨,再不復之前的倨傲。 “师兄,请!” 顾新没有谦让,奋尽全力,施展奔雷崩山劲,朝著齐宇迎面打去。 说好的对一招,那就全凭本事,绝不花里胡哨。 “好!” 齐宇见势叫好,也是奋尽全力,施展了六合拳,迎著顾新的攻势打了上去。 这次的二人都没退缩,都没闪避。 彼此竭尽全力,强势对轰。 “嘭!” 霎时间,两拳相对,演武场中顿时炸开了一道闷响。 好似两块山石,轰然对撞,掀起一股颶风,从中席捲,搅得演武场的灰尘不断飞扬。 “噗!” 下一霎那,齐宇口喷鲜血,身形剧震,踉蹌飞退了出去。 退了四五步,跟不上飞退的趋势,整个人直接离地倒飞了出去。 周丰眼疾身快,迅速上前,扶住了齐宇,帮忙化掉了身上的劲力。 反观顾新,身躯仅是晃动了下,便是稳住了趋势。 脸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波澜不惊,毫无异色。 如此局面,高下立判。 “师弟更胜一筹,师兄甘拜下风!” 齐宇咳出一口鲜血,隨即看向顾新抱拳:“我认输!” 这一次的认输,认得乾脆利落,认得心甘情愿。 哪怕是周丰都忍不住的讚赏点头,没有任何的异样情绪滋生。 儼然也是对顾新取胜,心悦诚服。 【修为:壮血境初期】(可拾取) 【功法:六合桩功(炉火纯青)】(可拾取) 【技法:六合拳(炉火纯青)】(可拾取) 【技法:六路弹腿(炉火纯青)】(可拾取) 【技法:风雷剑(炉火纯青)】(可拾取) 【修炼经验:10年】(可拾取) 隨著齐宇宣布认输,顾新眼前陡然一亮。 齐宇的身上,一个个鱼泡状经验包浮现出来。 泛著银白色的光泽,浮映著可拾取的字样。 终於……终於可以入境了。 从今往后,终於也是踏上了武道之路。 “我选……修为!” 目睹这一幕,顾新无暇理睬人群的反应,他难忍激动的做出了选择。 根本不用考虑! 根本无需顾忌! 因为这个选择,他期盼已久。 “咻!” 隨著顾新做出选择,浮映著【修为:壮血境初期】(可拾取)字样的鱼泡状经验包化作一抹流光,匯入了顾新的体內。 “轰!” 剎那间,顾新体內的气血,骤然汹涌。 宛如海啸澎湃,山洪决堤,风暴涌动,直接震得顾新的躯体都是忍不住颤动。 气血澎湃,席捲周身,飞速暴涨。 顾新的脸颊,周身肌肤,都是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 那是气血旺盛,膨胀上涌造成的景象。 隨著这样的变化发生,顾新只觉身体很胀,很撑。 像是要被撑爆了似的。 “赵虎,他的气血大致跟你相当,但修为却不如你。一会儿你上,只需要以速度拖他即……” 周丰看向身边另一位弟子,开口叮嘱,准备教导取胜之法,却陡然察觉到了顾新的气息变化。 “这是……” 顾新的变化,太过剧烈,太过明显,儼然瞒不过满场的人。 周丰和杨威率先察觉,不由得瞳孔紧缩,脸色微凛。 入境了? 这就入境了? 二人皆都讶然,没想到顾新会在这个时候入境。 那他跟赵虎之间的差距,岂不是就要抹平了吗? “小师弟这也太快了吧?” 周泰目睹这一幕,也是意识到了状况,不由愕然。 顾新才修炼多久啊? 几天? 十天都没有吧? 这就入境了? 他苦修数年,才达到这个阶段啊。 在眾人瞩目之下,顾新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疯狂暴涨。 须臾间,便是胜过先前倍余。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会儿,才开始回落。 顾新涨红的肌肤,渐渐地恢復正常。 身体里面膨胀的感觉,也是销声匿跡。 气血流淌,汩汩作响,好似泉水溪流般。 顾新攥紧双拳,仔细感受到了下,掌指间的力量,更胜之前许多。 如今的他,自忖隨便屈指一弹,都能崩碎小孩儿的头盖骨。 “呼……” 顾新吐了口浊气,脸颊表情抑制不住的喜悦。 “小师弟,恭喜入境!” 周泰不禁开口恭贺,为顾新欢喜。 “谢谢三师兄!” 顾新回头一笑,喜悦更浓。 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位真正的武道人物。 正式踏足了武道的途径。 “顾师弟突破了?” “顾师弟入境了?” “天吶!这么快的吗?” “你们谁还记得,顾师弟是什么时候入馆的啊?” “四天前?还是五天前?” 振威武馆的学徒们耳闻周泰的恭贺,皆都醒悟过来,意识到了顾新的变化缘由。 剎那间,无不震撼惊绝,骇然失声。 原本沉寂的场面,都是迅速变得喧闹。 第0057章 奇才 入馆四五天,就武道入境? 振威武馆学徒们的纷议,尽被周丰他们收入耳中,惹得周丰他们都是忍不住吃惊。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奇才? 周丰下意识看向杨威,希冀著能够得到杨威的佐证。 “还打不打?” 杨威却是懒得理会,直接开口打破喧闹,转移了话题。 “……” 周丰脸颊痉挛了下,神色再不復最初的从容沉稳。 顾新未入境时,姑且能够打得齐宇狼狈不堪。 如今武道入境,气血倍增,实力必然也会水涨船高,提升大截。 现如今的他们,还有机会確保稳贏吗? 但事已至此,他们儼然没有退缩的选择。 “赵虎,去吧!尽力而为!” 周丰沉吟了下,扭头看向身后体型壮硕,宛如暴熊的青年。 青年身形壮实,肌肉饱满,將练功服都是撑得紧绷起来。 一身气血,浑厚扎实,绝非寻常。 顾新收敛了思绪,压下了杂念,將注意力重又投了过去。 【修为:壮血境初期】 【功法:六合桩功(炉火纯青)】 【技法:六合拳(登峰造极)、六路弹腿(炉火纯青)、风雷剑(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10年】 在顾新的视野中,名为赵虎的壮硕青年的身上,迅速浮映出一个个鱼泡状信息栏。 將赵虎的修为根基,全都展示无遗。 一样的壮血境初期修为,一样熟练度的桩功。 只是,六合拳的熟练度,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阶段。 实力比之齐宇,无疑要更胜一筹。 “请!” 赵虎来到演武场中央,抱拳见礼。 粗獷硬朗的面庞,不苟言笑,看起来有些严厉肃然。 “请!” 顾新深吸口气,隨即抱拳回应。 儘管他对自身的实力很自信,但却也没有轻视敌人。 这一战,將是他武道入境的第一战,也是踏足武道大门的首战。 二人礼毕,皆都摆开架势,蓄势待发。 剎那间,喧闹的氛围逐渐消弭,眾人的注意力再度被吸引。 一双双目光全都陆续落到了顾新和赵虎身上。 场中的氛围,重又剑拔弩张。 “唰!” 对峙片刻,赵虎的身影,骤然动作。 他率先动手,意图抢占先机。 从之前顾新跟齐宇的对战,他已然察觉到了顾新的速度很快,身法矫健。 因此,为了避免步齐宇的后尘,赵虎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整个人犹如拉满的弓,双拳一前一后护在胸口,整个人好似一头暴熊,沉喝著扑出。 隨著他的动作,周身气血澎湃涌动,他的腹腔之中都是发出了阵阵闷雷似的响动。 那是气血雄浑,饱满旺盛的跡象。 其桩功的熟练度,只怕距离登峰造极也是不远。 赵虎的力量,儼然不容小覷。 顾新眉头紧锁,目光鹰锐,紧紧地凝视著赵虎。 他没有动作,佇立原地,决定见招拆招。 “轰!” 赵虎的动作不慢,修炼著六路弹腿的他,姿態一样迅猛。 沉喝声未落,他的身影就已经扑到了顾新身前,右拳宛如铁锤般裹挟著风声,朝著顾新的面门狠狠砸来。 势大力沉的拳劲,尽显刚猛。 並且,他的左拳暗藏腰间,悄然蓄势,隨时防备著顾新的反击,或是筹备后续连环的攻势。 这般作势,將六合拳攻守兼备的特性彰显得淋漓尽致。 目睹这一幕,顾新並未慌乱,也如之前的齐宇般应对。 倚仗著走马奔腾的灵活矫健,顾新宛如贴地游龙般,身体旋转,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赵虎的正面进攻。 “哼!” 然而,顾新刚刚避开攻势,却听得耳畔炸开一道冷哼。 紧接著,呼呼的劲风声席捲,再次逼来。 赵虎暗藏的左拳,伸直胳膊,猛地摆臂,追著顾新的身影横扫了过来。 果然是连环招! 顾新早有预料,神色依旧从容不变。 走马奔腾身法再度施展,顾新的身影原地消失,抽身迴避。 赵虎的拳头,擦著顾新的腰腹,再度而空。 好快的身法! 好敏锐的反应! 目睹这一幕,周丰的脸色都是凝重了起来。 修为入境以后的顾新,比之先前更快了。 若是顾新不肯正面交手的话,赵虎只怕拖不了多久。 毕竟,赵虎每次动手都是竭尽全力。 这样的力量宣泄,一身劲力也持续不了太久。 “你属兔子的吗?就知道躲?” 赵虎也是察觉到了,当即动了真怒,不禁斥呵起来。 “好!我不躲!” 顾新闻言,也没羞恼,反倒哈哈笑了起来:“那就请师兄赐教!” “哼!” 赵虎冷哼一声,隨即运足全力,施展六合拳欺身而上。 “轰!” 势大力沉的拳头,好似一柄铁锤,直奔顾新的胸口。 这一次,他没留手,已经狠下决心要教训下顾新。 来得好! 顾新嘴角微勾,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有种跃跃欲试的振奋。 他其实也想试试,同为壮血境初期,他的力道比之同阶人物如何。 这次的他没有躲闪,一样运足了全力,施展了奔雷崩山劲。 六合拳只是白品低级拳法。 而他的奔雷崩山劲是白品中级拳法。 在他们修为相当的情况下,他的拳法及桩功都占据著优势时,他又岂会畏惧? 此前的闪躲,不过是为了激怒赵虎。 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害怕,不敢与之硬撼。 以免在他反击时,对方不敢跟他硬碰。 如今他的算计得逞,他自然乐意奉陪。 “轰!” 剎那间,双拳碰撞,狠狠地擂在了一起。 宛如两只大铁锤互相撞击,发出了沉闷的响动。 一股劲风,都是从交击处呼啸四散,吹得演武场的烟尘不住翻滚。 “咔嚓!” 交击剎那,劲风未散,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隨之响起。 “嘶!” 紧接著,赵虎倒吸凉气,神色大变,抽手暴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是纷纷看了过去,隨即迅速发现,赵虎出拳的右手五指,都是呈现不规则扭曲。 整条右臂的肌肤,不住地颤动起伏。 根根青筋,在皮下扭曲,狰狞凸显,似乎要衝破皮肉的束缚。 反观与之对拳的顾新,身形微微颤动了下,便是没了异状。 碰撞的右拳,依旧紧攥,拳指间全无半点印记。 “嘶!” 目睹这一幕,满场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吸起了凉气。 这样的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虎跟顾新对拳之中,赵虎的力量儼然不敌。 反被顾新所伤,指骨骨折。 甚至整条右臂的筋脉,都是出现了移位。 天吶! 初入壮血境,竟然能有这样的力量? 寻常的壮血境中期人物,都是做不到啊。 原本金刀大马坐著的周丰,都是噌的一下从椅子起身,脸色铁青地看著踉蹌暴退回来的赵虎。 要坏事,今日的切磋,结局恐怕难料了。 第0058章 周丰的根底 清原县,內城。 一间茶室,胡钱孙陶四族豪绅老爷们齐聚一堂,围绕著一张四方桌各坐一方。 围炉煮茶,神色愜意。 “周丰今日踢馆,不出所料,应该会一切顺利,必然可以击溃振威武馆和鏢马武馆的心气和声势。” 胡老爷一边斟茶,一边轻笑:“届时,后续说谈之事,不知哪位出面?” 钱老爷、孙老爷和陶老爷彼此对视,神色皆都有些戏謔。 “这种事情,还需得著我们亲自出马?隨便遣个管家便是了。” 孙老爷撇嘴轻哼:“一群泥腿子出身,也配我们屈尊降贵,与之磋谈?老胡,你也太看得起他们。” “不错!一群泥腿子而已,有什么好谈的?以我看啊,唆使周丰踢馆都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陶老爷直接不屑一顾的嗤笑:“咱们四族加起来,八位造气境高手,外加周丰与唐元,足足十位。” “直接派人传话,通知他们前来拜见。谁若敢是不来,要么滚出清原县,要么死在清原县。我就不信,他俩还敢有胆反抗?” “也就你老胡吃了几年墨水,像样的文化没学出来,反倒学出来了一身文縐縐的习性。做什么事情都想著先礼后兵,真是貽笑大方。” 十位造气境,对峙两位造气境。 这么明显的差距,傻子都知道谁优谁劣。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万一把人逼得太狠,狗急跳墙怎么办?” 胡老爷闻言,笑著解释了声,隨即看向了钱老爷。 钱老爷见势一笑:“我看,不如还是让周丰去谈。到时候,咱们四家再各派一个管事,隨同周丰一起,代表咱们四家的態度即可。”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胡老爷吹茶思索了下,便是同意了下来:“也好!既然周丰出了面,那就乾脆让他负责到底。” 孙老爷和陶老爷闻言,对视一眼,皆都没再反驳。 “时间恐也差不多了吧?该去天下珍筹备庆功宴了吧?” 钱老爷看了眼茶室外的天色,提醒著眾人时间。 “吩咐人安排吧!” 几位老爷欣然赞成。 …… 四族老爷们信心满满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殊不知此刻的周丰已经心绪纷乱,开始忧心忡忡。 带来的三位弟子,已经败阵两位,都没討到半点好处。 仅剩下的一位,只怕也难以取得胜算。 届时,搞不好他们今日所为,將会貽笑大方。 “师兄,承让!” 眼看著顾新收拳拱手,谦逊客套,周丰的眉头,悄无声息地紧锁了起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振威武馆这样的破落地方,居然会藏著一条真龙。 