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道主角的猫猫老婆》 第1章 《杀戮道主角的猫猫老婆》作者:堰声【完结+番外】 文案: 杀神为爱成佛|救赎|治愈|毛绒绒 冷情嗜杀满腔柔情只给一人攻x万人迷猫猫心软好骗坚定不移受 云长乐穿越了一本黑暗流耽美小说,小说的主角攻是个嗜杀成性的疯批,逮谁杀谁。 想要活命,他必须得避着这位主角攻走。 但很不幸,他成为了这位主角攻开局就契约的契约兽,就在上一秒正好契约完毕。 云长乐:qaq!! 契约兽原身是一只普通到扔在路上都没人要的普通小灵猫,为了活命,他战战兢兢地对主角好。 趁着主角还没成长为疯批,送吃的送喝的送温暖,只盼着主角能在某天善心大发放他走。 放他走的时间迟迟未到,倒是让他看清了主角悲惨凄厉的过去,原本对主角的假意变作了真心。 在温情攻略下,主角攻也从原本的疯批逐渐变得正常……至少表面上是。 * 某一日,疯批主角攻的官配总算出现,想到主角攻这些年孤苦无依的日子,云长乐抱着激动的心情介绍两人认识。 当夜,疯批主角攻眼神幽深,阴测测地盯着他质问,“你喜欢他?想换主人了?“ 他那副模样,像是云长乐点头他就要提剑去杀人一样。 云长乐:“???” “喵!!”诽谤喵!纯纯诽谤喵!! * 曾经年轻时云长乐对人发下狂言,“等以后我做了你的灵宠,一定要吃你的,住你的,最后还要睡你的人!” 后来终于能变成人身,自家主子神情戏谑漫不经心,“你曾说……以后成了我的灵宠要吃我的住我的还要睡我。” 他宽衣解带,抬眸看向云长乐。 “现在,过来睡我。” * 谢无咎身负血海深仇,遭受无数背叛,某日契约神兽的契约错绑定到一只小猫身上。 ……还是只傻猫。 自己都快要饿死了还要将最后一口吃食用软绵绵的爪子推到他面前留给他。 后来大仇得报,证道得位,他仔细擦干长剑血迹收回剑鞘,用干净的手将熟睡中的猫儿抱进怀中,仔细的呵护着。 脚下血色满地,枯骨尸骸铺成了通往王座的道路。 他抱着猫儿,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 猫儿是个傻的,所以他得聪明一些,来保护他的猫儿。 排雷: .40w,1v1 .梦到哪句写哪句,毫无逻辑。 .万人迷猫猫老婆。 .真杀神攻,道德感高的不太适合。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萌宠 万人迷 救赎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长乐,谢无咎 ┃ 配角:段应逢 ┃ 其它:萌宠,团宠,救赎,主角 一句话简介:猫猫老婆x杀神主角 立意:尊重生命 第1章 逢遇长乐 岩壁上,水滴落在水洼,寂静的甬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什么东西撞上墙面的闷哼。 脚步声响起,云长乐耳边隐约响起几句嬉闹嘲讽,“谢无咎,你不会还以为你是修真界谢家的天才吧?” “不过一个人魔混血的杂种,还敢跨过魔界的领土来修真界,听说你还想要契约秘境里出现的神兽?” 另一青年肆意大笑,“哈哈哈哈哈,异想天开,别怪我没告诉你,那只神兽早就是咱们宋师兄的了。”三言两语围着靠在岩壁旁的人,靠坐岩壁的青年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吵吵闹闹的声音让云长乐睡得并不安稳,他动了动身子,感觉浑身软绵绵的,眼皮也沉重到难以抬起。 他很努力地睁开眼睛,这才看清了一线天光,几人站在洞口,逆着光照落在云长乐的眼中刺得他闭了闭眼。 这是……哪里? 他不是在放假回家的路上吗? 云长乐艰难地眨了眨眼,终于是看清了面前的场景。 他现在在一处山洞入口,入口处站着三个人,墙边还靠着一个,他们说的话迷迷糊糊传进云长乐的脑子里听不太清。 下一瞬,一道血光闪过,温热的东西泼洒在了他的身上。 云长乐全身上下都僵住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竟然能闻见大片的血腥味,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原本站在他面前的三人已经化作六截躺在了地上死不瞑目,鲜血从不远处流到了云长乐的脚下。 离得近了还能看见切割平整的断口以及被一剑斩碎的骨头,白花花的脑浆刺入了云长乐的眼。 云长乐条件反射的颤抖起来,靠在墙边的人起身,猩红的眸子落在了自己身上,云长乐听见他说:“滚开。” 青年的声音低沉嘶哑,云长乐抖着声,差点再一次被吓晕过去,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求饶出口的话却变成了软绵绵的喵喵声。 “喵……”云长乐来不及去想自己是怎么了,因为他看见对面的青年已经将手放到了腰间长剑上。 那把剑要是拔出,地上的三具尸体就是他的结局,云长乐脚比脑子跑得更快,飞快的朝着山洞内跑去。 他这辈子没有跑这么快过,如果不是通道只有这么大点,他甚至想要跑得更远。 眼见他跑开,红眸的青年果然是收回了握剑的手,随后看也不看惊恐到极致的小家伙只朝着山洞中去。 青年步伐很慢,可就是这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更像是死亡倒计时一样踩在他心尖,跑得急了,四肢不听使唤,啪嗒一下摔在地上,不论他怎么着急也站不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接近,云长乐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泪,“喵呜、喵、喵呜……”不要…… 灰扑扑的猫儿趴在中间,恐惧地想要往前跑去,就连耳朵都颤抖了起来。 就在云长乐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红眸青年未看一眼,只是淡然地跨过那只猫儿,往山洞深处而去。 阴影从头顶褪去,云长乐仿佛从地府里走了一遭。 “喵……”你不杀我吗? 脏兮兮的猫儿被吓得双腿打颤,半天都站不起来。 等站起来,那红眸的青年早已经走出去许远了,云长乐眼睛在黑漆漆的山洞也能视物,他等着青年走到看不见的地方这才小心的挪动位置。 云长乐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原本的双手变成了毛绒绒的爪子。 他……是变成猫了吗? 比起变成猫,刚才那个青年给他的感觉更为可怕,最初见到的那一刀太过惊悚,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小猫呆滞在原地,青年杀死的三个人,尸体还在他的身后,隔着这么远他都能闻见刺鼻的血腥味。 现下情况安全下来,云长乐才有空闲转动脑子。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记得自己才放暑假吗,他坐上了回家的车辆然后…… 云长乐一怔。 他想起来了,他回家的那辆车出了意外,遇上了坍塌的大桥,他现在应该是死了。 可是这里又是哪里? 深处山洞中传来阵阵声响,混着些许凄厉的尖叫。 “谢无咎!!你不得好死!” 云长乐腿软得不行,可谢无咎这个名字总算是将他沉底的意识拉了回来。 他想,他知道他在哪里了。 期末时,他的舍友看过一本黑暗流小说,小说的主角名为谢无咎,是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bking。 他的舍友老喜欢了,强烈向他安利,还说什么从没见过这么说一不二强大如斯混沌中立的主角。 云长乐不爱看小说,但出于室友情,勉强的翻了翻,看了前几章过后他发现自己舍友似乎对这位主角有着南辕北辙的误解。 明明是个嗜杀成性的杀神,舍友非要曲解为强大中立,美强惨。杀正杀邪甚至还弑父杀兄,还美强惨?这是杀神吧? 就他看的前三章里这位主角杀的人都够填一个游泳池了。 更为离谱的是,云长乐还在小说的分类上看见了让人虎躯一震的两个字。 纯爱。 对,这是本纯爱小说,惊讶于所谓的感情线,云长乐特意往后翻了翻,主角攻疯批成这样,他有些想象不到两个人应该怎样相爱。 后来他发现,他猜的没错,两个人相爱时的剧情被作者写崩了,攻的人设大崩,因此作者还把坑给弃了。 而现在…… 他应该是穿越进了小说,因为眼前的一幕,他在第一章 看过。 剧情的第一章 ,杀神主角杀了找死的三个人过后路上遇见了一只猫儿,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一剑挥过像是解决垃圾一样把原书中的小猫干掉。 云长乐心有余悸,他再次感叹自己的命好。幸好最开始让开了路,不然他现在应该和身后的尸体堆一样变成了一堆肥料。 他躲过了原书中死亡的剧情,现在应该是自由了吧? 小猫猫不确定的想,既然自由了,那当然是要离这个杀神主角越远越好了! 第2章 他这样想着,正想忍着恐惧跨过那一堆烂肉。 “轰隆——”云长乐还没来得及反应,刚抬起来的脚底下忽然出现一个阵法,血红色的阵法带着不详,从最边缘开始,向着阵法中央的小猫攀去。 阵法攀爬的速度很快,没等小猫反应过来就从最边缘爬到云长乐猫爪下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云长乐看不见的识海中多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印记。 “喵!”这是什么东西?! 小猫从地上蹦起来,身边悄无声息地落了一个身影。 小猫顺着抬头,眼泪差点被吓得飙了出来。 站在他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往里去的主角攻谢无咎。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啊!! qaq! 谢无咎神色冷淡,脸侧还有一丝尚未擦干净的血迹,说是一丝都是云长乐往好了说。 这个人身上满是血腥气,靠近他都能闻到满身的血腥臭。 青年抬起沾血的手指将它从地上拎起来,被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注视,云长乐仿佛浑身上下都是虫子在爬。 刚才不是还饶他一条小命吗……现在、现在是干嘛呀。 qaq。 谢无咎听不见他的心声,他眼中闪过一丝暗色,“猫么。” 这样说着,谢无咎拎着小猫的脖颈,慢悠悠跨过地上的肥料堆,然后往山洞外走去。 被抓住命运后脖颈的云长乐:“qaq” 他的尾巴尖距离地上的尸体堆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他只能一边发抖一边蜷缩起自己的尾巴。 所以杀神主角为什么要抓他啊! 顺着洞口出去是一片烈阳,现如今正值午时,刺眼的阳光让云长乐睁不开眼,只能感觉到自己在这个杀神手中一晃又一晃的身子。 他紧张兮兮的抱紧自己,就算就算要抓他,能不能抓紧一点点呀,他快要被甩下去了…… 对于谢无咎的害怕甚至超过了被摔的本能,云长乐丁点都不敢扒拉谢无咎的袖子,只紧张兮兮可怜又可爱的抱紧自己。 不知道谢无咎用了什么方法,不过是几步的距离,面前的场景瞬间转换,森林转瞬变成了暗色沉寂的宫殿。 阳光打落在乌黑的宫殿上,照不出一丝亮色。 被拎着走了一路,痛苦不堪的云长乐现在已经看开了,管他谢无咎杀不杀,反正就是一刀的事,再说了谢无咎杀了那么多人,手速一定很快,说不定自己死的时候不会有丁点痛觉呢。 反正自己都死过了,不过是再死一次,有什么可怕的? 看开了,云长乐还有闲心开始回想原本小说中的剧情,这本小说名为《仙魔至尊》,这也是为什么云长乐一开始没发现这是一本耽美小说的原因。 前半部分魔族讲的是作为人魔混血的主角攻谢无咎如何从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弑父杀兄最后成功掌握魔族。后半部分云长乐没有看,因为作者断更了。 小说的开头谢无咎得知仙道秘境中出现神兽想要前去抢夺,谁知道所谓的神兽是个死的,谢无咎不仅没得到神兽还惹了一身骚,回到魔宫后还被同父异母的几位皇子找了麻烦。 从山洞出来,云长乐也勉强能够看清谢无咎的长相了,他小心的瞄了一眼,然后再瞄一眼。 作为这本书主视角的主角,谢无咎无疑是很俊美,甚至俊美到有些超过云长乐的想象。 脸颊边上的鲜血已经凝固,从云长乐的视角只能看见一段冷淡凌厉的下颌线。 一动一晃间,看清了谢无咎的脸,原本的红眸已经不着痕迹的变成了黑色。 谢无咎作为魔尊的第五个儿子在魔宫并不受宠,或者说魔尊并不喜欢他的儿子们,他将他的儿子们关在魔宫里像是养蛊一样,任由他们厮杀。 魔尊远不止五个儿子,他整整有十一个,小的大多都被整死了,现如今魔宫里只剩下八个。让云长乐感到奇怪的是谢无咎这一路回来并未遇见那群前来找麻烦的几位皇子。 要知道,在原本的剧情中谢无咎一章杀三人,在这处,自然也是杀了不少的侍从。 他给谢无咎取名杀神,当真不是空穴来风。 作者有话说: 排雷: 攻不是好人,他人品不代表作者人品。 剧情线出了问题,不能带脑子看!!!只能勉强看看猫猫这个样子。 更新时间中午十二点,日更。 坑品绝佳,感谢观看 第2章 得见枯骨 出乎云长乐预料的,谢无咎从魔宫门口走回到属于自己的魔殿时都很平静。 谢无咎推开大门,空荡到长草的殿堂落入云长乐的眼中。 主角攻不喜欢人伺候,这么大一座殿堂只有他一个人,殿外枯草丛生,甚至还有一摊摊干涸的鲜血凝固在路边。 云长乐看得心惊胆颤,所以主角攻把它带回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要在殿里把它分尸? 还是做储备粮啊…… 他没有肉啊qaq。 主角攻究竟知不知道野猫猫不能乱吃? 谢无咎推开门后便没有再拎着手中的猫,他像是也拎累了,将手中的小猫随意一扔,扔进了一旁的泥土里。 地里干涸,云长乐被摔得生疼,可他不敢叫,生怕一旁的谢无咎觉得他烦躁,然后给他一剑。 它顺着谢无咎扔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趴下来。 在剧情中,这个主角攻喜怒难辨,上一秒还可能和你好好说话,下一秒你就尸首分离。 他虽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也没蠢到去找死的地步。 幸而谢无咎扔的这块地还算干净没有血色,他不敢看谢无咎,谢无咎一路拎得它生疼,它难受极了。 那边扔了猫的谢无咎语气平淡,“你与我定了血契,若不想出事就乖乖待在枯骨殿。” 原本趴下的猫猫一激灵,圆脑袋都抬了起来,一双黝黑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血契? 是那个主宠的契约? 剧情里好像不是这样演的啊? 谢无咎未曾回头,自然也不曾理会云长乐的震惊,他推开大殿殿门走了进去。 被关在门外的猫猫一脸震惊,谢无咎的话告诉他,他想要远离主角远离剧情的计划泡汤了,但是…… 但是谢无咎说了,只要待在院子里,他就不会要自己的命。 这代表性命有保障了。 想来应当是自己在山洞中踩到的红色阵法,可是一个红色阵法怎么会和主角攻绑定啊? 云长乐脑子搅成浆糊,他暂时没空去了解自己为什么会和主角绑定,只打了个哈欠然后困倦地窝成一团。 他看过自己的爪子,他这具小猫身体定然没有超过两个月大,今天受了这么多惊吓自然是累的,他困困顿顿,一边想着剧情一边进入了梦乡。 时间正值午时,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谢无咎出来便看见这样场景,还没有巴掌大的一团蜷缩在泥地里,身上的毛灰扑扑的,像是在泥地里滚过,尾巴尖上还沾了点血色。 他一眼扫过,拎着剑出了殿中。 未经过允许前去人族,定然是要向他所谓的父亲禀报,哪怕他那位父亲并不关心。他这般想着,便随意换了身衣物打算去魔尊殿装装样子。 谁知一出门就遇见了两位皇子,看模样已经在去往魔尊殿的路上等待多时,其中一个手持扇,另一个杵着手里的砍刀,睁着那双贪婪的眼睛朝着他笑,“呦,这不是五弟吗,走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啊?” “我听管下使说你回来了,还不信来着,原来你真的回来了啊?” 半月不见,他的两位兄弟似乎又忘了以往的教训,谢无咎眼眸瞬间猩红,指尖握上了剑柄。 * 午时的太阳暖暖的,便是在魔族也能感受到一股温暖。 云长乐浑身上下被烤得暖融融的,如果能忽略身上脏兮兮的毛就好了。 睡了不到半个小时,云长乐就被一旁的血腥味臭得睡不着,他忍无可忍的抬起脑袋打算换一个更好的位置,左看右看靠近东北方向的地方有一个半大的池子。 云长乐顿时清醒过来,他眼睛一亮,池子,不就说明有水? 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也不愿意就这样脏兮兮的,他能看见自己的手都变成了黑爪子了。 小奶猫立起尾巴尖,摇摇晃晃的跑过去。 那是一个干枯的池塘,池塘底部还有些许待干涸的水。 池底不深,可再怎样不深对于云长乐这只小猫来说都太深了,云长乐看了半响,最后在角落找到了几块乱石堆叠的小路,刚刚好够他通行。 云长乐乐颠颠的跑了过去,用那小片的水洼简单的将自己清理出来。 灰色的毛毛很难洗干净,云长乐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总算是洗干净了。原本灰扑扑的毛焕然一新,尾巴尖的血迹也被他仔仔细细的清理变作了一片又一片的雪白。 清理好后,小猫儿攀着石子爬上了池塘。 第3章 临走时他还照了照水面,最初在山洞时惊心动魄,他没来得及仔细看,他现在的猫身模样看上去格外甜美,浑身上下的毛毛蓬松,一双眸子圆幼,照着镜子的云长乐被自己可爱得不行。 刚爬上池塘他便听见一道开门声,云长乐瞬间警惕,随后就见得像是恐怖片里面经常演的,一只带着血色的手从门外伸进抓着门边,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漆黑的衣袖。 云长乐一激灵,连忙将自己躲在了巨石后面。他浑身上下的白毛毛都炸开,企图将自己缩小。 殿外穿着黑衣的青年踏入,他腰间乃至胸口全是鲜血,就连脸上也被血色沾染,他神情无波地看了一眼躲在石头后面的小猫,朝着自己的殿里走去。 云长乐等了一会,只听见一道关门的声音,为了看清,他小心翼翼从石头后面冒出一个脑袋,随后便看见满身血色的谢无咎推开殿门,就这样走了进去。 他甚至能看见谢无咎背后被什么利刃划伤的一道血色伤口,鲜血滴答,顺着伤口滴下,从外门到殿门,落了一路的血色。 而这血色不出意外应该全都是谢无咎的。 这才回来多久,谢无咎又去杀人了吗? 原剧情里有这段? 云长乐记不太清了,他本来就是跳着看的,能够记起来剧情中主角的姓都是了不起,他只记得主角攻叫谢无咎,主角受叫江秋白。 他犹豫了一会,悄悄摸到尚未关上的门口,先是侧头听了听殿内的声音,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 他实在好奇是谁能将谢无咎伤成这样。 主殿中和枯草丛生的外面一样空荡,只有些许桌椅摆放在殿内,而此时,自己那位契约的主人褪去上衣,正咬着纱布往自己背上缠。 谢无咎背部肌理分明格外紧实。他只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的缩了回来,生怕谢无咎看见。 做完这些他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他收回自己的爪子。 午后日斜,太阳照落小猫身上,毛毛变成金色的小猫蹲在门角,昏暗房间内,青年脊背挺直,鲜血从肩膀处流至腰间,那柄血色模糊的长剑被他随意扔在一旁。 门角的小猫时不时能够听见殿内谢无咎沉重的呼吸声,他捏着爪子,一下又一下的轻挠着门。 那道伤口很大,便是云长乐只瞥过一眼都能看见巴掌大的缝,而且还是在背上,他想象不到谢无咎该有多痛。 初见时这个要杀他的人现在伤成这样,云长乐却没有一点大仇得报的快感。 云长乐在门口蹲了一会,天色已经逐渐的暗了下来,黄昏拉长照得整个院子都变成了橘黄色。 他趁着谢无咎处理伤口的时间,在院子周围转了一圈,顺道捡了许多大的干枯落叶,把它们叼进假山洞中。 如果猜的不错,谢无咎的院子以后就是他的家了,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云长乐决定先找一个窝住下来。 靠近池塘的假山上有一处大洞,还自带穹顶,甚至在外还延伸出了一个小小的平台以供小猫跳上来。 小洞距离地面不远,就是不小心摔下去也不会出事,除了下雨天有点接水外其他都非常不错。 云长乐喜欢极了这个小洞,他叼了很多叶子,枯叶将整个假山洞都填满了,小小软软的一团窝进去立马就被包裹。 “吱——”殿门被推开,穿着一身素衫的谢无咎从门中走出,他手中提着一个木桶,方向正往水井那边走去。 云长乐早在他开门时便将自己藏在了山洞里,他听着洞外的声音,露出半张圆脸。 谢无咎并未穿上外袍,只简单穿了一身黑衣。他看着谢无咎将木桶放在了井边,然后卷起袖子开始打水。 小猫的视力很好,能够看见谢无咎卷起袖口的手臂上带着许多的旧伤旧痕。他在假山上偷偷看着,谢无咎也并不在意它,甚至都没转过头来。 只是淡然的将手中的木桶装满,然后提着桶进了殿中。 见他进去,猫猫趴了下来。 小白猫仰望天空,安定下来过后,他便有些想念自己原来的日子,以及他的父母,要是……要是他们得知了自己的死讯,该有多难过啊。 他还有一块蛋糕放在店里没有去拿呢…… 悲伤秋思没有多久,肚子忽然传来一串铃响。 “咕咕咕……” 半天没有吃上东西,他现在有些饿。 小猫看了看殿门,再看了看自己住的地方,他觉得……谢无咎给他吃的概率为零。 完了。 他不会真的饿死吧? 至少不能饿死啊,小猫想到这,噌的一下起身,他从自己温暖的小窝跳下,然后悄声靠近了殿堂。 谢无咎并没有关殿门,它顺着往里看去,殿中的布局它原本就见过了,现在再看一遍也没有看见丝毫能吃的东西。 这里是魔宫,能进入魔宫的自然都是修为了得之辈,就拿谢无咎来说,他一定是辟谷了的。 所以……它要怎么办? 小猫孤苦无依地坐在殿门口,毛毛在风中凌乱。 在他身后,青年站立,而青年的手上则是握着一柄血色长剑。 长剑沾染血色,似洗不净擦不掉。 第3章 秉烛照幽 伴随着云长乐捡树叶的时间,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漆黑的人影立在身后像是一个诡异怪诞的影子,云长乐站在殿门前忧伤了会,这才站起来打算回到自己的窝里。 他刚走了没有两步,一点暗芒从远处飞出,银芒在月光下极为刺眼,云长乐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一柄血色遍布的长剑于空中挑飞,然后就着暗器的方向一剑刺了过去。 “哐当——”是什么东西栽倒的声音。 云长乐惊魂未定,看清那把剑后浑身的毛毛都僵了一下,是……是谢无咎吧? 他看向身后,果不其然,乌黑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空中解决敌人的血剑重回他的手中,血剑回鞘,云长乐隐约能够看见那上面的血色更加的亮了。 只听见一道低哑的声音,“滚进来” 开口的是谢无咎,云长乐呆立在原地,是、是在叫他吗? 不多时,院门打开,从门外进来的是一个侍从模样的人,他穿着粗布衣衫,一见到谢无咎,脸上便露出一串笑容,眼中似闪过精光。 “五皇子殿下,您有什么吩咐?”他粗哑的声音听得云长乐不适,小猫侧过脑袋认真观察他。 在谢无咎的前期,的确是有一个经常为他办事的仆人,后来那个仆人有了自己的想法欲图叛主,而谢无咎也利用完了他所有的利用价值,毫不留情地将人斩杀于剑下。 云长乐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是因为这个人少见的被谢无咎一剑封喉。 谢杀神,杀人从来不手软,并且极其有个人色彩的喜欢将人拦腰横斩成两截,能被他这样对待的仆人,被云长乐少见的记了一眼。 所以……那个死在谢无咎剑下的,会是面前这个侍从吗? 在云长乐想东想西的时间,谢无咎已经吩咐了自己叫人的原因。 谢无咎:“拉下去解决了。” 那个侍从腆着笑,“是,属下这就去,五皇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滚” 谢无咎说完,转身进了殿中。 眼见谢无咎即将离开,云长乐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松到一半。 它的肚子不是时候的响了起来,“咕咕咕……” 要不是有满脸的毛绒绒遮着,他定然已经满头大汗。 云长乐小心觑着谢无咎,果不其然,谢无咎的脚步已经停住,那双幽沉的眼眸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云长乐到如今还是不能习惯谢无咎的视线,总感觉被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后尾巴控制不住的发抖,面上则是装作镇定端正地坐着和谢无咎对视。 谢无咎只多看了一眼,“段三,送些猫儿吃的过来。” 走出不远的段三连忙折了回来应是,谢无咎说罢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道:“每日辰时都送。” 云长乐:“!”他好像有吃的了! 他眼眸瞪得圆圆的,身后原本颤抖不止的尾巴也小心摇摆了起来。 可惜谢无咎并未看见这一幕,他将门关上,整个院中又只剩段三手中的那盏孤灯了。 段三略带惊异的眼神在它身上停留了一会,很快就转身离开。 云长乐先是开心了一下自己有吃的,然后便想起了这个侍从的名字。 段三,果然是剧情中那个被谢无咎杀死的侍从。 它坐在殿门口,四周都黑了下来,因着谢无咎那句话云长乐暂时没回自己的窝里,他怕段三找不到他于是便在这等着自己的晚饭。 段三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炷香时间就端着一屉的吃食送了过来,他甚至细心的寻了处不挡事的地方给小猫摆好,“小猫儿,以后我就将吃食放在这处,可记得了?” 第4章 段三这样说着,也没有期望这只小猫能够听懂,他放下吃食,甚至还将手中的灯盏留下这才离开。 鹅黄灯色下,小猫的眼睛亮亮的,毛绒绒都被烤成了焦黄的颜色。 段三拿了三盘子吃食过来,一处小鱼汤一处米糕还有一点面粉做的少盐少味的炸肉饼。 他大快朵颐的吃着,一边吃一边想,待在谢无咎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嘛。 除了这个主子凶残、心狠手辣、长得可怕了一点,但只要自己不去招惹他,谢无咎走他的剧情,自己过自己的互不干扰也不错? 这样想着,云长乐吃得差不多,还费力的将剩余的吃食都装进了盒子里,然后小心拖拽着那盏半大的灯盏往假山的方向靠。 白日里不曾发现,到了夜里云长乐才惊觉,谢无咎的院子似乎有些恐怖,疯长的杂草在风中摇曳像是鬼影,偌大一个院子只有他手中一点光源。 他这才决定将灯盏拖回家中。 一路上呼啦的风声响起吹得它耳朵尖都抖了抖,等风过那些奇奇怪怪的影子不再摇动的时候它才会直起身重新将灯盏咬进嘴里拖走。 很快就到了假山底下,它将灯盏用来垫脚,踩着爬上了自己的小窝,然后在脚底下暖黄暖黄的灯光里打了个哈欠,窝进枯枝落叶中睡去。 第二日段三前来送吃食的时候云长乐还没有醒,它是被一阵响声吵醒的,这处荒殿似乎来了很多的人,七八交杂的声音响在云长乐耳朵边,他受不了地将脑袋往自己的肚子里埋了埋。 可就算是这样也阻拦不了声音传入它的耳朵里。 “五皇子,飞燕湖的比试尊上极为看好你,你可不要辜负了尊上的期待。” 随之传来的还有另一道冷淡的声音,“必不会辜负父皇期待。” 自昨日相见的沙哑不同,谢无咎如今的声音听起来冷淡动听。 又是有关主角的事?云长乐才不想管主角的剧情,主角攻的剧情虽然看起来血腥,实际上不过是为谢无咎身份地位提升而走个过场,毕竟他在剧情中可没有见到主角攻吃瘪的。 他这样想着,将脑袋往怀里再埋了埋。 很好,世界安静了。 毛绒绒的一团窝在被窝里,微风一吹便飘落些许落叶,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 等他睡醒时已经是午时了,还没满三个月的小猫容易犯奶困。睡到这个时间段也不是什么大事。云长乐伸了伸爪子,他白白嫩嫩的爪子在阳光下露出肉垫,肉垫泛着健康的粉色。 “噌——” 云长乐听见响动,抬起头来,只见院落的石桌边坐着一人。 那人穿着黑红的衣衫,手边则是放着一柄暗红和玄色交织的长剑。 云长乐看了看那人的位置,再看了看自己饭食摆放的大石头。 云长乐:“……” 美好的一天,从不敢吃饭开始。 他窝在自己的小窝里,静静地盯着那个坐在石桌上的人。 谢无咎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都没有出去杀人,而是坐在院落里喝茶。 小猫抬起头,特意瞄了一眼茶杯中的真的是茶水而不是谁的血。 坐在石桌上的青年似没感觉到他的视线似得,轻抿一口茶水,手中的书籍再次翻了一页。 谢无咎没抬起头来,云长乐的胆子便变得格外的大,它先是动了动自己的爪子,选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趴下,然后正大光明的盯着谢无咎看。 幸而昨晚吃得晚,他现在一点都不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院落里的人。 谢无咎手上拿着一本秘籍,隔得太远他看不清,但能看见人按着书脊纤长漂亮的指骨。 就是这样一双手,能够轻而易举的捏碎人的头骨,云长乐视线顺着往下,落在了谢无咎的穿着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是魔宫还是什么原因,原书中的谢无咎一般都是穿着黑色。 偶尔会在身上配点红,当然,那不是一般的红,是被别人血色染上的红。 谢无咎的身上没有小说剧情中的玉佩,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装饰,只有一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扯下的带着毛边的发带以及原著里无可匹敌的俊美样貌。 长成这样,套个麻袋都好看。 青年垂着眼,眉眼在阳光中渡上了一层暖光,可不论怎样都无法从那人的脸上看见丝毫的暖意,便是被午时最为炽烈的阳光照着,都能感受到一股从心底泛起的幽凉。 该说不说,这个主角还真是怪邪门的。 云长乐缩了缩脖子,目光终于落在了谢无咎半张侧脸上,到了这时他才发现这个被他称之为杀神的主角很年轻。 从脸型看,比他现实中的年龄还要小上一些,若是在现实,应当是读高二高三的那个年纪。 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杀神的…… 原书剧情只更新了二十万字,只写了谢无咎怎样厉害怎样大杀四方,对于他的过去,丁点都不曾描述。 云长乐百思不得其解,坐在暖阳里的谢无咎又翻过一页书。 云长乐看了看谢无咎,又看了看打开放置在石头上摞起来的糕点,雪白雪白的,看起来好吃极了。 再不吃……就要喂蚂蚁了。 云长乐眼巴巴,他视线在糕点和谢无咎之间游移,他只是吃个早饭,谢无咎……应该不会杀他吧? 这样想着,云长乐刨开了围着自己的枯叶,然后轻巧地跳下假山,肉垫落地悄无声息,那边正在看书的谢无咎也没有转过头来。 云长乐松了口气,离得这么近,谢无咎定然是发现了他的,既然不阻止,那就是默许的意思! 糕点! 小猫眼睛仿佛有光,悄咪咪踩着软垫靠近谢无咎的方向,走一段还得抬头看看谢无咎的动向。 