败下阵来的赵虎捂著胳膊,疼得齜牙咧嘴,根本无暇回应顾新。 齐宇跟段亮两位同门,慌不迭地给赵虎涂抹药膏,处理伤势。 顾新站在场中,也没催促。 他无视了簇拥成群的振威武馆学徒们掀起的振奋纷议,也无暇顾虑师父杨威投来的欣慰目光,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赵虎的身上。 【修为:壮血境初期】(可拾取) 【功法:六合桩功(炉火纯青)】(可拾取) 【技法:六合拳(登峰造极)】(可拾取) 【技法:六路弹腿(炉火纯青)】(可拾取) 【技法:风雷剑(炉火纯青)】(可拾取) 【修炼经验:10年】(可拾取) 一个个鱼泡状经验包,浮映在他的视野之中。 与之相关的详情介绍,也都清晰可见。 【六合桩功:白品低级功法,乾清山乾清派入门桩功】 【六合拳:白品低级拳法,乾清山乾清派入门拳法】 【六路弹腿:白品低级腿法,乾清山乾清派入门腿法】 【风雷剑:白品低级剑法,乾清山乾清派入门剑法】 目光触及,顾新將这些功法技法的来源尽收眼底。 “乾清山,乾清派?这就是周丰拜入的那个江湖门派?” 顾新迅速明白了周丰的根底。 他倒是对乾清派一无所知,长这么大从没走出过清原县,对外面的世界了解不多。 虽然偶尔也接触过一些清原县外的人,但从中了解到的信息,並没有包含乾清派这类的介绍。 顾新估计,这不是什么多大的门派。 入门的桩功,也才白品低级。 像白云观,问禪寺那般超一流势力,底蕴可不止如此。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顾新摇摇头,將杂念拋开,隨即重又看向那些经验包。 “拾取六合拳!” 顾新不假思索选择了熟练度最高的六合拳。 登峰造极已然圆满的六合拳,无疑可以为他节省大笔的修炼经验。 他这次倒是没有顾虑掌握六合拳以后会不会惹来麻烦,到时候咬死藉口是看会的,周氏武馆也拿他没法。 武学天才一看就会,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吧? 之前伏杀曹苞时心存顾虑,那是因为没有在明面上跟鏢马武馆打过交道。 这个藉口也就很难成立。 拾取六合拳以后,顾新没再注意悄然隱去的其他经验包,转而迅速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修为:壮血境初期】 【功法:游岳桩功(登峰造极)】 【技法:奔雷崩山劲(登峰造极)、六合拳(登峰造极)、奔马刀(登峰造极)、走马奔腾(登峰造极)……】 【修炼经验:1年】 “没有出现可融合的字样?” 顾新稍稍蹙眉,隨即便是明白过来,同类型的技法想要融合,不仅需要熟练度都达到登峰造极的圆满阶段,更还需要处在同一品级。 白品低级和白品低级才能融合,白品中级和白品低级之间便没法融合。 这样的状况,顾新倒也没有意外。 他上辈子玩过类似的游戏,倒是迅速理解了其中的玄妙。 在顾新拾取了赵虎所学的六合拳以后,时间悄然流逝。 齐宇和段亮也已经处理好了赵虎的伤势。 “周馆主,还打吗?” 师父杨威再次开口,淡淡地看向沉著脸不发一言的周丰再次询问起来。 相较之周丰此刻的忧心忡忡,他还是更喜欢周丰先前的自信满满。 “打!” 耳闻著杨威奚落的口吻,周丰沉著脸咬了咬牙,隨即看向带来的最后一位弟子招呼:“段亮,你去!” “是!” 段亮抱拳应承了声,便是动身走进了演武场中央。 段亮身形修长,相貌堂堂,气势凌厉。 腰间掛著一柄佩剑,他手按剑柄佇立,整个人好似一棵青松。 “我擅长剑,师弟,可通兵器?” 段亮神色肃然,看著顾新直接道明自身优势。 顾新闻言,默默地打量著段亮。 【修为:壮血境初期】 【功法:六合桩功(炉火纯青)】 【技法:六合拳(炉火纯青)、六路弹腿(炉火纯青)、风雷剑(登峰造极)】 【修炼经验:10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霎时间,段亮的一身所学全都浮映在了顾新的视野。 段亮所言果然不假,剑道技法的熟练度,確实尤胜齐宇和赵虎一筹。 第0059章 最后一场(求追读) 段亮道明擅长剑法,儼然是打算跟顾新切磋兵器。 也不知道这是故意扬长避短? 还是想要以长击短? 杨威的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顾新的拳法和身法进展神速,不知道奔马刀又练得如何? 一直以来,他也没见过顾新施展刀法。 此刻察觉到段亮的算计,杨威自然不免为顾新忧虑。 毕竟,顾新满打满算,加入武馆习武也才五天。 能够练好拳法与身法已经很不容易,刀法…… 思及於此,杨威不禁开口:“切磋而已,何须舞刀弄剑?若是不慎伤到,岂非徒增不快?” 自家的弟子自家疼。 作为师父,杨威儼然是更袒护自己的弟子。 顾新听出来了,不禁感激地看了眼杨威。 呵! 这是担心自己弟子不擅长兵器? 顾新听出了杨威的袒护,作为老江湖的周丰又岂会听不出来? 我倒也想看看,他的兵器技法是不是也能这么快登峰造极。 暗笑一声,周丰顿时义正言辞的朗声道:“既然是切磋,自然是各尽全力,才能以证所学。畏手畏脚,又如何知晓自身不足?” “若是如此,那还学什么武?考什么科举?不如回家挖泥土,种红薯更来得周全。” 这个狗东西! 杨威眼神鄙夷,周丰为了贏,这是脸都不要了。 铁了心想要以长击短。 “杨馆主爱徒之心,周某倒是理解。不过,同为师父,周某还是要劝解杨馆主几句。不经歷风雨摧残的花朵,是难以散发出迷人的芳香的。” 看著杨威沉默,周丰爽朗的笑了起来:“所以啊,过度的爱护,反倒不美。不如让其面临危机,在困难中成长,在逆境中攀登,那样才能走得更远啊。” 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若是不知道双方正在对决,怕都是会误以为周丰的心地良善呢。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威眉眼半眯,想要驳斥。 “师父,我没问题的!” 但没来得开口,便被顾新拦了下来。 “周馆主拳拳教诲,晚辈记下了!既然如此,那就切磋兵器吧!” 顾新笑容和煦,仿佛没有看穿周丰的险恶用心。 “拿刀来!” 顾新回头看了眼身后簇拥的学徒们。 有学徒会意,快速取来一柄佩刀,递给了顾新。 顾新提刀在手,隨意的掂量了下,便是笑看向段亮见礼:“师兄,请赐教!” “请!” 段亮拔出佩剑,客气回礼。 双方隨即开始摆开架势,彼此相隔三米站立。 段亮长剑斜指地面,银白色的剑锋锐气逼人,寒芒淌动,映衬著午时的阳光,更显得引人瞩目。 但许多人下意识瞥去,却都是被剑身反衬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疼。 所幸顾新强忍著瞥去的衝动,一双目光紧紧地盯著段亮的一举一动。 “唰!” 对峙並没有持续多久,段亮依旧率先动手。 眾人只见他的左脚猛地蹬地,右腿弹射而出,绷直的脚尖带著锐啸声直奔顾新的腰肋而去。 其势迅猛,其力沉重。 若是被踹中,顾新的肋骨绝对会断裂。 嗯? 六路弹腿? 顾新眉头微挑,很意外段亮的路数。 对方擅长剑法,却以腿法率先进攻。 这是声东击西? 还是其他什么算计? 心存狐疑,顾新的反应却是没有停顿。 只见他脚下未动,只是腰身微微偏转,径直避开了段亮攻来的长腿。 没有理睬段亮捲起的劲风吹动得自身的衣裳猎猎作响,左手握拳,顺势打出,直奔段亮踢来,跟他擦身而过的腿部打去。 奔雷崩山劲,势大力沉。 一旦击中,顾新自信可以粉碎段亮的这截腿骨。 双方动手,儼然都没留情。 在顾新展开反击时,段亮却是分毫没慌,身形借著踢腿的趋势,向前旋身而动。 同时挥动长剑,自上而下劈落,直奔顾新的肩膀。 “錚!” 这一剑,带著劈山断流之势,宛如狂风呼啸而过,锐气逼人,凌厉至极。 顾新若是执意出拳,追击段亮。 段亮这一剑將可以轻而易举地斩断顾新的臂膀。 以伤换伤,只攻不防。 “好!” 周丰看到此处,忍不住叫好,为自己弟子的决绝狠辣,讚嘆不已。 反观对面的杨威,则是脸色骤沉。 周氏武馆连输两场,儼然是输急了眼。 段亮深知自身责任重大,所以出手明显没有留情,比齐宇和赵虎都要狠辣决绝得多。 难应付的程度,无疑也是胜过齐宇和赵虎许多。 “小师弟,当心!” 周泰也是察觉到了,都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紧张的心情,一览无遗。 “嗡!” 然而,周泰话音刚落,却听得一声颤鸣。 一抹刀光,宛如旭日东升,骤然亮起。 仿佛自地面突破封锁,冲向高空,要映照天地。 “噹!” 霎时间,力劈而下的长剑,被拦截了下来。 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鏗鏘声响。 刀剑交击,相互碰撞,都有火花喷射四溅。 “好快!” 段亮脸色骤凝,顾新的速度果然胜他一截。 失去先机的情况下,都能后发先至,拦截下他的一剑。 这意味著,他先前故意出腿欲盖弥彰,营造的先手优势在顾新面前註定不值一提。 思绪电转,段亮不敢再有半点分心,当即抽身回退,跟顾新拉开距离。 但不待顾新追击,退后的段亮提著长剑又跨步返回。 长剑高提胸前,笔直刺出,直奔顾新咽喉。 好似一条灵蛇躥出,灵敏又迅疾。 顾新收刀而回,神色从容,微微旋身避开剑尖。 同时將佩刀竖在身前,格挡住了转变剑势,由刺转削的长剑。 剑锋与刀身交击,叮铃铃作响。 段亮却是不做停歇,长剑顺势切向刀柄,直奔顾新握刀的手斩去。 想要夺我的刀? 顾新一眼窥破段亮的心思,当即紧握刀柄,手腕用力迴旋,猛地將佩刀向上撩去。 刀身带著段亮的剑,在半空画了个半圆,最终被顾新压制在了地下。 藉此机会,顾新握紧左拳,猛然打出,直奔贴身不远的段亮脑门打去。 奔雷崩山劲的声势轰动,掀起的劲风都是吹拂得段亮面门前的髮丝不住后飘。 连带著颈脖处的衣襟,都是哗哗扇动。 不难看出来,顾新这一拳的力道,非同凡响。 段亮的脸色当场变了,想要出拳拦截,却是来不及了。 顾新的速度本身比他更快,又抢占了先手。 在近距离贴身之下,他很难后发先至拦截。 只得偏转脑袋,儘可能的避开顾新的拳锋。 “嘭!” 顾新的拳头,砸在了段亮的肩胛处。 “咔嚓!” 沉重的力道猛如山洪灌溉,灌入段亮的肩膀,直接碾碎了他的肩胛骨。 嘶! 段亮顿时吃痛,拖著长剑踉蹌后退。 第0060章 大人(求追读) 又输了? 目睹著段亮吃亏飞退的身影,周丰脸颊的笑容再度僵住。 顾新的刀法,竟然也是出奇的不错。 先前那神出鬼没的一刀,拦下段亮的一剑,足以彰显出来刀法的根底。 这意味著,在顾新面前,段亮引以为傲的优势,都是荡然无存。 论拳法,拳法打不过。 论速度,速度比不过。 现如今连带著兵器的优势都是荡然无存,这还怎么打? 这个傢伙到底是怎么练的啊? 拳法、身法、刀法,居然都已经臻至圆满。 周丰心绪骤沉,有种难以言喻的憋屈。 他信心十足的带著弟子前来,原本是想打击振威武馆的心气的啊。 没想到最后被打击的,居然是他。 “师兄,还打吗?” 顾新收刀拄地,笑看著后退开去稳住身形的段亮询问。 先前的一番交手,他也已经肯定了,段亮不是他的对手。 继续打下去,段亮一样会输。 既然是切磋,他自然是点到即止,没有痛下狠手。 “我……” 段亮气急开口,想要继续打下去。 但刚刚挺身,肩胛骨顿时剧痛传来,让得他的脸颊肌肉都是骤然痉挛。 脸色都是隱隱苍白了几分。 衝到嘴边的话,都是被一阵吸气声堵了回去。 “不必打了,我们输了!” 周丰瞥见这一幕,不禁无奈抱拳,果断认输。 自家的弟子,自家疼。 他只是给四大族帮忙,前来打压振威武馆和鏢马武馆的心气的。 如今他全力以赴,没能做到,那也就没必要勉强。 总不能逼迫自己弟子去拼死而为。 “杨馆主,之前是周某无状,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周丰爽快认输,也不忘向杨威告罪。 毕竟,这种踢馆的事情,本身就是得罪人的事情。 杨威淡淡地瞥了眼周丰,没做声,只是隨意的点点头。 虽然他能理解周丰的行径,但对周丰的作为,依旧没什么好感。 周丰也是察觉到了,想要寒暄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识趣地不再逗留,招呼著三位弟子转身就走。 “杨馆主!” 但走了两步,周丰迟疑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杨威告诫了声:“四大族图谋甚大,足下好自为之!” 杨威这才挑了下眉头,颇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周丰。 还知道提醒一声,倒是良心未泯。 周丰没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 “耶!贏了!咱们贏了!” “顾师弟,好样的!” “咱们振威武馆这次发达啦……” 待得周丰带著弟子的脚步声远去,振威武馆的学徒们再也抑制不住地欢呼雀跃。 一个个情绪激动,再不復先前的忧心忡忡。 杨威原本面无表情的木訥脸,都是浮现起淡淡的笑容。 儼然是对顾新的表现,甚感欣慰。 “拾取技法风雷剑!” 顾新则是对周围的欢呼声充耳不闻,注意力全都在眼前浮映出的经验包上。 扫视一圈,便是果断选择了已经登峰造极的风雷剑剑法。 【修为:壮血境初期】 【功法:游岳桩功(登峰造极)】 【技法:奔雷崩山劲(登峰造极)、六合拳(登峰造极)、奔马刀(登峰造极)、走马奔腾(登峰造极)、风雷剑(登峰造极)……】 【修炼经验:1年】 隨著属性面板发生变化,顾新便是获得了一段辛勤练剑的记忆。 隨著这段记忆融合,他对剑法也是有了不错的造诣。 “都是登峰造极的圆满阶段,倒是省去了我再继续推演。后面再去『贏』下一部拳法和剑法,我就將很快再获得两部白品中级技法。” “到时候我的实力,將可以很快再度提升一截。” 顾新不禁琢磨,若是他將所有技法全都提升到白品中级层次,那他或许將有资格无惧壮血境中期的人物。 从先前对战赵虎和段亮的过程中,顾新觉得自己的表现游刃有余。 这意味著他的实力,是胜过壮血境初期的。 至於距离壮血境中期人物还差多少,顾新暂时不知道。 目前为止,他见过的壮血境中期人物,也就雷同一个。 但他也没见到雷同真正意义的出手,所以並不清楚这个阶段的人物实力具体如何。 “算了,想那些目前远了些,当务之急,还是该想想去哪儿贏技法去。” 顾新思绪纷飞,琢磨去处。 “顾师弟,好本事啊!” “顾师弟的实力已经胜过我们许多,我们以后再叫师弟怕是不太合適,不如改口叫顾师兄了吧?” “顾师兄,你意下如何啊?” 这时候,欢呼雀跃的学徒们朝著顾新拥簇过来。 一个个眼神热切,充满了钦佩与敬服。 “学者有先后,诸位师兄还是叫我师弟吧!” 顾新收敛思绪,环顾眾学徒颯然笑道:“大家师出同门,没必要这么客气。” 感受著顾新的和煦態度依旧,学徒们纷纷舒了口气,对顾新的態度不禁愈发信服。 杨威目睹这一幕,脸颊的笑容,渐渐的浓郁了几分。 这个弟子,还不错! 怡然转身,杨威笑容转冷,微微扭头,看向了武馆外街道对面的屋顶。 在那屋顶飞檐之处,趴著两道身影,一直遥遥地注视著振威武馆。 “被发现了!” 屋顶飞檐处,两道身影对视一眼,皆都隔空向杨威抱拳致意。 这般態度,表明著二人的观望並无恶意。 杨威收回目光,没再注意,转身回了內院。 “大人,看出底细了吗?” 屋顶飞檐处的二人中,年纪稍长,约三十岁的中年男人看向同伴询问。 他身边的同伴反倒年轻,大约二十岁的年纪,模样俊俏,面如冠玉,长得娘们兮兮。 娘们兮兮的年轻人眉头紧蹙,秋水般的深邃眼眸之中,泛著些许异彩。 “顾新的身法与刀法,確实是白马卫专属的奔马刀和走马奔腾。甚至他的拳法和桩功之中,也掺杂著奔马拳和走马桩功的影子。” “果然!” 中年人闻言唏嘘:“所以,杨馆主出自白马卫?” 年轻人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奔马刀与走马奔腾都是白马卫专属技法,是昔年朝廷授予白马卫的基础武功。 除了白马卫,不曾外传。 所以,能够掌握这些技法的,只有白马卫。 “那……大人,要上报吗?” 中年男人看向年轻人询问。 年轻人思索了下,最终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白马卫。白马卫隨著十几年前大皇子叛乱,沦为了歷史。” 中年男人闻言,不禁试探:“长公主如今已经出仕,根基尚浅,正是急缺人才的时候……” 年轻人闻言,不无赞同的点了点头。 但其目光却是没再注视杨威,转而看向了被学徒们拥簇的顾新。 第0061章 庆祝(求追读) 振威武馆,大门外。 人群拥堵,將武馆门口都是围了个水泄不通。 即便日近午时,艷阳高照,天气逐渐燥热,不少人都是被挤得满头大汗,却也不肯散去。 “结果怎么样啊?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哦?” “周氏武馆的弟子,打振威武馆的弟子,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放屁!能出什么意外?周老爷可是武举老爷呢,名师出高徒,教的弟子肯定也都厉害。” “就是就是,可不许胡说八道,我可买了五百文钱周氏武馆贏呢。” “可不嘛,我也买了八百文钱呢。” “买周氏武馆的可不止你俩,在场的大傢伙谁不是啊?这种明摆著赚钱的盘口,谁不得掏空家底也得押上?” “哈哈,这倒是没错!只是好可惜,赔率太低了。” “你就知足吧!青林帮这么多年来都是只进不出,这次难得做好事,你有钱赚就收著吧……” 拥堵的人群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让得振威武馆门外愈发的喧闹嘈杂。 提及青林帮赌坊开的盘口,许多人更是群情激动,振奋交加。 “看吧,我没说错吧!买周氏武馆是稳贏的事情。” 人群外围,顾起摇著摺扇,笑吟吟的看著身边的刘梅:“虽然赔率低了点,但只要下重注,收益一样是可观的。” “嗯嗯!” 刘梅听著周围的热议,那张刻薄的面孔此刻也是浮现起激动的笑容。 “还是爹厉害,轻而易举就给咱们家赚了三十两银呢,可比顾新那个狗东西厉害多了。” 顾宏学著顾起摇晃著摺扇,也是开口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啊?你娘要是肯去你舅家再借些钱投注,咱家今儿能赚更多。很可能是一夜暴富,直接搬去內城享福呢。” 顾起摇摇头有些惋惜,他们今天分明可以逆天改命的。 “哎呀,我也不知道的嘛,我要知道是这样,我就去一趟娘家了。” 刘梅此刻也是扼腕,心底不住追悔。 “现在还能补吗?能补的话,先回去找老爷子再拿点,咱抓紧时间补去。” 痛惜了一会儿,刘梅隨即看向顾起询问。 “怕是来不及了……” 顾起看了眼振威武馆大门,无奈地摇头:“周氏武馆打振威武馆,毫无悬念。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儿就该有结果了。” “哎呀!” 刘梅扼腕嘆息,原本振奋的心情,都在此刻低迷了几分。 “哐当!” 正当此时,紧闭的振威武馆大门,突然被拉开。 周氏武馆馆主周丰,带著三个弟子脚步匆匆的从武馆內走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 “是周氏武馆的老爷!” “怎么样?结果怎么样?周老爷,贏了吧?” “哈哈哈,恭喜周老爷,贺喜周老爷啊!” “不愧是武举老爷,果然是名师出高徒,这么快就贏了振威武馆……” 看清周丰几人的面貌,期待已久的人群纷纷围了上去。 一个个情绪激动,不住的恭贺道喜。 人群看向周丰他们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敬崇之色。 却不想,耳闻著他们的恭维与道贺,周丰及三个弟子的脸色都是阴沉得嚇人。 特別是带队的周丰,更是像要滴出水来似的。 “让开让开!” 师徒四人翻身上马,一边不耐烦的驱散人群,一边驱马飞快离开。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周老爷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啊?” “怎么回事啊?贏了別人还不高兴?” “这……不会是输了吧?” “怎么可能?那可是武举老爷,武举老爷教出来的弟子,怎么可能会输给一群泥腿子?” 人群察觉到了周丰的异常,原本激动的情绪都是纷纷惊疑起来。 “耶!我们贏啦!贏啦!” 正当他们皆都感到难以置信时,振威武馆內部便是传来了学徒们欢呼雀跃的动静。 群情激奋的欢呼声,不加掩饰,肆意宣扬,让得堵在馆外的人们皆都听得真切。 “什么……振威武馆贏了?” “怎么可能?振威武馆居然贏了周氏武馆?” “天吶!周氏武馆居然输了?周氏武馆怎么可能会输的啊?” “周老爷不是武举老爷吗?武举老爷啊,多厉害的人物啊,他教出来的弟子能差的吗?怎……” 人群皆都如遭雷击,无不目瞪口呆。 他们匯集的这些人,可几乎都是掏空了家底,买的周氏武馆贏呢。 人群外围正感惋惜的顾起一家三口,更是纷纷呆若木鸡,状若失魂。 “顾起,你个杂种,还老娘钱来!” 失神片刻,醒悟过来的刘梅,暴跳如雷,像疯了般撕扯著顾起的衣裳。 那些钱可都是她昔年剋扣顾新娘俩救济粮攒下来的。 …… 武馆外的动静,顾新不知道。 在师兄们盛情之下,顾新被他们抬了起来,高高的拋向了半空庆祝。 “好了好了,各位师兄,咱们还是换个庆祝方式吧!” 被拋了几次的顾新,叫停了学徒们的动作,落下地来便是招呼道:“一会儿咱们去百味楼订几桌席面回来,咱们吃肉喝酒庆祝。钱算师弟的,怎么样?” 百味楼是清原县外城最大的酒楼,生意火爆,味道不错。 顾新以前打猎的收穫,多数都是卖去了百味楼。 百味楼订一桌席面,少说也得五两银子。 这个价格比起內城的天下珍,显得相形见絀,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但在外城却也算是天价,寻常农家子也是难以消费的。 不过顾新想到一会儿就要有五千两银子进帐,压根儿也就没有在意这区区几十两银子。 “顾师弟,说真的?” “百味楼的菜,可贵著呢。” 学徒们都很吃惊,神色又期待又怀疑。 他们长这么大,也就闻过百味楼的味儿。 连得百味楼的潲水,他们都没机会舔过。 “嘿,放心,一口唾沫一个钉!我去后院拿钱,师兄们且等片刻。” 顾新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肯定,隨即转身朝著后院走去。 他身上的钱几乎都拿去买了盘口,剩下几两散碎银子是不够订百味楼的席面的。 所以,他打算去找师父杨威暂借一笔。 待得一会儿他去赌档兑换了银钱,再回来还给师父便是。 不仅得还,还得加倍的还。 得好好地孝敬下师父! 顾新抿著嘴唇,意气风发的走去了杨威的厢房。 得知顾新的来意,杨威二话没说,递给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第0062章 四族图谋(求追读) 清原县內城,天下珍包厢。 胡钱孙陶四大家族的豪绅老爷们匯聚在其中,各坐一方。 他们一边喝茶,一边玩著牌九。 午后时分,一局牌九结束。 孙老爷呷了口茶,便是隨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老爷,刚进未时。” 在孙老爷身后,有隨行伺候的家僕迅速应承。 “未时?按照时间算,周丰也该回来了吧?” 孙老爷拨弄著茶盖,淡淡地看向其他三位老爷询问。 “去看看!” 钱老爷呷了口茶,嘱咐著自己身后的家僕:“顺便去通知后厨,准备上菜。” “是,老爷!” 家僕应声离去。 “这些都撤掉!” 胡老爷挥挥手,招呼自己的家僕將桌面的牌九撤去。 待得桌面被清理乾净,胡老爷手撑著桌沿看向钱孙陶三位豪绅笑道:“说谈之事,诸位觉得,放在什么时候合適?” “当然是趁热打铁!” 孙家老爷剔了剔牙,不假思索地道:“这种事情就该一鼓作气,趁著周丰贏了他们,直接给他们下通牒。” 钱家和陶家的老爷闻言,皆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確实得儘快促成。陈通最近又开始活跃,咱们得抓紧时间早些促成同盟,將陈通彻底按回去。” 钱老爷手搓两颗铁球,肥嘟嘟的胖脸始终如一的掛著笑容:“陈通这傢伙,油盐不进,若是不解决,始终如一根刺。” “陈通確实是个麻烦……” 耳闻钱老爷的话,歷来桀驁的陶家老爷都是感到棘手:“这傢伙是武举秀才,实力已经造气境后期,冠绝咱们清原县不说。又是朝廷安排,不好对付。” “所幸这傢伙是个外来户,在咱们清原县没根基。衙门大部分又都是咱们几家的人,田县令又乐意跟咱们打交道,让陈通在县衙寸步难行。” “不然的话,咱们几家哪还有机会一起坐在这里打牌喝茶?” 陶老爷的话,引得其他三家老爷纷纷頷首。 “咱们几家的底蕴,还是不够深。要是咱们也能出位秀才,哪还需要忌惮陈通啊……” 孙老爷唾了口唾沫,神色有些厌弃。 几位老爷闻言,皆都深以为然。 这也是他们处心积虑,想整合清原县武道的最大原因。 將清原县所有武者统一起来,挑选潜力最为出眾的人物培育,从而走向高位。 届时,福荫他们。 “只要咱们促成同盟,將清原县武道统一起来,约束在咱们自己手里。咱们不仅可以培养成自己的人,也可以借势跟陈通对抗,拖延时间。” 胡老爷呷了口茶,淡淡笑道:“但前提是,这个同盟能够促成。” 几位老爷皆都不置可否的点头,他们自然清楚统一清原县武道的意义有多重。 “老爷,周老爷来了!” 这时候,包厢外传来家僕的声音。 “请进来!” 胡钱孙陶四位老爷纷纷整理衣襟,收敛了心底的躁动。 包厢门推开,家僕让开房门,周丰的身影在门口显现出来。 “周兄,一路辛苦,快快请来入座!” 四位老爷纷纷起身,热情含笑的看向周丰招呼。 面对著如此盛情,周丰只觉脸颊有些发烫,走进包厢的每一步,都感觉脚步沉重。 “周兄,快请上座!” “对对对,今日周兄才是主角!” “辛苦周兄了,周兄受累……” 四位老爷客气地將周丰安排在了上位,尽显他们礼遇的姿態。 隨即吩咐家僕,通知后厨上菜。 不一会儿,酒菜齐备,一桌满噹噹的珍饈散发著扑鼻的香味。 四族老爷们的客气对待,让周丰的心情不免沉甸甸的。 “周兄,这一趟还顺利吧?” 钱老爷笑呵呵的给周丰倒满一杯酒,便是询问起来这趟行程的结果。 “周兄出马,还能有差?” 钱老爷话音刚落,陶老爷便是嗤笑起来:“一群泥腿子,也配跟周兄的高徒相提並论?老钱,你这是瞧不起周兄啊?” 钱老爷闻言,颯然一笑,当即举杯笑道:“是钱某不对,钱某说错了话,钱某自罚一杯。” “一杯哪够?至少三杯!”孙老爷当即落井下石。 “罢罢罢,三杯就三杯!” 钱老爷颯然一笑,举杯就要一饮而尽。 但刚刚抬起酒杯,手腕却被周丰探手按住了。 “周兄?” 钱老爷讶然,不解的看向周丰。 其他几位老爷也都是收敛了声音,纷纷凝视著周丰。 “这三杯酒,周某来喝!” 周丰夺过了钱老爷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又倒了两杯,先后灌进嘴里。 三杯酒下肚,周丰长长的吐了口气。 “周兄这是?” 钱老爷眉头轻蹙,胖嘟嘟的笑脸都是收敛了起来,狐疑地看著周丰询问:“周兄,有什么话便请直言吧!如此憋著,不吐不快啊。” 周丰嘆了口气,倒了杯酒再度一饮而尽,隨即放下酒杯,才逐一看向四位老爷。 