就这样走了会,云长乐很容易的就靠近了大石头,他爪子踩在石头上,浑身上下使劲的往上爬,就连身后的尾巴也因为用力支棱了起来。 等爬上石头,云长乐终于闻到了放置在大石头上的糕点香味。 是牛奶味的!! 小猫头顶的耳朵支棱起来,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最上面的糕点。 段三兴许是知道小猫的食量不多,只准备了三块牛奶糕,糕点一旁还放着一碗鱼粥,时间过去许久,此时已经凉透。 那块糕点大概有半只小猫脑袋大,云长乐手脚并用终于是抓住了糕点角,一口咬下去。 一旁,谢无咎撑着下巴,他视线扫过那只抱着糕点的白猫,待看见小猫乐颠颠抱着糕点啃的表情后眸光凝了瞬,随即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继续看自己手中的秘籍。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写甜甜恋爱文! 《剑主是无cp龙傲天》 冷淡成长型微bking攻x可盐可甜天下第一剑灵受 “我教你剑道法术是为了让你能在修真界立足……” “不是让你把剑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当你老婆!” 第4章 沉闷暴雨 窸窸窣窣的,小猫的动作本来就轻,此时在谢无咎的耳朵里似乎放大许多倍。 他能听见小猫咀嚼的声音和着吧唧嘴的声响,能感觉到小猫已经将声音放轻,可再轻的动作在修者眼中都无法遮掩。 他皱了下眉,到最后却是没说什么。 三块糕点很容易就被干掉,小猫单杀糕点过后肚子撑得圆乎乎的,他舔了几口粥解渴,而后便没了再动嘴的意思。 解决了人生大事云长乐没有立马离去,相比起假山的小窝,他更喜欢这块大石头。 太阳透过树荫照得云长乐暖洋洋的。 谢无咎没有赶他走,云长乐干脆就直接在这里趴了下来。 胆子,就是这样一步步壮大的。 简称得寸进尺。 吃完饭的小猫懒洋洋的,一边梳着自己的毛毛一边舔着爪子,它将自己蜷成一团,和着一旁的杀神待在一起,场面一时间和谐至极。 不过待在主角身边能有什么太平的日子? 很快,不速之客就来了。 云长乐晒着太阳有些犯困此时正在纠结着是要回窝里睡回笼觉还是在这里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昏睡过去。 在杀神身边睡觉还是有些危险,云长乐还是不打算尝试谢无咎的底线。 就在他准备站起身然后回窝里时,院门被敲响。 云长乐耳朵支棱了一下,他看过去,随后便见两个婢女将门打开,其中一位折身回去扶着一位着黑衫的妃子。 之所以能够认出那是妃子是因为云长乐在原著中见过,上面对于魔尊的后宫有些许的描写。 魔尊并不在意女人,便是后宫之中的嫔妃加起来都有上百,同样的,魔尊也记不太清自己究竟宠幸过几个人,是以在魔宫之中为了区分妃嫔以及魔族的魔女等,妃嫔都需要在腰间挂上一个铃铛。 而进来的女子腰间便挂着一个铃铛。 那女子面容桃花粉嫩带娇,此时正用半面屏扇遮住面容,“五皇子,臣妾来看您了。” 第5章 坐在石凳上的人没有起身,甚至就连手中翻书的动作都不曾停顿一下。 那女子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只是吩咐侍女将一个盒屉放在了谢无咎的面前。 那妃子正笑着要说些什么,眸光忽而瞥过一旁石头上站立的小猫,“呀,这是何处来的猫儿?” 这位妃嫔娇笑着将手中扇子放下,朝着云长乐的方向走了过来,“无咎,这可是你养的?” 谈及猫的话题,谢无咎依旧不曾动,倒是云长乐汗毛直立。 不说原著中魔尊那吃人的后宫,就说面前这个女子,一看便不是好相与的角色,面前女人虽是朝他笑着,实则时不时瞥过谢无咎的方向。 不是好人! 云长乐断定。 那双手已经快要伸至面前,云长乐惊慌一瞬,随后毫不犹豫地跑到了谢无咎的脚边。 他眼眸水汪汪的,不仅没有扒拉谢无咎的衣服,也没有喵喵乱叫,只是将整个身子都藏身在了石凳后面,露出了一截小尾巴。 因为猫的动作,女子的动作僵住了,她条件反射的地看向谢无咎,就连谢无咎握着秘籍的手也停顿了一瞬,下一瞬,面不改色的继续翻页。 “白妃多忧,若没事早些回去较好,此处乃枯骨殿。”他的嗓音平淡,白寒若只听出了这人语气中凝结的寒意。 她一双漂亮的眼眸扫过谢无咎,随后轻笑起来,“是了,瞧我这记性,差些便给无咎找麻烦了。” 白寒若说完,朝着石凳下躲藏的云长乐开口,“猫儿别怕,下一次给你带些喜欢的吃食可好?” 云长乐将自己的尾巴收了回去,才不搭理她。 白寒若没有得到回应也不难过,她笑盈盈地直起身,接过一旁婢女手中的扇子悠悠离开了枯骨殿。 随着大门关上,殿中再次空寂了下来。 没有危险的时候谢无咎本身就是个危险,他刚才敢跑到谢无咎身后完全是一种类似灵宠的心态。 在外面被欺负然后躲在家长身后。 幸好谢无咎也没有什么要对他出手的动作,想到这里云长乐松了口气,兴许是今日没有见血的原因,云长乐都觉得谢无咎好说话了不少。 他从石凳的阴影处走出来,临走时他想了想,朝着石凳上的谢无咎喵了一声。 谢无咎顿了下,这才低头看去。 这是自他将这只小猫带回来过后,小猫第一次主动的叫唤他。 他低眸,随后便看见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小猫抬起前肢,朝着他做了一个拜揖的动作。 如果谢无咎能够来到现实,他一定知道这个动作叫做恭喜发财。 云长乐两只小爪子拜了拜,然后飞快地遁走。 给谢无咎道谢是一回事,从谢无咎手下保命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谁知道谢无咎会不会在他道谢的时候对他动手啊? 云长乐很快便钻入了自己的小窝里,远处阳光下,谢无咎收回视线,看向了自己的手中,他像是根本不在意云长乐的所做所为。 给谢无咎道过谢后,云长乐突然间睡不着了,院门再次打开,从外面走进一人,正是段三。 段三朝着谢无咎作揖,“殿下,已探得三皇子动向,如您所说,三皇子并未死现如今重伤在外昏迷不醒。” 青年嗯了声,根本不在意,段三明白了,他低头离开了殿中,临走时还带走了石头上小猫吃剩下的菜肴。 就在段三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瞬,天空之中出现一只黑紫色的大鸟,他的羽毛在阳光中泛着紫色,可仔细一看却又是黑色的。 谢无咎看清了鸟的模样,他微微抬手,一样东西被他抓在了手中。 云长乐待在窝里,自然是看清了鸟的模样,这只鸟他恰巧认识,这是魔尊的灵兽,蚀灵鸟。 它的羽毛格外漂亮,最适宜用来编织外袍。现如今魔尊身上的外袍就是它的羽毛编织的。 谢无咎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随后那张纸条在他的手中化作灰烬。 云长乐猜测又是魔尊需要他去做什么了,原本的剧情中,谢无咎之所以会杀这么多的人,大部分是因为魔尊的任务。 谁知道这次他好像猜错了,谢无咎在枯骨殿中呆了三日。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外边晒太阳,顺便看书,偶尔在殿中研究着什么东西,云长乐不敢靠得太近,他只知晓这几日谢无咎看的书似乎是一本剑法。 和谢无咎和平相处的这两日让他看清了谢无咎对他的态度,他在这个殿中类似于隐形人。 段三除了给猫送些吃的外,平日里基本上不会过来,枯骨殿中只有一个谢无咎,他根本不会孤独,有时候坐在院子里看书都能看一天。 云长乐也从每日的不习惯到现在有些释然,毕竟以后和谢无咎都要这样过日子,他提前适应一下嘛! 直到蚀灵鸟送来纸条的第四日,谢无咎清晨推开了院落的大门。 彼时云长乐正好醒来,为了赶上清晨第一顿热乎的饭菜他特意控制了自己起床的时间,吃完再回去睡回笼觉,迷蒙着刚从窝里爬起来便看见了拎着剑的人,登时清醒。 院中清晨带着白雾,隔着白雾,云长乐看见了谢无咎手上的长剑,血红夹带着玄的色泽让清晨的雾都有些发红。 所以……谢无咎这是养伤养好了要出去宰人了吧?? 云长乐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出去,谢无咎今日穿了一身暗红的衣衫,像是泼洒的血,腰带乃至发带都发着红。 谢无咎动作很快,还没给云长乐看清的时间就已经消失在门外。 小猫咪盯着门口看了半响,依照他对原著谢无咎的了解,做这么充足的准备,这次出去定然是大屠杀,可惜他救不了也阻止不了谢无咎。 只能为被屠杀的人默哀,你们说惹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么个杀神? 想完,云长乐跳下小窝往石头上去,段三来得早,今日是一块生煎蛋饼和着一条粉蒸鱼。他先是咬了口一口饼然后叹气,小爪子刨了刨盘子里的鱼肉,猫的爪子吃饭还是不大方便。 先前穿越的时候,他还想过自己能够变成人形,至于现在…… 能活着就已经侥幸。 事实如云长乐猜测,谢无咎当真是出去杀人了,这次要解决的目标格外麻烦,等他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空下起大雨,睡在窝里的云长乐被当头砸了个一脸懵。 豆大的雨点落在云长乐头顶,他被砸得猝不及防,连忙从自己的窝里钻了出来,枯骨殿的院中极为空荡,除了一些无法遮挡大雨的树木,便只剩下空荡的假山。 整个殿内,除了枯骨殿檐下没有一处可以避雨。 云长乐不过出来半分钟,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湿淋淋的,他如无头的苍蝇乱窜,最后从假山下扒拉出了一片算不得大的叶子勉强咬住然后遮住半截身体往枯骨殿下移动。 谢无咎便是这时候回来的,天空之上雷声闪烁,掩盖了院门打开的声响。 暗红的衣衫被雨水浸得能够滴水,发红的水滴从谢无咎的衣角落下,在他手中,提着两个巨大的圆形包裹。 另一只手中,长剑收鞘暴雨冲刷干净了长剑的模样,血色滴滴答答,顺着从他身上、身后、还有手中的包裹流淌了一地,蜿蜒成一条小河。 他的眸光在夜中发红,视线最后定格在了风雨将倾,拽着一只枯叶飞奔的白色小猫身上。 手中的剑隐约颤动,等待出鞘。 第5章 生活不易 暴雨阻隔了血腥味,云长乐闻不到血的味道,他现在正在为自己淋湿的毛毛哀悼。 小猫的毛毛很难弄干,更不用说现在是夜晚,他除了耳边两簇还有腹部的毛以外全都打湿了。 小猫扔下只剩半截的枯叶跌坐在殿门口,“喵……” 生活不易,小猫叹气。 他头上的耳朵都低垂下来,湿答答地搭在两边。 现在不仅刚做好的家没了,成了水池。 今晚住的地方也没了,在杀神回来时他得尽快离开这里,杀神虽然不会对他怎样,但就怕他心情不好。 想到这里,云长乐更加闷闷不乐,因为他到现在都没找到自己能去哪里。 “咚” 沉闷的东西落在云长乐身旁,吓了云长乐一跳,云长乐抬头朝着自己面前看去,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人。 青年衣衫完全湿透,雨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勾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 云长乐暂时没时间关心这些,他现在整只猫都被吓得飞起,湿漉漉的毛炸成了刺猬。 所以!谢无咎是多久回来的!! 云长乐原本发冷的身体开始打颤,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枯骨殿外没有灯,只有一道闪电照亮了青年的面容,青年半张惨白的面容在夜中像是吃人厉鬼。 小猫颤抖着往后门边蜷缩去,站在原地的青年看了许久,眸中红光总算是收敛下去。 第6章 他手中长剑收回鞘中,带着血色的手朝着云长乐伸了过来。 云长乐自欺欺人的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他整个身体悬空,被一只大手拎了起来。 云长乐:“?” 他悄摸摸睁开眼睛,就见拎着他的人推开了枯骨殿的殿门,殿中照旧的森冷,闪烁的紫白色雷鸣从尚未闭拢的窗棂挤进,将殿中照得更加森白恐怖。 这个原书中冷情冷血的杀神,将小猫捡回了殿里。 伴随着殿门关闭,殿内的烛光一寸寸燃起,照亮了整个殿堂的布局。 云长乐被放置在了一处柔软的毛垫上,放下他的人抽身离开,走到了放置着衣柜的角落。 云长乐感受到了脚底下的触感,他抓了抓,然后睁开眼,面前是烛火照亮的桌边,距离谢无咎的方向大概有五米远。 在他身下,是一个灰白色的垫子,垫子软软的,现在已经被他身上的毛毛打湿。 云长乐看了会,然后开始小心的舔起了爪子,他背上被摸过的地方出现了些许血色,他小心避过,然后将自己身上接触到毛垫的地方都舔干净了。 另一边的谢无咎已经换好了里衣,谢无咎换衣服的时间里云长乐没敢抬头,他只听见了谢无咎靠过来的脚步声。 小猫乖巧地窝在毛垫上一动不动,谢无咎少见的看了眼,扔过去一张柔软的布。 一整张布几乎将小猫的所有视线都遮挡,小猫咪惊慌之下和这张布斗争了许久才从布里钻出来。 随后就见面前的谢无咎背对着他,正在给自己的臂膀上药。 自上次背部的巨大伤口过后,谢无咎手臂也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雨水浸得伤口边缘泛白,白色的药粉洒上去,就是云长乐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看着就感觉生疼。 才换的白色里衣又被血色浸透了一半变成了血色,谢无咎的脸色惨白,粗喘着气,他咬紧绷带缠回手腕上。 云长乐愣愣地看了会,漫无目的的想,谢无咎他肯定也是很疼的吧? 他要完成魔尊的任务以换取魔族的信任,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族生活,他应当也很累。 到了这时,云长乐竟然生不出对于谢无咎的厌恶。 兴许他是杀神没错,但他也是为了活着。而他口中的杀神,年岁尚且不过二十。 或许是身上的伤口影响了谢无咎的发挥,他上药的指尖一抖,原本放置在桌上的玉瓶被他碰倒叽里咕噜的滚到了云长乐面前。 那雪白带着丁点血色的药瓶正好落在云长乐面前。 他犹疑的看了看药瓶,再看了看那边丝毫不在意的青年,然后小心的踏出软垫,咬住玉瓶垫着脚往谢无咎的方向送了几步。 他速度很快,送到谢无咎脚下就跑了回来将自己藏在软垫里。 上药的青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谢无咎换药的步骤极为粗糙,不过是撒上药粉,然后缠上一圈布条,也就算是换完药了。换好药他使了个清洁咒,这才套上衣物。 眼见谢无咎不在意,云长乐松了口气,他在软垫上蹲了会,用谢无咎扔过来的布条擦了擦,将身上的水珠都擦掉。 随后就见谢无咎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他从一旁拿出一块毛垫子放到了角落,眼眸看向另一个软垫上的云长乐,“以后睡这里。” 云长乐:“?” 和杀神住一间,他不要命了? 云长乐看了下谢无咎平淡的神色,再看了看角落里那块大软垫,最后抬起爪子往角落走去。 一边走一边小心的觑着谢无咎的神色,“喵呜……” 云长乐朝着谢无咎叫了声,那人没回,做完这些他便躺上了床榻,四周摇曳的灯火也只剩下了四盏。 四周很快黑了下去,伴随着窗外的雷雨声,云长乐有些舍不得弄脏谢无咎给他的新垫子,他拖拽着那块被弄湿的垫子往角落而去,随后将小垫子铺好,自己窝了进去。 虽然……有些冷,但比在殿外吹风好多了。 云长乐很快就伴随着雷雨声进入了梦乡。 床榻上的谢无咎朝着小猫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能看见在闪电一瞬照彻下被照亮的一团毛绒。 这只小猫意外的听话,窝进了自己给它指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总是不喜欢睡觉的谢无咎这次破天荒的睡着了。 * 第二日醒的时候,云长乐浑身毛毛干呼呼的,就连身子底下的软垫也是干的。 被他窝了一晚上,竟然是干的? 云长乐不可思议。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云长乐从软塌上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毛,他忽然觉得自己精神百倍,明明昨日才淋了雨,不感冒就不说了,居然还没有难受。 简直奇迹啊! 云长乐乐颠颠的转了转,他发现原本被谢无咎弄脏的毛毛也重新变成了雪白色。 在他观察自己的同时,殿外走进一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衣,似乎正从外面回来。 不是别人,正是枯骨殿的主人。 “五皇子,魔尊陛下给您的东西已经送到了您的院子里。”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开口。 走在前面的谢无咎嗯了声,那个男人继续道:“您带回来的东西陛下很是满意,他吩咐您午后前去见他,他有东西给您。” 到了这句,谢无咎没有开口,只是指尖淡然的敲着剑柄。 云长乐头脑瞬间清醒,书里,一般谢无咎出现这个动作就是他要出剑意思,云长乐整只猫都绷紧,警惕地看向两人。 谁知谢无咎摸了下剑并没有要拔剑的意思,反而是唤退了男人。 “知道了,下去。” 殿堂空了下来,谢无咎在凳子上坐下拿出一本书开始钻研,云长乐则握了握爪子,打算出去找自己的饭主子。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在路过谢无咎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然后小声地在不影响人看书的声响里小声喵了一句。 “喵”我出去啦。 午时的时候段三还在院子里等着,他手中拎着盒屉眼见小猫出来,连忙在大石头上面布菜。 “喵呜~”云长乐很喜欢他,虽然段三长得有些贼眉鼠眼,但他是枯骨殿中除了谢无咎外唯一一个较为正常而且给他送吃的的人,甚至对他还算不错。 云长乐绕着段三走了一圈,这才在大石头上蹲坐着吃了起来。 段三今天带的粥热乎乎的,带着一股子牛奶味,云长乐很是喜欢,他很快就舔完了一盆,段三一边笑着一边拿起碗放回去。 “你吃得越来越多了,怎么没见你长胖?” “喵呜!”哪里多了,小猫咪吃一碗粥是正常的! 坐在殿中的谢无咎能够看见门外的情形,他看见了小猫因为放松开始轻摇的尾巴,也看见了吃饱喝足的小猫趴在大石头上摊成了一片毛绒绒。 段三收好了盒子,随后朝着殿门的方向走进,最后在殿门前停下脚步,然后开始禀报,“禀五皇子,您吩咐的东西已经交给了尊上,并且我已经获得了管大人的信任,现在在执行司当差。” 段三说着有些兴奋,“管大人在许多人中一眼挑中了我,您交给我的任务至多过两日就能完成。” 原本在看小猫的谢无咎视线被挡住,他敲了敲桌子,回答了段三的问题,“一眼挑中?” “对!”段三的声音也带着不可置信,他道:“最开始管大人钦定的并不是我,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将执行司交到了我的手中。” 谢无咎若有所思,“下去吧,不可懈怠。” 正在晒太阳的小猫咪也听到一些,段三所说的那什么执行司就是后来段三掌控权势要背叛谢无咎的权势。 可是…… 这和剧情好像不一样啊? 原剧情中,段三费了许多力气才得到了执行司的权势,甚至还差一点暴露自己和谢无咎的关系,而获得执行司的权利是在三十多章过后了。 这次怎么?? 剧情被他蝴蝶了? 云长乐脑门出现一个问号。 第6章 所愿皆成 段三领命下去,谢无咎坐在殿中,指尖在桌上轻点,云长乐抬头时只见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那目光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蜷了蜷尾巴,自己今天……应该没有惹这位杀神吧? 谢无咎只在殿中坐了会,不一会就消失不见,云长乐甚至没看见他离开的身影。 他猜测,应该是去见那个所谓的魔尊吧? 谢无咎的身世在原著中写过一些,谢无咎乃是魔尊和谢家小姐谢霜的孩子。 谢霜年轻被魔尊欺骗,而后仙魔大战魔尊被迫封印回魔族,同时,谢霜怀胎十月生下谢无咎,谢家一族比起小说中的家族,意外的团结,就算他是魔尊血脉也从未有人嫌弃过他,将他一路养大。 八岁那年谢家意外被屠,为了保护谢无咎,谢家满门诛灭。 第7章 临死之际谢家家主还将谢无咎送入了魔族。谢无咎被魔尊带回,在魔宫之中蛰伏隐忍了五年,同时为魔尊做了三年的左右手这才拥有如今的地位。 云长乐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更无法代入谢无咎的心情,但他一路走来路上从未有过一人相帮,定然是极为苦楚。 不过后来他身边有了主角受也算是功成名就美人在怀的人生赢家。 云长乐叹息,其实他有一件事也很是想不通,究竟是怎样的主角受能够进入谢无咎的眼并且和他在一起。 他有些想象不到这个杀神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样子…… 云长乐这边舒舒服服的晒太阳,门口出现一个人,血腥味顺着传进了云长乐的鼻子。 奇怪,这大中午的,谢无咎又不在哪里来的血腥味? 云长乐抬头朝着谢无咎看去,只见原本出去的谢无咎再次回来时又是满身的污血,他蹒跚着往殿中来,唇色惨白指尖滴落着血色,一回到院中便将门关上。 豆大的汗珠从谢无咎的下巴滴落,云长乐一惊,不是说去见魔尊了吗?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云长乐条件反射的站起身子,谢无咎没看他,只快步朝着殿中走去。 在他身后,小猫跟上,站在谢无咎的身后他总算是看清了谢无咎伤在何处。 谢无咎的背上横着许多条撕裂血肉的鞭痕,血色深可见骨,看着便浑身发疼。 小猫小心的跟在谢无咎身后,绕过地上的血迹跟随进入了殿中。谢无咎似乎是没力气了,刚进入殿中便靠着墙面跌坐下来。 鲜血顺着一路流下,看得小猫一路上心惊胆战。 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几日,次次都能见到血色,他已经对血免疫了,可到这种时候,他还是有些恐惧。 他害怕谢无咎会死去。 谢无咎靠着墙坐下,眼眸半闭,云长乐不忍担忧。 他站在门口看了许久,谢无咎一直不曾有过动作,他抬起爪子,小心的往谢无咎的方向靠过去,待走到谢无咎的脚边他这才发现谢无咎似乎是昏过去了。 能让这个杀神都昏过去的伤口,云长乐不知道会有多疼,他抬起爪子轻轻推了一下谢无咎的手,颤颤巍巍的喵了一声。 “喵……” 这是他认识谢无咎这么久以来靠他最近的时候。 可不论他怎样推谢无咎都没有丁点的反应,云长乐着急起来,谢无咎不会真的死了吧? 剧情里谢无咎也的确是经过许多次的生死一线,但是亲眼看见的时候却没法不干涉其中。 青年惨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容让人看得揪心,云长乐绕着尾巴急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桌上放置的伤药。 他最开始叼过去的那瓶也被谢无咎捡起来放上了桌,只是他如今的高度远远到不了桌上,云长乐跑到桌下心中焦灼。 他用爪子扒拉着凳子腿,急出一阵喵呜喵呜的叫声。 “嘭——”桌上的瓶子掉了下来。 云长乐:“?” 他保持着抓挠凳子腿的动作,瞪着眼睛看那个落在身边的瓶子。 ?? 云长乐没工夫过多纠结,连忙咬住瓶子往谢无咎的方向跑去。 他见过谢无咎上药,可是用猫爪爪来办事难了不止一个档次,更何况谢无咎的伤口还在背上根本没法。 云长乐想了想,他打算把谢无咎推倒,然后再上药,可谢无咎的重量再怎么轻也不是他一个小猫能撼动的,他推了许久,谢无咎纹丝不动。 “喵!”小猫咪气到了,他在地上磨了磨爪子,然后朝着谢无咎看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坐着太过费力,谢无咎在他面前自己倒了下去。 云长乐:“?” 谢无咎倒下,身后伤口就好上药了许多,他赶忙叼着药瓶绕到他的身后。 一只小猫忙活半日,总算是将那白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了谢无咎的背上。兴许是上药太疼的缘故,谢无咎身体隐隐颤抖。 忙活了半日,小猫咪对着风吹铺面的药粉打了个喷嚏,然后小心的将剩下的药粉收好放在了谢无咎的手边。 他在殿中找了许多的布条,想了又想还是没有给谢无咎用上。 药粉什么的,是它自己飞上去的嘛,完全和猫猫无关! 甚至在上药的间隙他还探了下谢无咎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 完美! 虽然这个家伙开头还要杀他来着,但也给自己喂了这么久的吃的,帮他上个药不过分吧? 小猫做了好事,美滋滋的在石头上坐下来。 谢无咎醒得很快,不过十多分钟就已经醒来,他握了握手,感觉到手中有东西,睁开眼看了瞬。 那是往日自己常用的药粉,此时正躺在自己的手中。 身后的伤口算不上多疼,药粉中有大量的止疼药物,他朝着身后摸了下,果不其然摸到了满手的药粉,甚至在他的周围散布着些许小梅花爪印。 小小的,被薄薄的一层药粉沾上。 谢无咎沉默了会,从地上坐起身朝着角落的地方看去。 角落的毛绒垫子摆放的很平整,可上面没有小小的一团,他似想到了什么,起身从窗外望去,果不其然,在那块大石头上看见了毛绒绒的一团。 那一团似乎是睡着了,整只呈大字摊开,一动不动,只有浅浅浮动的身子表示小猫只是睡着了。 谢无咎看了会,收回视线。 他起身去换了一件衣衫,然后将自己身后的伤口包扎起来。 另一边,忙碌了一下午的猫师傅昏睡了过去,他是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的,时至黄昏,段三推开院门拎着一盒吃食朝着他走来,段三的手中还拎着一盏灯,正是最开始相见时那一盏。 云长乐看了一眼,喵呜的叫起来。 一下午过去,他确实是饿了,段三来得真是好及时。 段三似乎很喜欢他,一看见他面容就柔和下来,并不是那种对于谢无咎的假笑,反而有些温柔,在那张尖酸刻薄的脸上,便显得温柔格外的突兀。 “小猫,你也饿了吗?”段三轻声问。 “喵呜~”饿啦! “喵?”段三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见小猫回应他,段三眼中也带上了笑意,他伸了手,似乎是想要摸一摸云长乐,待伸到一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将手放下。 云长乐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歪头疑惑为什么不摸自己。 下一刻,段三将手中的食盒拿了出来,“你一定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段三”殿中忽然传出谢无咎的声音,云长乐摇摆尾巴僵了下,下一瞬就见原本在他面前的段三低下头,朝着殿门走去,“五皇子,奴才在。” 谢无咎:“东西送进来。” 云长乐:“???” 那不是,我的伙食吗? 你为什么和猫猫抢吃的? 段三应声,将东西送了过去。 云长乐满脑子问号,他张望着脖子朝殿里看去。 除了睡觉外,他不大敢在谢无咎的殿里待,他看过去时正好对上了谢无咎的脸。 兴许是受伤的原因,到了这个时候他的面容还有些发白,谢无咎视线也落在了他的身上,随后道:“过来。” 段三放下东西便被谢无咎唤退,云长乐犹豫一瞬,抬脚朝着谢无咎走了过去。 最后落在距离谢无咎一米的地方。 谢无咎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打开了桌上放置着小猫饭食的盒子,然后将里面的吃食端了出来,朝着云长乐伸手。 “喵……”所以你这是要干嘛呀? 云长乐有些害怕,前肢都在微微发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明明谢无咎不像是要杀他的样子,甚至看起来还像是要给他吃饭。 兴许是看出来云长乐的害怕,谢无咎收回了手,他沉默了一番,随后将食盒叠起,将盘子放在了食盒上。 “吃吧。” “以后就在殿里吃,外面脏。” 杀神这样说。 云长乐的脚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他颤颤巍巍的喵了声。 虽然不知道杀神为什么这么好心,但至少生活质量更好了不是? “会说话吗?”谢无咎忽然出声。 云长乐咬了一口糕点,然后抬起头,“???” 兴许是感受到了小猫懵然的目光,谢无咎呼出口气,“罢了,吃你的。” 谢无咎这次没再看他那秘籍,只脱下衣物将原本浸透的纱布拆下重新换了一遍。 云长乐一边吃着饭一边观察他,他看得仔细,除了今日新添的鞭痕以外,前两日受的伤都没有愈合,甚至更加的恐怖。 谢无咎的药太差了吧? 住在皇宫应当是不会缺钱,所以他为什么不能弄点好药呢? 修真界那些治疗的丹药药剂什么的,治疗伤口应当很容易? 谢无咎脸上依旧没有血色,他缠好纱布将衣服拉上,伤口缠住的痛楚让他动弹不得,眼前都模糊了起来。 第8章 云长乐吃着吃着忽然间没了胃口,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应当以原著的剧情来看谢无咎。 原著中的谢无咎杀伐果断冷血无情,也就让他忽视了谢无咎原本的苦楚困难,忽视了谢无咎原本不被世俗容忍的身份。 “咪” 恍惚间谢无咎感觉到有一个力道拍了拍自己的脚,他低下头,只看见坐在地上的小猫仰着头,那双黑透的眼眸里只装了自己一个人。 “喵呜~”小猫叫了一声。 谢无咎,你需不需要一个小猫保镖呀? 虽然不能及时的保护你,也不能给你提供帮助,但是小猫会全心全意的为你呀。 第7章 碧江春水 谢无咎受了很严重的伤,这几日都待在殿中没有再出去杀人,小猫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 他现在从谢无咎的面前窜过去他都不会说什么了! 云长乐整日在殿外捣蛋,偶尔玩累了会回殿里躺会。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下定决心要保护谢无咎的小猫在靠近谢无咎时还是会感觉到有丁点可怕。 云长乐觉得这可能源于最开始和谢无咎的初见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是以他现在虽然和谢无咎在一起,也不敢太过靠近。 这日谢无咎在擦他的剑,顺便吩咐人在枯骨殿建造一个汤池。 云长乐对汤池还是很感兴趣,虽然他不一定能用,但是他还从没见过修真界的汤池,修者都能使用清洁术,就连谢无咎也不例外,所以他大费周章的修个汤池是干什么? 云长乐不懂,但是他尊重。 为了修建汤池,枯骨殿中来往的侍从多了许多,云长乐喜欢上了窝在假山洞口看那些人搬东西,安装各式各样的用具。 段三也来过许多回,早中晚给他送吃的,偶尔会给他梳一下毛毛。 他现在御用的吃饭地点逐渐变成了谢无咎的殿中,谢无咎甚至还给他安置了一张矮桌专门给他吃饭,云长乐很是喜欢。 云长乐在外面看了会,太阳愈发的大,于是他转而窝进了殿中。 谢无咎殿中格外凉爽,用一句话来说就是阴森,但在炎炎夏日倒也算得上凉爽。 谢无咎的本命剑是一柄暗红夹带玄金的长剑,其中暗红占据了大部分。 谢无咎用手中粗布条将长剑擦拭了一遍,云长乐蹲在离他不远处,能够看见长剑凹槽里还有尚未擦拭干净的血色,这个剑主子似乎没有要擦干净的意思。 不过也是,这次擦干净了下次又会弄脏。 云长乐看了会窝到角落的矮桌边去,今日吃的东西较为凉爽,有些像是现代的冰粉一类,他不太明白叫什么,不过怪香甜的,带着果子的鲜味。 