沉默了下,最终嘆道:“对不住诸位,周某有负重託!” “嗯?” 四族老爷们纷纷讶然。 有负重託,这意味著,是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输了?” 陶老爷迅速明白过来,脸色明显变得阴沉。 “出了点岔子……” 周丰倒了杯酒,神情也很无奈:“振威武馆出了棵好苗子,出乎意料的好。” “比周兄的高徒都还好?” 四族老爷皆都挑起了眉头。 “三战三败。” 周丰话音落下,又饮尽了杯中酒。 四位老爷闻言,则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周丰带去的三位弟子,他们可是都亲自掌过眼的。 对齐宇、赵虎、段亮的实力都是有所见闻的。 周丰绝对没有敷衍他们,挑选了周氏武馆的佼佼者出面。 结果,三战三败。 可想而知,遭遇的对手,实力有多强劲。 “对不住诸位,今日这顿酒,算周某赔罪!” 周丰举杯,敬了四位老爷一杯。 隨即没再多言,放下酒杯就起身告辞离去。 四族老爷们目送著周丰离去,都没有挽留。 待得周丰远去,他们的脸色,才渐渐地阴沉下来。 “噼啪!” 脾气最为暴躁的陶老爷直接將手中酒杯摔在了地上,陶瓷酒杯落地,炸得粉碎。 第0063章 赖帐 “我就说过,这种行径完全没有必要。” 摔碎酒杯,陶老爷便是冷哼起来:“既然是要整合清原县的武道力量,没有武道手段胁迫,他们是不会轻易顺从的。” “也就你老胡天真,非要去学那些酸儒做派,搞什么先礼后兵。现在好了吧?丟死他娘的人。” 胡老爷面色阴沉,端起酒杯饮尽杯中酒,压下了胸腔的怒火。 眼看著场面剑拔弩张,颇有乱起来的趋势,弥勒般的钱老爷打起了哈哈:“也不算什么多大的事情嘛,这次没成,那就再来便是。” “就按老陶之前说的,直接派人去通知他们过来一敘。咱们直接当眾讲清,同意者,咱们皆大欢喜。不同意的,那就滚出清原县去。” “反正无论怎样,清原县的武道力量,咱们必须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是对抗陈通的唯一途径。” “除此之外,咱们四家之间,还是要和和气气,不要因为一次失利而横生嫌隙。届时,搞不好就得被陈通逐个击破。” 钱老爷的话明显透著劝告,暴躁的陶老爷听了出来,怒气腾腾的姿態不禁压了下去。 “对不起,老胡,我不是有意针对你,只是气不顺,你多见谅!” 陶老爷取来一只新酒杯,倒满了酒,向胡老爷举杯赔礼。 胡老爷举起酒杯,摇头一笑:“这次的失利,確实是我的有欠考虑,我认罚一杯!” 二人一起一饮而尽,原本紧张的局面,一扫而空,重又恢復了最初的和睦。 “安排人去通知吧!时间就定在今晚,免得迟则生变。老钱,你觉得呢?” 孙老爷嘬了口酒,咂咂嘴看向钱老爷询问:“陈通之前离开了清原县一段时间,只怕不是隨意而为。” “我担心他这次回来,会没憋好屁。所以,统一清原县武道力量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儘快促成。” 钱老爷搓著铁球思虑了下,赞同点头:“嗯,是得儘快,那就安排人去联繫吧!” 孙老爷当即看了眼身后的家僕,家僕会意,匆匆离去。 “另外,再去通知唐元,让他也做好准备。” 钱老爷再度补充道:“若是拉拢不行,少不得还要麻烦他出马。折腾人这些苦力事,还是得找人代劳才行。” 青林帮无疑是干脏活的最佳人选。 要不然,他们扶持青林帮干嘛? 胡孙陶三位老爷闻言,皆都没做反驳,赞同的点头同意。 几人的家僕纷纷离开了包厢,各自安排去了。 …… 而在四族老爷们运筹帷幄的时候,振威武馆之中一片欢乐。 顾新掏钱,去百味楼订了几桌席面,送回武馆之中庆祝切磋胜利。 几十个学徒放开了手脚大吃大喝,无不是开怀备至。 这场庆贺,持续了足足半下午。 酒足饭饱,才不舍的散去。 “师父,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回头再来还您的钱。” 顾新向杨威请了个假,便是动身离开了振威武馆。 他可还惦记著五千两银呢。 这笔钱拿到手,他將一跃成为清原县名列前茅的富豪。 顾新在街上拦了辆马车,便是直奔之前押了盘口的赌档赶去。 途中顾新手攥著那张押票,看了又看,深怕上面的籤押会出现差错。 所幸,一切正常,籤押並无错漏的地方。 “公子,到了!” 在顾新心绪澎湃之际,车夫的声音在车厢外传来。 顾新撩开窗帘看了眼,便是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赌档。 但此时的赌档门前,围了不少人。 里三层外三层將赌档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都是堵死了街道的人流。 马车抵达这片区域,都是没法继续前行。 “兑钱的人这么多吗?” 顾新有些讶然,起身下了马车,付了车马费,便是朝著赌档径直赶去。 他要兑的可是大数目,也不知道这家赌档有没有五千两存款? 嘿嘿,怕是要去其他档口抓钱来周转。 想到自己即將暴富的场面,顾新都是忍不住乐出了声。 “曹尼玛的,青林帮的钱也敢贪?你他娘活腻歪了吗?” “给老子打!打死这群贱人!” “平时让这群狗东西交香火钱都推三阻四,下盘口加注的时候反倒个个都富得流油。踏马的一群贱种,打死都是活该。” 怀揣著暴富的期许,顾新挤进了人群,却是听到了青林帮管事怒斥的声音。 伴隨著怒斥的,还有声声悽厉的惨叫与痛苦的哀嚎。 顾新踮著脚尖,循著人群缝隙看向了里面,便是看到了十几个青林帮的帮眾,提著棍棒正对著一群倒地的百姓拳打脚踢。 那些青林帮的帮眾皆都人高马大,肌肉鼓胀,气血旺盛,分明都是练过把式的习武之辈。 在赌档大门前的台阶上,站著一个身形魁梧的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肌肉发达,整个人好像一头暴熊似的。 一身气血浑厚,远胜动手的帮眾们。 这人儼然是青林帮的管事,颐指气使的姿態,显得高高在上,完全没將一群挨打的百姓当做人对待。 “这是什么情况?” 顾新蹙眉,不禁看向左右人群询问。 “还能什么情况?青林帮输不起,开的盘口赌输了,不肯赔钱要赖帐。” “周氏武馆跟振威武馆与鏢马武馆切磋会武,青林帮开了一比五十的盘口,本来是想收割一批人的。哪知道有人够种,买了振威武馆。” “喏,现在押中了注,跑来兑现,青林帮结果不认了。仗著青林帮的声势,直接撵人。” 人群交头接耳,压低嗓音道破了原委。 顾新心下一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些普通老百姓押的都是几十百来文铜钱,最多也就几钱银的赌注,青林帮都要赖帐不肯兑换。 那他这五千两的巨款想要兑现,那不是更加不可能? “吶,也別说我们青林帮做人做事不讲道理,这些钱拿去,所有赌注全都一笔结清。” 在顾新思绪纷飞时,只见赌档门口台阶上的光头大汉掏出来一把铜钱。 然后隨手朝著人群拋洒了过来。 铜钱飞舞,如雨般迎头挥洒,引得不少围观的人群哄抢成团。 “吶,所有赌注已经结清,拿了钱就滚。再敢有人跑来闹事,休怪老子下手无情。” 光头大汉拍拍手,满脸横肉的面庞神情狰狞。 第0064章 兑换赌注 区区百来文铜钱,就想结清所有的赌注? 天底下的生意,有这样的做法? 看著铜钱洒落,从自己的脸前掉过,顾新眉眼半眯,没有伸手。 这点铜钱,就想抵消他五千两的帐? 简直是在想屁吃! “丧尽天良,青林帮真是丧尽天良啊!” “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牲,真是不把我们老百姓当成人。” “你们会遭报应的,会有报应的……” 被殴打的百姓们皆都气得眼前发黑,恨不能跟这群青林帮的匪徒拼命。 但他们的身手,哪里会是一群练过桩功的帮眾们的对手。 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拳打脚踢放倒下去。 紧接著迎来的就是一群棍棒伺候。 打得他们浑身淤青,皮开肉绽。 “青林帮的畜生,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悲愤欲绝的人嘶声厉吼,无力还手的他们,也唯有这样的方式,彰显他们反抗的意志。 许多没有抢到铜钱的人,都是忍不住义愤填膺。 光头大汉目睹这一幕,脸色骤沉,满脸横肉的面庞更是狰狞。 他没再做声,抬脚走下了台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路过一名帮眾身前,从帮眾手中夺过了棍棒。 然后走向了厉吼得最凶的那人身前,紧接著二话不说扬起棍棒,狠狠地朝著那人的脑袋怒砸而去。 “梆!” “噗!” 沉闷的响声炸开,厉吼的那人脑袋顿时猛地偏斜,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脑袋撞地,那人顿时口喷鲜血,双眼圆睁。 额头脸颊与双眼四周,细密的青筋根根凸显。 撑得他的眼眶瞳孔都是不断外凸,瞳孔表面,都是血丝遍布。 厉吼声戛然而止,那人倒在血泊中,眼耳口鼻的鲜血如柱喷涌。 “嘶!” 目睹这一幕,原本义愤填膺的人群顿时如遭雷击,好似惊鸟,纷纷倒吸凉气踉蹌暴退。 一张张面孔迅速被惊悚和恐惧取缔,义愤填膺的神色,都是如潮水般飞速退去。 所有的叫喊声,厉吼声,全都消弭了下去。 原本混乱嘈杂的场面,都是迅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跟那个倒下的人一样,一样失去了动静。 “还有谁想纠缠不清?” 光头大汉魁梧的身体站得笔直,將棍棒笔直举起,环圈指著周围人群,面无表情地质询。 人群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去跟光头大汉的目光对视。 许多人甚至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深怕会引起了光头大汉的注意。 连得先前那群被撂翻在地,死命反抗的倒霉蛋,都是闭上了嘴巴,抱头蜷缩成团,再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真是一群贱皮子,好言相劝不听,非得打杀一顿才肯甘心!” 威慑下场面,光头大汉不屑地吐了口唾沫,看向周围人群的眼神,尽显讥讽。 敢跟青林帮对著干,就凭这群贱民,也配? 青林帮跟內城四大族关係亲密,搜刮的钱財六成都送去了四大族。 县衙的管事,多数都是四大族的血裔。 即便是统管清原县全城事务的县令,都跟四大族相交莫逆。 自然而然,青林帮跟县衙之间的关係,一直都是曖昧不清。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青林帮在清原县作威作福有什么问题? 別说打了这些人,就算是杀了这些人,清原县的天气,明天照样放晴。 “滚!” 隨手將棍棒丟给帮眾,光头大汉环顾人群,冷冷地叱喝一声。 “哗啦!” 拥堵的人群,顿时如鸟兽散去。 即便是地上蜷缩成团的,都是顾不得继续装死,爬起来就跑。 人潮如水,人流如潮,衝击得顾新的身影都是站立不稳。 瞥了眼青林帮帮眾像拖死狗一样拖著被杀鸡儆猴的那人扔去街角,顾新漠然转身,朝著赌档隔壁的巷道走去。 老子的五千两白银,可不是那么容易吞的。 来到巷道的顾新,撕掉衣服的一截衣袖,製成了一个简易的面罩,套在了自己的脸上。 隨即看向眼前过人高的院墙,顾新一个跳跃,起纵间翻身进了赌档后院之中。 一路也不遮掩,直奔后院大厅。 “还得是猛爷霸气!三两句就震住了那群贱民。” 来到后院大厅,顾新便是听到了青林帮帮眾们恭维諂媚的声音,从赌档外面朝著后院靠近。 “哈哈,咱们这次开设盘口,本来就是为了搜刮那些贱民的家底的,没想到那些蠢货还真以为咱们是给他们发財的机会呢。” “一个个不知死活,居然还敢跑来兑现,也不动动他们的猪脑壳好好地想想,咱们青林帮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哈哈哈哈……” 諂媚的声音消弭,又是一阵鬨笑声席捲而起。 言辞之间,无不彰显出对百姓的讥讽与鄙夷。 顾新站在后院大厅,聆听著这些话语,双手十指紧攥成拳,拳背间青筋根根凸显,尽显狰狞。 “猛爷,咱们这次可是赚了不少啊,堂主和帮主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到时候,猛爷又是大功一件啊。” “猛爷,您到时候飞黄腾达,可不要忘了提携提携兄弟们吶……” “放心!老子王猛对外面人心狠手辣,但对自己人绝对仗义。只要你们好好地跟著老子干,老子飞黄腾达,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鬨笑声过后,又是一阵諂媚和许诺的声音。 嘈杂的动静,渐渐临近,来到了后院的大厅。 顾新抬头看去,只见光头大汉王猛正被十几个帮眾簇拥著走来。 “什么人?” 光头大汉王猛等人前脚刚进后院,也是迅速看到了四面通透的大厅之中,赤手空拳矗立著的顾新。 “我来兑换我的赌注!” 顾新声音冷厉,取出了自己那张押票。 “兑换赌注?” 王猛等人皆都一怔,反应过来,不由纷纷狞笑:“狗东西,你没听到我们猛爷之前说的吗?所有赌注已经结清,你还敢来胡搅蛮缠?” 哼! 顾新淡淡地瞥了眼光头大汉,隨即嗤笑道:“我的赌注,可不是那么容易结清的。” “你他……” 几名帮眾怒火中烧,开口就要怒骂。 但话到一半,便被光头大汉王猛抬手拦了下来。 他不傻,已经看出来了,顾新哪里是来兑换赌注的,分明是来找他们茬的。 