云长乐很快解决掉了一碗,然后开始舔爪子,他舔到一半感觉到一道视线,顺着看过去发现是那边在擦剑的谢无咎。 谢无咎擦拭干净了长剑,朝着他多看了几眼。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些许声响,谢无咎眸光一冷,他朝着一旁的小猫开口,“待在殿里,别出去。” 云长乐直觉出事了,但是谢无咎叫他不出去,既然是谢无咎说的,云长乐自然打算听一听。 下一刻,殿外传来声响,是些许戏谑嘲讽的声音,“杂种,听说你被父王给罚了,受伤了啊?”那道声音笑嘻嘻地,带着一股欠揍。 云长乐:“……” 他不由得给这个炮灰默哀,他记得,刚才谢无咎出去的时候是带了剑的,所以说为什么魔族会有这么多上赶着送死的炮灰啊! 事实和云长乐想的不尽相同,因为拎着剑出去的谢无咎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外面的人吵起来,就被一道清亮的呵斥声打断。 白寒若冷声打断了最开始说话的魔族,“重渊!是谁让你来这里的?” 云长乐觉得外面可能会有瓜吃,但是又不好不听主子的话,他中和了一下,然后半只脑袋从殿门后冒出来,看着外面的场景。 谢无咎站在殿门外,遮挡了他一半的视线,他只能从谢无咎的衣角缝缝里看见两个人影。 一个穿着黑衣,另一个则是穿着一身白。 伴随着啪的一声,白衣倩影上前一巴掌抽在黑衣人影的脸上,声响之大,云长乐的位置都能听见。 果然是好戏,拎着剑的谢无咎没有动作,他只站在殿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一场闹剧。 重渊似乎被打懵了,他指着谢无咎,“娘!谢无咎他就是个杂种,魔宫之中人人可以欺负的杂种!你对他这么好,你让父王怎么想?” 云长乐直觉不对,他挪了挪位置,在谢无咎挡不住的位置坐下。 白寒若冷笑,“我的事也轮得到你来问?滚回去!” 重渊咬牙,恨恨地看了一眼谢无咎,最后转身离开。 殿中安静下来,原本前去修缮汤池的下人也不剩几个,白寒若理了理衣袖,然后朝着谢无咎拱手,“五皇子,臣妾管教不严还望海涵,此次前来匆忙未曾带上些许物什,下次必然……” 那旁看了半天的谢无咎开口拒绝,“不必再来。” 云长乐睁着眼好奇,这个白寒若他好像也知晓,只知道死得挺早的,至于怎么死的,没太多印象。 自这一插曲过后,谢无咎便待在枯骨殿中养伤,说着养伤,实际上也没有安分下来。 每夜至少有一个黑衣人从窗户进来,然后朝着谢无咎禀报事物,这日云长乐正好在殿中,也正好没有睡着。 今日的伙食有些好吃,他临睡前吃得太多撑得睡不着。 刚趴下来准备看星星看月亮便看见一道黑影从窗户窜进了殿中,他瞪大了眼睛立马翻身而起。 下一秒,那人就在谢无咎的身边跪下。 “禀主子,外面已经安排好了,只待飞燕湖比试开始。” 谢无咎放下手中的书籍,问了句,“执行司如何?” 云长乐无语地趴下来,懂了,这个黑衣人也是谢无咎的部下。 能够从一个皇子弑父杀兄成功夺得皇位,自然不可能依靠他一个人,谢无咎有很多部下,直到今日他才见到。 那旁的谢无咎和黑衣人聊了些什么,云长乐没去听,只勉强听出他们打算在那什么飞燕湖的比试上面搞事。 飞燕湖算是原剧情中比较大的一个转折点,转折的地方在于谢无咎过了飞燕湖的剧情过后就打算篡位了。 飞燕湖时谢无咎会从湖中夺得一处古老传承,得益于传承,他的修为暴涨,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杀神成为了完全体。 那处的传承原本应当存在的地方是修真界,正是因为修真界中容不下传承,这才落入了魔族中。 传承名字,则是消失在修真界许久的,众多修真者厌恶且恐惧的杀戮道。 想到这里,云长乐睡不着了,他抬起头看向谢无咎的方向。 比起原剧情中获得杀戮道传承的谢无咎,现如今的谢无咎还会放过小动物,会在他饿的时候命人送来吃食,也会在他淋雨的时候将它带入殿中。 如果……如果谢无咎真的修了杀戮道,真的还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云长乐不知道,但他没有办法阻止,也阻止不了。 他如今只是一个没有用的小猫咪,仅此而已。 那旁的谢无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顺着看了过来。 他吩咐让身边的黑衣人离开,自己则朝着云长乐的方向走了过去,最后在云长乐的面前站定。 他没有拿那把剑,云长乐也没有多害怕,只是不安的扒了扒爪子,然后抬起那双眼睛盯着谢无咎。 “喵呜?” 谢无咎在他面前蹲下,大手从他头顶掠过,随后便转身离开。 轻轻的,轻到云长乐都没怎么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震惊。 它刚才……是被杀神摸了吧? 杀神原来是喜欢猫咪的吗,还是说杀神已经开始喜欢他了,不会动不动就对他动手了? 云长乐心中原本死去的,想要谢无咎不接触杀戮道的计划忽然间死而复生。 如果……如果谢无咎开始喜欢猫猫的话,那有没有机会让谢无咎不去拿杀戮道的传承? 他有些不想要现在的谢无咎变成如原著中的杀戮机器一样。 云长乐觉得,不论怎样,他至少得试试。 这样想着,被轻轻摸了一下的猫猫从自己的毛绒垫里起身,踩着软软的四只爪子跟着谢无咎。 “喵?”你是不是摸我啦? “喵呜?”我都看见了! “喵呜~”人类,猫可以给你摸哦。 夜色已深,谢无咎本是打算就这样睡觉的,脚下小猫跟着他从角落跑了过来。 小猫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离他算不上远。 他纠结着看了会,随后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摸出了一块糕点。 他不喜这些软软的糕点,这一块还是上一次段三送吃食过来时留下的,放置在空间中,倒还算能吃。 第9章 他俯身将糕点放在了手中,然后送到了小猫的面前。 云长乐第一次从谢无咎的脸上看见了纠结这样情绪,他听见谢无咎问:“要吃吗?” 这还是谢无咎第一次对自己示好! 谢无咎也是想养猫猫的! 云长乐毫不犹豫地朝着谢无咎奔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叼走谢无咎手上的糕点,反而是踮着脚朝谢无咎的手试探,然后小心地将自己的脸颊凑上去蹭了蹭。 感谢你投喂小猫咪呀。 他蹭了蹭,然后轻轻地叼走了谢无咎手上的糕点。 谢无咎只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打在手上,痒痒的,这么点温热的小东西,似乎比人血的温度更加温暖。 他忍不住蜷了蜷手心,想要将这点温度留在手中。 坐在他脚下的云长乐已经一口将糕点吞下去,然后打了个饱嗝。 睡觉的时候吃得很饱,如果谢无咎再喂他不一定能够吃下,但他就坐在原地看向谢无咎,时不时抬起爪子晃一下。 谢无咎不太明白它的意思,只试探着伸出手,下一刻,一只毛绒绒的爪子搭上了他的手掌心。 那只爪子小小的,还不如他手掌的一半大,暖融融的。 原先只为维持生命体征的日常第一次有了期盼 他或许……可以养一只猫。 第8章 灼光见日 飞燕湖的比试还有十日,第二日云长乐从自己的窝里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谢无咎。 谢无咎他们打算在飞燕湖的比试上搞事,他当时就应该多听听的,也不至于现在他一脸懵圈。 他醒来的时候谢无咎已经不在殿里了,猫朝着外面跑去,谢无咎正从外面回来,手中拎着往日由段三送过来的食盒。 “咪?”今天的饭不是段三送吗? 云长乐忽然间想起了时辰,现在原本的剧情已经被他打乱,但距离段三死的剧情也没有多远了。 等执行司彻底被段三掌握,段三便会反叛并且试图来刺杀谢无咎,当然,他注定是不会成功的,所以最后被谢无咎杀死。 根据前几日段三所说,段三应当……差不多掌握执行司了吧,这说明刺杀谢无咎的剧情就在这两日。 云长乐愣在原地,下一瞬,从门口走进的谢无咎在他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来” 昨晚他被谢无咎捏了爪子,然后被抱进软垫中安置,实际上也没有被抱多久,这说明了一件事。 谢无咎愿意抱猫猫。 看着谢无咎的手,云长乐毫不犹豫跳了上去。 谢无咎把它托得稳当,也没有掉下去的风险,谢无咎一只手拎着盒子,另一只手抱着猫带他进殿中。 魔族的氛围不怎么样,但这吃的做得真挺好吃,这次做的是一碗水果汤,连带着一些小小的肉圆子。 他被谢无咎抱在怀里,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吃的,谢无咎将菜布好这才把它放在了桌上。 云长乐脚僵了一下,他这才来多少天,都已经能够踩在桌上吃饭了? 谢无咎从盒中拿了勺子,然后把那碗五颜六色的水果汤端到了他的面前,“尝尝,段三新做的水果汤。” 小猫咪先是就着他的手舔了一口,然后震惊。 现在吃个饭杀神都亲手喂了吗? 再然后就是,你说这是谁做的?? 段三? 小猫咪震惊得眼眸都瞪大了。 谢无咎见小猫从他手中勺子舔走,又添了一勺,抬起眼睛便看见了小猫咪震惊的视线。 他像是明白了小猫在震惊什么,“魔族没有人能吃的吃食,更没有猫能吃的,你这几日吃的都是段三从外采买进来自己做的。” 小猫咪喵了一声,然后从他手里咬走水果,他想,段三……真的就非死不可吗? 谢无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将手中的吃食喂完,收拾起了满桌子的凌乱。 云长乐有些不好意思,在一旁帮忙叼盘子,段三装吃食的盘子很小,他一只猫也能叼得动。 谢无咎回头便看见小猫费劲巴拉的把和它一样大的圆盘子放进篮子里。 他不由得低笑一声。 “咪呜?”叼着盘子的小猫转过头来。 笑什么呢? 吃完了早饭,门外传来开门声,云长乐转过头,只见一点白衣从门外出现。 他颇有不解,这群人进别人殿中都不知道敲门? 不止是他,就连谢无咎的脸色也冷了瞬,他指尖在云长乐脑袋上一点,然后揉了揉。 云长乐还是第一次被人摸,他忽然明白了小猫咪为什么喜欢被人类顺毛了,因为的确很舒服啊。 它喉咙发出咕噜声,然后在桌上卧下来,融成一团。 门外的女人走进,是那位白寒若,也就是昨日前来找麻烦的,重渊的母亲。 白寒若带着面纱,穿着一身白裙披着厚重的斗篷,看模样极为年轻,从外表来看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白寒若来时还提着一个篮子,面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面纱,显露出一种欲遮不遮的美。 云长乐脑门冒出一个问号,他有些不太明了这位白寒若白妃是想做些什么。 前几日他儿子来找了谢无咎麻烦,今日她又过来,明明谢无咎说过别来啊。 小猫只疑惑了一会,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白寒若进了殿中,她先是将篮子放下,然后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我听闻你养了猫,所以便寻了些猫儿喜欢吃的,小猫,尝尝看?” 云长乐才吃了饭,一点都不饿,它只睁着双眼眸看向自己面前的女人,身旁的谢无咎不知道在想什么,指尖放在剑柄上轻敲。 将篮子放下后,面容姣美的女子开始解斗篷,“无咎,你也知晓身在魔族的女子身不由己,重不明那登徒子将我从外出抢了进来,我……我无意于他。” 白寒若说着,咬住唇瓣露出令人怜惜之色,细纱遮住的手臂白皙。 云长乐坐在桌上,眸中一片震惊。 白寒若想给魔尊戴绿帽子?! 她和魔尊儿子可都有谢无咎这么大了,谁知道她到底多少年岁啊?! 云长乐气呼呼的瞪着眼,现在的谢无咎在他眼中就跟个小可怜似得。 云长乐忽然知道原著里的白寒若是怎么死的了,敢觊觎主角攻,这不死得其所吗? 先前两年谢无咎给魔尊重不明做事时都是暗地里,也是从剧情开始的时候被修真界发现身份才转入正面,成为了现在所说的五皇子。 在这之前,五皇子不过是皇宫中一个徘徊在争夺魔界少主的边缘人物,直到剧情开始,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人上来找揍的原因。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谢无咎实力啊! 白寒若现在过来讨好谢无咎其实也不算惊讶,只是云长乐想不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讨好。 在云长乐震惊的时间,对面的白寒若已经走到了谢无咎的身边。 “无咎,你帮帮我。”少女模样的白寒若眼眶发红,惹人怜惜之相。 如果谢无咎的性取向正常云长乐或许还会担心两下,但现在…… 两人的距离越发贴近,云长乐为了看戏甚至还远离两人些许,退至桌边。 谢无咎手中长剑尚未出鞘,他只是抬起剑柄,然后横在了白寒若的脖颈上,寒刃敛藏,他眼眸隐隐暗红,“我不杀女人。” 白寒若抬起的手僵硬,脸颊的眼泪欲坠不坠,“我……无咎,我……” 云长乐用一种稀奇的目光看向谢无咎,没想到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还会怜香惜玉,不错! 下一瞬,白寒若脱下遮住手臂的白纱朝着谢无咎扑过去。 小猫咪在一旁看戏看得很是激动。 谢无咎如他刚才所说,毫不犹豫地拔剑,寒芒出鞘未见其刃先见其色。 云长乐只能看见大片的血色泼洒,面前的白若寒侧身躲过了横斩的长剑,在她腹部留下一道深红的血口,鲜血染红了裙裾。 谢无咎手中血红暗刃流淌,鲜血顺着滴答落下。 在他面前,原本可怜柔弱的白寒若捂着腰间神色狰狞,“谢无咎,你好狠的心。” 谢无咎敛眉,没说话,正如他一开始所说,白寒若在找死,他也乐意送她一程。 暗刃血色泼洒,谢无咎的眼眸从黑色转变暗红,白寒若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面前一剑迎面劈下,白寒若身躯被斩碎成两截。 他眼底的暗红褪去,长剑归鞘。 谢无咎这一套干净利落的动作看呆了云长乐,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白寒若还是魔尊的宠妃吧? 就这样杀了? 你把魔尊放在哪里? 转念一想 也是,毕竟飞燕湖的剧情过后这个魔尊都要易主了,这样一想竟然丝毫不意外呢。 :) 鲜血四溢,枯骨殿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安静,谢无咎开口:“重不明在哪里?” 第10章 重不明就是现任魔尊,也是谢无咎如今的父亲。 窗外出现一个黑影,黑影侧靠着窗户回答:“重不明如今离开了魔宫不知去向,主子,尸体怎么处置?” 重不明不在宫中,那这尸体便好解决了许多,不管是栽赃嫁祸还是谋害,只要摘出去便不会被发现。 谁知道谢无咎嗯了声,然后吩咐窗外的人,“把尸体送到二皇子宫中。” 他说着,拎起白寒若的尸身扔向殿外。 云长乐看着他的动作:“???” 如果他猜的不错,二皇子就是白寒若的儿子重渊,所以谢无咎如今又是哪一出? 窗外的人影消失,阳光从窗棂照进落在了谢无咎的脚边,只差一些便能照到这个人的身上,他脚边血迹遍地,鲜明的阳光将他分割开来。 云长乐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眸圆圆的,只能看见谢无咎沉静到淡漠的神色。 他在原地站了会,最后坐到了桌边,指尖从小猫头顶拂过。 “白寒若是重不明的宠妃,她的死不会这么简单的揭过。”谢无咎语气停顿,随后低了眼眸,“她来找我已经不止一次了,我若是不杀她,待她回到重不明身边,死的便是我。” 云长乐原本摇摆的尾巴停住,他居然,从谢无咎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子委屈。 是错觉?? 这个凶狠残暴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会朝着小猫咪哭诉吗? 云长乐一脸怀疑人生,他朝着人咪了声。 “……喵?”你是在向我撒娇吗? 禁止向小猫猫撒娇哦。 谢无咎似乎也只是发泄一下情绪,那句话出口过后便没了话说,只用那只刚才杀过人的手抚摸着他的脊背。 过后几天都过得很是平和,甚至谢无咎将尸体扔到二皇子殿的事也没有在皇宫之中激起丁点浪花。 平静到让云长乐都极为意外,段三给云长乐送吃食的时候恰好谢无咎不在,一边给小猫准备吃食,一边逗着小猫咪玩。 “近日宫中不太平,你可莫要乱走,这枯骨殿可是整个皇宫最安全的地方了。”段三说着,将手中的盘子放在矮桌上,分明是一个长相猥琐的人,却有一双骨节分明到漂亮的手。 小猫咪歪头朝着段三问:“咪?” 发生什么了? 段三也不管小猫咪能不能听懂,絮絮叨叨,“魔尊归来,白妃出了事,连带着白妃的儿子二皇子重渊也进了笼中。整个魔宫人人自危,哎,谁能知晓害了白妃的竟然是她的亲儿子。” 云长乐一边干饭一边吃瓜,吃到这一口瓜一脸震惊。 咱就是说,重渊再蠢也不会蠢到直接被抓住吧? 拦腰横斩的特点还需要思考? 再说了,魔尊又是怎么一回事? 问也不问就直接抓了他的儿子? 云长乐:“?” 他不解,段三显然也不解,“此时背后定然有人助力,魔尊怎会轻易相信重渊杀死了他的娘?” 不过段三没有多想,他单膝跪地,在云长乐解决完面前的糕点后小心翼翼的朝它伸手,“你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咪?”云长乐歪头。 段三似乎怕他拒绝,脸上的神色紧张。 “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段:你嚎,可以摸你的猫猫吗? 第9章 端倪乍现 为什么不能摸猫猫? 猫猫生来就应该被人摸的! 云长乐抬起爪子,朝着段三的手握去,像是握住谢无咎的手一样,用软软的肉垫在段三的手心里拍了拍。 “喵!”云长乐将自己的毛毛送到了段三的手中。 人类!允许你拜倒在猫猫的毛下! 段三似乎没想到云长乐会这样轻易的靠近自己,哪怕是自己这张并不如谢无咎俊美甚至称得上难看的容貌。 段三捧着云长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样柔软的,脆弱且美丽的生物,有一日竟然会出现在他的手中,并且甘之如饴。 云长乐蹲在了段三的手心,然后抬起毛绒绒的脸蛋对着段三喵了一声。 “喵呜~” 云长乐从不是个三观跟着五官走的人,最初遇见谢无咎时,他的确被主角的容颜晃了一瞬的眼睛,可再次反应过来主角是杀神过后,他便再没了欣赏的意思。 如今的段三虽说长相一般并且不如谢无咎厉害,但在他心里,谢无咎算是他的主人,段三,则是他的朋友。 段三摸了摸云长乐身上的毛,他轻声问,“小猫,要不要……跟我走?” 云长乐正被顺着毛,闻言立马清醒了。 走? 他能走哪去? 他可是谢无咎的灵宠,只要谢无咎想,他一个意念就能将自己召唤回来。 云长乐想到什么,一爪子拍在段三的手上,“喵!” 你小子不会是要开始造反了吧?! 云长乐越想越觉得是,他连忙从段三的手中跳出来然后拉着人的手走,“喵!” 别呀! “喵喵喵喵呜!”谢无咎有哪里对你不好的! 虽然人嗜杀了点,但他也不是个乱杀无辜的人啊! 只要你给他做事,前途大大的有! 段三没能理解他的意思,见他从自己的手心跳下,眼中失落,“你不跟我走吗?” 说罢,段三朝着身后看了一眼,来不及等待云长乐的回答,起身将盘子捡拾然后朝着殿外离开。 云长乐顺着看过去,只看见一截黑色的衣角,谢无咎不知何时站在了殿门,那双眼眸黑沉,高马尾在他身后轻晃。 他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在了剑柄上,云长乐没看见,他见谢无咎回来,朝着人喵了声。 “喵呜~”谢无咎! 云长乐踩着肉垫,然后蹲坐在了谢无咎的面前。 青年低眸看他一眼,随后移开视线朝殿内走去,段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影,云长乐顺着谢无咎的身后看去,没能看见人。 他有些担心,要是段三想不开还想要杀谢无咎应该怎么办啊。 小猫咪担忧,小猫咪思考。 谢无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即将腰间的剑解下,放在了桌上。 面前的青年与蹲在地上的小猫对视了一会,然后开口,“过几日我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枯骨殿中。” 再过几日就是飞燕湖的剧情,云长乐猜到了谢无咎要去做什么,他喵了一声。 在飞燕湖剧情来临前,还有段□□水的剧情,云长乐现在很是担忧段三,既怕段三给谢无咎伤上加伤又怕谢无咎毫不留情的将段三杀了。 谢无咎说完这句话便没了下句,云长乐见他没话说转身朝着殿外冲去。跟着谢无咎少说也有十多日了,云长乐也逐渐从拳头大的小猫变得有一个半拳头大。 这个时段的小猫最是活泼的,他每日在殿里待够了就溜出殿外,在院中捡树叶玩,和纷飞的树叶打闹。 枯骨殿中就连麻雀都甚少光顾,整个殿中的活物除了他和着谢无咎外再没了其他。 谢无咎坐在桌边,手中倒了一盏茶水,他看着殿外无忧无虑扑腾的小猫,手中茶水一罐又一罐的倒入口中。 他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主子,飞燕湖的计划开始过后,这只猫……怎么处置?” 谢无咎转着手中的杯盏,良久开口,“自生自灭。” 黑影明白了,点头应是,身形从谢无咎身边消失。 小猫过于弱小,虽对他算有用,但在他的计划中不需要这么一个脆弱的生物。 谢无咎手中的杯盏落地惊碎尘埃,在外面扑落叶的云长乐听见先响动连忙朝着殿里跑来,他来的时候就见到谢无咎脚边碎了一盏琉璃杯,谢无咎衣摆被溅上了点滴茶水。 “咪?”谢无咎你还好吧? 谢无咎回过神,“无事” “去玩吧。” “咪!”你有心事! 云长乐看出了谢无咎如今的情绪不太好,他也不大想出去玩了,干脆直接蹲在谢无咎的身边陪着他。 只要谢无咎低头,就能看见坐在地上的小猫。 谢无咎在桌边坐到夕阳西下夜色渐起,云长乐有些坐不住了,“喵……” 你还不睡吗? 我都有些困了。 谢无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点燃殿中的蜡烛,他低眸,借着丁点落入窗棂的月光看清了面前小猫的模样。 小猫眼皮一顿一顿的,身子也在风中左摇右摆,却是实实在在的坐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它好像在陪着他。 谢无咎心中不可言说的浮起些许荒谬。 他站起身,将小猫捞起来放进了软垫里,“睡吧。” 精力消耗完后,随之而来的是疲惫,云长乐有些撑不住,在接触到软垫的时候就已经快要昏睡过去了,他颤颤巍巍对着谢无咎喵了声,然后脑袋一歪就这样睡了过去。 第11章 在他身后,谢无咎不知何时拿起来放置在桌上的长剑,殿外,有一人持刃而立,黑衣黑影,霜白刃尖滴上鲜血。 谢无咎扫过一眼,只能看见来人那双黝黑的眼眸。 “段三” 对面的人眼中出现杀意,随后毫不犹豫地朝着谢无咎挥刀。 殿中风过,一时间竟显得有些许冷,窝在垫子里的小猫蜷了蜷,似乎也感受到了温度。 谢无咎手中长剑未曾出鞘,只用剑鞘架住了攻势,而后一剑将段三挡了回去。 谢无咎不动声色扫过角落的白猫,神色颇有些不耐,第一次做了解释,“段家不是我杀的。” “早在我去的时候段家就已经被灭了,信不信由你。” 对面的段三遮着半张脸,露出的眼神可怖。 他为谢无咎做事多年,自然也清楚谢无咎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莫说解释,只要有人对他动手他必然先行拔剑,斩了再说。 谢无咎抽空看了一眼昏睡的小猫,发现并没有被他们吵醒过后声音也算平静,“这只猫很喜欢你,看在他的份上,离开,明日照常过来送吃食,以后交由你照顾。” 段三不知道谢无咎为什么对着自己解释,但经过这句解释也算明白了一些。 是因为小猫,所以和他解释,所以放过他。 段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角落里一团暖白。 在这空寂到有些可怖的殿中,它身上的白色仿佛是唯一的光源,就连窗外的月光也不及它半分漂亮。 段三沉默了许久,最后收剑离开。 他没有把握能够杀掉谢无咎,既然谢无咎愿意对他解释,那他便借着执行司前去探查一番。 看看段家,究竟是如谢无咎所说,还是他寻找的借口。 小猫交由段三照顾,是最好的选择。 段三离开不久,谢无咎同样转身离开,临走时带上了殿门。 殿中又变得空寂下来,只有角落一团白色均匀呼吸着。 * 云长乐醒来的时候谢无咎不在殿内,空荡的殿中没有丝毫的人气。 门外传来一道脚步声,“嘎吱——” 大门被打开,门口的人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不是谢无咎,云长乐收回目光。 段三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然后轻轻摸了一下小猫的脑袋,“小猫,饿了吗?” 饿倒是不饿,云长乐想了想,指了指床榻的方向,“喵呜?” 谢无咎人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猫过于人性化的动作,段三居然看懂了他的意思,“你在问五皇子吗?” “五皇子今日有事,过几日就是飞燕湖的比试,五皇子今日去做准备了。” 云长乐一想,也是。 谢无咎要在飞燕湖的比试上面搞事,一定是要去做准备的。 他表示理解。 但是再怎么理解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做个准备要五天吧!! 云长乐心中出现不安,谢无咎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这日夜晚,段三照常来送吃食,云长乐趁着他送吃食的间隙从门缝中跑了出去。 夜色下,段三暂时没发现云长乐不见,以往这只小猫格外乖巧,便是门开着也不会乱跑,也就造成如今的场面。 等段三在殿内外都没有寻到小猫时才惊觉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再追出去时一根猫毛都没有见到。 云长乐自从被谢无咎带回枯骨殿过后从来没有出来过,自然也不太了解魔宫殿布局,它一路避着侍从,踩在比他还深的草丛里。 “五皇子被关进地牢里了?” “啧,听说啊是犯了什么错。” 云长乐脚步停顿,站在大树后面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究竟是犯了什么错另尊上那般生气?” “这可不是你我能够知道的事,我当时将他送去地牢的时候,五皇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这次不死也得残喽。” 在原本的剧情中,谢无咎也进去过一次地牢,那一次是谢无咎无意撞破了魔尊重不明对魔族世家的各种暗杀计划,在原文里,魔尊曾想过要不要杀谢无咎,可惜后来被谢无咎从地牢中逃走,也就没有杀成。 谢无咎…… 云长乐纠结了一番,还是打算去地牢看看。 原著中的剧情在现在并不能看,有许多已经改变。 就比如早应该死去的段三现在还活着,不论怎样,谢无咎将他带回来,自己就是谢无咎的灵宠应该去看看他。 云长乐找不到去往地牢的道路,他一只猫跟着魔宫绕了许久才找到了所谓的地牢。 地牢不愧为地牢,安置在地面之下,从地面上能够看见铁铸的舷窗。 铁窗不大,刚好够云长乐钻进去,他把脑袋支进去左摇右晃。 猫的视力很好,云长乐一眼就能看清地牢下的场景,魔宫的地牢空荡荡的,魔族不像正道,一般都是直接杀,自然不会关在地牢中,云长乐漫无目的的找了许久终于是在角落的方向找到了一个人影。 谢无咎! 谢无咎待的地方那个是一个角落,角落里只有他一个人,那柄常年染血的凶剑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边,穿着一身黑衣,四周满是血迹,云长乐看得清楚,谢无咎的肩膀上有一个很长的伤口,伤口渗血,到现在也没有结疤。 青年闭着眼靠在墙面,仿佛没有了生息。 “喵呜……”云长乐有些焦急,他蜷着尾巴转了几圈,微弱的叫声也没能唤醒谢无咎。 不会是真的昏迷过去了吧? 云长乐心中越显焦灼,他看了看地牢距离窗户的距离,想到谢无咎身上的伤口,一个想法冒出脑门。 谢无咎的殿中定然是有很多伤药的,他曾在谢无咎的床边看见过,兴许是因为经常受伤,所以他会在床边放置很多不同种类的药,云长乐心中一定,连忙朝着枯骨殿跑去。 窗边一尾白色离开,云长乐身后,谢无咎睁开眼睛,那双眼眸如初见那般血红,离开的云长乐不曾看见,倒是谢无咎眼中出现恍惚。 他顺着抬眸,却没能看见那一只白色的猫儿。 是他听错了吗? 谢无咎放下手。 天色暗淡下来,就算是有着夜视能够勉强看清路的云长乐也不免被绊倒几次,脚上身上都落了许多灰尘。 等顺着路回到枯骨殿的时候整个天色都已经暗下来。 云长乐打了个喷嚏,然后看也没看直冲殿内。 段三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现在枯骨殿暗得可怕,幸好殿门半开,没有给小猫咪造成其他的阻碍,云长乐很快就爬到谢无咎的床头,并且从床头上捡了很多药瓶。 云长乐看不太懂哪个是治疗哪个是救急,他只能一咕噜的用布匹打包然后一通乱塞。 临走时云长乐看见了矮桌上的吃食,段三离开时还不忘把吃的放在桌上,云长乐感激了一番,然后重新找了一个包裹把能带走的糕点类都塞了进去。 谢无咎饿不饿他不知道,但是在地牢待了那么久,也可以来一块甜甜的糕点吧? 可惜两个包裹实在是太大了,云长乐叼不动,他只能先把药给谢无咎送去,然后再回来拿糕点。 结果刚出门就碰见了从外边回来的段三,段三看见拎着包袱的小猫脚步顿了下,他松了口气,“你是要去看谢无咎吗?” 他问。 云长乐尾巴一竖,原本紧张的情绪也因为段三这句话放松下来。 “咪!”对! 段三看了眼它嘴里的包裹,最后开口,“我带你去吧。” 真的? 云长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喵!”呜呜呜,段三你真好qaq! 段三当真没说谎,他从云长乐嘴里接过包袱,另一只手将小猫抱起,然后就这样送到了地牢的方向,甚至他还能直接进入地牢。 云长乐看得实在,这个在原本剧情中被谢无咎杀了的段三绝对不是普通的炮灰! 段三带着他一路避过耳目,最后出现在地牢中,云长乐被他放在了地牢上,他听见段三说,“去吧,他就在前面。” “咪?”云长乐歪着脑袋,不明白为什么把自己放下来。 “乖,去吧。”段三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 段三不愿意过去云长乐也不强求,他蹭了蹭段三的手,然后拎起两个包袱朝着地牢深处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喵!”段三,回去的路一定要小心呀! 不知道小猫为什么回头,段三朝着他点了点头,那张并不好看的面容竟然显现出几分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黎明杀机 离开了段三,顺着地牢深处再走几步就是谢无咎的牢笼,小猫咪身形瘦小,很容易就跨过了牢笼。 现在见到的谢无咎比他在上面看见的更为凄惨。不仅是肩膀上有一道伤口,身上手臂上处处是血色,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云长乐走到谢无咎身边的时候这个人都不曾睁开眼,黑衣蹭上了灰尘,云长乐将手中的包袱放下,爪子拍了拍谢无咎的手。 第12章 “喵……” 谢无咎不愿意睁开眼睛,就好像只要不睁开,就能一直欺骗自己似的,不论跌入怎样的深渊,人总是渴求一个希望。 