拦下麾下帮眾的怒骂,王猛满脸横肉的脸颊浮现起狰狞的笑容,他戏謔地上下打量了眼顾新,隨即淡淡道:“青林帮的钱,可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第0065章 差得远呢 不难看出来,光头大汉王猛很是自信。 不知道是青林帮的盲目崇拜? 还是对自身实力的自负? 顾新眉眼半眯,审视著光头大汉。 【修为:未入境】 【功法:磐石桩功(炉火纯青)】 【技法:崩山拳(炉火纯青)】 【修炼经验:10年】 【击败目標后,可拾取】 王猛的桩功熟练度,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按照正常情况而言,这傢伙是將要跨入壮血之境的。 武道修炼,桩功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就有资格衝击壮血境。 即將成为入境武者,在普通人面前,无疑也算是一个武道高手。 也难怪对方自信满满,桀驁不驯。 “呜!” 正当顾新审视王猛时,一道急促的破空声陡然袭面而来。 顾新定睛看去,只见一只棍棒被王猛忽然拋掷,朝著他的脑袋狠狠砸来。 急促的破空声,宛如呜咽,好似饿狼咆哮。 隨著拋掷出棍棒的霎那,王猛也是陡然屈膝,魁梧的身影犹如暴熊扑食,紧隨棍棒之后,朝著顾新扑杀而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两只砂锅大的拳头紧攥,裹挟著劲风呼啸,直奔顾新狠狠打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青林帮的地盘也敢擅闯,去死!” 王猛狞声冷笑,咬牙切齿,表情凶狞,让得他的气势显得更加凶恶。 “猛爷威武!” “猛爷霸气!” “狗东西,你死定了!” 目睹王猛出手,隨同而来的青林帮帮眾们都是纷纷振臂高呼起来。 一个个的表情,也都是凶狞起来,看向顾新的眼神,宛如看待一个死人。 作为跟隨王猛多年的小弟,他们太清楚自己这个带头大哥的实力。 时至今日,鲜少有人能够在其面前活命。 近些年来,在赌档闹事的,找茬的,出千的数不胜数。 但最后都被猛爷的铁拳,活活打死。 今日,也不会例外。 眼看著王猛率先动手,顾新眉眼微挑,神色没有丝毫的波澜。 目睹著棍棒及王猛都扑面而来,他的身影甚至都没有丝毫躲闪。 顾新平静伸手,快如闪电,直接將砸来的棍棒稳稳地抓在了掌中。 高速旋转,裹挟著呜咽之声袭来的棍棒,到了顾新面前宛如乖顺的小绵羊,被他隨意拿捏。 抓住棍棒的霎那,顾新没有丝毫停歇,一个翻转,紧握在手。 紧接著,扬起棍棒,狠狠地朝著扑近面前的王猛怒砸了下去。 “梆!” 坚实的实木棍棒,后发先至,狠狠地砸在了王猛的脑袋上面。 一声闷响,王猛如遭雷击,暴扑的身影戛然而止,僵在了半路。 他的脑袋被棍棒裹挟的力道带偏,狠狠地朝著侧面歪扭过去。 澎湃的力道灌入脑袋,撑得王猛的眼眶,脸颊都是一片涨红。 特別是那双眼珠子,都是迅速爬满了血丝,如蛛网状的血丝团团包裹住了眼球。 根根青筋,在他的额头,眼眶,面颊周围凸起出来。 好似蚯蚓般不断扭曲,为他本就凶狞的面孔,更添了几分恶性。 “轰!” 一棍砸落,顾新抬腿一脚,再次踹中了王猛的胸口。 宛如巨石撞击,王猛的身影顿时弓腰倒飞了出去。 “噗!” 人在半空,口鼻之间,鲜血止不住喷涌了出来。 “猛爷?” 几个帮眾目睹这一幕,无不神情大惊。 一个个手忙脚乱衝上前去,想要接住王猛。 结果刚刚触及到王猛的身体,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直接被连带著撞飞了出去。 一阵噼里啪啦,赌档后院的围墙被撞得接连倒塌。 烟尘瀰漫,遍地狼藉。 紧接著,惨叫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让得清冷的后院迅速喧闹了起来。 【修为:未入境】(可拾取) 【功法:磐石桩功(炉火纯青)】(可拾取) 【技法:崩山拳(炉火纯青)】(可拾取) 【修炼经验:10年】(可拾取) 升腾的烟尘之间,一个个鱼泡状经验包浮映出来。 挨了顾新一棒一脚的王猛,儼然失去了反抗之力,倒在围墙废墟之中,半晌没有爬起来的动静。 盛怒出手的顾新,没有丝毫留情。 两次命中要害,王猛就算是铁打的,也得骨断筋折。 “猛爷?猛爷!” “猛爷死了!猛爷死了!” 一阵慌乱之中,传来了惊惶恐惧的声音。 烟尘散去,此前趾高气昂,吆五喝六的几个青林帮帮眾全都瘫软在地,惶惶难安。 【拾取修炼经验……】 选择了经验包以后,顾新便是没再多看王猛的尸体一眼,扭头看向几名帮眾淡淡询问:“赌档的钱在哪?”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耳闻顾新的询问,这些帮眾纷纷跪地求饶。 王猛的死,让得他们迅速意识到,眼前这个胆敢擅闯进来的傢伙,不是寻常之辈。 能够活活打死猛爷那样的高手的人,不是他们招惹得起的。 “钱在哪?” 顾新摩挲著棍棒,声音冷厉。 “大侠,钱在堂口,钱都送去了堂口。” 几个帮眾不敢怠慢,慌不迭的回答:“一共三百多两银钱,全都送去了堂口。猛爷说是想赚个功劳,爭取再进一步。” 靠! 都送走了? 顾新脸色骤沉:“一文没留?” “留了的!留了的!留了些散碎银子,应付档里的日常周转。” 帮眾浑身哆嗦,急忙高喊。 深怕慢了半拍,就会步了王猛的后尘。 “都去取来!胆敢私藏一文,哼……” 顾新提著棍棒冷哼,几个帮眾嚇得亡魂皆冒,慌不迭前去取钱。 不一会儿,皆都捧著一个个钱袋,飞快返回。 “大侠,都在这里,档里剩的钱,全都在这里了。” 將钱袋放在后院地面,几个帮眾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捣蒜。 顾新瞥了眼钱袋,隨即提著棍棒动手,一人赏了一棍。 磕头捣蒜求饶的帮眾们,迅速没了声音动静。 陆续瘫软倒地,睡得格外安详。 顾新拾起钱袋,仔细查看了下,发现钱袋数量虽多,但加起来的银两却只有四十多两。 这点数目,別说五千两的赌注,连得他的本钱都没收回来呢。 这可差得远呢! 顾新眼神跳动,凶色闪烁。 他没有停歇,转身离开了赌档。 然后,朝著清原县其他的赌档奔赴而去。 第0066章 县尉 为了实现自己的暴富梦,顾新没有丝毫留情。 如法炮製闯入了青林帮的所有赌档,將全城的赌档挨个洗劫了一遍。 这次可不是他故意找事,是青林帮作孽在先。 断人钱財,犹如杀人父母。 青林帮阻挠他一夜暴富,这个仇深了去了。 日近黄昏,从青林帮最后一处赌档走出来,顾新的脸色依旧铁青,难看至极。 他千辛万苦將青林帮所有赌档洗劫了一遍,也只是兑换回来四百多两银钱。 除去他一百两的本钱,也只拿回来三百多两的赌注。 相较之五千两的巨款,完全是不值一提。 这样的落差,顾新心底差点气炸。 掏出那张押票看了眼,顾新沉著脸將押票重又揣进了怀里。 这笔帐,不算完! 顾新运了运气,压下了心底的遗憾。 转身朝著巷道外走去,准备返回武馆。 但,刚要走出巷道口时,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道身影頎长壮实,看面容大约三十岁的样子。 样貌堂堂,五官硬朗。 顾新下意识闪身想要避开,却发现对方居然同样闪身,再次拦住了他的去路。 “顾新!” 不待顾新过多反应,对面的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 认识我? 顾新驻足,警惕抬头,看向对方。 咦,有些眼熟。 顾新也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 应该是见过,但却不常见。 “您是?” 顾新蹙起眉头,狐疑询问。 “陈通!” 对面的人背负双手,微微含笑,自我介绍。 陈通…… 顾新仔细思索了下自己认识的熟人里面,似乎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啊。 等等! 陈通? 清原县的县尉,似乎也叫陈通? 陡然惊觉的顾新下意识地审视对面的人,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窥破对方的信息。 这样的状况,他只在两个人身上遇见过。 一个是师父杨威,一个是那娘们兮兮的外地人。 这意味著,眼前的人要么是毫无所长的普通人,要么是实力高他许多的武道高手。 但,前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即便是再寻常的普通人,都或多或少有一技之长,几乎都是可以窥视出来的。 更何况,对面这人单凭气质都足以表明不是寻常人。 “县尉?” 沉吟了下,顾新试探著询问。 这可是清原县有数的造气境高手。 还是位武道秀才。 含金量比周丰都要更胜几筹。 “介不介意聊两句?” 陈通没有回答,反倒是笑著询问起来。 这般態度,儼然是毋庸置疑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清原县的县尉,居然找自己聊天? 顾新不禁感到有些恍惚,宛如隔世般稀奇。 县尉,掌治安缉捕诸事,负责维护县邑区域的治安和城防军事。 大概职权,类似於上辈子县公安局局长。 在县城之中,是仅次於县令的权贵人物。 这样的人物,顾新以前除了仰望,也就只剩下仰望。 接触? 那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 现如今这样的人物却是主动找到自己,要跟自己聊天。 顾新两辈子都没遇到这样的待遇。 “大人请!” 沉默了下,顾新抬手转身,向巷道內示意。 陈通背著双手,坦然入內。 “不知大人有何教诲?” 巷道清静,別无他人,顾新也没囉嗦,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对方的目的。 他自忖跟陈通没有关係。 寒暄敘旧无疑就没意义。 “你这性情,倒是直爽。” 陈通转身回看顾新,不由失笑。 “主要在大人面前,拐弯抹角也没意义,反倒徒增笑柄。” 顾新坦然一笑,不著痕跡拍了个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顾新自然是清楚这个道理。 哪怕是敌人,马屁拍舒服了,人家杀你都会利落些,会让你少受许多痛苦的。 “呵!刚夸你老实,你转眼就开始糊弄起了。” 耳闻著顾新的恭维,陈通不禁笑意更浓。 顾新颯然耸肩,隨即笑道:“大人,此地不是长聊之地,咱们还是快人快语,閒话少说吧!” “好!” 陈通乾脆应承,隨即也不再卖关子,看著顾新肃然道:“顾新,我想邀请你来帮我做事。” 啊? 这是拉拢我吗? 顾新讶然,没想到陈通的来意居然会是这样的。 为嘛? 顾新蹙眉思索了下,隨即猜测到了原委。 陈通虽然是清原县的县尉,身份地位是仅次於县令的一县权贵。 但,无论是衙门三班,还是城卫司防的人,多数都跟內城四大族关係莫逆。 甚至就是四大族的旁族、支系人员把持。 陈通贵为县尉,却是实打实的外地人。 他想彻底掌权,调动这些人物,没有四大族的首肯,儼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別说是陈通,即便是一县之尊的县令大人,也是如此。 所以,陈通想要在清原县做事,就得培养自己的班底。 而自己,就是被他选中的对象。 这样的猜测,顾新很篤定。 但又怕自作多情,或者陈通会口是心非,所以顾新没有主动提及,反而装傻诧异:“大人,此话何意?” “就是字面意思,我想请你帮我做事。” 陈通大有深意的看了眼顾新,隨即坦然笑道:“顾新,你也说了,咱们快人快语,明人之间不说暗话,所以我也不瞒你。” “我虽然贵为清原县县尉,但在清原县之中,却是並无权柄傍身的。或者更准確的说,我无人可用。” “衙门三班,城卫司防,几乎都是四大族的人。或是血缘亲戚,或是从属附庸。我想调动,除非跟四大族苟且。” “但我不想那样做,所以,自我上任几年以来,我在清原县之中,一直都是寸步难行。” 果然! 顾新並不意外,反倒是下意识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点头干嘛? 不是扫人面子嘛? 顾新赶忙摇了摇头,隨即装傻道:“这有何难?大人直接裁撤他们,重新招人便是。” “哪有那么容易……” 陈通不由苦笑:“我虽然有裁撤之权,但也需要通稟县令。但县令……” 话到这里,陈通嘆了口气,跳了过去。 “即便能够裁撤,重新招人。可是清原县之中,又有几个人有那胆魄,敢去跟四大族对著干的?” 第0067章 游说 四大族把持著清原县八成以上的经济,族中也是高手如云,底蕴深厚。 能够跟他们相提並论的,几乎没有。 四大族又扶持著青林帮为所欲为,压榨剥削底层百姓。 从根源奴役人心,让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偌大清原县,人口数万。 也就挑不出几个胆敢跟四大族对著干的人。 即便有那个胆魄,也未必具备那个实力。 这也就不怪陈通上任清原县几年,却始终一事无成。 “顾新,你不一样!” 察觉到顾新的审视眼神,陈通神色一正,看著顾新认真道:“一来你天资卓绝,是棵难得的修炼苗子。” “二来以你的资质,你必然不会愿意错过武道科举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即便你可以放弃,你的师兄弟却不会。” “但是,四大族却想要统一清原县武道力量,想要只手遮天,他们就不会坐视武道科举这条能让普通人改命的途径任人通行。” “即便你们本事滔天,能够杀出重围,取得名次。但四大族一样可以替换你们的成绩,取缔你们的所有努力。” 话到这里,陈通似乎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服力,转而笑道:“四大族的图谋,相信你应该也已经感受到了。” “周氏武馆名为切磋,实为踢馆的行径,就是四大族主导。