希望对于他来说太遥远了,他只求一点温暖,哪怕是靠着他的想象。 “咪……”云长乐看见谢无咎的眼睫颤了颤,心中大定。 没死! 他暖暖的肉垫在谢无咎的手心拍了拍,眼见没有动作,将自己的爪子往人的手中送了又送。 “喵!”谢无咎,醒醒啊。 谢无咎指尖发颤,手指收拢轻握,果不其然握住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他血色的眼眸睁开,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前的猫儿。 小猫兴许是很担心他,一只爪子踩着他的身子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 眼见自己的爪子被抓住也没有慌张,只轻轻的喵了声。 云长乐还在看谢无咎醒没醒,爪子被抓住说明还是有意识的,他抬头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意外的平静,第一次相见时主角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他,他甚至能从眼眸中看清杀意,可如今的眼眸中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和。 云长乐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这个人现在并不会杀他。 谢无咎没能料到自己当真能在这个地方见到猫儿,脑子都卡住一瞬,“你……” 云长乐见他醒来很是惊喜,连忙折身离开从身后的包袱中挑出一个然后送到了谢无咎的面前。 “喵呜~”谢无咎,药! 小猫叫着,一边将那乱七八糟的布包打开露出了里面圆滚滚的瓷瓶。 瓷瓶顺着滚落,最后滚到了谢无咎的手边。 谢无咎受伤没什么力气,他轻轻抬手,看清了瓷瓶上的字迹。 止血散。 这只被他遗弃在枯骨殿的弱小生物,将枯骨殿的药送到这里来,送到他的手上,想要救他。 眼见他不动作,云长乐着急起来,就差自己上爪子给他上药了。 “喵……?”快上药啊。 “你想救我吗?”谢无咎声线喑哑。 他这样,早已经满身脏污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杂种,也配得到救赎吗? “我知道你听得懂,你……想救我吗?”谢无咎一字一句地,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云长乐不明白这种时候他问这个干什么,这种时候最重要的不就是养伤然后逃出地牢吗? 谢无咎握住瓷瓶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眼见云长乐没有动作,他眸光轻颤,像是即将破碎。 冰冷的手上一只爪子搭上来,然后顺着拉下了他的手腕,小猫手脚并用地把瓷瓶上的塞子咬去,然后对准他的伤口狠狠下药。 “喵喵喵!”救救救,先把伤口包扎起来咱们再说闲话好不好! 谢无咎忽地轻笑,声线低哑,像是临岸尽头的疯子找到了自己最后的宝藏。 “要救吗?” “那好……” 眼见谢无咎开始处理伤口云长乐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不太清楚自己不来谢无咎会不会死,但是就这样的伤口,他说什么都会来。 谢无咎身上的伤口很多,他只简单的处理了较大的伤口然后将衣摆的衣物撕下包扎起来。眼见他开始处理伤口,云长乐拎起另一个包裹。 包裹里装了些许糕点,段三做的糕点人也能吃,段三就曾吃过,云长乐也不担心谢无咎吃坏肚子,将包裹拎到他的面前打开,然后往谢无咎的身边送了送,还小心的让糕点不沾染到血迹。 小猫能带过来的药不多,他挑了几样能用的此时只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拍了拍他的脚,谢无咎低头,只见小猫坐在几块糕点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喵呜?”小猫歪头。 谢无咎顺着看过去,小猫用布袋带过来的糕点只有三块,兴许是包装不得当已经碎了一半,只有两块完好。 云长乐见他看过来连忙朝着人的方向推了推。 “喵!”快吃一口,段三做的梨花糕甜甜的,吃完就不痛啦! 谢无咎对上那双圆润的眼睛一时间没有拒绝,他声音很低,喉间轻轻一滚,只道:“……谢谢。” 糕点零碎,入口却是清甜,比之以往他所吃过的,有过而无不及。 云长乐见他吃下,心中欢快,他原本想的是谢无咎身上伤这般多,就应该吃些甜的。 毕竟,苦尽甘来嘛! 猫猫呀,希望谢无咎能够不再走上原著剧情的老路,不再禁受原著剧情中的那些苦楚。 地牢中很是寒凉,云长乐待了一会就有些冷了,地牢中不仅寒凉,甚至脏乱,不过他也没差多少不是? 在魔宫之中奔波了一天,他身上早已脏得不成样子。 想到这里,云长乐立马就要席地而坐,谁知道一只大手将他抱了起来,然后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原本的血色被覆盖,谢无咎将衣摆撩开,用仅剩的干净衣袍给他垫在脚下,“睡吧。”谢无咎道。 “喵……” 跑了半天,云长乐也是累的,他脑袋在谢无咎的怀里一点一点,死也放心不下谢无咎一个人。 最后到底还是被谢无咎的温柔攻势给攻陷,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 他尚未看见谢无咎那双血色眼眸中显现出来的温柔,青年大手紧紧将它护住。 * 小猫睡去,地牢中的气氛凝结下来。 谢无咎收拾起地上的瓷瓶,小心的将小猫抱进怀中,他起身,一脚踩碎了牢笼。 呆在笼里,并非无法反抗,只是对世界抱有失望时便不会在意自己会落得何等结局。 而现在,他得养猫儿。 从地牢到枯骨殿不远,依照谢无咎的实力,过去只用半分钟不到,他到的时候段三正收拾好残骸。 枯骨殿中幽暗,只能看见一道血色的身影怀中抱着一团白。 段三矗立原地,不曾有过动作,倒是谢无咎多看了他一眼,他将小猫放在了床榻上,然后开口,“照顾好它。” 段三没给他反应,甚至动都不曾动。 谢无咎:“别找死。” 段三终于是有了反应,“是” 他最后没让段三留在殿里,只是在殿外设置了阵法,若是有人闯入抑或者小猫想要出来都会被他知晓,临走时看了一眼床榻上窝成一团的团子,这才离开。 段三站在殿外,遥遥与枯骨殿对立。 他忽然,有些后悔将小猫送到谢无咎的面前了。 * 离开了枯骨殿,外面下了一场大雨。 夏季多沉闷暴雨,来得突然也来得意外,在人沉睡的深夜中一寸寸浇透魔宫殿前的梦魇石雕。 血色暗刃从腰间横斩而过,镇守在外的侍从化作两截泥肉融进雨水里。 天空落下的雨滴仿佛变成了血色,谢无咎手中持剑,一步一步地顺着暗色阶梯走上去。 在这个本就天气不好的夜晚许多人从梦中惊醒,重不明便是其中一个,他靠坐床头神情倦怠。 这样的夜晚,像极了他看见谢无咎被下属背叛的那一晚。 谢无咎此人算他半子,可浑身骨头难啃得很,就是从修真界堕魔,为他做事三年依旧不肯屈服于他,甚至在这三年愈发的强大。 这样的虎豹留在身边显然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他想了个法子,派人夺得谢无咎的信任,然后将他一网打尽。 计划很成功,谢无咎也没有丝毫的反抗被他打成重伤,舒爽于谢无咎那任人宰割的模样,重不明留了他一条命供尔后欣赏。 如今想起来,当真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怎么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给豺狼虎豹可乘之机? 重不明吩咐,“来人,去将地牢里的谢无咎杀了。” 谢无咎一日不死,他就一日安不下心,前几日的他究竟是怎么了? 重不明现在想起都觉得前几日的自己格外荒谬。 “来人” 他叫了两次,始终不曾有人前来。 距离床头不远的窗棂大开,暴雨翻卷着砸入殿中,烛火之下,那些雨滴像是血色泼洒在殿中,重不明猛然惊醒。 殿门轰然大开,雨夜之下,有一人手中执刃,剑尖一串血水滚落。 来人并未遮掩容貌,马尾高束,他浑身上下被淋透,淡红色的雨滴从他下巴滴落,夜色雷雨下,能够看清他一双闪烁的红眸。 极为可怖。 “谢无咎” * 云长乐醒的时候是将近中午,谢无咎临走时设置的屏障将枯骨殿外的雷声也一道屏蔽,他一觉昏昏沉沉睡了大半天。 从美梦中惊醒,云长乐噌的一下坐起身子然后朝着殿外看去。 谢无咎呢? 他不是跟着谢无咎去了地牢里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日的枯骨殿和往常比起来……似乎变动了不止一些。 原本简陋的木质桌椅变换成檀木,上面雕刻着各种花纹,他身下的软垫也变得更加柔软,云长乐来不及观察这些,他起身,朝着殿外飞奔而去。 第13章 殿外走进一人,谢无咎换了一身衣物,玄金腰封暗纹衣领,云长乐一见他连忙喵喵叫,“喵喵?” 你没事吧,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怎么还在乱跑? 你是怎么从地牢里出来的? 问题太多,小猫喵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无咎将它抱在怀中,“别急,慢慢说。” 云长乐:“……” 说的跟你能听懂似得。 他呼均了气息,朝着谢无咎的衣袖蹭了蹭,“咪呜……” 不管怎么说,谢无咎没事就好。 云长乐蹭人的动作停了下,然后仔仔细细地嗅了嗅谢无咎的衣袖。 常年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变成了一股淡香,云长乐不太认识,只勉强猜出是某种树木或者草木的香气,算不得熏人。 可是……这样的味道在谢无咎身上很奇怪啊。 他认识了谢无咎这么久,只在他身上闻到过一种味道。 那就是血腥味,不论谢无咎穿着哪身衣物,他身上总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可是今日没有了。 是出现什么变故了? 云长乐的犹疑谢无咎看见了,他抱着小猫往殿里走去,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小猫咪的问题,“日后我们就住在枯骨殿。” 他迟疑了一下,随后道:“到时候在枯骨殿种些花草,然后给你做一个小树洞?” 他见云长乐似乎很喜欢钻洞的样子。 往日他一个人生活怎样都行,如今有了猫儿,魔尊屁,股底下的位置也是时候挪挪位了。 谢无咎眸光平静,丝毫看不出隐藏的疯狂。 见到了平安无事的谢无咎,重新回到殿中云长乐才发现有什么不对。 原本一穷二白穷困潦倒到只有一张桌子的殿内现如今被一些奇奇怪怪的家具以及装饰摆满。 云长乐震惊,云长乐不解。 他不过是坐了个牢,这是去抢劫哪家了? 殿内除了一人一猫没有了其他的人,大门被关闭,云长乐被谢无咎放到了床榻上,他坐在床榻上就见得谢无咎转身朝着屏风后面走去。 “乖乖等我一会?” “喵呜” 云长乐歪了歪头,顺道踩了踩谢无咎的床。 所以……这是谢无咎疯了还是他疯了,或者说他们两个一起疯了? 真是难得 他居然能够踩在谢无咎的床上,谢无咎这人虽然不是个洁癖,但是对于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强,猫猫和他认识了差不多一个月才能在他殿内角落有一席之地。 隔着屏风,那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云长乐猜测谢无咎是在换衣服,也就乖乖蹲在原地等待。 等得累了,就在原位趴下来。 谢无咎换衣服换得很慢,大概用了半个小时,云长乐等得有些无聊就用爪子扒拉床帘上的流苏,黑色的流苏被他扒拉得一摇一晃。 以往谢无咎的床上用品都很普通,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原著里的谢无咎本就是个不在乎生活质量的家伙,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晚上过去床变样了,殿里变样了,就连人都变样了。 想到这里,随着他的拨动,床帘上的金铃铛摇晃,然后在身边发现了一点黑色。原是谢无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此时正站在他的身边就那样看着他玩。 被床的主人发现,云长乐颇有些尴尬,随后乖乖的将脚放下来然后坐直。 猫猫什么也没做,你一定是看错了。 面前的谢无咎低笑了声,他抬手将床帘上的金铃连带着穗子一道摘了下来递给小猫。 云长乐听见他问:“喜欢?” 认识这么久了,云长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一时间看呆了,等反应过来递到面前的流苏后有些疑惑。 “喵?”就这样给我了? 他抬起爪子摁在了流苏上,主角攻你人设不是这样的啊! 云长乐还沉浸在谢无咎的人设崩坏中,另一边的谢无咎则是自顾自的用那条流苏在小猫身上比划了下。 他想给小猫做一条项圈,最后发现这条流苏再长一点就能有小猫长这才作罢。 他沉思片刻,吩咐了一声,“命人拿些朱砂过来。” 云长乐左右转了转头,始终没能看见人影,谢无咎则将手送到他的面前,“来” 云长乐完全不拒绝,连忙跳了上去,“喵?” 所以说,谢无咎昨晚是发生什么了啊? 知道猫猫对他的好了吗,怎么一晚上变得这么多? 可惜一人一猫语言不通,不然云长乐就能问个清楚了。 谢无咎将它抱着然后带到了殿中央宽大的木桌上,“明日就是飞燕湖秘境开启,你可要与我一同去玩玩?” “你……一直都不曾出过魔宫,要不要出去看看?” 谢无咎居然还问猫猫的意见? 猫猫受宠若惊并表示要去! 魔族飞燕湖可是一大景点……不是,可是一大关键剧情点。 现如今的谢无咎和原著中的完全不一样,他想要试着保护一下谢无咎,也想阻止谢无咎获得杀戮道传承。 自然,这得询问一下谢无咎的意见。 谢无咎见小猫将脑袋点的飞快,当即笑了下,“那好,明日要早些起来,莫要睡过了。” 不是,主子,你犯规啊。 就他醒的短短一个小时之内,谢无咎就笑了两次,怎么能这样对待喵! 主角你还记得你杀神的名号不? 云长乐被人顺毛,乖巧地窝在桌上,一边躲避谢无咎的视线。 门外传来一道脚步,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走进,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云长乐顺着转头,只看见了一张俊逸脸庞。 他倒不是没见过帅哥,只是这人…… 这人的气息极为熟悉,熟悉到能让云长乐一直盯着他看的地步。 他努力地嗅了嗅鼻子,妄图用自己的鼻子推测出这人是谁。 青年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顺着低下头来只看了一眼,很快便移开视线。 他将朱砂放好过后就站在了一边,没有离去的意思。 “喵?”你身上的气味,好熟悉。 这样想,云长乐扒拉了一下谢无咎,把他的手扒拉到面前然后拍了拍,又指了指那个站在侧边的青年。 “喵?”能不能给提示啊,我有些想不起来了喵。 第11章 应逢山海 谢无咎自然是理解了他的意思,随后开口,“段应逢” “就是那个时常给你送吃食的段三。” 云长乐眼中浮现震惊,那个长得浑身瘦削尖嘴猴腮面相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段三,是面前这个长身玉立身形挺拔的段、段应逢?? 他没怀疑谢无咎话的真实性,只是颤颤巍巍朝着段应逢喵了声。 他那个会做饭,温柔的给小猫咪留灯,晚上会陪着小猫咪入睡的段三,居然是一个这样帅气的杀手? 别以为他没看见,段应逢的腰间,腰后还有护腕上,全都是暗器。 怎、怎会如此?qwq。 他对段三的滤镜彻底碎裂。 小猫咪呆滞中,随后果然听见了一道声音,相比起段三,段应逢的声线更加动听,仿佛碎玉破冰的叮当脆响。 “小猫”段应逢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想上前,却又在谢无咎身侧停住脚步。 云长乐想了想,主动坐到了木桌边,距离段应逢只有一只手的距离。 果不其然,段应逢没再拒绝,没过两分钟,一旁的谢无咎出声,“执行司的事处理完了?” 段应逢指尖顿了顿,“还没有。” “还不去?” 段应逢没有应声,只是半蹲下来摸了摸小猫咪的脑袋,“再过半个时辰,给你送好吃的,有什么想吃的?” 云长乐先是小心的瞄了一眼身边的谢无咎,见他没有阻止以及没有动手的意思后,身后尾巴蜷起,在段应逢的面前画了一个圆。 “喵!”圆圆的肉饼! 段应逢显然也是看出来了,眼中浮现笑意,“好,肉饼,还有吗?” 其实还有的,但是都不太好表达,于是云长乐摇了摇头。 眼见没有其他想吃的,段应逢点了点头,这才离开殿中。 谢无咎观望了会,手中磨着手中的朱砂,漫不经心地问,“你似乎很喜欢他。” “喵嗷~”那当然了,不说以往段三的饭食做得的确好吃,就说现在这样帅的一个杀手实际上是一个爱做猫饭喜欢猫猫的大帅哥。 这样的反差猫猫怎么能不喜欢? 谢无咎眉头皱了下,却是什么都没说。 “咪?”云长乐看出了谢无咎的不虞,他脑袋蹭了蹭谢无咎放在桌上的手,安心啦,猫猫最喜欢的还是你呀。 怎么会有人类在猫咪面前争宠啊。 随着云长乐的动作,谢无咎果真安静下来,他磨好了朱砂以灵力作画,在上面勾勒出了一条模样极为好看的红线。 第14章 以灵力勾筑的红线带着保护的意味,谢无咎画得认真,一时间没有多余的心思关心小猫,索性云长乐也不闹腾,乖乖的蹲坐在一边。 一条红线而已,谢无咎画的很快,十分钟就停笔收势,他画的红线在一张模样普通的纸上,在他停笔的一瞬间纸面上的朱砂便飞了起来然后细细凝聚成一条红线。 云长乐看得稀奇,一双眼睛目不转睛。 那条红线和他所想的有些不一样,红线中隐约参杂着金线,最中央还挂着一只漂亮的铃铛。 好像……好像挺好看的哎! 云长乐一双眼睛亮亮的。 那条红绳最后落在了他的脖颈上,可惜的是,这只铃铛看起来像是假的一样,根本不会响。 云长乐抬起爪子摇了摇,就见面前的谢无咎盯着他,“怎么样,可以吗?如果不喜欢的话不戴也……” “喵!”小猫表示很喜欢这只铃铛! 谢无咎见他喜欢轻笑不语。 不是啊,谢无咎怎么这么犯规呢,怎么一直在他面前笑啊? 原文中的杀神才不是这样。 云长乐不想看他,扭头用屁股对着他。 离开的段应逢恰巧也在这时候回来,青年手中拎着食盒放在了案桌上,他似乎很匆忙,将东西放下和谢无咎打了声招呼就离开。 临走时还在云长乐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咪?”云长乐蹲在案桌上看着人远去,他扭头询问身后的谢无咎,“喵呜?” 段应逢在忙什么呢? 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忙的样子,还有时间来和猫猫玩耍。 从小猫眼中看出疑惑,谢无咎也做了解释,“他近日接过了执行司乃至其他五司的职责,有些忙罢了,不必忧心。” 云长乐:“……?” 你说的,是人话吗? 接过了其他五司的职责?魔尊是怎么会同意的? 执行五司掌管魔族的大部分权利,谢无咎当魔尊是死的? ……等等 云长乐有一个令人震惊的猜测,所以……魔尊呢? 那位他自从来到魔宫就没见过的魔尊。 谢无咎下一句就印证了他的猜测,“魔尊死亡整个魔宫大乱,明日的飞燕湖正好取消,段应逢前去安排了。” 云长乐:“……”他现在已经不想问魔尊是怎么死的了,相比原著现在的剧情可真是全部乱套了。 段三没死,该活着的魔尊已经领盒饭,接下来是什么剧情了? 难不成是主角受登场? 云长乐很可疑的迟疑了一会,其实也不是不行,他主要就是好奇谢无咎这样的人,究竟是怎样一个款的受才能够降得住他/大雾。 怕小猫不懂,谢无咎也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小心地将小猫抱起,而后顺着殿堂往外走。“枯骨殿乃我居住之地,往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如何?” “你若是不喜欢,我们搬去魔尊殿也是可以的。” 云长乐才没有不喜欢,甚至他很喜欢这个院子,当然,如果多些花草的话那就更好了。 “喵”小猫摇头,便是不搬。 谢无咎抱着猫站在殿门,从门外望过去殿中杂草横生,谢无咎沉吟片刻,然后开口,“今日去选些你喜欢的栽种进来?” 听人说完这句话,云长乐有些不解,为什么什么都问他啊? 猫猫疑惑。 谢无咎没有解释,他只是抱着小猫然后出了枯骨殿。云长乐回头望了望,这还是云长乐第一次谢无咎一起离开这里。 枯骨殿三个字悬挂在殿门上,看起来格外的凄凉。 一路上,谢无咎没有动用灵力,淡然的抱着小猫穿行,甚至还有闲心让小猫认一下路,往后别走丢了。 “魔宫只有三个方位,东方是后宫,若是没事切莫往里面跑,最北边是魔尊殿。”谢无咎沉吟,“现在应当空了下来,不过里面很大,莫要乱跑。” “西边走到头就是枯骨殿。”谢无咎尽职尽责,带着云长乐走了一路,他的爪子连地都没沾过。 谢无咎一边说,他就在一边配音一般的喵喵叫。 “喵呜” 两人很快走到了御花园里。 魔宫的御花园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平庸的花,但一眼望过去还是极为震撼的,因为云长乐都没有见过。 云长乐待在谢无咎的怀中,跃跃欲试。 谢无咎看出了它的兴趣,将它放了下来,任由它去玩耍,自己则是漫不经心地跟在它身后。 “若是喜欢的话,就移回枯骨殿。”他这样说。 云长乐没想到也有自己选妃的一天,他想了想,最后在花丛中窜过,在大片的花朵中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一朵千瓣的金色花朵。 云长乐眼睛一亮,“喵!”要这个! 谢无咎在他身后不远,眼见他小心的攀着花枝,不由得轻笑,“喜欢这个?” “喵呜~”谢无咎谢无咎,金色是吉祥的意思呢。 金色的花朵怒放,便是白日都极为耀眼,当真和他怀中的猫儿没有区别,也不怪乎小猫会喜欢。谢无咎:“今晚就把它搬去院子里如何?” 听到谢无咎这样说,云长乐身后尾巴止不住的摇晃。 当然好了! 两人顺着御花园逛了许久,选了两三种花朵,其中以白色金色还有红色居多。 不知为何,自从醒来过后就没见过谢无咎杀人,甚至就连在他身上的血迹也很是少见,直到现在云长乐才反应过来,他当时进入地牢的时候谢无咎满身都是伤口,现在是伤口好了? 云长乐更倾向于谢无咎现在只是忍着疼痛,早知道今早他换衣服的时候去看看就好了。 这般想着云长乐也没有了再继续逛下去的心思,只是窝在谢无咎的怀里,小心不要触碰到谢无咎的伤口。 不知道是不是谢无咎的错觉,自从小猫被他抱起来后,小猫的动作的变轻了些许。 两人顺着御花园出去,路上还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来的是那位重渊,等看见抱猫的谢无咎脚步一顿,“谢无咎,你真是好样的。” 他狠笑,“你们修真谢家,居然也能教出你这种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杂种,谢家莫不是被你杀干净的吧?” 在他身后侍从推了一把催促着他快走,也怕他在谢无咎面前乱说什么。 谢无咎不置可否,只是低着眼眸,那双看不见的眼眸深沉。 云长乐听懂了重渊的意思,重渊是在说谢无咎六亲不认,谢无咎杀了魔尊他已经猜到了,他没想到剧情进行的这么快,原本还要阻止谢无咎的云长乐此时像个笑话。 谢无咎一声不吭就把魔尊刀了,云长乐甚至都不知道。 重渊很快被压了下去,枯骨殿算是魔宫中最偏大一处宫殿,可偏一些,也安静一些。 谢无咎回到殿中的时候,枯骨殿来了许多修缮的侍从,他们在院外的小路上安置灯盏,顺道将院外的土翻了翻。 原本只算能住的枯骨殿一瞬间金碧辉煌,焕然一新。 谢无咎站在牌匾下若有所思,“要不要换一个名字?”他问小猫。 枯骨这两个字太有魔族的色彩了,谢无咎始终是在修真界长大的,对于殿名一直不喜。 现在有了条件,自然是打算换掉。 正巧小猫猫也有这个想法,自然是一百个支持,他喵喵点头,然后飞快的动起了脑子。 叫什么好呢…… “叫什么好?”谢无咎问。 小猫猫眼眸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处六转宫灯上面。 “喵!”肉垫拍了拍谢无咎的手,快快快,放我下去。 谢无咎挑眉,将怀中的小猫放下,就见得面前的小猫脚步飞快,冲着院中而去。 池塘边的假山上挂着一盏灯笼,灯笼离地面很近,云长乐站起来都能碰到,他直起身,将其中的一面刨来对准谢无咎。 “喵!” 在宫灯上,印着四面字迹,平安、顺遂、健康以及——长乐 谢无咎看着小猫着急地给他指着两个字,忍俊不禁,“那,就叫长乐好了。” “长乐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整顿饭吃 云长乐也不是非得让这个殿叫他的名字,他只是觉得,在这四个词中,还是他的名字比较适合谢无咎。 更何况……他有些想把自己的名字送给谢无咎。 幸好谢无咎也算懂他的意思,吩咐人将枯骨殿的牌匾撤下,重新雕一块。 两人午时出去 ,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午后两三点的模样,这几日云长乐睡得昏天暗地到了现在自然没有了想要睡觉的意思,谢无咎则是在桌前坐了下来,似乎还有自己的事。 他干脆也不打扰,谢无咎在桌前处理事务,自己则是蹲坐在一旁。 谢无咎手中的古籍他看不太懂,连带着那些歪七八扭的字,他仿佛成了一个文盲。 第15章 这般想着,谢无咎手边的长剑震颤一瞬,一下子就吸引了云长乐的注意。 他顺着走过去,长剑也被放置在桌上,那柄暗红的长剑看着颜色暗红,很像是血色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云长乐还没走近便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这柄剑杀的人太多了,幽魂缠绕在剑上久久不散,几乎织成了一个阴阵。 似乎只有在看见这把剑时,云长乐才能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他现在的主子,谢无咎原本是个杀神,就如重渊所说。 六亲不认。 可是…… 云长乐转过头去,坐在桌边的谢无咎手中捏着书册,眼眸低垂,身上属于杀神的气息立马淡了下来。 可真是愁死猫了。 云长乐两腿一蹬在桌上软成一摊猫猫泥,算了算了,猫猫不管了,管他谢无咎是人是鬼,他重生过后就是谢无咎的灵宠,大不了谢无咎喝吃肉他喝汤,谢无咎穷困他潦倒。 毕竟,现在的谢无咎的确对他很好,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天色随着谢无咎处理事务暗了下来,殿外侍从来回走着,人多眼杂,云长乐也不愿出去乱走,干脆趴在谢无咎的身边。 小猫咪纠结完了过后迎来的便是谢无咎的顺毛,他似乎看完了手中的书册,指尖在它脑袋上揉了揉,“今晚早些睡,明日带你去飞燕湖抓鱼。” “喵”魔尊死去,飞燕湖的那什么比试自然不存在,不过藏在飞燕湖湖底的杀戮道传承可没有消失,依旧可以前去竞争。 从谢无咎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完全不准备放弃所谓的杀戮道。 云长乐慢吞吞的想,也行吧,毕竟谢无咎的选择,它无法干涉不是吗? * 第二日云长乐醒来的时候,已经窝在了谢无咎的怀里。 魔尊一死,飞燕湖的秘境变成了开放式。是的,飞燕湖是一个秘境,杀戮道的传承就在其中。 这日,谢无咎穿着一身干练服装,手中抱着一只小猫,在他腰间挂着一柄暗红长剑,而后这位现魔尊在湖边蹲下来,仔细观察后开口,“飞燕湖中似乎没有鱼。” “失策。” 云长乐:“?” 你真的是带我来抓鱼的? 飞燕湖很是美丽,依照云长乐的话说,它惊讶于这样漂亮的湖面居然是在魔界。飞燕湖的水下泛着紫光能够看见莹莹闪烁的珊瑚,水面清透,泛着淡紫色。 有没有毒另说,好看的确是好看的,云长乐从未在现代见过这样的场景。 飞燕湖湖面平静,在最中央湖面上有一半变成了一面镜子。 与其他的秘境不同,飞燕湖的秘境入口就是水面,如果想要进入秘境中,只能跳入水面。 而现在,岸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冲向秘境入口,像是下饺子一样一个一个往下掉。 谢无咎盯着看了会,他站的位置距离中心点不远,可要过去也得像那群人一样借用法器,要不然就是御剑。 云长乐想起这茬便有些担心谢无咎的伤势。 这个人从昨晚睡下到今天早上都没有露出一丝不对,差点就让云长乐以为他没有受伤了,到了现在,云长乐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谢无咎为什么非得过来抢那什么传承。 云长乐忽然一僵。 如果说,谢无咎在地牢时是有伤的,那么,他是怎么杀掉魔尊的? 想起这茬,云长乐的眼睛紧紧盯着谢无咎的肩膀,它记得在这里有一条比它身子还长的伤口,他不可能记错。 想到这里,云长乐将鼻子凑上谢无咎的肩膀闻了闻。 谢无咎从昨日起身上便有了一股草木香,这股草木香遮盖了云长乐的嗅觉,可凑得近了依旧能够闻出来。 掩埋在草木清香之下的,是泥土一样腥臭的血腥味。 谢无咎的身上,还是有伤的,也不知是伤口恶化还是因为夏日包扎得太紧,现在竟然有些发臭。 云长乐咬牙,谢无咎从不好好包扎他是知晓的,就连他用的药也算不上多好,但是这可是他自己的身体啊,自己都不知道爱惜? “喵!”谢无咎! 被他点名的谢无咎此时正在看秘境入口的情况,感受到小猫爪子拍自己手腕的力道低了下头,他问:“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 知不知道自己的伤口都在恶化了! 云长乐看了看飞燕湖的入口,根据他的记忆,原著中的飞燕湖秘境当真是个湖,修士们需要在湖中秘境寻找宝藏,这也就说明谢无咎是需要下水的。 快要感染的伤口搭配着这满池的水,谢无咎他是不会痛吗? 云长乐忽然觉得,小说中对于谢无咎的描写都太少了。 他们只看见谢无咎杀人,却不知他为什么杀人。他们看见谢无咎夺得机缘,不知道谢无咎他是怎样夺得的机缘,在这条路上又付出了多少。 他只是……有些心疼罢了。 云长乐小爪子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那双圆圆的眼睛盯着谢无咎,“喵呜……” 谢无咎低头,随后只看见窝在自己怀里的小猫直起身子然后在自己的肩膀上蹭了蹭,原本泛疼的伤口都没有那么疼了。 “咪……”谢无咎觉得,他的猫好像在担心自己。 “咪呜……”云长乐指了指湖的方向,又轻拍他的肩膀。 “小猫,回去过后,我为你寻找化形丹吧。” 抱着他的青年说:“我想听你说的什么。” 他不想再看见小猫担心的样子,也想听听小猫说话,听它亲口说关心自己。 云长乐:“……”他明明在说让谢无咎做点防护措施好不好! 索性谢无咎抬手,指尖夹着两张符咒,“避水符”云长乐听见他解释。 早说啊。 两张避水符,一张被贴在了谢无咎手腕上,另一张则是贴在了云长乐脖颈下的小铃铛上飞快融化。 下一刻,谢无咎纵身跃起,三两下轻点过水面然后落在了秘境的入口处穿过了秘境。 飞燕湖的秘境很是好玩,云长乐早在读原文的时候就比较感兴趣了。 飞燕湖秘境下来过后就是一片无边的湖面,这片湖延伸了飞燕湖原本的颜色,紫色。紫色的海水蔓延,在水面下有着些许发光的物质,从上看下去不仅幽深,还有些可怖,像是展开嘴的巨兽。 云长乐有些害怕,但也伸着脖子仔细的观看。 他想给谢无咎找点提示,根据原文所说杀戮道在秘境的最深处,所以这个最深处会是湖底吗? 从云长乐的方向看下去,下面都大不相同,水面阻隔了他良好的视线,就是他也不能看出水下有什么。 谢无咎漂浮在水中,玄色的衣摆顺着湖水冲荡不停的翻动,他忽然侧过头去,不知看见了什么,对着怀里的云长乐传音,“要不要吃虾?” “回去让段三做麻辣虾。”谢无咎这样传音。 云长乐:“……”他顺着谢无咎的视线看去,只能看见两只趴在大石上的超级无敌霹雳大的龙虾。 从他的视线中看,这两只龙虾颜色居然是黑色的,如果不是猫猫视力好都不一定能够看见。更让人恐怖的是,其中一只龙虾都有三只猫猫大了好吧! 云长乐从谢无咎的怀里颤颤巍巍的飘出来,整只猫猫漂到了谢无咎的面前,他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想要摇醒谢无咎。 主子,你是来找杀戮道传承的啊,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谢无咎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眼见小猫不喜欢只好恋恋不舍的放弃了小猫的小龙虾计划,转而往深处去。 水中,小猫咪漂浮起来,浑身的毛毛被避水符保护得很好,甚至还围着谢无咎绕了几圈。 眼见小猫能够自己掌握方向谢无咎也就没有再抱着,放他自由了。他原本带小猫出来的主要心思就是想要带小猫散散心,顺道找点稀奇的食材。 毕竟飞燕湖秘境很大,自然,食材也很多。 谢无咎还在思考飞燕湖哪处的鱼最多,身边的小猫已经扯着他往深处而去了。 他皱了下眉,飞燕湖的深处也有鱼类,但大多都长得丑,不过,若是小猫想要下去,他也不会阻拦。谢无咎跟在小猫后面一道游了下去。 云长乐根据剧情中所说的位置游下去,走了许久都没能找到入口,谢无咎见他停下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喵”找不到传承,找不到一点,要是可以的话,你别修了吧。 云长乐这样想。 谁知道谢无咎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只是淡然的将他抱回怀里,眼眸朝着底下看去,“你想下去看看?” 云长乐可有可无的喵了声,随后他就听见谢无咎说,“我知道一条路。” 云长乐:“?” 随后在云长乐瘫住的时间里,谢无咎带着云长乐抄了个近道,是一处海底隧道。 待在谢无咎怀中的云长乐看得目瞪口呆。 第16章 他们下来半响,一直没有碰见一个魔族之人,云长乐还以为是这地方有多大,原来从一开始谢无咎带的路就是错的,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带着它找传承啊! 谢无咎一直带着猫猫在摸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福结百态 从湖底穿行过,最底下就是一个祭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原文中杀戮道传承的存放之地。 与原文不同的是,此处有很多人,谢无咎的样貌暂时没有在魔族曝光,这些人也不知晓站在他们身边玩猫丧志的人就是当世魔尊。 不过相比于正道,魔族争夺传承的过程竟然比修真界更为平和,至少到现在为止云长乐都还没有见到血色。 谢无咎见小猫一直盯着祭坛中央,以为他是对那传承感兴趣,也就解释了起来。 “那处是杀戮道传承,不过现如今传承早已不再,这群人跑了个空,也就没有了争的必要。” 云长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过头来,“喵?”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不见了? 传承?? 谢无咎开口,“传承在我这里。” 云长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猫猫瞪大了眼睛。 兴许是小猫震惊的样子太好看了,谢无咎语气玩味,“早在两年前传承就在我手中,这里早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小猫,你也想要修杀戮道?”谢无咎是不会同意的。 云长乐才不,它只是很震惊,随后将头摇成筛子。 所以,你既然已经拿到了传承,还回来干什么? 云长乐不解,谢无咎则是带着小猫穿过祭坛,“这里下去就是深处,深处的鱼类长相丑陋,我们在湖面抓上一些。” 他说着,还思考了下,“也可以抓些好看的回去养起来,长乐殿中有一处池子。” 他这是打算长久发展。 云长乐没了话说,它乖乖窝在谢无咎的怀里,看着他从空间中拿出一个口袋来然后将一些模样好看,或者是它认识的鱼类都装进了口袋中。 云长乐:“……” 为了抓鱼,谢无咎放了云长乐自由,变成了谢无咎跟着小猫走。 小猫漂浮在水中微微沉思,它心目中九死一生的飞燕湖之旅,怎么会成了现在这样? 小猫咪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飞燕湖底下有好多看好的珊瑚,云长乐有些喜欢,看见一处亮堂堂的便刨着水游了下去。 水下的东西长相形似珊瑚,不仅会发光,甚至还是半透明的。 云长乐小心地用爪子碰了下,嗯,没毒没危险。 下一瞬,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谢无咎眉眼微弯,然后做了个唇形,“喜欢?” 云长乐点头,喜欢! 它要栽到长乐殿的池底下! 谢无咎笑了下,抬手将水底的珊瑚连根拔起然后一道扔进了储物袋中。 飞燕湖的秘境持续三天,不过半日两人便把飞燕湖湖底逛了个遍,至于他们这次的目标杀戮道传承…… 云长乐表示自己管不了,并且它想要谢无咎快点离开飞燕湖然后回去在魔宫之中找一个丹师治一治浑身上下的毛病然后在长乐殿里养几天的伤。 谢无咎不太明白为什么云长乐急着回去,也不反驳,带着人在飞燕湖转了一圈就打算回去。 回去的路上很是顺遂,既没有人找麻烦,也没有人能让谢无咎拔剑。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谢无咎这几日的拔剑次数直线下降,和最开始云长乐认识的杀神完全不同。 不过这样的变化对于云长乐来说算是好的。 他觉得现在的谢无咎和以往的杀神相比,更像是个人。 一人一猫回到长乐殿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刻,谢无咎朝着带着食盒而来的青年吩咐了一句。 “去寻些御兽宗的人回来。” “一些化形丹也可。” 将食盒放在桌上,段应逢扫向谢无咎怀中的猫尾巴。 随后神色平淡,“化形丹对他没用。” 云长乐其实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有些迷迷糊糊的,但还是能够听青年两人的话。 他觉得,谢无咎和着段应逢两人的相处方式不像是上级和下级,也不像朋友,简单说来就是有些怪异。 可却不明白怪异在哪。 谢无咎似乎也惊讶于段应逢的这句话,他挑了挑眉,“为何?” 段应逢在食盒上使了个保温的法诀,然后回答,“我使用的食材都是修真界中灵力极高的食物,吃了这么久,猫儿还没有长多大,你的化形丹自然也不会有用。” “谢无咎,这不是普通的猫儿。” 云长乐:“?”他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了站在殿外商量的两个人。 你们不要诓骗单纯的猫咪,他可是照过镜子的,他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猫儿罢了。 谁知谢无咎也赞同的点点头,“我知道,既然化形丹没用,那便去找御兽宗的来。” 段应逢不知想到什么,皱了下眉,然后开口,“御兽宗的暂时找不到,你不若多喂一些带有灵力的果子,妖丹内丹。” “等到灵力够便可以化形。” “若是我所猜不错,这只猫儿应当是神兽,抑或者你需要将它送回修真界,魔界始终没有灵气,抑制了他的成长。” 谢无咎没说话,沉默了下,他手中抚摸猫儿,云长乐抬起头来,他一双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他这样的也能算是神兽吗? 修真界的神兽未免太弱了。 谢无咎:“我知道了。” “过几日,再过几日我就带他离开,正巧修真界有事处理。” “往后魔族便交给你了。” 段应逢没回话,只是回答:“你若是需要解决你身上的烂摊子,可交由我带猫儿去。” 谢无咎冷笑,“呵” 两人不欢而散,倒是段应逢留下的吃食一直放在了桌上,云长乐现在不饿,自然也没有动的想法,他窝在谢无咎的被褥里,歪了歪脑袋。 谢无咎在没有回魔族的时候,是谢家的天才,后来谢家灭门,谢无咎走投无路这才回了魔族。 谢无咎如果要去修真界的话,应当会见到主角受吧? 但为什么谢无咎去修真界的原因是为了一只猫? 就算他是神兽,依照谢无咎的性格也不会把神兽看得这般重要吧。 云长乐现在真的是想好好问问谢无咎,奈何语言不通,这样想着,他趴了下来。 段应逢做事速度极快,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再度回来,回来时手中还带着两颗金色的内丹以及一颗紫色的内丹。 段应逢将内丹给了谢无咎,“这是在魔宫藏宝室中找到的神兽内丹,仅此两颗,我怕它太小承受不了,所以拿了一颗妖兽内丹。” 云长乐悄摸摸从被褥里抬起脑袋,就见对面两人看了过来。 被两双眼睛盯着,云长乐噗嗤一下埋下了脑袋。 总感觉他们在打猫猫的坏主意,云长乐还有证据。 不过,云长乐盯着谢无咎手中的内丹颇有些眼巴巴的。不过他好像真的是吃这玩意的,好香啊…… 谢无咎扫过手中的内丹,最后将那颗紫色的拿起来,想了又想最后用魔气震碎这才送到了云长乐的嘴边。 “吃吗?”他问。 云长乐尝试性地咬了一口,那半颗看起来很硬的妖丹入口即化,温暖的灵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原本枯竭的胃都变得温暖了。小猫的眼睛亮了亮,然后一口闷! “喵嗷!”好吃! 段应逢没有离开,似乎也在关心云长乐有没有特别的反应,吃了半颗妖丹,云长乐胃里终于有吃到东西的感觉了。虽说段应逢的吃食也有饱腹感,但两种感觉说来完全不同。 他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口,于是眼巴巴看着谢无咎另一只手上的半截妖丹。 “喵呜……”谢无咎有些纠结,他没有养过契约兽,更没有养过神兽,自然是不知道神兽的食量究竟是多少,他抬手,最后落在小猫肚子上,魔气浅浅一探,最后发现这只小猫的肚子跟个黑洞似得,刚才吃进去的半颗妖丹已经是够普通妖兽化形的灵力了,可到了小猫这里甚至连渣渣都没找到。 犹豫间,谢无咎还是决定将剩下的一半妖丹喂给小猫。 半颗妖丹递到面前,云长乐毫不客气一口闷下,吃了一颗妖丹,小猫本身什么感觉都没有,反而是被妖丹勾起饥饿感,他觉得自己现在饿得能够吞下一头牛! “喵呜喵呜……”云长乐眨巴着眼睛,企图浑水摸鱼。 谢无咎俊美的面容上出现一丝迟疑,就连段应逢脸上的平静表情都有些破裂。 据他所知,就是再厉害的神兽,幼年时候都不会吃这么多。 对于云长乐担忧占了上风,段应逢上前抱起了小猫,他摸了摸小猫的肚子,眉头皱着轻声问:“有没有不舒服?” 第17章 自然是没有的,如果有的话云长乐就不会吃这么多了,甚至他现在还眼巴巴看着谢无咎的手中。 谢无咎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吃这么多……正常吗?” 到了这个时候,就是段应逢都不太确定了,小猫咪肚子一点都没有饱的样子。 他艰难道:“应该……正常?” 谢无咎:“……” 他没了办法,将手中的神兽内丹分了四瓣小心的喂了一瓣进云长乐的嘴里。 云长乐咬了一口,神兽的内丹可比妖丹有用多了,一口下去总算是有点吃到肉的感觉。 小白猫的尾巴摇了摇,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一声一口吞了下去。 身后,谢无咎动作再快也没能从猫口夺食,只能紧张地看着云长乐的变化。 云长乐自我感觉还不错,朝着面前紧张的两个家长嗷呜一声,眼睛则是瞄着谢无咎的手里。 谢无咎:“……” 他沉默了一会,再次拿出一瓣内丹投喂。 一颗妖兽丹加半颗神兽内丹算是吃得差不多了,云长乐甚至打了一个饱嗝。 “嗝——” 云长乐蹭了蹭离的最近的段应逢,然后朝着自家主子甜甜的喵了一声。 吃饱了吃饱了! 这下是真的吃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暖帐梦寒 段应逢还有事,此处也不是他的寝殿,在一旁陪了一会小猫就离开,倒是坐在案桌前的谢无咎时不时不放心的瞥过来一眼。 吃饱过后云长乐瘫在了谢无咎的床榻上,倒仰着谢无咎在灯火下画符,谢无咎如今的年纪尚小,更没有正统的学过符咒,每每画上两笔就要在手下炸开。 恐怖极了,云长乐这样评价。 不过谢无咎这个主角当真是该当主角,云长乐跟着他这么久,它睡觉的时候谢无咎在看书,它吃饭的时候谢无咎在练剑(杀、人),它睡觉的时候谢无咎在画符。 他不做主角,谁做? 云长乐瞄了眼天色,眼见时间逐渐的晚了下来,它轻轻地朝着谢无咎喵了一声。 谢无咎关注着他,自然能够第一时间听见,案桌前的青年放下笔,朝着他问:“怎么了?” 小猫猫朝着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拍了拍身旁的被子,“喵嗷~” 主子,睡觉啦。 谢无咎手旁的朱砂笔被碰倒,他连忙捡起来放回,云长乐只听见他回:“好” 殿中的烛光只留了桌边一盏,谢无咎宽衣,而后挥灭烛光走到了床榻边。 云长乐很有自觉地给谢无咎将位置让了出来,自己则是打算窝在床榻边缘。它的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拆了,也只能勉强和谢无咎挤一挤。 “喵嗷……”晚安。 谢无咎轻声上了床榻,在小猫没能看见的地方,他眼眸温柔,血性收敛,眼中似乎只有一只白团子。 “……晚安。” 云长乐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集市极为热闹,他走在街巷中央,身旁的行人匆匆而过,小猫踩着步子往前走去。 “来看一看啊,新出炉的梨花糕嘞。” “簪子!卖簪子哩!” 云长乐避过行人,顺着往前,他走着走着,面前出现一个府邸。 府邸大气恢弘,云长乐没见识,自然也没见过,他抬起头,在府邸上悬挂着一块牌匾。 牌匾上书,谢府。 云长乐似有所悟,修真界大世家,谢无咎以往生活的地方,修真谢家。 他抬起毛绒绒的爪子往府中走去,面前的场景瞬间转换。 迎面走来的是两个弟子,两弟子穿着红黄色的衣衫,腰间挂着属于谢家的玉佩。 这是谢家的子弟,云长乐急急忙忙避开,两个弟子似乎没看见他,正调笑打闹,“你想要谢明书的法器?” “哈哈,你不敢就让谢无咎去呗,反正一个杂种经常偷东西,大不了把他推出来抵账就是了。” 另一个弟子恍然大悟,“好主意啊,我等会就去找他。” 云长乐:“??”他记得谢无咎在谢家时可是谢家的首席,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作为谢家首席的谢无咎,也会被这样欺负吗? 这修真谢家和魔族又有什么区别? 云长乐心中不安,跟在了他们的身后,不近不远。 他们似乎都看不见它,云长乐干脆大摇大摆的跟在了两人身后。 它跟着两人穿过华府走过长廊,最后来到了一个荒阁里。 荒阁中长满了杂草,就连屋阁都破漏了一半,云长乐脚步迟疑,他有些不信谢无咎在谢家过得是这样的日子。 原著中的谢无咎娘亲早死,他被寄养在谢家,谢家对他很是看重,给予他资源,赠他灵剑,他这才有机会成为修真谢家的天才。 后来谢家满门被灭,谢无咎走投无路面对修真界的逼迫这才落入魔界为魔尊做事。 云长乐站在荒院门口,荒阁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声响。 从荒阁中走出来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灰白的衣袍,手中则是拎着一个小篮子,兴许是做梦的原因,云长乐能够一眼认出面前的小孩,这是谢无咎。 梦中的谢无咎很小,约莫十一二的年纪。 谢无咎回头带上门,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两人。小时候的谢无咎很是可爱,那张脸尚未长开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在看清面前两人后他第一瞬便抿了下唇。 两个弟子好整以暇,“喂,谢无咎,明日去帮我偷谢明书的法器,要是没偷到你知道后果。” 谢无咎捏了捏手中的篮子,低声开口,“知道了。” 其中一个弟子上前,那双剑忽然横在谢无咎的脖颈上,狠声威胁,“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看我怎么整你。” “知道吗?”他剑柄拍了拍谢无咎的脸。 谢无咎抿唇,点了下头。 那弟子将手中的剑放下,嘻嘻哈哈地从院子中离开,离开时还踹了一脚破烂的门。 院落中,谢无咎站在原处,他低垂着眼眸,就是云长乐都看不见他的神色。 不多时,院外再次来了一人,同离开的弟子一样,他腰间也系着一块属于谢家的玉佩,一见院中,青年眸光难显担忧,“谢无咎,你怎么了?” “又有人找你麻烦了?” 似乎是听见了熟悉的声响,谢无咎抬起头来,他没反驳,只是安静地点了下头。 那个人长相不错,云长乐不太认识,只能看见他担忧的眉目,他听见那个人问:“怎么回事?” 谢无咎无措地站在原地,他开口道:“他们……他们要我去偷你的法器。” 听了谢无咎所说,云长乐总算明白面前这个人是谁了,这就是那两个弟子口中的谢明书。 谢明书的眉头皱起,谢无咎因为小时候一些事时常被同族欺负,偷盗东西都算是好的,有时候甚至还会将人骗去后山兽群,弄得满身的伤痕。 既然是偷自己的,谢明书叹了口气,“幸好是我,要是别人可就麻烦了。” 他说着,将那法器从储物袋中拿出来,然后递到了谢无咎手中,他笑道:“到时候交给他们,就没事了。” 谢无咎握着法器愣了一下,“可是、可是这是你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对面的青年也解释,“放心,我自然也不会让他们白拿,敢动我的东西自然是要付出代价。” 谢无咎听见这句话拘谨地点了点头,“……谢谢。” “何须言谢。”谢明书说。 不知为何,云长乐总觉得这个谢明书看起来很是怪异。 两个弟子前脚离开,他就来送了法器,是他……想多了吗? 云长乐看了眼谢无咎,最终还是打算跟随谢明书去看一眼,他总觉得不对劲。 和谢无咎嘱咐了一些事情过后谢明书才离开,云长乐跟在谢明书的身后,走出许远,直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看见谢明书拿出一张传音符,“谢家分支的两个人已经打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我不会容忍他们。” “至于谢无咎,呵,不过是一个没有志气的杂种罢了,娘你为何一定要我讨好他?” “我已经探查过,他身上没有任何的反转机会。”谢明书说着眼中出现厌恶,“一个出生就杀死生母的魔鬼,能有什么建树,娘你眼光也有出错的时候。” 云长乐站在原地,那双眼睛冷冷的。 他大概猜到了谢家并不如所想中的那般干净,但是没想到现如今的谢无咎也会遭人这样算计。 谢明书脚步不知为何停住了,他转身回了院落中,云长乐耳朵支棱起来连忙跟在他身后,是谢无咎出了什么事吗? 云长乐赶到院落的时候只能听见院落中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三两八九岁的孩童围着谢无咎,“小杂种,命顽强,刚出生,害死娘,生气了,汪汪汪,像狗一样,狗一样,哈哈哈哈!” 第18章 站在院外的谢明书能够看清院落中的场景,云长乐从院门进去,也能看清。 他只看见谢无咎额头上满是鲜血,他趴在地上,身边三个小孩正用一旁的碎石砸在他的脸上,碎石落下,差一些便砸中谢无咎的眼睛。 云长乐怒了,他余光在看见谢明书唇角的笑容时更加愤怒,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谢家都是些什么人! “喵嗷!”他尾巴一扫将谢无咎挡在了身后。 云长乐的身子算不上大,但他能做的只有用身子抵挡砸过来的石头,谁知道他已经做好了被砸的准备,那些石头却是穿过了他的身体径直砸在了谢无咎的身上。 云长乐瞪着眼,只能看见谢无咎眼处被砸得流血,谢家的小孩极为恶毒,便是砸都冲着眼睛等脆弱的部位。 他焦急地挡在谢无咎的面前却是一分伤害没有挡住。 “喵……”云长乐看着躺在乱石堆里的小孩,心似针扎似得,他好像有些心疼谢无咎了。 谢无咎躺在地上,他手上满是血迹,可无论怎样用力,都站不起身来。 “喵呜……” 许久过后,谢无咎从地上站起身,然后拖拽着受伤的膝盖走进了房间中。 云长乐跟在他的身后,一道走进了房中。 谢无咎的房间格外简单,兴许是刚才那群弟子过来的原因,房间中被弄得一团乱,就连能睡觉的软塌上都被撒上了什么液体。 云长乐蹲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谢无咎收拾残局,房间中太乱了,脏污的东西落了满地,就连衣柜里也是如此。 谢无咎捡了几件尚且干净的衣服从房间里离开。 刚打开门,门口就出现了两个侍从,他们手中执盏,照出眼底的阴影,“家主唤你过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操心猫猫 “醒醒。”谢无咎的声音传来,云长乐懵懵懂懂的从梦中苏醒,他睁开眼,这才发现殿中漆黑只有两盏烛光相映。 原本离开的段应逢不知道多久回来了,此时正站在它的身边。 面对两人的视线,云长乐很无辜的喵了一声,“喵?”怎么了? 你们大半夜不睡觉,看着它干什么啊? 对上那双眼睛,不仅是谢无咎,就连段应逢都愣了一瞬,还是谢无咎最先反应过来。 眉间放松,他抚了抚小猫的耳朵,“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云长乐一愣,他顺着窗外看去,原本黑沉的天空一样的黑沉,按照谢无咎所说,自己难不成睡了一天? 谢无咎解释,“你睡了三日。” 云长乐震惊,云长乐不可置信,下一秒,自家主子的手忽然间摸上了他的眼睛,“小猫,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眼睛? 云长乐还没从自己变成睡美猫的事情中缓过神来,段应逢递了个铜镜过来,铜镜正正好摆在云长乐的面前,他从铜镜中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是一双漂亮的,比铜色更为明亮的金色。 * 云长乐变异了,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这或许说明,它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儿,更说明,它或许是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的灵兽是这样,幼年期无害漂亮,长大过后丑陋得不能见人。 自从眼睛变异后,谢无咎手中的书籍从剑法符箓变成了山海经,当然,这个山海经只是云长乐的理解,实际上是修真界中的神兽图鉴。 就连段应逢也顺着送了很多的书籍过来,两人寻了半日,都没有找到小猫是个什么物种。 毕竟在图鉴中,从未见过这般漂亮圆润的金色眸子,有的便是传说中八岐大蛇那种类兽的竖金瞳。 两人坐在案桌前翻着,云长乐则是坐在案桌中央,时不时对着铜镜照一照自己一双金色的眼睛,他不由得用爪子挠了挠脑袋。 虽然……金色是很好看,但是这种非人感让云长乐心中不安。 他这边凑凑谢无咎,那边看看段应逢的书籍,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物种。 话说……最开始谢无咎进入修真界秘境寻找的那个神兽不会就是他吧?? 原著中的小猫被谢无咎一刀杀了,而自己活下来了,居然也和原著完全吻合。 云长乐:“……” 有关于神兽图鉴只有一本,修真界中出现的神兽不算多,两人甚至将魔界的都挑来筛选了,可翻来覆去,别说浑身洁白类似幼猫,就是金色眼睛这一条都从未见过。 坐在案前,魔界当世魔尊和他的下属沉默了。 谢无咎揉了揉眉心,“找不到便算了。” 段应逢也正有此意,只要知晓云长乐如何饲养便可,如今看来云长乐应当是以灵力为食,这类并未见过的神兽比其他的神兽更为难养。 昨日吃了半颗内丹连带着一颗妖丹才出现这般变化,段应逢想了下,在云长乐的食谱上加上了妖丹两个字。 翻了半响没有翻到,段应逢离开给小猫准备吃食去了,云长乐自己则是被图鉴吸引了注意力,在一旁翻了起来,至于谢无咎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离开了。 殿中只剩下一只猫咪,云长乐翻了翻,修真界的神兽算不得多,甚至大多数百年难见。 神兽诞生于天地,得天地宠爱,他记得……记得在剧情中,似乎是出过一只神兽来着? 不过那是一只鸟,应该不是自己了。云长乐翻得无聊,跳下了桌子。 原本的案桌很高,为了方便小猫谢无咎在桌边架了一个小梯子,梯子的长宽刚好够云长乐跳下。 这几日魔尊被干掉,谢无咎将整个枯骨殿都装饰了一番,或许,现在应该叫长乐殿了。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现如今的模样倒是比最开始更让人喜欢。 他和谢无咎一起从御花园选来的花朵大片盛开,开满了一整个花圃。云长乐将身子站直也能勉强够到花朵,他凑近嗅了嗅,花是是很好看的,但是这朵金色的花没有丝毫香味。 小猫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了,他顺着院落一路走着,天色黑下来,原本黑漆漆的院子里点亮了数盏明灯,照亮了路。 云长乐想到什么,他抬头一看,原本挂在殿门上的牌匾也被换下,从枯骨变成了长乐。 长乐,长乐殿。 谢无咎当真将这座殿的名字改成了长乐。 云长乐摇着尾巴心中欢喜,他原本在梦中梦见了谢无咎,甚至窥探到了谢无咎原本在谢家的生活,还没来得及看完就被谢无咎从梦中唤醒。 他只记得在梦中谢无咎那弱小的身板。 谢家究竟是怎么灭门的?谢无咎当时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云长乐顺着长乐殿走出一截,等反应过来这才想起谢无咎让自己不要随便的离开长乐殿,他又扭头准备回去。 却在这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是从前方传来的。 云长乐脚步迟疑,顺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和谢无咎待久了,云长乐现在都不怎么怕尸体了,就连血也是,看得多了会让他觉得这个像番茄汁。 这日夜晚天空没有下雨只有空中乱飘的血腥以及尸身横倒的声音,云长乐走了几步,便看见了一副地狱场景。 血色铺满了地面,尸骸堆积,谢无咎站在最中央,他眼眸猩红,身上、手上皆是血色,他手中的血刃再次横斩,一刀将前来的死士斩杀。 云长乐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他蜷缩在角落,不论见识过多少次,云长乐心中还是恐惧。 他只要对上谢无咎的神色便是一瞬恐惧,恐惧最开始相见时谢无咎即将拔刀的动作,恐惧着那柄血刃落在自己的身上。 小猫蜷缩在树后,身体微微颤抖着。 前来的死士很多,除了谢无咎,段应逢此时也在其中,在他们身后还有许多的下属,死士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谢无咎余光扫过,斩杀最后一个死士,谢无咎眼中猩总算退去些许。 鲜血流落满身,就连呼出的空气都带着浓厚的血腥气。 等冷静下来,终于有时间去关心家中的毛团,走得太过仓促,也没有叮嘱小猫早些睡,他顺着心中契约感应,看见了树下一团雪白。 谢无咎原本的动作僵住,段应逢受了些伤,将下属吩咐下去便打算回去,眼见谢无咎盯着一个方向看去,他目光不受控制地移了过去。 段应逢:“……” 云长乐没有打算藏起来,他站在树后不过是因为害怕有人发现他,然后对他动手,此时正对上了谢无咎的眼眸。 只能看见那个满身鲜血的青年转过身,仓促着想要离开。 是为什么要离开? 云长乐不知道想到什么,只颤颤巍巍地喵了一声。 “喵嗷……” 云长乐嗓音细细地颤,在这满地的血腥以及仓促收拾战场的动静下不太清晰。 离去的青年却听得清楚,就是这样细微的猫叫声让谢无咎停住了脚步。 第19章 云长乐见他停住,小心地从树后出来,然后绕过地上的尸身血色,想要走到谢无咎的身边。 他们杀了太多的人,地上的血色太多了,云长乐根本没办法避开,他怕谢无咎跑掉想也不想就要踩过血洼跑到谢无咎的脚边。 它还没来得及下脚就被一人捞了起来,谢无咎转身,将那只柔弱雪白的小猫抱进了怀里。 谢无咎的怀里格外的热,兴许是人血浸染,也许是他本身就很热。 明明是带着腥臭血腥味的怀抱,云长乐竟然有一瞬间感觉到了安心。 “喵呜……”云长乐蹭了蹭谢无咎的胸口。 受伤了就要快些回去呀,小猫咪可不会帮人包扎。 谢无咎听不懂云长乐在说什么,他只低声的应下。不论猫猫说了什么,他都低低的接了一句嗯。 “喵”在做掉别人的时候,要保护自己呀! “嗯” “喵嗷”快回去洗洗包扎,等会伤口裂开了。 “好” “喵呜!”让、你、包、扎! 谢无咎这次没回话了,因为猫猫拍了拍他的伤口边边。 谢无咎读懂了猫咪的意思,想要他回去处理伤口。谢无咎顿了顿,和段应逢告别然后抱着小猫往长乐殿走,他手上也有血色,一不小心就将怀里的小猫弄脏了,此时正在极力挽救企图拯救被染红的毛毛。 指尖拉起袖摆擦拭,没能想到他的袖摆更脏,越擦越红。 云长乐扭头看见了,它倒是不怎么在意,谢无咎一个清洁术就能解决所有,自然是不用担心,它现在更为担心谢无咎身上的伤口,正好趁着这次受伤,正好把以前的伤口都好好的处理一遍! 咪为主子操碎了心。 猫猫着急着谢无咎身上的伤口,从被谢无咎抱起过后眼睛就没有离开谢无咎的身上,抱着他的青年被看得颇为不自在,“你……你先呆在这里,我去处理一下。” “喵嗷!”一起! 他这次非要看看谢无咎的伤口处理得怎么样,怎么就是不爱护自己的身体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神兽长乐 谢无咎原本是想要阻止的,奈何小猫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脱下外袍了。 早在进入长乐殿时他就已经用过清洁术,此时身上除了残余的粘黏感便只有伤口处传来的隐痛。 谢无咎妄图欺骗小猫,他伸出手掌给云长乐看,“你看,我身上已经干净了,没事。” “喵”云长乐才不信,它眼中出现怀疑,死也不肯离开。 没了法子,连猫都哄骗不了的谢无咎只好起身乖觉的脱去里衣。 云长乐常年生活在现代,自然不觉得自己要去看看谢无咎的伤势有什么不对,甚至他在看见谢无咎背后染血的纱布时飞速深思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助谢无咎。 谢无咎对咪很好,咪也想要回报谢无咎。 谢无咎背后缠了很长一截纱布,纱布从右肩开始蔓延至腰腹,肌理分明。 将里衣褪去,谢无咎打算顺便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今日的喽啰伤不到自己,倒是前几日受的伤到如今都还没有好。 随着纱布拆卸,云长乐也终于看清了谢无咎身上的伤口。 常年不懂得处理伤口的谢无咎背后满是伤痕,旧伤新伤复加,原本极为漂亮的身材看着触目惊心。 “喵……”他有些好奇谢无咎的过往了。他不知道是怎样痛苦的成长才能留下如此多触目惊心的痕迹。 