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击垮你们的意志,从而奴役你们。” “顾新,你是农家子出身,从小也是饱受四大族的压榨的。你告诉我,你愿意跟四大族苟且,向四大族跪地俯首吗?” 好一个我跟別人不一样…… 领导的经典语录。 顾新想要吐槽,但话到嘴边,却又不得不承认,陈通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让他向四大族这些豪绅权贵奴顏屈膝,他愿意吗? 上辈子为了碎银几两,迫於生计,沦为资本主义走狗。 这辈子有著逆天改命的机会,他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想想那样的光景,顾新就不免感到恶寒。 重生前做走狗,重生后还是做走狗。 那不是白重生了吗? 儘管心底牴触,也清楚著自己的选择,但顾新却没有著急答覆。 这种上赶著的买卖,可不能头脑发热。 “除了这些,顾新,我还有必须选你的原因。” 在顾新思绪纷飞时,陈通的声音再次传来。 “什么原因?” 顾新收敛思绪,看向陈通追问。 “你跟青林帮的过节。” 陈通坦然一笑:“你杀了曹苞,又折辱了雷同,更洗劫了青林帮所有赌档,你搅闹得青林帮不得安寧。” “顾新,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如果青林帮知晓了你的作为,青林帮会如何对你?” 顾新闻言,眉头紧锁。 “大人是在威胁我?” “哈哈哈,陈某若是那般阴险狡诈之辈,又岂会被困清原县而举步维艰?” 感受到顾新的敌意,陈通颯然失笑。 “顾新,你做的事情虽然隱秘,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青林帮知晓你的作为,是早晚的事情。” 夜路走多了,难免撞鬼。 顾新吐了口气,自然很清楚陈通所说的道理。 所以他从未放鬆警惕,儘可能的想提升实力。 “青林帮又是四大族故意推到台前的黑手,是他们奴役压迫百姓,巩固自身统治地位的手段。” 看著顾新变化的脸色,陈通声音持续传来:“你跟青林帮之间的恩怨,必然会惊扰四大族。届时,你跟四大族之间敌对,也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无论是公,是私,你跟四大族之间都不可能和睦共处,早晚会互为敌手,殊死一搏。”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在这之前,为你自己挑选些盟友,夯实自身的底气呢?” “而敌人的敌人,可为盟友。我跟四大族之间一样无法共存,所以,你我合作,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不得不承认,陈通所言,句句在理。 顾新也不免怦然心动。 跟著陈通混,从此他就是官身。 上辈子努力几次都没上岸,这辈子反倒唾手可得。 但顾新也很清楚,越是容易得到的,背后的代价越会沉重。 “顾新,你我之间,註定是一路人。你好好考虑,我会等著你!” 看著顾新沉默,没有立即表態,陈通也没羞恼,反倒愈发讚赏。 越沉得住气,意味著越性情稳重。 这样的人,才能可堪大用。 若是顾新著急忙慌就同意下来,被他三言两语就给说服了,那他反倒还会犹豫。 能被他轻易说服,也就有可能被別人轻易说服。 这样的人,用起来反倒更要谨慎小心。 “大人放心,您的拳拳盛意,晚辈会认真思虑的!” 顾新抱拳作揖,肃然回应。 不提陈通的说辞都很有道理,单是这条大腿,都不妨碍他与之保持联繫。 多个朋友多条路。 跟陈通保持友好关係,未来不失为一条退路。 “嗯,我等你消息!” 陈通欣然頷首,隨即笑道:“今日就这样吧!” “告辞!” 顾新没再逗留,转身离去。 陈通目送著顾新走出巷道,消失在了外面的人流之中。 “唰!” 顾新前脚刚走,一道身影犹如鬼魅般,从巷道侧面的屋顶一跃而下,来到了陈通的身边。 “如何?” 来人很年轻,大约二十岁的年纪。 模样俊俏,五官精致,看起来娘们兮兮的。 手提一柄银白色玄鸟纹剑鞘的佩剑,气质凌厉,颇有一副高手的做派。 “很警觉,很小心。” 陈通沉默了下,隨即回道:“是棵好苗子。” “希望如此……” 年轻人莞尔一笑,隨即讲述道:“刚刚收到消息,四大族在天下珍设宴,邀请清原县的武道名宿一敘。” “开始了?” “看这架势,应该是。” “倒真是迫不及待。” “你不是更有面子?” 年轻人的调侃,让得陈通颯然失笑。 四大族这样著急忙慌的整合清原县武道力量,很大原因便是为了对付他。 当然,他也没有誆骗顾新,把持清原县的上升渠道,也是四大族的主要目的。 “走吧!看看去?” 年轻人看向陈通笑著询问。 “都听大人的!” 陈通頷首一笑,抬手做著请的手势。 第0068章 我想试试 跟陈通分开以后,顾新走了一条街,才拦下一辆马车,返回振威武馆。 回去的途中,他不断思索著陈通的话,考虑著陈通的拉拢。 从心而言,他是很乐意接受的。 陈通可是清原县目前已知的武力值最高的人物。 有这样的人物做靠山,肯定是一件好事情。 但,他不了解陈通。 陈通对他的拉拢,是真把他当做合作伙伴? 还是想利用他作为一颗棋子? 这两种关係的差异,最终的结局也会走向不同。 若是在跟四大族的爭锋之中失利,陈通是会挺身而出力保他? 还是会及时止损,袖手旁观,將他捨弃?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前者,顾新必然不会犹豫。 若是后者…… “回去问问师父!” 一路思索不畅,顾新决定去諮询下师父杨威。 在如今的清原县之中,杨威是他目前唯一的靠山。 也是他最为靠得住的背景。 抵达振威武馆,顾新下车,付了车马费,转身就撞见师父杨威从馆中出来。 “师父!” 顾新快步迎了上去。 “回来了?” 杨威打量了眼顾新。 “嗯,师父要去哪吗?” 顾新点点头,不禁好奇。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还没到散课的时候。 “四大族在天下珍设宴,邀请清原县武道名宿一敘。为师有幸受邀,这不,打算去混吃混喝。” 杨威招手拦下了驾马欲走的马车。 “四大族邀请?” 顾新陡然一惊:“师父,恐怕宴无好宴。” 杨威颯然一笑,一边登车,一边笑道:“不去,啥也不落。去了,好歹还能混顿吃喝,为师干嘛不去呢?” “要一起吗?” 坐上马车,杨威掀开窗帘,笑看著顾新询问。 “啊?” 顾新错愕了下,他也可以去吗? 醒过神来,顾新隨即登上了马车。 去! 干嘛不去? 师父儼然是已经看透了的,即便拒绝这场晚宴,后续依旧难逃纠缠。 不去也会麻烦,去了一样麻烦。 既然如此,干嘛不去混顿吃喝过过嘴癮? 马车徐徐驶离,朝著天下珍赶去。 “师父,如果四大族在宴席发难,您打算怎么做?” 顾新在杨威对面落座,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四大族有著八位造气境高手,又拉拢了周丰。 再加之青林帮的唐元,就是十位造气境高手。 四大族想要强势施压,杨威孤立无援,只怕双拳难敌四手。 即便鏢马武馆的馆主马彪跟师父站在同一阵营,依旧力量悬殊。 正因为四大族有著绝对的武力压制,才能有资格威凌清原县。 即便是陈通贵为县尉,武道秀才,都是难以撼动。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杨威闭著眼睛,靠著马车墙壁,神色淡然:“再说了,天塌了,有个高的顶著。” 个高的顶著? 顾新微微挑眉,师父口中的个高的是指…… “师父是说……县尉?” “四大族一致对外,最该坐不住的,只有他。” 杨威睁开眼睛,戏謔地笑看著顾新。 “哦?” 话题到了这里,顾新顿时来了兴趣,不禁追问:“师父对县尉很有信心?” “倒也谈不上什么信心,只是局势如此。” 杨威摇头笑道:“他想在清原县站稳脚跟,就免不了必须过四大族这关。但很可惜,四大族並不打算轻易让他过去。” “所以,他除了硬槓四大族,別无选择。否则,他就必须灰溜溜的离开。一个武道秀才,料想不会如此甘愿认输。” 每年参加武道科举的人,数不胜数。 能够从武道科举之中杀出重围,脱颖而出,无一不是出类拔萃的人之骄子。 这样的人物,若是那么容易甘愿认输,也就不可能走得出武道科举的途径。 “那师父觉得,他能走到对岸吗?” 杨威笑看了眼顾新,沉吟了下,隨即阐述著他的观点:“这个就得看他如何去走,走什么路,以什么方式走。” “不过,他贵为县尉,是朝廷指派,天然之中就占据著大义。除非四大族想要造反谋逆,否则也只敢斡旋制衡。” “人身安全而言,他无疑是有相应保障的。当然,他若自己作死,那就另当別论。” 陈通的安全有保障,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一样有啊。 顾新眉头紧锁,沉默了下,隨即看向杨威坦然道:“师父,他今天找我了!” “谁?” 杨威本能地愣了下,隨即反应过来:“看来他是打算以点破面。” “师父,我该怎么做?” 顾新认真请教,很希望得到师父的指点。 杨威闻言,收敛了笑容。 他背靠著马车墙壁,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你什么打算?” 沉吟了下,杨威没回答,反而询问顾新的想法。 “我想试试!” 顾新沉默了下,隨即肯定的回答。 他自带金手指,武道修炼不需要按部就班的练习,反而需要不断去贏。 想要贏,那就需要不断去挑战。 所以,留在武馆修炼,儼然是不可取的。 即便在武馆,他也需要不断去挑战別人。 到时候,一样会四面树敌。 与其这样,倒不如投靠陈通,做陈通的一把刀。 至少,他也能占据大义,师出有名。 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以战养战,藉助金手指成长。 至於最终结局,会不会被陈通拋弃? 顾新不打算去想那么长远的事情。 他若成长起来,自身就是靠山,又何必在意他人的思虑? “想清楚了?” 杨威认真地端详著顾新確认。 “嗯!想清楚了!” 顾新重重点头。 “那就跟著心去!” 杨威淡然一笑,没有劝阻。 “师父不问问原因吗?” 顾新讶然,杨威的態度始终那么隨性。 “没什么可问的,你已经想清楚了的,为师又何必多言?” 杨威淡然轻笑:“况且,师父的责任是传道授业解惑,而不是干预你的人生,左右你的命运,掌控你的未来。” 耳闻著杨威的答覆,顾新不知道为何,只觉有股头皮发麻的感受。 “谢谢师父!” 顾新抱拳致谢,杨威看似无情淡漠,实则却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不干预,就已经是支持。 噠噠噠的马蹄声,咕嚕咕嚕的车轮声,在窗外持续。 走过一条条长街,跨越了护城河桥。 一路徐徐,抵达了天下珍。 “客官,到了!” 马夫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顾新起身掀开门帘,扶著杨威走下了车。 第0069章 赴宴 今天的天下珍,很冷清。 没有之前的热闹繁华。 顾新下车以后,就看到了天下珍的状况。 大门依旧敞开,但门口的迎宾伙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气质冷厉的武士队伍。 这支队伍驻守著天下珍大门,每位武士都是神情冷厉,不显情绪。 以至於,天下珍门前的氛围,都是显得颇为肃杀。 让得沿街路过的百姓,都是战战兢兢,不敢直视,不敢逗留。 往来的脚步无不匆匆,几乎是小跑而去。 毫无疑问,今日的天下珍,被四大族包圆了。 顾新跟著杨威来到天下珍门前,便是被这支队伍伸手拦了下来。 近距离下,顾新目光灼灼,打量著这支队伍的所有武士。 隨即便是眉头微挑,忍不住讶然。 因为,这支队伍的所有武士,居然都有壮血境修为。 虽然只是壮血境初期,但十几个的数量,却也依旧足够骇人。 壮血境武者看门,四大族的底蕴,可见一斑。 在顾新暗暗吃惊时,杨威淡淡地瞥了眼这群武士。 不显情绪的眼神,凌厉鹰锐,顿时让得这群武士汗毛乍竖。 伸手阻拦的武士急忙放下了胳膊,后退两步,让开了道路。 全程之中,杨威没有散发半点气息。 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们確定,这是位武道高手。 今日的天下珍,就是为了清原县的武道名宿敞开的大门。 杨威径直入门,顾新隨同在后。 师徒俩步履从容,不见惧色。 走进天下珍大门,抬眼望去,便见大厅之中已经匯聚了不少人。 这些人都围绕著一张拼凑起来的很大的四方桌坐著。 四方桌的桌面垫著红绸,上面放置著瓜果茶水。 早到的人陆续落座,与相熟的人彼此攀谈。 但声音都很微弱,儼然是刻意压制著。 顾新师徒俩进来时,引得早到的人本能地侧目。 师徒俩隨意的扫了一眼,都不认识。 然后默不作声的走去桌边,寻了处靠边的位置坐下。 顾新的目光,循著桌边环视,將这些人的面貌尽收眼底。 同时藉助著金手指,將这些人的修为根底一览无遗。 这些人之中,几乎都是壮血境后期的修为。 仅有两个壮血境圆满,及一个窥视不透的。 “鏢马武馆马彪,见过杨馆主!” 正当顾新打量时,眾人之中那位窥视不透修为的老头儿主动起身,向杨威抱拳招呼。 说是老头儿,其实也就五十多岁的模样,身材精瘦,面貌清癯。 留著长髯,戴著幅巾。 此刻笑呵呵的抱拳招呼,看起来很是和煦,如同邻家长者。 果然! 这就是鏢马武馆的馆主。 顾新並不意外,他的金手指目前暂时无法窥破修为根底的,且有资格坐在这里的,也就只有造气境的高手。 