在云长乐自己都不知道的时间,小猫走到了谢无咎的脚边。 正在挑选药品的谢无咎低头便对上了一双眼眸。 是一双星光熠熠的金眸,明明是非人的灵宠,谢无咎竟然能从它的眼中看出比人更为纯粹的情感。 他不由自主地蹲下身,甚至不去管身后血肉裸露的脊背,他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怎么了?” 他皱了下眉,“害怕?” 云长乐没有喵喵叫了,他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谢无咎,然后蹲坐在原地。 谢无咎见它没事也就起身拿药,然后打算将自己的伤口处理一下,谁知道刚撒了一半的药粉,要放回去时坐在地上的小猫扯了扯他的衣角,“喵嗷” 这就够了?药粉还没撒均匀呢! 谢无咎低下头,仿佛能够看见小猫眉头倒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条件反射的停了手,然后打算看看小猫要做什么。 云长乐见谢无咎不懂,连忙用毛爪子踩了一脚,软软的一点都不疼。 谢无咎干脆席地而坐,将药瓶放在了地上,去摸猫儿“怎么了?” 云长乐眼睛一亮,放在地上的药瓶正好给了它发挥的机会,它用爪子矜持地推了推面前的药瓶。 见谢无咎并不避开,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药瓶然后拔出塞子摇着尾巴往谢无咎身后走去。 “呜!”人类,喵给你上药! 手中拿着的药瓶被放在地上,谢无咎自然能够看见朝着他身后走去的咪,他略微失笑,“小猫,这不是药,不过是些止血散罢了。” 咬着药的猫咪一愣,又拎着嘴里的药转过来,将药放好然后猛地一拍爪子,将地面拍得啪啪作响。 他就说这破药怎么没用! 原来! 真是气煞猫也。 谢无咎到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猫这一系列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他将小猫抱在怀里失笑,“所以你叫我回来,是担心我吗?” 他指尖轻拂小猫的脊背,软软的,半月娇养下来也算是有了些许的肉。 在云长乐没有看见的地方,谢无咎眼眸血红,细密睫羽垂下,眼中出现的,是与杀戮道完全不同的温柔。 “喵呜……”云长乐的确是这样想的,但他没能想到谢无咎那么多个瓶子,那么多的药粉没有一个是治疗的。 云长乐用爪子拍了拍谢无咎,等发觉肉垫下的触感,整只猫都僵硬了起来。 等、等等! 谢无咎是不是什么都没穿啊? 云长乐抬起头,只能看见谢无咎一截凌厉的下颌线。 小猫的眼前发晕,虽然男的也能勾勾搭搭搂搂抱抱,但是不是这么个抱法,他主子可是耽美文的主角,得注意距离。 它从人的怀里起身,迫不及待的跳了出去。 谢无咎有官配,是个同,但他不是啊,怎么能这样?云长乐唾弃自己。 小猫想要离开,谢无咎也没有阻止,他想了下,既然小猫担忧,那自然要让小猫放心,于是他吩咐人去拿丹药。 他手中没有太多的丹药,以往重不明给他的自然不能用,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内奸除去,段应逢也是他自己的人,魔宫中的药用起来也算安全。 等药到后,谢无咎在小猫指挥的监工下一步一步的上药,然后服丹,最后缠上绷带。 亲眼看着谢无咎将伤口处理好云长乐总算是松了口气,它起身叼着谢无咎的衣角往床边上拖拽。 谢无咎也任由它拽过去,然后坐在床榻边,他将小猫抱起,擦拭干净毛垫放在了床榻上,“要……和我一起睡吗?” 小猫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软垫被人放在床上,眼睛里都是犹豫,这……这不太好吧? 剧情里谢无咎没有小猫,自然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在遇见主角受的时候都是孤身一人。 而现在 谢无咎看出了小猫的犹豫,他低眸,破有种失落的模样,语调也低了个度,他轻声开口:“不和我睡?” “喵!”睡! 管他的呢,它现在可是猫猫啊,谢无咎怎么能找猫猫麻烦呢,猫猫这么可爱,是吧? 这样想着,云长乐在头枕的一侧趴了下来。 它蜷着尾巴,将自己团成一团毛绒绒的团子谢无咎看了眼,没有去扒拉它,抬手挥灭了一旁的灯烛,躺在了小猫的身侧。 谢无咎在夜中睁着眼,甚至能够听见小猫细微的呼吸声。 一起一伏,谢无咎不知怎的,竟也觉得松缓。 云长乐进入梦乡,这次的他没有接着上一次睡过去的地方继续做梦,可却与上个梦有着关联。 他又梦见了谢无咎小时候。 这次的梦中,谢无咎站在了一处大殿上,那位谢明书也在,甚至威胁谢无咎的两个弟子也连带着站在了殿堂中央。 坐在上座的人没有面孔,云长乐只听见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掷下,“好你个谢无咎!教唆弟子、诓骗你嫡亲表兄的法器,成何体统!” 坐在上位,应当是谢家那位死去的家主。云长乐心不在焉的掠过,他只是盯着殿堂中央的谢无咎看。 谢无咎脸颊还有些血色,身上换了一件衣衫,原本灰白的衣衫换做了黑色。 整个大殿中,只有他一个人跪在殿中,就连他身后的两个弟子都是直愣愣的站着的。 第20章 他们,似乎并不待见谢无咎。 茶水飞溅,落上了谢无咎的侧脸,他抬手擦拭去,一字一句地重复,“是师兄给我的。” 坐在无面家主身边的谢明书眼中诧异,“二弟,虽说你我关系不错,可这般贵重的法器我怎会轻易送给你?” “是你给我的。”谢无咎的眼眸黑沉。 的确是谢明书给他的,可是那时候的谢无咎才多大,如何辨别人心中的善恶,又怎知谢明书究竟在想什么? 根据前一次梦境来看,这个名为谢明书的家伙定然是因为某件事得到了谢无咎的信任,才能这样对待谢无咎。 云长乐不由得心中恶心,相比于魔族的厮杀,修真界的脏污更让人恶心。 身后的门吱呀打开,一道艳红的身影从门外走进,快步落在了谢无咎的身边,女人抬手一巴掌扇在了谢无咎的脸上,“你冤枉我儿?” “我儿平日里如何对你,你都瞎了吗?竟还连同他们两个偷盗我儿的法宝!你和你那个娘一样,都是个养不熟贱骨头!” 谢无咎被打得脸都偏了些许,血色从他的下巴滴下,云长乐刚才并未反应过来,他反应过来后便是一脸的愤怒。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云长乐气得浑身发抖,所以,你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那个初见时满身尖刺,残忍嗜杀的性格从来不是你自己的本色。 谢无咎只是……想要用残忍的面孔将自己保护起来,像是一个小刺猬,疼了便长出刺,将软肉藏在无数的尖刺中,让所有的人碰不到摸不着。 而那样无害的谢无咎云长乐有幸见过,见过他纠结的面容,温柔的眼神,偶尔露出的短暂笑容。 他会将自己抱在怀里,用最干净的一块衣服包裹着,也会装作不知地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焚香掩盖,然后再出现在猫猫的面前。 他甚至会在乎一只小猫的情绪。 明明……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主角啊,怎么会被你们逼成了这样,硬生生……逼成了一个杀神。 云长乐突然就想以谢无咎灵宠的身份,保护一次谢无咎了。 他金色的眼眸拖拽出一抹金光,在他头顶,一双柔软的耳朵仿佛重影,金色的流光出现在他的身旁,随着他冲向女人的动作一道纷飞,像是漫天飘落的金色流光。 原本的梦境被金色的流光撞碎,云长乐金眸流光,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爪子攀爬而上,然后汇聚在耳朵尖尖。 长乐殿中,原本漆黑的床榻间出现一点金光,金光顺着云长乐的耳朵尖汇聚,最后在原本应有的耳朵边缘长出一双复耳。 沉睡在梦中的云长乐蜷着爪子无声呢喃,“喵……呜。” 谢无咎,猫猫会保护你的,不要害怕呀。 身旁的谢无咎猛地睁眼,他眼眸在夜中发红,在他面前大片的金光浮现,原本的小猫化作一寸寸金光消散。 “喵呜……” 谢无咎眼眸发颤,条件反射的将手落在了云长乐的身上,“醒醒!” 作者有话说: 是那种卡通的,有四只耳朵的超级可爱的猫咪! 家人们,猫猫先去打个修真界副本,魔族副本在大后期。 谢哥暂时下线了,接下来上线的是情敌! 第17章 昆吾仙山 昆吾后山传来震动,大面积的晃动惊动了小落峰上的江秋白。 他从入定中睁眼,浅褐色的眼眸盯着手中卦盘,“奇怪……昆吾仙山下,竟然也有神兽沉睡吗?” 仙山震颤,越来越重。 “罢了。”男人从垫子上起身,将手中卦盘收回,白如云鹤的衣摆从地面划过。 他打开门扉,站在外面的小童眼睛一亮,“仙尊,您出关了。” 江秋白弯了眼眸,朝着门口的小童露出一个笑,温柔道:“嗯,后山出了事,我去看看。” 小童连忙让开,“好的。” * 面前的一切仿佛放慢了下来,金色的流光将梦境撞得粉碎。 云长乐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只是相比以往的床榻,这次的床更硬,云长乐不舒服地翻了个身,翻过身来仰躺,他头顶正对白云蓝天。 奇怪……长乐殿什么时候能够看见天空了? 云长乐发现了不对,它猛地睁眼,眼前的一切格外陌生。 他隐约记得,自己是在长乐殿睡着的,所以这里是哪里? 他四面都是树林,顺着远处看去,甚至还能看见皑皑白雪。 云长乐:“?” 他猫眼睛瞪大,所以,他这是到哪里去了?! 云长乐颤颤巍巍起身,顺着眼前的路往前走去。他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处森林,森林看起来格外梦幻,有着许多五颜六色的果子,还有一片泛着蓝光的湖面。 云长乐走近,从湖面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他有一双金色的眼睛,这是往常已经发现了的,可是! 它头顶居然有四只耳朵!! 因为震惊,它头顶的四只耳朵都立了起来,随着它的紧张,一点点金色在耳朵尖浮现。 这、这? 谢无咎呢?! 在这种慌乱无措的情绪下,云长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主子,谢无咎。 可现在别说他的主子了,就是他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林中传来簌簌的响声,云长乐不由得警惕地支棱起了耳朵。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伴随着草叶的剐蹭声,从林中走出来一个白衣的人影。 男人有一双浅淡的棕褐色眼眸,在看见湖边的小灵兽时轻笑一声。 “我还以为传闻中所说的神兽是假的,没曾想我们昆吾山下当真存在着这样的神兽。” 男人说的话莫名其妙,云长乐眼中警惕,下一瞬,就见面前的男人在他不远处蹲了下来朝着它伸出手,男人神情温柔,“要不要跟我回去?” “神兽长乐。” 云长乐:“?”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问号过后还是问号。 根据面前的男人所说,昆吾山,所以这处地界是修真界,云长乐也知道,毕竟主角受就是在昆吾山嘛。 所以…… 云长乐看向面前的人,这个人莫不是主角受?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长相俊美,身上的气息却并不弱。 他现在脑子一团乱,暂时没有空闲去想什么剧情什么主角,他原本是在魔界,是怎么忽然从魔界出现在这里的? 还有,他不见了也不知道谢无咎有多着急。想到这里,云长乐忽然间没了其他的心思,他想要回去,回到谢无咎的身边去。 他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他不动,对面的男人也保持着最开始的动作一动不动。 云长乐歪了歪头,“嗷呜?” 长了耳朵过后,他原本的叫声也从喵呜喵呜变成了嗷呜。 江秋白的眼眸温柔,他干脆席地而坐,一手支着下巴,“猫儿,你还不会说话吗?” 云长乐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不过他现在的确不会说话,他学着江秋白的模样也坐了下来。 “嗷呜” 江秋白笑了,“那你要不要跟我走呀,我教你说话如何?” 他才不要,他想要回去见谢无咎。 他不是记得修真界中的血契可以召唤灵宠回去的吗,为什么谢无咎还不把它召唤回去,不会是把它忘了吧? qaq! “嗷呜……”对面小兽的耳朵都低落了下来。 江秋白愣了下,所以他刚才说错话了? 小兽委屈的模样太过可爱,便是江秋白也不免放轻了声音轻哄,“猫儿,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别生气,我不说了好不好?” 疑似被谢无咎抛弃的小猫抬起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呜……” 所以,你刚刚说可以教我说话是吧? 云长乐将信将疑地站起了身然后走到了江秋白的身边。 他敢这般相信江秋白的原因在于自己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恶意,再说了,这样温柔的人,真的会是坏人吗? 那只小兽走近,然后停在了江秋白的面前,江秋白愣了会,随后扬起笑,“小猫,你要和我回去吗?” 云长乐思考了一会,然后慢吞吞点头。 与其留在这森林里面,他还不如跟着这个人出去看看。 毕竟,这个人刚才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神兽长乐 云长乐从来没听过原著里有这号神兽的,所以现在的剧情是不是完全的崩了? 正巧他的名字就是长乐,云长乐还是觉得去看看比较好。 江秋白没能想到自己出来还能捡回一只神兽,他抬手,掌心向上朝着云长乐伸出,“那……我抱你好不好?” 他伸手,云长乐便有些警惕,他并不认识这人,两人不过第一次见面,不管江秋白身上的气息有多柔和他都不打算一见面就交付信任。 第21章 因此很不客气的往后跳了几步竖起耳朵,“嗷呜” 被拒绝江秋白也不气馁,他收回手,“那好吧,既然这样,那你跟着我如何?我带你出后山。” 自然是可以的。 云长乐矜持地点了点脑袋。 江秋白说罢,在前面带起了路,身后小猫模样的长乐神兽跟着他不一会就走出了后山的范围。 江秋白带着身后的小尾巴,从后山处直接回了自己的居所。 云长乐猜到了这里是修真界,在离开后山时看见的牌匾确认了他心中的猜测,这里果真是主角受江秋白的门派。 甚至于……云长乐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带着自己前往了属于主角受的小落峰。 云长乐脚步微微呆滞,他心头莫名其妙的想,谢无咎,我好像找到你老婆了呢。 到了这个时候,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纠结谢无咎见老婆更重要,还是自己先回到谢无咎的身边更重要。 书中的剧情只到江秋白出场,至于两人的相遇那是只字不提。 云长乐觉得他的机会来了,他作为谢无咎的灵宠既然落到了江秋白这里,这不就是证明两人之间有缘分的吗? 他只要从旁撮合一下……谢无咎的老婆这不就到手了? 要是以往,他还会想象谢无咎有老婆是什么样子,但自从经历了谢无咎的过往以后,云长乐忽然有些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好好的爱谢无咎。 眼前笑得温柔的江秋白当真很是符合他对谢无咎另一半的想象,所以,云长乐想要撮合两个人。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得先回到谢无咎的身边。 走在前面的江秋白停住,仙山昆吾与魔族有着完全不同的气氛,便是花鸟树木都带着自然的气息,白云翻卷,宫阙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比起满目黑沉的魔宫,仙道更为得云长乐的喜爱,小兽睁着眼睛看面前的一幕,那双金色短发眼眸中出现少见的艳羡。 江秋白转身朝着云长乐眨了眨眼,“往后你先住在此处可好?” 云长乐纠结一番,过于想要了解身份的迫切让他点了下头,他现在身在昆吾山,根据小说的距离,此处是修真界地界,距离魔族有十万八千里,他是蠢了才会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冲出去。 等他了解到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然后想办法和谢无咎取得联系,最后再想办法找回去,这才是正确的步骤。 可惜他现在还是兽形不会说话,云长乐真是恨不得自己能够长出一张会说话的嘴。 眼见江秋白回来,身后还带着个小尾巴,正在洒扫的小童愣了下,随后快步迎了过来,“仙尊,这是……” 小童迟疑了一下,他实在看不出面前的小兽是什么。 江秋白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兽正蹲在一旁的灵花边安安静静的看着那朵奇怪的灵花。 兴许是好奇了,抬起自己的小爪子摸了一把,轻轻的,连花瓣都不曾颤动。 云长乐耳朵抖了抖,随后支棱起来。 看着小兽的模样,江秋白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笑了下,“是……暂住在我家中的客人。” 云长乐自然是听见了江秋白和小童的话,早在跟着江秋白上小落峰的时候他就猜测这人是主角受,如今仙尊的称呼一出,更加断定了江秋白的身份。 果然是主角受! 还有就是,主角受果然和原著中所描述的一样温柔! 因为有着谢无咎的前例在先,他便条件反射地认为主角受也是一个和谢无咎一样好的人。 再说了,他虽然不看纯那什么爱小说,但是对于其中的cp也算是了解。 身为杀神的谢无咎,自然是要一个温柔的爱人前去治愈。 所以,江秋白主角受的身份在云长乐这里增加了不少的信任度,至少没有了一开始的警惕。 他在一旁扒拉花,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嗓音的主人带笑,“秋白,你是去何处捡了这么乖一只小团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镇山神兽 初来乍到,便是知晓带自己回来的江秋白是个好人,云长乐也没能到见谁都撒娇的程度。 阴影将它遮住,云长乐抬起脑袋,只能看见一截下巴,男人穿着明蓝的广袖长袍,手中捏了一柄玄黑色的扇子。 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看一眼。 云长乐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 这柄扇子……好像是在原著中见过。 他记得,修真界中以扇子为武器的人,在原著中只出现了一个,谢无咎成为魔尊后,代表修真界前去魔族谈判的仙盟盟主,邬凌。 去魔族谈判? 云长乐眼睛一亮,这不就说明要去魔族吗? 可以回去见谢无咎! 事实证明,云长乐猜得果然没错,面前之人正是仙盟盟主邬凌。 “邬凌,莫要乱说,它是昆吾仙山中镇守的神兽。” 仙盟盟主有一张模样极好的脸庞,和谢无咎的冷厉嗜血不同,他面部线条稍显柔和,却又与男生女相这个词毫不相干。 见到了所谓的仙盟盟主,就连云长乐都不得不感叹一句,修真界个个是美男。 邬凌听了江秋白所说,眉眼微弯,“哦?照你这么说,这只小家伙就是昆吾传闻中带来好运的瑞兽长乐?” 男人笑了,他在云长乐的面前蹲下做出和江秋白一样的动作,“那长乐,要不要分我一些好运看看?” 一见他蹲下,云长乐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 两人所说云长乐也听见了,只是什么好运什么长乐,他在原著里听都没有听过,他甚至想支着耳朵听两人多说一些。 至于分什么好运? 不好意思,猫猫只会撒娇。 江秋白见邬凌的举动无奈摇头,“小家伙防备心重,哄了好久才带回来的,你莫将它吓跑了。” 云长乐想回魔族的愿望很强烈,可是这样也不好借用邬凌将他带回魔族。 他看了看正在向小童吩咐什么的江秋白,再看了看身后盯着他的邬凌,最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江秋白身后跟过去。 邬凌从地上站起身,弹去衣上灰尘,“啧” 他叹了口气,“被嫌弃了。” “为什么我就不如秋白得灵兽喜欢呢?”邬凌苦思不得其解。 另一边,跟着江秋白的云长乐走到了一间宽大的小房子内,随后江秋白给他送过来一个软垫,“你若是愿意,住在这里可好?” “瞧你模样尚且年幼,在下不才,正好会些御兽宗的修炼心法,你若是愿意,我可以赠送给你。” 御兽宗? 不就是谢无咎想要给他找的那什么宗门? 如果修炼了那什么心法自己是不是就能化作人形了啊? 化作人形,就意味着可以说话。 云长乐的眼睛中骤然迸发出光亮,他坐在软垫上,抬起爪子嗷呜了一声。 “嗷呜!”要的要的,猫想学! 猫的嗓子已经饥渴难耐了!! 对上小兽亮晶晶的眼眸,江秋白少见的有些晃神,片刻,他回过神来抬起指尖抵在了云长乐的眉心。 “遇见便是缘分,既然如此,那就送你吧。” 江秋白qwq。 不愧是主角受,人真的好好啊…… 御兽宗灰色的卷轴梵文字体出现在云长乐的识海中,他的意识跟随那一圈圈字体意料之外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识海。 小猫咪进去的时候还在识海的中央看见了一个暗淡下来的血色印记。 云长乐一愣,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等伸出去过后才发觉了什么,他低下头便看见了一双白皙的手。 在识海中,他好像意料之外的拥有了人形。 云长乐顺着摸了摸自己的脸,肉嘟嘟的,除了看不见自己外其他的都很好,他再低头,顺着扯了扯自己的衣衫。 在他身上是一件红白的衣衫,衣衫边缘用金线缝了一圈,穿着异常好看。 云长乐震惊,原来自己也是有人形的吗? 他好像还有修真界所说的识海,要不是他蠢,或许就能早点进来了。 江秋白传输给他的心法不需要研读,只要轻点那一段便能领悟到其中的意义。心法传输完毕,云长乐也因为消失的灵力离开了识海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呜……喵嗷”小白猫蹲在他面前摇了摇尾巴,像是在感谢似的。 落后一步的邬凌已经追了进来,看见小猫乖巧蹲坐在江秋白的面前不着调的开口调笑。 “咱们秋白究竟是有什么魅力,竟连神兽都如此喜欢?” 江秋白看都不看他,只垂着眼小心地朝着云长乐伸手,云长乐自然不会拒绝,且不说帮了他大忙的御兽宗变人的心法,就说谢无咎未来爱人的身份,云长乐都不会对他冷脸。 这般想着,他摇晃着耳朵将下巴放在了江秋白的手中。 小兽头顶上软绵绵的耳朵软软的摇晃,那双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喵嗷?” 第22章 他还是觉得喵嗷喵嗷地叫更好听。 江秋白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就连站在一旁的邬凌都有些发酸了。 这样可爱且纯真的镇派神兽,如此轻易地交付信任。 他想起自己的契约灵兽,恨不得将它从灵兽空间中放出然后指着对面的小家伙让它看看。 不得不说,比起谢无咎,江秋白的顺毛技术要好得多。 不过云长乐也能理解,段应逢没怎么摸过他,暂时还不太知晓技术,至于谢无咎则是长年累月为了活着而努力,哪有空闲去摸猫猫狗狗。 江秋白这个仙尊……和他们不一样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小兽舒服地眯起了眸子,那双耳朵服帖地落在身后,金色的光芒从空中出现,然后微微闪烁。 邬凌正色,往常他也曾听江秋白说过,传闻在昆吾之下,有一只很是厉害神兽,神兽名曰长乐。 神兽长乐幼年期如家猫模样,四耳金眼,梵金相护。 传说中,被长乐认可皆会带来好运,长乐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遇即长乐,福寿安康。 相比在人间代表赐福的龙凤,长乐只在昆吾有名,就连邬凌也只是偶然听好友说过。 昆吾的仙山很大,作为仙尊的江秋白自己有着一座山,那日得到御兽宗的心法过后,云长乐发现江秋白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仅给他安排了一间屋子,每日送些好吃的过来,甚至还会亲自指导他修炼。 第一次指导他修炼的那日,江秋白身边的小童震惊得难以复加。 江秋白是一个很好的师尊,云长乐着急着拥有人形,暂时放下了回去找谢无咎的心思专心致志地修炼了起来。 那位仙盟盟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留在了昆吾山,时常到云长乐面前来刷脸,这是云长乐能记住他的原因,想着往后和他谢无咎的对手戏,云长乐其实不怎么想搭理他。 但这仙门盟主是个不要脸的,也不能说不要脸,便是对上时常嬉皮笑脸,将小猫逗得脑门冒出一簇火焰。 他在昆吾仙山呆了两日,这日他趴在殿外的软垫上修炼御兽宗的心法,江秋白见他喜欢殿外风景,特意给他在石子路上放置了软垫。 江秋白和邬凌则是对坐行算弈。 邬凌将手中茶水一口饮尽,看向了自己的好友,江秋白此时正看顾着院中的云长乐,倒没多少和好友下棋的心思。 邬凌坐姿不雅,他屈起一条腿吊儿郎当,折扇在桌沿一敲,“秋白,你似乎很喜欢它?” 依照他的了解,他的好友看似温和,实际上难以接近,便说跟随了他十几年的小童子,十几年过去了,除了帮着江秋白扫扫殿门,擦擦灯盏这小落峰的核心他是一点都没接触到。 可这只小兽才来了多久? 加上带回来的那日,过去也才不过三天,江秋白吃饭的时候想着它,下棋的时候想着它,就连睡觉的时候都得去看看小兽是不是睡着了。 这幅做派,邬凌说不好奇是假的。 总不能真是看上这只小兽的能力了吧? 听了好友的话,江秋白总算是回过神,他轻抿茶水,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定局。 邬凌只听得他道,“近日的气运有所转变,猫儿带来的好处很显然。” 对面雪白的仙尊轻笑,眼眸落在毛团子的身上,似是而非,“不说改变命运,就是改变气运也足够让人羡慕呢。” 邬凌闻言挑了挑眉,“这几日在小落峰我可没看见你气运有什么不同。” 听了好友所说,江秋白也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嗯……大概是不想见的人,在这次出关后,没有凑到我的面前吧。” 说到这里,邬凌总算是发现有什么不对了,好友原本吵闹的那位师弟,这次并未出现在他的面前。 想到这,他若有所思,“所以你那师弟呢?他不是一日不黏着你就不舒服吗?” 江秋白好脾气的笑了笑,“听说是有什么事来不了。” 邬凌笑而不语,心中对于这只神兽的地位往上提了提,江秋白的师弟修为大乘,便是他都得警惕三分,竟然被一只神兽所谓的气运轻易绊住? 心中想着,殿外一只金色的小鸟急速飞来,金色的小鸟冲过云长乐的头顶,掀起一阵微风,他头顶的毛毛被凉爽的风扫过,半睁了眼眸。 那只金色的鸟撞入邬凌的手中,下一瞬,原本坐在江秋白对面的邬凌脸色一变。 “魔尊?” 正在修炼的云长乐呼啦一下支棱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昆吾剑道 金色的灵鸟从殿外飞进,最后落于邬凌的手中化作一卷枯草纸。 邬凌将手中的纸张展开,神色略微不解,“近日魔族的动静始终是大了些。” “半月前谢无咎斩杀魔尊上位,现如今又大动干戈的寻一只……猫?” 他似乎想到什么,将手中玄金扇骨啪地一下合拢,然后将手中的纸张朝着窗外比对。 看着两个极为相像的小兽,邬凌沉思,然后将手中的纸递给了对面的江秋白。 “秋白你快帮我看看,莫不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魔尊在找的,该不会就是这小家伙吧?” 听见他们说话的云长乐一双金眼汪汪,简直快要感动哭了,不会真是谢无咎在找他吧? 他从软垫上起身,一溜烟的窜进了两人所在的殿中。 彼时江秋白正好从好友手上接过纸张,泛黄的纸张上画着一只坐立的猫儿,猫儿有一双金色的眼睛,除了多出来的一对耳朵,其余地方完全一样。 他在沉思的时间里,身旁忽然传来了小猫拉扯的力道,江秋白低头,只看见小兽蹲在他的身边,小爪子拉了拉他的衣摆,“嗷呜……” 可不可以,给猫也看看? 江秋白对上那双渴求的金眸,脑子一抽,将手中的纸张放在了小猫的面前,“长乐,谢无咎是在找你吗?” 纸张被递到了云长乐的面前,纸张上的小猫活灵活现,不仅如此,它甚至还在纸张的角落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字。 云长乐:“qaq” 谢无咎真的,真的在找他啊。 云长乐抬眼看了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点头,面前两人目光都落在了它的身上,邬凌的眸光好奇,至于江秋白,没有什么异样的目光。 仙魔二道厮杀百年,便是云长乐也说不好他们会不会利用自己对谢无咎不利,它有些不敢说。 那旁的邬凌其实心中已有定论,他只是不太明白,将手中的折扇撑开,然后问:“秋白,所以你们的镇山神兽是怎么落入魔界的,还被谢无咎捡到了。” “那家伙不是个会养灵宠的人吧?” 云长乐:“qwq” 果然,他是瞒不过的。 这件事就连江秋白都不太明了,他眸光疑惑,收回了手中纸张,“镇山神兽乃是传说,过去几千年,便是我也不太清楚。” “若不是洪荒书阁中有关于长乐的记载,我也认不出这小家伙就是传说中的神兽。” 邬凌点头,扇柄敲了敲桌,“那现在怎么办,要将它送还给魔尊吗?” 听见他们在说的话题,云长乐四只耳朵都支棱了起来。 江秋白沉思,“送还不必,将此事告知魔尊吧,他若有心,便让他亲自前来。” “正巧过几日仙魔定契,魔族也正好能够前来修真界。” 邬凌哦了声,指尖朝着云长乐伸了过来,“小家伙,真不给我摸一下?看在我这么勤勤恳恳的给你送信的份上?” 白色的小猫蹲坐在地,听见邬凌的话耳朵支棱起来,似乎有些犹豫,看了看江秋白手上的纸张又看了看对面笑着的人。 作为仙盟盟主,邬凌此人性情倒也正直,除了有时候欺负猫以外,也算看的过去。 想到这里,云长乐小心地走到邬凌的身边,他还没蹲坐下来,面前一双大手就将它捞起来。 “喵!” 云长乐紧张地扒拉着邬凌的双手,下一瞬就被人抱进了怀里。 他只听见这个不要脸的仙盟盟主笑道:“嗨呀,难怪就连秋白都喜欢你呢,这身毛果真很软。” 云长乐:“!”变态! 变态!! 从邬凌的手中挣扎逃脱,云长乐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要修炼! 要让谢无咎刮目相看! 还有!他要变成人揍邬凌! 小猫离开,殿中沉静下来,江秋白袖摆拂过,面前的棋盘发生变化。 邬凌重新摇起了他的扇子,靠在椅背上,“秋白,你的算盘崩了。” 听此,江秋白抬起眸,仙尊轻声问:“为何?” 邬凌扇柄指了指门口,“小家伙已经定了血契,这个血契的主人不是谢无咎也会和谢无咎有关。” “你这几日,白费心思。” 江秋白落下一子,忽而叹了口气,“可惜了……” 第23章 他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既有血契,为何谢无咎会任由它流落在外?” 血契便是灵契,既然已经签订了灵契,那自然想召回小兽就能随心召回,因为这一茬,若不是邬凌告诉他,江秋白也不会想到要去查看。 