清原县的造气境高手就那么些,逐个排除,顾新很容易猜到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马馆主,幸会幸会!” 杨威抱拳含笑,隨口回应。 他跟马彪之间並不熟络,所以回应的態度显得很是生硬。 “原来他就是振威武馆的杨馆主?” “难怪气质卓绝,不似常人。” “当真是真人不貌相,居然能够教出挫败周氏武馆的高徒。” 隨著马彪点破杨威的身份,周围坐著的人群纷纷恍悟起来。 一双双目光皆都朝著杨威及顾新二人窥视过来。 好奇的有之,诧异的有之,艷羡的有之,客气施礼的也有。 一时间,师徒二人迅速成为了场中的焦点。 被人眾目睽睽的端详,顾新感到有些不太適应。 两世为人的他,很少经歷这样的场景。 乍然闯入,不免尷尬。 並且,在场的人物,无不是四十岁以上的年纪,唯独他年纪轻轻。 在这样的场合之中,难免显得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顾新看向杨威,却见杨威老神在在,却也没有显露出什么不適。 反倒是悠閒地拿起两个瓜果,给顾新递了一个过来就啃吃起来。 “杨馆主,不知道您对这次的宴请,怎么看?” 在顾新犹豫著吃不吃的时候,对面的马彪便是再次开口,笑问著师父杨威。 杨威啃了口瓜果,隨即示意道:“边吃边看。” “……” 马彪的笑脸不禁僵滯了下,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本意是想挑起杨威的情绪,一会儿四大族蒞临,希冀著杨威能够率队表態。 同为武馆馆主,同样得到了周氏武馆的拜帖的。 马彪无疑也是早就看出了四大族的心思。 他的心底,显然也是不想顺从。 但,他的底气不够,且心存顾虑,不敢贸然出头。 遂想將杨威高高架起,托举杨威代为出头。 却不想,杨威压根儿不接这茬,以玩笑的口吻化解了他的算计。 他聪明,別人也都不傻啊。 马彪一时间犯难,脸颊的表情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马馆主,尝尝!味道不错!” 杨威拿起一个瓜果,直接扔给了马彪。 “多谢!” 马彪隨手接住,道了声谢,便顺势坐了回去。 顾新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眼,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 但他没有做声,默默地啃著瓜果,安静地等待著主角的到场。 今日的主角,儼然是四大族。 等待並没有持续多久,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天下珍外传来了马蹄声。 片刻后,嘈杂的脚步声从外传来,一道道身影走进了天下珍。 顾新抬眼看去,便是认出了一马当先的几人。 胡钱孙陶四位豪绅老爷齐步並肩,走在中间。 四人的两侧,则跟著周丰,及一个身穿锦缎长袍,气质威武的中年男人。 顾新多看了眼那个男人,面生,少见。 但他却无需过问,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青林帮帮主,唐元。 有资格跟四大族豪绅老爷並肩齐步的只有造气境高手。 是造气境高手,但身份地位却又稍逊四大族一筹的,数量就更少了。 “阵仗不小。” 在顾新打量时,杨威撇嘴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是啊……” 顾新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六位造气境高手呢,占据了清原县近半的数量。 毫无疑问,今日的宴席,不太好吃。 顾新悄悄环目,便是看到原本窃窃私语交流的眾人,都是纷纷住嘴起身,拘谨地看向了走来的四大族。 原本还有些轻鬆的氛围,都是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张。 第0070章 该表態了 在眾人瞩目之中,胡钱孙陶四位豪绅老爷走向了主座。 四人居中位置,挥袍入座,神色淡然,平静从容。 周丰与唐元宛如护卫,一左一右,全程隨同。 “时间差不多了,没来的,便不必来了!关门吧!” 孙老爷淡然开口,朝著天下珍大门位置招呼了声。 “哐当!” 敞开的大门,倏然关闭。 將酒楼內外,隔绝开来。 入场就是下马威啊! 顾新跟师父杨威对视一眼,对方来者不善的姿態,已然没有掩饰。 “诸位,请入座!” 钱老爷笑如弥勒,手搓著两颗大铁球,笑吟吟地招呼著到来的武道名宿们落座。 他的態度倒是和蔼可亲,看起来温和无害。 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清楚这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手段。 顾新跟师父杨威没有做声,啃吃著瓜果,安静地等待著他们的后话。 “诸位,今天厚顏邀请,並无他事,只有一桩小事,想与诸位商榷……” 钱老爷搓著大铁球,笑吟吟的开口,展开了后话。 来了! 顾新和师父对视一眼,咀嚼瓜果的动作幅度都是放轻了下来。 满场的其他人也都是目光凝重,神情肃然,正襟危坐起来认真聆听。 “天下十三州,武道之风尽皆兴盛。唯,清原县始终凋敝,低迷难堪。吾辈尽收眼底,深感痛心。” 眾人瞩目之间,钱老爷的声音娓娓传来:“吾辈四族,位居清原县之首,自觉当为清原县繁荣昌盛尽一份心力。” “因此,为振兴武道,將武道之法发扬光大,吾辈商榷,欲在清原县之中,创建武道联盟。四族联手,栽培后生,扶持人才,以鼎立乾坤。” 好一番声情並茂,大义凛然的言辞…… 顾新暗暗讚嘆,钱老爷这份说辞,仔细听都找不出任何毛病。 全程一副天下为公的无私之心。 谁若是胆敢反对,那就是私心作祟,以私废公。 那就得担负起耽误清原县武道发展昌盛的骂名。 满场武道名宿闻言,都是神情微凛,心绪一震。 许多人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惊疑。 他们早就知晓四大族居心不良,但没想到,会是如此的居心不良。 偏偏这种居心不良,还扯著天下公义的幌子。 创建武道联盟? 为天下武道兴盛尽一份心力? 创建之后,联盟谁做主呢? 联盟总需要主持,需要盟主吧? 那这个盟主之位,谁来坐呢? 除了四大族,清原县还有谁人有资格? 四大族把持著联盟,届时,他们这些人还有自由可言? 或拉,或贬,或打,或杀,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若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他们遭遇打压,还能有资格反抗,还能占据道义法理。 一旦加入联盟,他们若敢反抗,那就是祸乱之源,是毁坏秩序的恶人。 因此,耳闻钱老爷的话,所有人都是沉默了。 一个个的眉头都是紧锁,神色都是凝重。 一颗颗心,都是绷紧了弦。 “谁赞成?谁反对?” 孙老爷呷了口茶,將茶杯重重地磕在了桌面。 四大族这是商量好了的,钱老爷扮笑脸,孙老爷扮黑脸? 大义凛然的言论发表结束,就到了孙老爷武力逼迫的阶段? “青林帮赞成!” 孙老爷话音落下,旁边的青林帮帮主唐元率先开口表態:“这是好事,是规范秩序的好事。以后天下武道是一家,岂不美哉?” 唐元话音落下,並没有引得眾人积极附和。 许多人看向唐元的眼神,都是暗藏著鄙夷和厌弃。 清原县但凡有些身份的人物,谁不知道青林帮跟四大族之间的关係? 一丘之貉,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否则,青林帮为何敢在外城无法无天? 唐元这个时候积极支持四大族的决策,背后的齷齪,显而易见。 “周馆主以为如何?” 钱老爷笑吟吟扭头,看向了周氏武馆馆主周丰。 唰唰唰! 满场的人,纷纷扭头,將目光投向了周丰。 许多人都对周丰抱有期待。 这可是武道科举的老爷,更是一位造气境中期的高手。 他们都很希望,周丰能够带领他们对抗四大族的裹挟。 “我赞成!” 然而,周丰稍作沉吟,便是同意了四大族的倡议。 果然! 周丰也早已跟四大族同流合污。 许多人心绪沉重起来,却也没有太多意外。 即便是心怀希冀的人,都没有惊讶周丰的选择。 毕竟,他们也都清楚,那种希冀有多渺茫。 若是概率很大,那就不叫希望了。 “诸位,意下如何?” 钱老爷环顾全场,笑呵呵的询问。 看似和蔼的態度,却透著无形的压迫。 该表態了! 唰! 满场人群的脸色,都是明显出现了变化。 隱约可见的仓皇,掩饰不住的局促不安。 许多人更是下意识扭头,朝著杨威与马彪投来注视的目光。 其中意味,显而易见。 顾新捕捉到了眾人的態度,迅速猜到了眾人的心思。 这是想让师父与马馆主站出来挑头呢。 可惜,师父是来混饭的。 顾新暗暗撇嘴,无声看向对面的马彪,发现马彪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对周围投来的注目,尽皆视而不见。 显然,马彪也不想当出头鸟。 顾新並不意外,在座的都不是傻子,都很清楚,出头鸟必然会被四大族暴捶的。 顾新看向师父杨威,却见师父啃吃著瓜果,神色悠閒,没有半点急躁或侷促。 更没有丝毫想要开口的趋势。 “联盟创建,乃天下表率,是为义举。尔等这是想要以私废公,枉顾大义吗?” 孙老爷把玩著茶杯,声音变得阴惻惻起来。 来了! 四大族进击的姿態,尽显无遗。 顾新啃吃瓜果的动作,都是收敛了几分。 目光灼灼的盯著四大族的豪绅老爷,浑身蓄势待发,隨时做好抽身的准备。 不只是顾新,满场所有人都是神情紧绷,悄然蓄力。 “呵呵,不著急!不著急!先吃菜!吃饱喝足,咱们再聊也不迟!” 眼看著场面剑拔弩张,將要一触即发时,笑如弥勒的钱老爷再次呵呵开口。 隨著话音落下,一道道身影,捧著一盘盘菜餚走进了大厅。 眾人皆都暗舒口气,觉得事情还有迴旋的余地。 然而,当他们扭头看清这些上菜的身影后,神情皆都迅速大惊。 第0071章 菜的味道不错 这些上菜的身影,不是天下珍的伙计。 而是一个个气血浑厚,膀大腰圆的武士护卫。 护卫们腰佩宽刀,走起来哐当作响,为原本死寂的大厅增添了几分鏗鏘。 上完菜的护卫们,都没再下去。 一个个手扶刀柄,围绕著四方桌靠墙站立。 神情冷然,默不作声,尽显肃杀之气。 这哪里是在上菜? 分明是在上威胁! 但凡拒绝四大族的提议,必然会被这群带刀武士围猎。 许多人气得浑身发抖,只觉遍体生寒。 四大族的態度,比之想像中的还要强势…… 顾新並不意外,但想到陈通不会坐视四大族得逞,他也没太在意。 正思索时,顾新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腿部给人碰了下。 顾新扭头看去,只见师父杨威提起了筷子,正在向他眼神示意。 吃? 看著师父杨威丝毫不慌,毫不客气地夹菜吃起来,顾新不禁愈发佩服。 这种场合还能吃得下,师父的心真是足够豁达。 “再不吃就没机会了!” 杨威微微侧身,低声提醒。 顾新闻言,心领神会,也没纠结,提起筷子跟著大快朵颐起来。 香! 不愧是天下名楼,厨艺真的没话说。 杨威一边吃,一边喝酒,对四大族的倡议充耳不闻。 顾新只顾著吃菜,滴酒不沾的他吃得满嘴流油,学著师父的姿態,也对周围僵持的氛围视若罔闻。 相较之满桌的其他人都是分毫不敢动的紧张不安,师徒俩明显愜意得多。 踏马的…… 孙老爷看到了顾新和杨威师徒的做派,眉头情不自禁地紧锁起来。 他再次重重地將茶杯磕在桌面,想要提醒二人注意一下氛围。 结果,师徒俩压根儿没听,根本没有在意,自顾自吃喝,愜意又自在。 这俩混帐…… 孙老爷作势就要拍桌怒斥,却被钱老爷抬手制止了下来。 钱老爷笑吟吟地看了眼顾新和杨威师徒,没有见怪,反倒是热情地招呼满桌其他客人笑道:“吃!大家都吃!” 眾人闻言,拿起筷子,却都是不知道该將筷子伸向哪里。 钱老爷搓著铁球,脸颊笑容不改,他环顾一圈,將满桌人群的表现,尽收眼底。 渐到最后,他脸颊的笑容,都是愈发浓郁。 “马馆主,可是要反对吾辈的倡议?” 呷了口茶,钱老爷隨即看向鏢马武馆的馆主马彪询问起来。 “不不不,在下绝无此意!” 马彪正提著筷子拨弄碗碟中的菜,闻听此言连忙放下筷子摆手,矢口否认自己的做派。 “既然如此,那就是赞同咯?” 钱老爷笑吟吟的追问,马彪脸颊的表情,明显僵硬。 不是反对,就是赞同。 谁说的啊? 马彪下意识看向杨威,希冀著杨威能够率先表態。 却见师徒俩吃得不亦乐乎,眼皮都没抬一下。 马彪顿时心绪骤沉,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钱老爷这是看出了他心存忌惮,不敢轻易表態,所以故意拿他敲山震虎。 他是造气境高手,只要他不敢反对,其他仅是壮血境圆满,甚至壮血境后期的武道家族的人,就更不敢反对。 届时局势会一面倒,四大族的提议將一路顺畅。 至於杨威? 全城的武道名宿都同意下来,杨威孤家寡人一个,註定是独木难支。 真以为钱老爷会看不出来杨威师徒大吃大喝,轻鬆写意的態度? 这是看出来了,却故意晾著的。 杨威如今的声威比他高,且明显透露著不肯配合的姿態。 再拿来杀鸡儆猴,儼然是不合適的。 刺激得杨威反对,场面反倒会失控。 可恶! 马彪的眼神,明显阴沉了许多。 从心而言,他並不愿意沦为四大族的附庸。 但,以他的本事,又哪有资格跟四大族对抗? “马馆主,是赞成还是反对,给句痛快话!” 孙老爷直接拍桌催促,神色变得不耐烦起来。 隨著孙老爷话音落下,满屋的带刀护卫纷纷向马彪投去了注视。 一个个护卫按著刀柄的手指都是紧握起来,肃杀之气更加浓烈。 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化,马彪的额头,不禁淌下了点滴汗水。 “我赞成!