邬凌道:“好问题。” “因为小家伙体内的血契处于不稳定状态,啧,兴许是因为神兽的原因吧,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既然不稳定,那是不是能磨灭掉原本的血契重新覆盖?” 当然,他只是说说,相信没有蠢人会在仙魔谈论和平契约的关头去抢魔尊的猫儿。 江秋白也笑了下执盏并未多言。 “既然你我都在此处,那这次的仙魔契约便定在昆吾吧。”邬凌敲定。 “小猫也在,你们昆吾也有一处试台,正好。”这也是他此次来的原因,仙盟处于修真界深处,若是让魔尊前去需开放不下十座仙城的权限,就算魔尊什么人都不带,只带他本人,在修真界深处都是危险。 而昆吾就不一样了,昆吾本身便在修真界边缘,更不用说此处还有江秋白坐镇,若是魔族闹起来还能镇压一二。 江秋白没有多言,好友的要求自然是应下。 下一瞬,一道剑光砸落殿外,殿中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寡淡,邬凌想了一下,放下了手中杯盏,“秋白,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江秋白:“……” 需要的时候是朋友,不需要的时候大难临头各自飞。 邬凌此人真是…… 江秋白无奈摇头,倒也将人放走。 来人穿着一身白衫,腰佩玄金腰封,长发高束眸色明亮,眼见坐在窗边的江秋白,陆聿风唇边露出一抹笑容,将手中长剑竖插在身旁,“师兄,怎地在此独坐着?” 他趴在窗棂上顺着殿内看去,看见了放置在江秋白对面的杯盏,原本清明的眸光骤然一暗。 陆聿风不动声色地问,“师兄刚才有客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江秋白闻言轻笑,“嗯,最近殿中来了一个小客人。” 陆聿风笑着,笑意不达眼底,“哦?”小客人? “进来坐罢。”江秋白道。 与此同时,云长乐早已经盘成一团进入了识海打坐,江秋白将心法给他的那日也让云长乐找到了如何进入自己的识海,现如今都是在识海中修炼。 识海中央,云长乐着一身白金,他扯了扯自己身后,上一次进来时尚未发现,现如今才看见,他身后的长发竟然是白色的。 甚至还是长发。 云长乐脑子一团乱,不过没事,反正他现在也不是人,不是人,头发变个色怎么了? 想到这里,云长乐勉强接受好了自己头发变色的设定,他在自己识海中央打转起来。 原本空荡荡的识海中央有一个印记,印记的颜色很是浅淡,相比于第一次进来看时好像还浅了些许。 云长乐不认识这东西,他抬手戳了戳,原本浅粉色的血契滋啦,像是接触不灵一样闪烁,下一秒,血契上浅粉的色泽被一层层血色覆盖,逐渐变深。 而后又像是没电一样,褪去颜色。 在云长乐面前,血色的血契闪着光芒,像是呼吸灯一样闪烁,像是血契的对面,有人在呼吸一样,云长乐不由得再戳了戳,那呼吸闪烁地更加快了。 玩了一会图案,云长乐终于是安分下来好好好的修炼。 修炼是一件枯燥的事,对于在现代接触过手机电脑网络的云长乐来说更是,枯燥无味的修炼了一个小时过后,云长乐终于是耐不住孤独,从识海中出来。 一出来便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些许,修炼了两日,云长乐已经会看自己的修为了,按照御兽宗的心法上面所说,再修炼个十天半月自己就能化成人形。 当然,如果是有其他的外物,比如说神兽金丹的加持……他当场就能化形。 再坚持坚持,再有个十天就能化形,想到这里,云长乐浑身都有了斗志,他打算在外面转一转,然后回来继续修炼。 这样想着,云长乐踩着猫步走出房间。 他的房间殿的一侧,一出门就能看见正殿大门,此时正值午时,应当是天气最热的时候,但小落峰上的气候皆佳,一点炎热的感觉都没有,极为舒爽。 一道声音传来,云长乐不由得顺着窗边看去,原本的邬凌此时消失不见,坐在邬凌位置上的是一个少年。 云长乐没见过这个少年,约莫猜测着江秋白是在招待朋友,也没有想去打扰,他在殿外转了转,顺着院落的草地踩了一圈。 江秋白的殿与谢无咎的枯骨殿格外不一样,在枯骨殿还没有开始改造的时候枯骨殿寸草不生,别说花了,连草都吝啬于在枯骨殿中存活。 而小落峰的花草盛放,翠青一片生机绵延,该说不愧是修真界? 云长乐扒拉了两下小花,蓝色的小花盛开在路边,云长乐嗅了嗅,是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花香。 闻了花,让人心情都舒爽不少。 他心情不错,面前则是出现一双黑靴,黑靴的主人疑惑开口,“灵兽?” “师兄,你的殿中什么时候也养这样弱小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少年爱慕 云长乐抬头看过去,面前是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少年一双眼眸盯着他露出些许不解。 跟在少年身后一同出来的江秋白不赞同地皱了眉,“陆聿风” 名为陆聿风的少年忽然笑了,“师兄,我还没见你这么在意过什么呢,这只小兽是你的灵宠吗?” 他说着俯身就要过来抓云长乐,云长乐当然不是傻子,这几日的修炼让他的速度增快了许多,轻而易举的躲过了陆聿风的手掌。 下一瞬,陆聿风的手掌被江秋白抓住,“陆聿风!既是在我小落峰便要遵守我小落峰的规矩,此处不是你的断云殿!” 这是待在小落峰三日,云长乐第一次见江秋白出声呵斥谁。 陆聿风嘀嘀咕咕,“师兄,摸一下都不行吗,不就是只灵宠。” 云长乐躲开陆聿风的手后也有些不解,正常来说摸一摸还是可以的,只是陆聿风速度快,云长乐条件反射便躲开了,所以江秋白在生气什么? 毕竟在小落峰待了这么多天,江秋白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有所了解,作为主角还能有差的? 这个什么陆聿风莫不是反派吧? 云长乐猜测着,上面的陆聿风已经收回了手,朝着云长乐看了过来。 云长乐毫不弱势地回视,就见陆聿风先一步移开视线,似乎对云长乐失去了兴趣,“师兄既不要我摸,那便不摸了,师兄近日出关特此前来拜访,听闻邬凌邬盟主也在,怎么不见他人?” “有事出去了。”江秋白回道,也顺着放开了陆聿风的手。 腰胯长剑的少年懒懒应了声,云长乐总觉得现场的气氛格外奇怪,想也不想就要离开,它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追赶似得。 待小兽彻底离开了视线,陆聿风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倒是一旁的江秋白手中捏诀,一道灵力从他身侧斩了过去。 陆聿风微微侧头,气浪从他身侧掀飞出去惊起脸侧刘海,衣摆顺势飘落,些许零碎的残片落地。 少年低眸看了一眼,良久轻声道:“师兄,为了一只弱小的灵兽,你要伤我?” 江秋白眼中怒意难掩,“陆聿风,我谦让你宠着你是因为你过往所经历的一切,你又为什么要对一只无辜的小兽下手?!” “你的心性怎会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滚出小落峰,没有我的允许,决不允许上山!” 刚才陆聿风眼中的恶意一闪而过,太熟悉了,江秋白又怎能认不出来? 对面的少年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他指尖在腰间的长剑上拨弄两下,倏尔笑道:“师兄,别这么生气嘛,不就是一只小兽,师兄你若是喜欢我便去妖界给你抓,要多少有多少。” 他说着,话音落了下来,“师兄,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江秋白没有再听,只转身离开。 站在院中的陆聿风柔和无害的神色落了下来,变得无波。 他看了一眼云长乐离开的地方,眸光暗沉,“啧” 天色已晚,云长乐自回去过后便一直在修炼,他虽然不知道刚才自己出去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想要再当一个什么都不会,柔弱到只能被人保护的宠物了。 为此他拼了命的修炼,从下午到夜晚将近八个小时都在修炼中度过。 等从意识海中出来,他起身的时候脚下都是恍惚的。在识海里用惯了人的身子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猫的小短腿。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殿中点着几盏孤灯,趁着他修炼的时间身旁似乎是有人来过,桌边放置着一碟软糕,香香的味道从他鼻尖掠过。 不用想,一定是江秋白。 第24章 云长乐摇了摇尾巴,心中开心,江秋白当真是一个和谢无咎一样好的人呢! 可惜。 他尾巴摇了两下又落了下来。 他好久没有见谢无咎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还好不好,有没有受伤,受伤了知不知道自己上药。 明明是一个杀神,不仅不会照顾小猫,还需要小猫去照顾它,但神奇的,云长乐有些想他了。 “喵嗷……”云长乐咬了一口糕点过后就在软垫上趴了下来。 他将一旁的盘子推出去,梅花糕上只有一块小小的牙印。 殿中格外寂静,便是童子走路的声响都消失不见,仿佛这大殿中只有他一个人似得。 云长乐没听见其他的声响也没有再出去,天色已晚,还是不要乱出去跑的好。 他不出去,却是有危险找上他的门。 侧开的门外一道黑影掠过,云长乐从软垫上抬起头,只见一人推门而入。 来人腰间配一柄白金色长剑,长发高束,正是下午时在院中见过的名为陆聿风的人。从关系来看,应当是江秋白的师弟。 可惜云长乐并未在原著中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对于他的性子自然不是很了解。 不过就从最开始江秋白的态度来看,这个陆聿风似乎也不是好人,云长乐眼中瞬间警惕,就连尾巴都绷直了。 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陆聿风自然也是看见了它,倒不是很在乎这只小猫,他冷呵一声,顺着靠坐在了云长乐的软垫上。 他额上冷汗,将捂着腰腹的手放开,脸色一片惨白。 下午时慌忙赶着回来见师兄,身上的伤口都因为赶路崩裂,谁知道回来后师兄不仅没有惦念着他,甚至还因为一只小兽对他动手。 自江秋白离去后他在院中站了许久,旧伤复发,这下是彻底离不开了。 陆聿风原本是想直接去师兄的寝殿,但一想到师兄爱干净的性子便不忍用鲜血将师兄殿中染脏,这才拖着满身的伤口来到侧殿。 外边已经落满了血迹,只待明日被小童看见就会告诉师兄,到时候师兄就会来找他,然后照顾他,想到这陆聿风唇边的笑意真实了许多。 甚至还能撑着腰腹的伤口赶走一旁的小兽,他扯唇轻嗤,“喂,还不走?” 既然师兄不让他杀这脆弱的小东西,那他便不杀了,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玩意罢了。 陆聿风坐在了他的软垫上,云长乐不免绷直了尾巴,他看见了陆聿风腰间的伤口。 陆聿风穿着衣物,自然看不见伤口的大小,但就这个出血量云长乐有些怀疑他能不能坚持到明天早上。 来自现代的云长乐并不知晓修者的命比寻常人的硬,他只是以自己所看见的为标尺。 兴许是自家的主子不让人省心经常受伤,云长乐已经开始担心面前的这个人了。 虽然……虽然是个反派,但是他好像没有要对猫猫动手的意思? 而且脆弱成这样了,还让猫猫走,是不想吓到猫吗? 这群家伙怎么都不让猫猫省心呢。 云长乐喵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眼见小猫离开,陆聿风垂下了眼,他指尖拨弄了一下手中的长剑,随后将手中长剑扔开。 他靠在墙面,烛光照落在他的身上,原本雪白的衣物被染上血色。 腰腹的伤口很疼,血液不断流失的感觉也足够让人难受,可他只要一想到江秋白发现他受伤并且担心他的模样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陆聿风低笑了声,多么的可悲啊。 也只能不断的利用受伤博得师兄的同情心了,可待有一天师兄对于受伤的自己腻了又该怎么办? 陆聿风指尖发颤,他一时间竟然不愿去想这般恐怖的事实。 他闭了闭眼,企图忘去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手边传来一个毛绒绒的触感。 陆聿风还没有失去意识,他动了动手指,然后睁开眼。 他只看见了一双毛绒绒的脑袋,鲜血沾上了小兽的毛毛,一道血红色的魂线从小兽脖颈上出现,复又消失不见。 陆聿风愣了许久,始终没能反应过来面前发生了什么,他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只能看见一只小猫咬着药瓶艰难地给他上药。 云长乐从偏殿离开,最后窜入了江秋白的主殿,他原本是想要去找江秋白拯救他师弟的,谁知道找遍了整个主殿都没有看见人影,就连往常守在殿外的童子也不见踪影。 没有办法,着急如他只好先在人殿中翻找了些药瓶,幸而修炼御兽宗的心法过后他能认识字了,最后在江秋白的桌上找到一瓶药粉急急忙忙地带回偏殿救人。 这群大人一点都不省心! 云长乐急的脑门冒汗如是想。 等他回来的时候靠坐在墙边的陆聿风已经晕过去,看着他身下流了满地的血云长乐惊慌地不行。甚至比救谢无咎的时候还要刺激,云长乐眼泪花都快急出来了,在发现人还有一口气后连忙给人上药。 要不是看见了微弱起伏的呼吸差点就以为他要死了。 云长乐的爪子很难上药,它甚至看不见陆聿风的伤口在哪里,只好一边用爪子刨着陆聿风的衣服一边咬着药瓶。 陆聿风的鲜血流了他一爪子,在它自己都没看见的地方,鲜血一样的绳子出现在脖颈上,最末端还系着一只金色的铃铛。 他扒拉着一双血爪子忙碌地给陆聿风上着药,根本来不及去看陆聿风什么情况。 陆聿风流的血太多了,多到把它四只爪子都打湿。 等将药粉洒完,云长乐才意识到这点。 它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猫爪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上首,陆聿风也终于是从刚才小猫给自己上药的过程中反应了过来,他抬手握住云长乐的爪子,使了个清洁术。 陆聿风使完便放开了他的手,云长乐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居然醒了? 醒了为什么不帮着猫上药?! 第21章 雪缎融金 面对小猫,陆聿风似乎没了话说,他垂着眼,指尖摸索到了自己扔到一边的长剑。 云长乐则是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喵嗷?” 既然都醒了,还不快传讯叫人过来? 这傻孩子,怎么比谢无咎还笨呢? 陆聿风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头来,“你是师兄的灵兽吗?” 云长乐不知道他问这些做什么,不过眼前的少年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他也就摇了摇脑袋。 随后云长乐便听得一句干巴巴的哦。 两人之间一时间没了话说,云长乐才不,他叼了一张布过来遮住这满地的血色,然后将一旁放置在软垫的一碟子梅花糕推了过来。 “喵嗷?”尝尝? 云长乐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陆聿风现在哪有空闲吃东西,于是乎它抬起爪子拍了拍陆聿风腰间的玉佩,然后抬头一双眼睛盯着面前的少年。 陆聿风没懂它的意思,只将腰间的玉佩摘下,然后放到了他的面前,“你……你是要这个玉佩吗?” 笨! 云长乐拍了拍玉佩,再点了下他的伤口,“喵嗷!” 笨蛋,受了伤不知道叫人吗? “是想要让我叫人?”陆聿风猜测。 孺子可教,云长乐点了点头。 陆聿风不知为何,将手中的玉佩扔了出去,面前的少年垂眼,“我……我在昆吾里没并无知交。” “他们都不会过来救我。” 云长乐:“??” 陆聿风扯出一个笑,“师兄他……更不会接我的传讯。” 说罢,陆聿风垂下眼眸,唇瓣紧抿。 听他这样说,云长乐有些不解,这不是仙山吗,这家伙拿的是什么人见人不爱的剧本? 拿着这种剧本的不应该是主角? 云长乐一时间也没了话说,将地上的盘子一推一推的,最后推到了陆聿风的面前,爪子还拍了拍陆聿风的手。 “喵嗷~”没事,今晚小猫收留你。 陆聿风自然是听不懂小猫在说什么,他甚至觉得自己疯了,他好像被一只四不像的小灵兽给安慰了。 夜晚的时间很长,也不知道江秋白跑到哪里去了,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云长乐的小垫子被伤患占用坐在一旁无事,干脆团成一团打起了坐。 陆聿风腰上的伤口算不上多深,云长乐带过来的药也是谢无咎魔族所不能比的,几乎是药粉洒下去的半个小时内就开始逐渐愈合。 恢复了些力气,陆聿风抬手在小猫的脑袋上摸了摸,两双耳朵颤了下,最后平静下来。 那双耳朵很软,陆聿风顺着小猫的身侧打量了一瞬,眸光最后落在小猫盘子的梅花糕上。 粉白的梅花糕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陆聿风不知为何,忽然间笑了下。 他握住长剑起身,扶着腰间的伤口摇摇晃晃离去。 他好像,被一只小猫救了,陆聿风漫不经心的想着。 第25章 * 等到云长乐醒来的时候身旁的血迹已经消失,就连原本躺在他软垫上的人也消失不见。 只有一个崭新的,和整个雪白大殿完全不搭的新垫子放在了云长乐的面前。 云长乐用爪子摸了摸,江秋白的师弟人还怪好的,新垫子的质量非常好! 小猫猫修炼了一个晚上,精神抖擞。它抖了抖耳朵起身,顺着晨雾往主殿靠过去。 他昨晚拿了江秋白的药,今日得告知江秋白一声。 小落峰的晨日白云浩渺仙气飘飘,云长乐很是喜欢这样的气氛,在晨雾中欢快的跑着,路过院子时还看见了正要给他送早食的小童,云长乐没有和小童打招呼他飞快的跑过顺着阶梯进了主殿。 现如今是晨时,江秋白不在殿中,在殿中的是那位仙盟盟主邬凌。 邬凌站立大殿,听见身后响动不由得转过头来,从殿外跑进的小猫颤着耳朵,浑身雪白雪白,他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将手中的药瓶放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什么。 “小家伙过来” 云长乐听见面前那位仙盟盟主开口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嗷呜?”歪着头站在殿门前,眼中一排呢的怀疑之色。 前两日邬凌坑蒙拐骗的摸了他不知道多少次,他现在已经被骗出经验来了,绝不靠近这个丁点风度都没有的仙盟盟主! 眼看小猫停住,甚至还有往后退的动作,邬凌失笑,“这次不骗你,得了个好东西,想要送给你,喏你看看。” 他说着,扬起了手,在他手中是一条金色的丝带,称做丝带也并不妥,那是一条极有修真界色彩的金色流光。 长长的一条,从最开始的满目鎏金渐变至虚无,云长乐不由得有些好奇,这样神奇的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 邬凌晃了晃手中的丝带,眉眼带笑,他顺着在桌边坐了下来,“小家伙,你就过来吧,我保证不对你动手动脚。” 云长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他有些好奇人手上那条金色的丝带,于是凑到了人的脚下,“喵呜?” 下一瞬,邬凌将他抱起放在了桌上,“别动” 那条金色的丝带缠上了云长乐的脖颈间,云长乐低头,只能看见一条金色的丝带像是围巾一样落在了他的脖颈上,这个人,是在干嘛呢? 金色的丝带飘荡在云长乐的身后,邬凌的手撤去,云长乐听见他说,“好了,你转头看看。” 云长乐闻言转头,在看不见身后被系的蝴蝶结,只看见身后飘荡着些许的金色,是那条丝带。 金色的丝带悬浮在他的身后像是什么法器一般,邬凌撑着脑袋,扇尖在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嗯……算你有缘,这支缎金便送你了。” 云长乐看了看身后长长的飘带,再低头一看,谢无咎系在他脖颈上的那只红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现在正散发着微光。 这只红线自从他离开谢无咎过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云长乐还以为是掉了,没想到是隐藏起来了。 而现在,原本系在小猫脖颈上的缎金被红色的光芒一寸寸吞噬,就像是着火一样点燃。 这是…… 邬凌的脸色微变,他轻轻啧了声,“小家伙,谢无咎居然给你戴了魂线?他究竟有多宝贝你啊?” 云长乐是亲眼看见脖颈上的金色是怎么消失的,他自然知晓谢无咎给自己戴了东西,不过他没听说过所谓的魂线,此时也只能疑惑的歪着脑袋。 “喵呜”很不好意思啊盟主,你的缎金被毁了,等我有钱一定赔你一段。 它在嗷呜什么邬凌听不懂,门外走进一人,是一晚上不见的江秋白。 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面上风尘仆仆,手中就连雪白的衣摆也沾染了些许泥灰。 邬凌颇有主人的风范,倒了杯茶递到江秋白的面前,“你去了何处?” 江秋白挥袖坐下,执盏轻抿然后开口,“去了一趟后山。” “原本是想要去看看有没有关于长乐的消息,后来寻到了一处古碑字迹。” 他说到这里邬凌便不打算再问,再怎么样也是昆吾的事,他一个外人始终身份不合。 于是邬凌展开扇子,点了点桌面的药粉,“喏,你师弟不知怎的给你留了一瓶断云殿的药。” 江秋白也转过头,“药?” 他殿中不缺这样东西,陆聿风自然也不缺,所以给他送药作甚? “喵呜喵呜!”桌角爬上来一个小猫脑袋。 我知道!这题云长乐会啊! 陆聿风说不定是代他还的,毕竟他昨晚着急之下在江秋白的殿里翻走了一瓶药。 在场两人都听不懂小猫在说什么,邬凌见它状态不错摸了摸小猫脑袋,“小家伙身上有着魂线,或许用不着我传信,过几日谢无咎就会找来了。” 江秋白被这一打岔,也就忘记了桌上的药瓶,他似乎也有些惊讶于云长乐身上的魂线。 “它身上当真有魂线?” 云长乐不知道这个魂线究竟有什么作用,但是看两人这样重视,想来不是什么简单的物什。 不过他当真很喜欢谢无咎送给他的那条红线。 眼见两人商讨起来,云长乐想了想,也坐在了桌上听着两人所说,小猫极为漂亮,坐得端正,邬凌控制不住的手痒,而云长乐也因为魂线将缎金烧毁而有些愧疚不曾拒绝。 云长乐其实不大喜欢这群人随意的摸它毛毛,他有轻微的洁癖,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 因此被邬凌摸了两下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要逃离,忽然被人抓住了小爪子,“哎,跑什么?” 云长乐心道,再不跑它的毛就要秃在他手中了。 它挣了挣小爪子,朝着人哼出一声,随后毫不犹豫地跳下桌子朝着自己的房间跑了过去。 他今日还得修炼呢,可不能因为玩闹忘了正事,他还要给谢无咎一个好看,证明自己不是一只没用的猫猫。 * 魔族,长乐殿。 谢无咎睁开眼,在他面前沙图上,魂线的位置隐隐绰绰照出了一块地界。 那是——修真界。 段应逢从殿外走进,他眉目间布满焦灼,“魔族中没有找到魂线的下落,谢无咎小猫究竟去哪了?” 坐在主殿的谢无咎没应,从殿外走进一老者,他躬身行礼,“尊、尊上,过几日便是仙魔结盟的时日,您……”老者汗流浃背。 下一瞬,他只听见一道沉冷的声线,“我去” “段三,守好魔族。” 段应逢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什么,他在云长乐面前极为温柔的眉目乍然冷寒。 “谢无咎,你若是带不回它来,我便翻了你的魔族。” 作者有话说: 可公开情报: 现如今好感最高的是段应逢 第22章 追月千里 御兽宗的心法上说修出人形就在这几日,为此,云长乐在这几日很是努力,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睡在识海里的小猫让江秋白极为担心,每日要过来两三次,和着江秋白商量仙魔事宜的邬凌也被迫陪着来回走。 走了两日过后,第三日他干脆一撩衣摆直接待在了云长乐的殿里,反正江秋白迟早要来,他来这里蹲守岂不是更好? 因此,云长乐一醒来便看见了坐在窗边的邬凌,邬凌摇着折扇,手中正在看着书简,他将书简卷成一卷施加灵力,然后就变成了漂亮的小鸟飞出天际。 云长乐扫了眼四周的装潢,再看向他面前坐得闲散的某人。 金色的眼睛带出怀疑,这……应该是江秋白给他的房间吧? 所以来我家干嘛? 处理完手中的批文,邬凌转过头,“哟,醒啦。” 云长乐:“?” 你一副主人的做派是干嘛? 他被邬凌弄得一脸懵,现如今正值黄昏,夕阳打落在云长乐的身上,能够看见一双极为耀眼的眼眸。 被这双眼眸盯着,邬凌轻啧一声,抬手去遮云长乐的眼睛,“你这双眼睛可真是好看。” 他打趣道:“下次,可别再这样看我了,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要地想要将你从谢无咎的手中偷出来然后带回修真界。” 云长乐:“……” 他看不见自己的眼睛,自然也不明白哪里好看,干脆直接不理他了。 他抖了抖满身的毛毛,然后朝着邬凌的身边摸去。 晚上,该吃晚饭了。 小童子给他送了许多次吃食,都放置在了桌上,很不凑巧,邬凌正好坐在桌边。 云长乐咬了两口就不打算吃了,不知道是不是吃惯了段应逢做的糕点的原因,他对于修真界的吃食竟然没有一丁点兴趣。 邬凌自然也看见了它的食量,这位仙盟盟主开口问:“只吃这么点?” 云长乐吃了两口然后在桌边趴了下来,焉了吧唧,“喵呜……” 不想吃。 一点都不想吃。 第26章 而且他的肚子不饿,这是最重要的。 云长乐忧郁望天,心中叹气。 也不知道他多久才能修成人形,多久才能找到谢无咎。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蠢笨不能早些修炼,它现在或许就能变成人然后想办法寻找谢无咎了。 消失了这么多天,它不知道谢无咎会有多担心他。 小猫忧郁到耳朵垂下来的模样被邬凌看见了,他不太明白,扇尖落在了小猫的耳朵上轻轻点了点,“小猫,你不开心?” “喵呜……”当然不开心了。 邬凌想了想,“在想你的主子?” 云长乐艰难的抬起脑袋点了点,“喵呜……” 那不然。 竟然真的是在想那个杀神谢无咎,邬凌有些不太明白。 “昆吾仙山是缺你吃的还是缺你喝的?” “这么喜欢谢无咎?” 邬凌想着过往见过谢无咎的模样,然后开口,“谢无咎忽然会养猫是我没想到的。” “还是养了一只神兽,这是我更没想到的。” “所以你是为何一定要跟着谢无咎?江秋白不喜欢?” 有了话题,云长乐坐在一边和邬凌聊了起来。 “喵嗷嗷。” 因为谢无咎是主人啊。 再说了,他也不是不喜欢江秋白,只是江秋白身为仙尊,似乎有很多人喜欢他,不缺他一个。 而谢无咎就不一样了。 谢无咎作为这本书的主角攻,直到作者断更的时候他身边都没有一个知心的人或者下属。 他是被谢无咎捡回来的,自然也就认谢无咎一个主子,至于其他的,就算再好小猫猫除了报答以外,便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了。 邬凌听不懂它在喵什么,但是神奇的竟然能从小猫的眼睛里看出他是在反驳自己所说。 这样傻的猫邬凌从来没见过,神兽智商极高,便是幼崽都能有金丹期,眼前这只小家伙似乎是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邬凌想了下,重新组织了语言,“我是说,谢无咎为人残暴,手段血腥,他不一定会一直的对你好,你在他眼中说不定只是一个玩意而已。但若是跟着秋白就不同了,秋白是昆吾的仙尊,不论是仙品灵宝还是灵石,只要你想的他都能给你。” “秋白的人品你也知晓,留在昆吾不会比在魔族过得差。” “你跟着谢无咎多久了,御兽宗的心法他为你找到了吗?” 听着邬凌的话,云长乐没忍住朝着人喵了一声。 很容易听懂,这声喵呜中带着怒气。 “喵嗷!”喵讨厌你!不许说谢无咎坏话! 邬凌:“……”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堂堂仙盟盟主,他好像被一只小猫给凶了。 邬凌低笑,“不是吧小家伙,说了谢无咎两句你还生气了?” “他谢无咎有这么好?” 自然,谢无咎在它心中顶顶的好。 就算谢无咎没法给他找到御兽宗的心法又如何? 就算谢无咎没有办法给他灵宝灵石又怎么样? 他就是更喜欢那个看起来凶狠残暴实际上对他很温柔的青年。 就是想做他的猫。 云长乐用脑袋拱着邬凌的手想要把他推出门去,用行动表示了猫不欢迎他。 “哎哎哎,别赶我走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没有办法,邬凌只得求饶。 他眼中少见的闪过深思,说来,他竟然有些羡慕谢无咎,不论是神兽的忠心还是这只神兽对于谢无咎的维护,都出乎了邬凌的意料。 云长乐自然是推不动邬凌,见邬凌给台阶他也只能顺着下,小猫咪哼了一声,然后咬着软垫拖拽得离邬凌远远的。 才不要和这个讨厌的仙盟盟主坐在一块呢。 猫猫生气ing. 眼见小猫叼着软垫离开,邬凌失笑,“不是吧,还生我的气?” 他说着,眼中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摸出来一块石头,邬凌散漫地坐在软榻边,“说起来……” 他慢悠悠开口,“我上次与谢无咎碰面,似乎和他交换过一次传讯符。” 云长乐:“?” 他四只耳朵都支棱了起来,传讯符? 那不就是可以直接联络到谢无咎的意思?! 云长乐忽然看向自己身后坐着的邬凌,同样的,那可恶的仙盟盟主也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云长乐:“……”他好像懂了。 果不其然,邬凌摇了摇手中轻飘飘的符纸,“如何,小猫儿,要不要我同谢无咎传个讯?” 云长乐蹲坐在软垫上,旁门的风吹过,把它毛毛吹得一片乱。小猫爪爪拨了拨毛毛,然后轻轻的喵了声。 邬凌轻轻嗳了声,“想要和我和谢无咎传讯?” “正好今儿圆月,就是不知神兽长乐有没有兴趣陪我去赏个月啊?” 云长乐指了指他手中的符纸,歪着头,“喵呜?” 和你赏月,符纸给我吗? 听懂了小猫的话,邬凌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自然,和我赏月,我传讯给谢无咎。” “喵”去去去。 云长乐说干就干,连忙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此处小落峰峰顶,赏月赏云海都是一个好去处,外边的黄昏才落,邬凌拦住了想要出去的小猫,他指了指头顶,“猫儿,你急什么,月亮都还没出来呢。” “再等等” 云长乐:“……” 他收回爪子,好,我忍。 趁着这段时间,云长乐干脆回了意识海中修炼,毕竟枯坐也是坐,不如利用闲暇时间。 事实上他的想法格外正确,修炼起来外界的时间过得格外的快,不过转瞬,他的脑袋就被人揉了揉,“小猫,醒醒,你再不起来就只能去看星星了。” 云长乐懵懵地从意识海中醒来,下一秒眼前一只大手将他抱了起来。 除了谢无咎和段应逢外,云长乐还没被其他人抱过,就是对他最好的江秋白都没有。 趁着云长乐发蒙,邬凌动作很是迅速,将小猫带进了怀里,“别动,带你去看月亮。” 云长乐从他的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自己和地面的距离,很识趣的安分下来。 邬凌并没有带它走多远,反而是带着它走到了主殿中一处院落,江秋白殿中并没有围墙,能够看见山林和着天空一线。 