诸位之举,乃是天下之幸。” 马彪再不敢牴触,长吁口气,做出了选择。 不怪他没骨气,势不如人,不得不低头。 “好!马馆主高义!” 钱老爷爽朗一笑,不忘恭维了声马彪。 马彪却是没有半分喜悦,反倒是背靠著座椅,脊背佝僂了下去。 整个人气势都是萎靡,连带著模样,仿佛都是苍老了几岁。 “诸位呢?” 钱老爷环顾全场,看向了其他武道名宿询问。 满场的武道名宿对视一眼,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涩。 大势所趋,他们又能如何呢? “我赞成!” “我觉得可以!” “四族高义,当为幸事。” “支持!” 一时间,响应者络绎不绝。 满场的武道名宿,没有一个再敢反对。 很快,满桌的武道人物,只剩下杨威保持著沉默。 唰唰唰! 满屋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杨威。 来了! 察觉到周围的目光,顾新胡吃海喝的动作,稍稍放缓。 “杨馆主,这些菜合胃口否?” 钱老爷笑容依旧,看著杨威开口询问起来。 问的是菜,也不是菜。 顾新瞥了眼钱老爷,默不作声地咽下了嘴里的肉。 杨威闻言,放下了筷子,用桌面红绸擦了擦嘴,隨即笑著摇头:“菜的味道不错。” “哦?” 钱老爷眉头微挑,目光变得灼热。 “就是这个摆盘,难看了点。” 不待钱老爷追问后续,却听杨威的笑声传了过来。 钱老爷灼热的目光,霎那凝结,脸颊的笑容都是出现了僵硬。 “师父,我吃饱了!” 顾新擦了嘴角的油渍,扭头看向杨威笑了起来。 “那还不谢谢老爷们的款待?” 杨威斜眼一笑。 顾新当即起身,看向四族老爷们抱拳致谢:“多谢老爷们的盛情款待,晚辈无功不受禄,受之有愧。” 话音落下,杨威也是站了起来,笑看著四族老爷们道:“今日款待,承情了。来日有空,杨某再来设宴,感谢诸位款待。” “诸位事务繁忙,我们师徒就不多做叨扰了,告辞!” 第0072章 图穷匕见 说完就走。 顾新紧隨其后。 “錚錚錚!” 但不待二人踏出一步,满屋的带刀护卫们纷纷拔出了佩刀。 凛冽的鏗鏘之声,骤然席捲,充斥满堂。 堂中的肃杀之气,更是浓烈。 围坐的武道名宿们都是神情微凛,身躯绷紧。 一个个如临大敌,戒备四周。 果然是宴无好宴。 顾新深吸口气,这才是今晚夜宴该有的旋律嘛。 四大族图穷匕见,终於还是免不了动武。 顾新没有畏怯,没有害怕,目光扫过周围的护卫武士,反倒有些跃跃欲试。 如今也是武道入境的他,不免嚮往这种江湖廝杀的感觉。 並且,他如今攒下了不少修炼经验,但一身所学都已经推演到了登峰造极,正愁新的技法融合呢。 四大族豢养的这些护卫武士,所学肯定不会一样。 这也是他难得增添底蕴的机会。 反正会有人来救场,他自然没太大的顾虑。 “诸位这是打算向我们师徒要饭钱?” 正当顾新摩拳擦掌时,师父杨威淡笑的声音传开。 师父儼然也很淡定,没有半点身陷重围的慌张。 “杨馆主说笑了,区区饭钱,吾辈还是出得起的。” 钱老爷笑呵呵回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既然如此,便请让路!” 杨威收敛了笑容,淡淡示意。 钱老爷笑了笑,搓著铁球看著杨威嘆息:“杨馆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呢?” “所以呢?”杨威失笑。 “杨馆主,大势所趋,何必一意孤行?大家合为一家,难道不好吗?” “容我回去考虑考虑!” “那很抱歉,吾辈时间有限,等不了太久。” 钱老爷淡淡笑道:“是友是敌,杨馆主一句话的事情。” 这是半点余地都不打算留啦。 顾新目光闪烁,陈通所言句句成真。 他跟四大族之间的关係,註定难以和谐。 “看来是没得谈了!” 杨威嘆了口气,笑容变得无奈起来。 “杨馆主看来已经早有决断。” 钱老爷也是嘆了口气,明显带著几分惋惜。 “也罢!之前周馆主的高徒,跟杨馆主的高徒切磋会武,分了个胜负高低。两位馆主却还没有分个输贏,不如今夜切磋一番?也让吾辈学习学习?” 钱老爷笑著看向周丰,这是打算让周丰出手,镇压杨威。 他不知道杨威的修为如何,但在外城开设武馆,底蕴比之鏢马武馆都有差距。 而鏢马武馆的馆主马彪只是造气境初期修为,杨威的修为,应该大致跟马彪相当。 即便比马彪强,怕也是很难强过周丰。 周丰乃是造气境中期修为,更是武举童生。 能够考中童生,在同期修炼者之中脱颖而出,无疑是佼佼者。 反观杨威,他们可没查出来有什么头衔。 只是传闻是老兵退伍。 部队练出来的本事虽然过硬,也未必硬得过科举中杀出来的。 武道科举的竞技之爭,一样是见血的,是生死相搏。 更何况,周丰即便不敌,他们这里也还有数位造气境呢。 若是杨威不肯听劝,那就只好让他长长记性。 “师父!” 顾新看向杨威,目光闪烁。 他没见过师父出手,不知道这位禁军老兵的本事具体如何。 但是造气境的修为,却是可以毋庸置疑。 “杨某一介庸才,岂是周馆主的对手?杨某认输,甘拜下风!” 杨威却是颯然一笑,果断认输,没有丝毫动手的欲望。 今夜的局,註定会有人来解。 他吃多了才会去动手。 討不到好处不说,反倒会被四大族彻底记恨,帮著某些人分担火力。 “若是我们执意想看呢?” 钱老爷笑容浓郁,搓著铁球的动作,都是渐渐用力。 这是不打都不行! 周丰运了运气,从座位起身,看向杨威抱拳招呼:“杨馆主,请赐教吧!” 场中的氛围,隨著周丰开口,迅速紧绷起来。 剑拔弩张的局面,一触即发。 顾新悄悄攥拳,暗暗戒备四周。 “周馆主这么想打?” 杨威却是依旧从容,没有慌乱:“既然这样,那不如杨某为周馆主请一位对手。” 谁? 周丰眉头轻蹙,狐疑的扫视周围。 四大族的老爷们都是眼神微沉。 暴躁的陶老爷和孙老爷的脸色,更是浮现起不耐烦。 “哐当!” 然而,不待他们开口催促动手,紧闭的天下珍大门,忽然被用力撞开。 “嘭嘭!” 两个驻守在门外的护卫武士,翻滚著砸进了大厅。 “什么人?” 突然的变故,让得满堂所有人神色微变,纷纷扭头,看了过去。 “天下珍的宴席,可是声名在外,陈某眼馋已久,不请自来,诸位不怪吧?” 大门之外传来一声轻笑,陈通的身影,跨门而来。 总算来了! 看清陈通的面貌,顾新肃然的脸色浮现出了笑意。 “陈通?” “陈县尉?” “县尉大人?” 满堂眾人看到陈通,无不瞳孔收缩,神情大变,神色各异。 “县尉大人来得正好,周馆主一时技痒,想要与人切磋。县尉大人是武道秀才,周馆主又是武道童生,二位都是科举出身,不妨以武会友。” 杨威颯然一笑,反倒是热情招呼著陈通,將他介绍给了周丰。 “哦?是吗?那真是荣幸之至!” 陈通讶然了下,隨即看向周丰,眉眼含笑。 周丰见状,脸色却是僵硬,眼中神采渐渐阴鷙。 陈通是武道秀才,他是武道童生。 陈通是造气境后期修为,他是造气境中期修为。 陈通所学功法技法品质也是胜他,天赋根骨也必然在他之上。 他处处被压,怎么打? “陈通,这是吾辈家宴,可没邀请你!” 陶老爷拍桌怒起,直视著陈通斥呵起来。 “所以陈某不请自来嘛。” 陈通呵呵一笑,丝毫没有羞恼,反倒拉开椅子从容入座。 在眾目睽睽之下,拿起筷子动手。 尝了一块排骨,不由讚嘆了声,隨即看向周围如坐针毡的武道名宿们轻笑:“诸位,还吃吗?不吃的话,就留给陈某收拾残局吧?” 唰唰唰! 满桌的武道名宿皆都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做鸟兽散去。 哪怕是鏢马武馆的马彪,都没敢逗留片刻。 四大族的老爷们气得脸色铁青,哪怕是笑如弥勒的钱老爷,都是阴沉下了脸。 第0073章 一个条件 陈通的到来,儼然打破了他们的算计。 他们苦心经营起来的良好局势,都被陈通一扫而尽。 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陈通会来阻挠。 这也是他们加紧时间,不留余地的缘故。 並且,陈通如此直接强势闯入,这份態度也是表明了陈通对抗他们的自信。 以及对抗到底的决心。 双方经此之后,更是没有迴旋的余地。 “杨馆主,不介意的话,坐下来再吃点?” 陈通却是无视了四族老爷们如欲杀人的眼神,看向杨威发出了邀请。 “陈大人自便,杨某已经酒足饭饱,该告辞了!” 杨威摆手一笑,便是转身就走。 这份態度,也是表明了不想跟陈通牵扯关係。 顾新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跟著杨威离去。 他已经决定跟隨陈通,但不是现在。 上赶著的买卖,不是买卖。 再怎么也得等著陈通再次开口。 更何况,陈通想要对抗四大族,执掌属於他的权柄。 那也得展示下自己的本事吧? 否则,单凭一张嘴忽悠两句,就晕头转向去投效,那不显得自己廉价吗? 今晚的夜宴,儼然是一场难得的试探。 目送著顾新隨同杨威离去,陈通颯然一笑,也没挽留。 回头倒了杯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一边喝酒,一边吃菜,怡然自得,仿佛真的来赴宴的。 “陈通,当真要闹到这般地步?” 钱老爷紧握铁球,胖嘟嘟的脸色一片冷厉。 他早已经没了笑意,看向陈通的眼神只有锐色。 “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陈通自饮自酌,隨口笑道:“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们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这也是在所难免。”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各退一步?”钱老爷漠然询问。 “能啊!” 陈通咽下嘴里的肉,笑道:“衙门三班,城卫司防的权柄给我让出来。” “你真是做梦!” 陶老爷直接破口大骂。 他们之所以能够在清原县作威作福,无法无天。 就是因为掌握著衙门三班,城卫司防的权力。 衙门三班负责治安刑律,城卫司防负责封锁四地,是清原县官府最核心的权力枢纽。 他们虽然不是最高阶层的执掌者,但中低层的成员,都是他们的人。 上面的高层想要调动,没有中低层的配合,他们的命令也只会是一纸空谈。 一旦他们失去这些权力,县衙想要动他们,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看吧!说好的各退一步,你们又都不退,那我能怎么办?” 陈通灌了杯酒,一脸无奈的笑看著钱老爷。 “换个条件。” 钱老爷肃然道:“比如,你能调动他们,但却不能用来对付我们。” “那有什么意义?” 陈通顿时嗤笑起来:“清原县什么事情,不是跟你们有关?若是不能动你们,那我要来他们又有屁用?” “一点不能谈?”钱老爷眯起了眼睛。 “能啊!” 陈通打了个饱嗝,隨即笑看著钱老爷,一字一顿道:“杀了我!” 唰! 四族老爷的脸色,无不骤沉。 杀了陈通? 他们若有那个胆子,又岂会如此纠结? 皇权虽然一直以来都被世家大族,名门大派掣肘权柄。 但,能够掣肘皇权的,是五姓名门,白云观及问禪寺那般在天下十三州都属於顶级的存在。 而不是他们这些局限在一城一地的小家族。 朝廷奈何不得五姓名门那些名门望族,但收拾他们这些小家族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杀陈通,那就是跟朝廷作对,跟皇权作对。 他们除非想要被夷灭九族,否则这样的念头都不敢有。 正因为知晓自身依旧渺小,他们才会更想要统一清原县武道。 为的就是培养人才,走向高处,为他们提供庇护。 对付陈通,都不是他们的终极目標。 在整个图谋之中,都只是顺带手的事情而已。 “陈大人说笑了!” 钱老爷冷著脸轻哼,他们怎会承认这样的心思? “陈大人,慢慢享用!” 钱老爷甩袖起身,径直离去。 今日事已至此,多留无益。 其他几位老爷都是纷纷起身,隨同离开。 “记得结帐啊!” 陈通一边倒酒,一边不忘告诫。 气得四族老爷们的脸色更是铁青。 “周馆主!” 陈通却没在意四大族的心情,眼看著周丰起身走过时,他叫住了周丰。 “尔为武道童生,也是科举取士。不思报效朝廷,却甘为氏族走狗,未免有失身份。” 陈通瞥著周丰,淡淡轻哼。 周丰闻言,神色没有波澜,只是微微抱拳,便径直越过陈通,大步离去。 很快,偌大的天下珍大厅,只剩下陈通一个人。 陈通咽下嘴里的菜,放下了筷子,也没继续逗留。 他今日来这里又不是真的为了吃喝。 走出天下珍,外面驻守的护卫武士们都是已经撤去。 门外冷清,门可罗雀。 陈通走出来,左顾右盼,便是看到了不远处的街边,停驻著一辆马车。 顾新与杨威师徒二人,站在马车边隨意閒聊著。 陈通思索了下,隨即跨步走了过去。 “杨馆主,顾兄弟。” 陈通含笑抱拳,热情招呼。 “陈大人,幸会!” 杨威微微頷首,隨即笑道:“杨某还有琐事,先行一步。” 说完不待陈通开口挽留,便是登上马车离去。 只留下顾新在原地。 陈通目送著杨威离去,也没在意后者如避蛇蝎的態度,转而笑看著顾新:“怎么样?考虑得如何?” “我有一个条件!” 顾新也没囉嗦,迎著陈通的目光竖指笑道。 他留在这里,除了想看陈通跟四大族的交锋结果,也是为了等待陈通的再次招揽。 “说说看!” 陈通含笑示意。 “你要確保我身边人的安全。” 顾新也没狮子大开口,坦然道:“我不希望出现,別人拿捏我的身边人要挟我的事情。” 陈通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没想到顾新刻意提出来的要求这么简单。 “这是应该的!” 陈通頷首笑道:“你可以再换个条件的。” “你能做好这一点便够了。” 顾新摇摇头,他也没其他奢求。 目前的他,最大的顾虑就是担心会牵连身边人。 若是可以免除这个顾虑,他將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