小落峰的景色很好,抬头便是穹野,低眸便是山林白云,邬凌将他放在一处平整光滑的大石头上,自己则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酒来。 和着酒一道拿出来的还有些许果子,邬凌轻笑,“秋白不在,此次祭月节竟然是和一只猫儿一起过。” 云长乐:“……” 他说为什么非得逮着自己一只猫看什么月亮呢,原来是没人陪啊。 云长乐眼神嫌弃,要是可以,他也不想和讨厌的仙盟盟主一起过。 不过…… 祭月是什么节日? 云长乐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邬凌在小猫的身旁坐了下来自顾自的拿出酒杯倒了杯酒,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猫儿能喝酒吗?” “作为神兽,你应当也能喝吧?”邬凌若有所思。 云长乐凑过来闻了闻,邬凌喝的酒一股子酒味,冲天刺鼻,云长乐很是嫌弃,甚至往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到了石头的边缘。 他的模样邬凌自然也是看见了,邬凌莫名的抬起杯盏闻了闻,“倒也……不必如此嫌弃吧?” “你知道在外边这坛酒值多少钱吗?” 云长乐不知道,但是他也不打算喝,甚至再往后退了退。 兴许是站在边缘的原因,不太熟练的后腿忽然往后打滑,云长乐震惊的眼眸瞪大,喵喵惨叫出声,“喵!” 惊恐之下,云长乐随手乱抓,一爪子抓到了一旁的邬凌。 它并未落地,反而是被一个带着苦香的身影抱住,云长乐窝在人的怀里瞪着眼,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看见这位时常不着调的仙盟盟主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良久,终于开口,“我说……这只小猫,你要抱多久?” 第23章 金辉燎原 才不是他想抱好不好! 云长乐快要将邬凌的衣服揪变形了,他急急忙忙从人的怀里站起来。 等等。 云长乐发现了华点。 他伸出手,面前是一双白皙的手掌,他屈了屈指节,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视线便矮了下去,原本的手掌也变成了毛绒绒的小爪子。 云长乐有些不敢置信,他先是盯着自己的爪子看了一会,然后盯着身边的邬凌。 他应该……没有出现幻觉吧? 他刚才是不是变成人啦? 云长乐转着脑袋沉思,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邬凌也收回了手,撑开扇子重新坐下。 扇柄敲了敲云长乐脑袋,不轻不重地,“怎地又变回去了?” 云长乐被他敲脑袋也终于是敢确定了。 第27章 他刚才好像真的变成人了! 因着变成人,云长乐暂时没有计较邬凌敲他脑袋的事情,而是踩在邬凌的脚上,然后拉住他的衣摆,“喵嗷喵嗷?” 你刚才也看见我变成人了是不是? 邬凌衣摆被扯,他无奈地将小猫从地上提了上来,“怎么?” 重新变成猫,邬凌又听不懂自己说话了,云长乐冷静下来。 他干脆不看邬凌,自顾自的蜷起来然后翻看意识海中的御兽宗心法。 能够变幻人形初期力量不稳定,会时不时的出现人形,待完全掌握心法,便可以随心变作人形。 很好,距离自己能够变人又近了一步。 云长乐重新睁眼的时候邬凌正饮着酒,见一旁云长乐睁开眼,眼中戏谑,“总算是有空搭理我了?” 御兽宗的心法邬凌不太熟悉,更没有养过什么灵兽,见云长乐刚才蜷起来打坐也就没有打扰。 他一边饮酒一边回想刚才抓住的少年。 他还是第二次遇见神兽的人形,仙盟中有一神兽修成的妖修,孔雀明王,那妖有一种让人看一眼便头晕目眩的本事。 孔雀明王还有一双绚烂如烟花的眼眸,不愧于孔雀的称呼。 相比起身上多姿多彩插满羽毛的孔雀明王,神兽长乐身上的色彩便寡淡了许多,只有简单的白金配色,仙气渺渺。 两人正对,邬凌自然是看见了云长乐的脸,可那时的他甚至来不及关注那张漂亮的脸蛋,眸光全被那双漂亮的眼眸吸引了。 那双金色的眼眸超乎邬凌所见过的漂亮,像是镀了一层暖光的碎冰琉璃。 被那双眼眸盯得莫名不自然,邬凌甚至来不及看清云长乐的脸便移开了视线。 云长乐自然还记得自己答应邬凌的事,干脆在邬凌的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打算陪着这家伙看完月亮让邬凌替自己联系谢无咎。 它坐的端正,完全不搭理一旁的邬凌,见小猫乖巧的坐在身边,邬凌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发痒便要去挠它两下。 “小猫?咪咪?长乐?”邬凌手掌落在了云长乐的头顶。 云长乐懒得躲,索性这家伙的手还算干净,干脆让他摸了。 邬凌撑开自己的手比划,最后发现这只小猫也就比他手掌大上一些,很小一只。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小的神兽,也是第一次见这样漂亮的神兽。 邬凌懒懒地比划着,最后叹了口气,“长乐,你说你一朵鲜花,怎么就插在谢无咎那朵牛粪上了呢?” 回过头来的云长乐:“……” 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邬凌的腰间一道符咒飞出,悬浮在邬凌的面前。 邬凌扫过一眼,忽而笑道:“哟,说曹操曹操到。” 听了他的话,云长乐顺着看了过去,飞在空中的是一道血色的符咒,邬凌抬手一划,符咒中便传出一道声音。 “邬凌,猫儿是不是在修真界?” 云长乐许久没有听过谢无咎说话了,可这个人说话极为有辨识度,云长乐不论如何也不会认错。 它迫不及待的喵了声,甚至为了能够让符咒对面的谢无咎听清,爬到了身旁邬凌的身上,“喵嗷喵呜!!” 云长乐激动死了,这么久,终于能和谢无咎联系了! 被小猫趴在身上,邬凌无奈,他从来没见小猫这么主动过,可小猫主动投怀送抱他也不打算拒绝,因此只是小心地护了下踩在自己腿上努力仰头看符纸的云长乐。 悬浮在空中的符咒静了片刻,云长乐听见了疾风刮过的声响,片刻,对面的风声停了下来。 云长乐能听见对面的谢无咎开口,“……猫儿?” “轰——” 站在邬凌身上的云长乐尾巴一甩一甩的,尚且来不及开口。 符纸的对面传来巨响,云长乐甚至能听见风声以及岩石碎裂的巨响。 “喵??”谢无咎你没事吧?? “……谢无咎?”对面传来另一道声线,嗓音喑哑。 听声音似乎是少年,隐约有些耳熟,云长乐记不太清了。 传讯符咒无法显示对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在符咒即将燃尽之际,谢无咎开口:“猫儿,在昆吾山等我。” 云长乐有些着急,抬着小爪子扒拉空中的符咒,带着血红纹路的符咒在空中化作飞灰,被风一吹便什么都不剩下了。 邬凌接住快要踩空的小猫,“猫儿,你要是从这里摔下去,我可不会再接住你了。” 云长乐:“qaq” 它默默趴了下来,小爪子被邬凌抓在了手中。 心里想着谢无咎,也就没有关注自己的爪子。 下一秒,爪爪的肉垫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云长乐:“!” 它正要收回爪子,就听见仙盟盟主开口:“猫儿,你当真以为谢无咎能来小落峰?” “秋白的小落峰乃是昆吾仙山地界,他一个魔修,如何能够进来?” “再说了——” 邬凌笑着将手中的小爪子再捏了捏,“再说了,他是给我传讯,就算要去也是去仙盟。” “小猫儿,修真界不欢迎魔修,更不会让他轻易进入。” 云长乐抬起了头,那双在夜色中都金灿灿的眼眸凝视着邬凌。 邬凌抬手遮住他的眼睛,“不许撒娇,也不许这样看着我。” 眼拙 从哪只眼睛看出它撒娇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云长乐真想翻一个白眼。 不过邬凌说得很有道理。 云长乐并不知道谢无咎如今的修为,更不想要谢无咎为了它慌慌张张地来修真界。 它打开邬凌的大手,从人的身上跳下去,得回去修炼,等修成人形过后自己去找谢无咎! 这样想着,云长乐顺着林间离去,看都不看一眼身后的邬凌。 邬凌怀中空空,他蓦然失笑,“喂,你不会真把我扔在这里了吧?” “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又找不到回家的路,猫儿你真的忍心吗?” 邬凌一边说着,一边捂住心口,一副痛心疾首。 听了他的话,云长乐脚步一顿,回首看了看邬凌,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路。 虽然……这位仙盟盟主性情不拘了些,但总体来说对他还算是好的。 主要是他好像找不到回去的路,就这样把人家扔半路上也确实不好。 这般想着,云长乐转过身去站在了人的面前。 “喵嗷” 看在你人怪好的份上,那猫猫就勉为其难等等你吧。 眼见小猫真的停下来,邬凌眼中笑意更深,原本他便是打趣小猫,不曾想这只猫儿真的愿意等他。 他现在,有些觉得自己先前那句话没有说错了。 谢无咎他就是一坨牛粪,这么乖巧可爱惹人疼的小猫,怎么就认了他为主呢? 邬凌想罢起身将石台上的东西收好,然后在小猫儿的面前蹲下。 “走吧猫儿,天黑夜凉,莫要生病了。” 云长乐抓住人的手,然后抱了上去。 邬凌将它送回了殿中,顺带着在猫身上使了个清洁术。 “小猫,不用担心,过后几日便是仙魔结盟,修真界不会对谢无咎动手,至多再过两三天你就能见到他了。” 邬凌说罢,转身离开。 临走时将自己的折扇撑开,然后扇风。 云长乐看着那道玄色身影远去,不得不改变了一下对于仙盟盟主的看法。 邬凌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很喜欢惹小猫生气,但他心思也不算坏。 这样想着,云长乐在自己的软垫上躺了下来。 它得修炼,得在谢无咎来的时候让谢无咎看看猫咪有多厉害! 抱着这样的心思,云长乐很快便进入了意识海。 同一时间,江秋白安置好了仙魔结盟的事宜,在回殿的路上遇见了邬凌。 两人为好友数十年,江秋白还是第一次从邬凌那张脸上看见深思。 也不知在想什么重要的事,竟然连他在面前都不曾看见。 江秋白在邬凌面前停住脚步,“阿凌?” 邬凌这才反应过来,将手中扇柄一收,“秋白?” “可是仙魔结盟一事解决好了?” 仙魔结盟的场地往日都在仙盟,这还是第一次交给昆吾。 邬凌则是做了个甩手掌柜,江秋白一个人几乎包揽了全部,此时从主峰回来,他无奈叹气,“阿凌,在想什么呢?” 邬凌没瞒他,“在想那只猫儿。” 主殿外便是石桌,邬凌干脆在一旁坐了下来,“长乐为神兽,谢无咎如今又是魔尊,他们两个加在一起对于修真界来说并不是好事。” 一壶茶放置在桌上,江秋白也在他的身旁坐下。 他的好友邬凌作为仙盟盟主,所掌所顾,自然是整个修真界,江秋白给他的杯盏中倒满,静静地聆听好友开口。 邬凌也不负他所托,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第28章 “谢无咎对于谢家有怨,长乐又如此听从谢无咎的话,秋白,我没有办法视若无睹。” 江秋白自然理解好友是怎样想的,一位不知底细的魔尊,再加上能够增添气运,一只闻所未闻的神兽,他这位好友并不放心两人聚在一起。 将杯盏中的茶水一口饮尽,邬凌开口,“秋白,你怎么看?” 江秋白垂眸轻笑,“阿凌,长乐何其无辜,作为谢无咎的灵宠,它并没有任何过错。” “既如此,你为何容不下它,容不下一只小兽?” 第24章 岁岁如金 两人说了什么云长乐不曾知晓,它拼死了修炼终于在某一日的下午成功变成了人形。 事情发生在一日黄昏,金色的暖阳照落殿中,云长乐蜷缩在偌大殿堂的软垫上,原本小小一团的身子骤然在金光中逐渐变大,显露出一个少年的模样。 云长乐睁开眼的时候蜷缩在软垫上,他从软垫上站起身然后将自己打量一番,还没来得及去看自己长什么样,云长乐先是激动的跑出偏殿,带着身后余晖往小落峰的主殿跑去。 “江秋白江秋白,我有人形啦!” 云长乐心中激动,在这个时候自然希望有一个人能同他一道分享喜悦。 只是他来得并不凑巧,邬凌和着江秋白都坐在殿中,殿堂中央还站着几个身穿白袍腰间带着昆吾玉佩的弟子。 云长乐推开门的手一僵,他尚未看见他头顶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耳朵倏地贴紧脑袋,云长乐往后退了一步,正要退出殿中就被江秋白叫住。 “无事,进来罢。” 云长乐自然不好意思进进去,他讪讪笑了两下,然后委婉道,“不、不了吧……” 他刚才好丢脸呀,qwq。 江秋白叹气,而后将殿堂中央的两个弟子唤退,坐在殿堂中的仙人眉眼温柔,“猫儿,过来让我看看。” 就连江秋白都这样说了,云长乐揪着袖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殿中走去。 坐在一旁的邬凌还有闲心调笑,“长乐,你昨晚凶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 不过…… 猫儿的人形,果真是一等一的漂亮呢。 云长乐先是悄悄瞪了一眼那位仙盟盟主,走到了江秋白的面前,他微微仰着头看向坐在高处的仙尊,“江……” 他忽然改了称呼,“仙尊” 站在殿堂中的小猫被殿门外一抹余光笼罩,浑身上下似乎都是金色的。 便是江秋白都愣了一瞬。 眼前的猫儿有一双灿烂如金的眼眸,马尾高束,原本雪白的发色也在余晖中沾染了些许赤金,金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太过耀眼了。 便是江秋白都是这样觉得的。 少年脑袋上有一对耳朵,耳朵此时正软软的扫动,带着与发色如出一辙的雪色,内里还有些粉嫩。 殿中一时间没了声响,很快,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来者脚步踉跄,最后跪倒在了殿门口。 云长乐先是疑惑眼前两个家伙为什么都不说话,等听见响动转过头来,这才看见了跪倒在地上的人是谁。 是那个曾经被他救过的陆聿风。 几日不见,陆聿风原本雪白的衣物泼洒了大片血迹,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甚至在云长乐转头的间隙还能看见大口的血从他的嘴里吐出。 “陆聿风?”云长乐来不及去管殿中的两个人的反应,他朝着人跑过去,最后接住了陆聿风。 殿中两人倒像是早有预料,甚至在云长乐快要接住陆聿风的时候,江秋白抬指,将跪倒在地的陆聿风送到了内室,另一人则毫不犹豫站起身。 云长乐回过头去便对上了江秋白的眼眸,那位漂亮的仙尊朝着他笑,“别怕,不会出事,莫要让血色弄脏了你的衣物。” 听了江秋白的话,云长乐低头,他穿着一身红白色服饰,金线绣边。 云长乐:“……” 倒也不是弄不弄脏的事,就那个出血量,看着就恐怖了吧? 想起来自己如今是人形,云长乐连忙开口,语气有些担忧,“真的没事吗?” 他刚才看见陆聿风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江秋白轻轻点头,“自然不会有事。” 既然是江秋白开口,云长乐便勉强信了几分。 陆聿风来了过后,邬凌便打算告辞,云长乐听两人的语气,邬凌此次似乎不打算参加所谓的仙魔结盟,一切都交给了他的好友江秋白代劳。 至于为什么,云长乐没有听见两人说。 邬凌起身拱手,“既然陆聿风归来,那我便准备离开了。” 临走之际,邬凌还是得欺负一下小猫,“小猫,我这次可真是要和你道别了,所以……” 他嗓音拉长,然后笑着问云长乐,“有名字了吗?” “长乐” “我叫长乐。” 相识许久,云长乐也算是认得了邬凌这个仙盟盟主。 毕竟是仙盟盟主哎,人在江湖走,靠的是人脉嘛,告诉他一个名字自然事不妨事。 云长乐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金光熠熠,在他自己不曾发现的地方,些许金光顺着云长乐的身边飘离,然后落在了邬凌的身边。 邬凌笑意难掩,他折扇隔空朝着人点了点,“下次再见了,小长乐。” “送你的礼物,就当是……补偿吧。” 下一瞬,一道金光落在了云长乐的手中。 金光散去,落在他手中的是一条缎带,如果云长乐猜的不错,应当是最开始邬凌想要送给他,然后被魂线烧掉的缎金。 只是相比于被烧掉的那条,这条缎金看起来更加的流光溢彩。 缎金在接触到他的手腕过后便自发的化作了一条缎带缠绕在手腕上。 金色的流光消散在空中,格外的漂亮。 一旁的江秋白看见这个礼物也是略微失笑,“他倒是舍得。” 云长乐许久没有和人交流,有些交流困难,他不明白邬凌说的补偿,只嘴笨的问:“是很贵重吗?” 江秋白摇了摇头,“不贵重。” “只是这天下之大,难以寻得。” 这般说着,江秋白摁住了云长乐想要解下来的手,“他既然送你了,你便安心带着便是。” “好吧……” 其实,这条缎金猫猫也很喜欢呢。云长乐头顶上的耳朵动了动。 “仙尊,偏殿出了一些事。”小童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云长乐正在看自己手腕上的缎金,而后便听得面前的小童子开口,“剑、剑尊消失了!” 剑尊? “消失?”江秋白皱了下眉,他道:“我去看看。” 云长乐愣了下,他恍恍惚惚地回想了下,偏殿……是谁来着? 应该就是刚才被江秋白救下的陆聿风吧? 剑尊? 是他想的那个剑尊吗? 在原著剧情中,有一位剑尊与谢无咎做对,而后两人论剑小落峰群山巅,剑尊惜败被谢无咎斩杀于剑下。 正是这次的论剑,造就了谢无咎和江秋白的见面,剧情到这里也就正式的断更。 所以,陆聿风就是剧情中那个死在谢无咎手底下的剑尊? 云长乐面色有些恍惚,陆聿风的年岁,看起来也就比他大一些吧? 他还以为陆聿风是剧情中尚未出场的角色呢,谁知道这就是断云殿那位剑尊啊! 江秋白忙着去偏殿看顾,让云长乐在主殿中坐上一会,主殿中空荡荡的,人都走完了殿中格外的孤独,云长乐待了一会便坐不住,他打算先回偏殿,天色黑下来,明日他再去寻江秋白然后去见谢无咎。 小猫咪这样想着,趁着夜色往自己的偏殿赶去,陆聿风在小落峰殿堂的一边,而他则是在另一边。 好久没有做过人,云长乐现在觉得走路都是一件趣事,他一边跳一边跑,兴许是猫的缘故,他跳跃的距离比普通人的时候还要更长。 云长乐一路连蹦带跳的往殿中走去,跳着跳着,面前出现一个阴影。 还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云长乐还没反应过来,他朝着自己脖颈看去,在他脖颈上,横着一柄银白寒刃,刃光反射着冰冷的弧度。原本开开心心的小猫忽然间僵住了。 小落峰…… 治安有这么差吗? 他颤颤巍巍的低着头,只能看见一道雪白的袍角。 那柄寒刃拍了拍他的脸颊,云长乐听见一道喑哑的声线,“抬起头来。” 这道声音好像很耳熟的样子。云长乐脸颊被拍了拍,原本白皙的脸蛋微微发红,在夜色中看得不甚清晰。 他来不及想什么耳熟不耳熟,只是听从对面坏蛋的话,将自己的脑袋抬了起来。 随之一道抬起来的还有那双颤颤巍巍的耳朵。 夜色缭绕,对面的人似乎根本没打算认真看看他长什么样,只是确保了他是个人过后问了一个问题。 第29章 “看见过一只猫吗?” “白色的,金眼睛。” 云长乐:“……” 他沉默了,压着他脖颈长剑的人却没打算沉默,那人甚至将放在他脖颈间的长剑紧了紧,“说话。” 云长乐:“……”看见了看见了,不就在你面前吗? 这个时候,云长乐也勉强看清了对面人的面容,正是他刚才嘴里的,那个身受重伤,然后消失不见的陆聿风。 云长乐:“qaq” 你也没说你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啊? 在云长乐自闭的时间,对面的已经开了口,“哑巴了,不会说话?” 云长乐身体不自然的抖了下,“没、没有。” 陆聿风:“猫,看见了吗?” 被要挟着,云长乐欲哭无泪,颤颤巍巍地回答,“也没有。” “……呵”对面的人冷笑一声,原本放置在云长乐脖颈的长剑用力。 想象中的鲜血并未看见,云长乐只觉得浑身一轻,然后被一只大手抱住放进了怀里。 云长乐面前骤然黑了下来,他只听见抱着他的人开口。 “聿风,你当真得改一改你的性子了。” 陆聿风沉默着放下了手中长剑,他原本喑哑的声线终于恢复了原本的音色,少年清朗的声线轻声问:“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第25章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 怀里抱的自然是猫猫。 云长乐眼前被遮住,只能看见一片的黑暗。 抱着他的人安抚地摸了摸他的猫脑袋。 这熟悉的力道,温柔的语气,云长乐一瞬便猜到了是谁。 江秋白没有回答陆聿风的问题,只是关切道:“既然伤未好,便不要随意走动。” 现场沉寂了片刻,云长乐埋首在江秋白的怀中,不安地动了动,被江秋白揉了揉脑袋。 “师兄。” 对面的陆聿风开口,语带笃定,“你不信我。” 江秋白揉小猫脑袋的手略一停顿,抬眸便对上了一双失望的眼眸,陆聿风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了小落峰。 云长乐直觉气氛不对,此时也没有乱动,而是乖乖的待在了江秋白的怀中。 耳边擦过风声,云长乐被江秋白送回了殿中,云长乐从江秋白的怀里抬起眼眸,终于是看清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在属于他的偏殿中,原本拦在他面前的陆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 江秋白将他放在了桌上,云长乐轻轻一跳从桌上跳了下来变作人形。 变人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正好江秋白现在在他身边,云长乐将陆聿风忘在了脑后,他拉住江秋白的袖子,“仙尊,谢无咎他大概多久来啊?” “兴许就是这几日也说不定?莫要着急,谢无咎若是来昆吾,第一件事一定会是来见你。” 江秋白说着,心中感叹,也曾在谢家见过谢无咎,那个人万般皆不放在眼中,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被谢无咎重视的人。 有且还是一只小猫,所以,谢无咎究竟是在意猫儿的能力,还是真的在意猫儿呢? 江秋白笑着,也同云长乐告知了仙魔结盟所在的地方,甚至还递了一块玉佩给云长乐。 江秋白:“我需坐镇昆吾,暂且不回小落峰,再过一日便是仙魔结盟日,若是想要见谢无咎,可持此玉佩来昆吾主殿中。” 江秋白递过来的玉佩雪白,呈圆形,中央镂空,像是两条交错盘桓的白龙。 将白玉玉佩握在手中,云长乐嗯嗯点头,“多谢仙尊!” 他一双猫眼亮亮的,漂亮得不似真人,便是江秋白也被他感染了一瞬,笑容真实些许。 “那长乐,好梦。” “好梦!” 挥散的金色光点隐隐绰绰跟着江秋白离开些许,至于云长乐则是躺倒在了床榻上,他握着手里的玉佩傻笑。 离开魔族这么久,他终于是要见到谢无咎啦!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但云长乐已经隐隐约约将魔族长乐殿当作了自己的家。 而谢无咎,就是猫咪的家长。 云长乐在床榻上打了个滚,头顶上的猫耳朵都控制不住地立起来,他捧着玉佩蹭了蹭。 可以见到谢无咎了嘿嘿…… 咯吱—— 殿门传来被推开的声响,云长乐立起耳朵,金眸中满是警惕,江秋白才离开不久,不太可能突然回来,所以……是陆聿风吗? 云长乐小心地在床榻上趴了下来,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推门而入。 来人戴着暗红玄黑的面具,穿着一身与正道格外不符的红襟黑衣,腰间悬挂着一柄血红长剑。 是……谢无咎! 那是谢无咎的本命剑! 云长乐一双圆圆的猫眼蓦地放大,金色的眼睛圆润极了。 他趴在软榻床角,正对上了来人的眼眸。 那双眼眸在微弱的烛火下看不太清,云长乐却能感觉到那渗人到起鸡皮疙瘩的视线。 来到修真界这么久,除了修杀戮道的谢无咎,没有一个人带给他这种感觉。 在云长乐观察谢无咎的时间里,谢无咎自然也借助微弱火光看见了床榻上支棱起一对毛绒绒耳朵的少年。 少年有一双金色眼眸,和他家猫儿一模一样的颜色。 谢无咎忽地垂眸,他走到少年面前,最后在人身前站定,云长乐愣愣地抬起头,就见得那带着面具满身黑的人在他眼前蹲了下来。 “猫儿。” 谢无咎将手放在了云长乐的脑袋上,少年头顶上的耳朵一颤一颤,直到谢无咎率先开口,云长乐这才猛地支棱起来,“谢无咎!”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得,一爪子抓住了谢无咎的手。 少年一双眼睛泪汪汪的,“谢无咎……” 谢无咎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是我,别怕。” 许久不见,原本可怜可爱的猫儿,在他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能够化作人形。 谢无咎的眼眸骤然深邃。 在见到谢无咎的欢喜过后,云长乐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我没有怕,江秋白和邬凌他们人都很好的的。” “是他们教我化形的!”云长乐不由得给谢无咎解释。 谢无咎眼眸乌黑,他只看着面前少年,轻轻嗯了声,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反正是没听的。 云长乐见他不太感兴趣,一时间止了声,其实上他原本世界中也是偏社恐,只是变成猫过后没人认识他,也就放飞自我了。 谢无咎没接他的话,云长乐适时的感到了尴尬,下一瞬,就见得面前的谢无咎握住他的手抬起,袖口顺着谢无咎的动作下滑,露出一截手腕。 谢无咎另一只手拇指抵住剑柄,略微出鞘一寸,锋利的剑刃割开了谢无咎的指尖,血色流下,被谢无咎摁到了云长乐的手腕上。 原本消失不见的魂线再度出现,而后缠绕在谢云长乐的手上,魂线末端,坠着一个金色的缠花小铃铛。 谢无咎指尖抹去自己的血迹,盯着那只铃铛看了瞬,低声道:“我很担心你。” 云长乐被谢无咎一套操作硬控,抬头便听见这句话,他手腕被人抓住,隐隐发烫。 抬眸时看清了谢无咎的神色,对面主角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阴翳,只余一片的怜惜,“当时夜晚,你在我面前像是光一样消失。” “就连血契也无法使用。” “我当时以为……我会永远失去你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光,再次从他生命中消失。这样恐怖如溺水者无救的感觉,谢无咎不想再经历一次。 所以哪怕是将自己与猫儿捆绑,他也不愿意再度看见小猫消失。 云长乐先是被谢无咎语气中的恐惧感染,然后抓住了谢无咎的手想要安慰,等反应过来,他又隐约觉得不对。 话说,谢无咎会是一个这样煽情的人吗? 就算煽情,那不也是和主角受? 云长乐想着,却控制不住自己安抚面前的青年,“别怕别怕,我没事啦。” 他手腕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晃出响声,云长乐安慰他,“我没有消失,你把我保护得很好。” 说起主角受,云长乐忽然间对两人的感情戏很是感兴趣,正好如今谢无咎在修真界,这难道不是一个增进感情的好日子? 云长乐想着,眼眸越来越亮。 谢无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将魂线缠好后便看向小猫。 原本失效的血契再度出现,灰暗的色彩被血色点亮,然后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识海中。趁着这个时间,谢无咎扫过殿中。 不得不说,江秋白和着邬凌将小猫养得很好,谢无咎眼中深思,在云长乐面前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谢无咎伸出手,“可要回魔界?” 说来,比起魔界,云长乐还是更为喜欢修真界的灵气,但若是谢无咎要回去,他自然也要跟着回去,不过…… 云长乐问:“仙尊不是说后天就是仙魔大会了吗?” 第30章 “你不去吗?” 谢无咎来修真界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猫儿。 至于什么仙魔结盟,他并不在乎,更是不打算在乎。修真界中的脏事,他不打算过多处理,于是便和邬凌约定了所谓的仙魔结盟,所谓的盟约也不过是看在邬凌往日里帮助过他面子上罢了。 要是没有邬凌,这个修真界的诸多仙门百家都应当被他魔族踏平。 这般想着,谢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猩红,随后他开口,“你想去看看?” 若是猫儿想去,谢无咎也不会阻止。 云长乐来了修真界那么多的时日,都没有去过热闹的地方,不说好奇是不可能的,但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想要征求一下谢无咎的意见。 对面白发的少年从床榻上坐起,然后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征求他的意见,“可以嘛?” 谢无咎自然不会拒绝,他道,“好。” 小猫想,他便去陪小猫去看一看所谓的仙魔结盟。 “魔尊大驾光临,望恕小落峰招待不周。” 两人身后,江秋白不知何时从主殿回来,白袍的仙人衣摆绣着银灰色仙鹤,灰白的腰封相配,一身着装与站在床榻边的极为相配。 该说不说不愧是官配嘛? 云长乐视线在两人间来回移动,眼中的好奇快要溢出来了。 话说这应当是两位主角第一次相见? 谢无咎会说什么呢? 好期待啊! 这难道就是现场磕cp的快乐吗? 云长乐悄摸摸不做声。 一旁的谢无咎自然是看见了自家小猫的表情,那副看好戏的模样快要摆在脸上了,他重新将面具扣回脸上,这才转头,“猫儿我带走了,多谢这几日的照顾。” 说罢,他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一旁的桌上,“这是谢礼。” 江秋白没看谢礼,眼眸在谢无咎的面具上扫过然后对上了小猫的眼睛。 他开口,“魔尊不必言谢,猫儿惹人喜爱,更不需要什么谢礼,至于猫儿……在此处住过几日,后日便是仙魔大会,若是不嫌弃,偏殿还有一处,魔尊在小落峰歇脚如何?” 江秋白开口留人,云长乐有心看戏,于是便撺掇着一旁的谢无咎。 他没怎么撺掇,只是轻轻地拉了拉人的衣摆,很快,原本不准备同意的谢无咎条件反射的点头。 谢无咎:“……” 这才和小猫待在一起多久,对于小猫的话和请求,他已经习惯性的无法拒绝了。 第26章 相思入梦 都已经点过头,谢无咎也不打算再反驳,只好应了小猫的要求在偏殿住下,他并没有去另一处殿堂,反而就在这处坐了下来。 江秋白似乎有事,安置好魔尊很快就走了,甚至来不及给云长乐一丝发挥的时间。 属于小猫的偏殿中只有一处床榻,谢无咎干脆在一旁的美人榻上休憩。 云长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住一间,但在看见谢无咎的眼眸过后,还是没能问出来。 他坐在床边,想了想,身型变化,重新变成了小猫的模样,跳到谢无咎的面前。 谢无咎并未入睡,到了他这般的修为,睡觉已经趋于淘汰,他将手中的符咒捏碎,朝着落在美人榻上的小猫看了过来,谢无咎问:“怎么了?” 云长乐指了指床榻,然后咬住他的衣摆,“喵呜!” 和我一起睡! 他便成原形不就好了! 谢无咎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了另一个问题,青年迟疑,“你怎么……多了一双耳朵?” 驴头不对马嘴的聊了两句,云长乐没法子,只好变成人形,他原本就坐在谢无咎的身边,变成人形过后只能是离谢无咎更加的近。 他拉住谢无咎的衣摆,“去床上睡嘛?” 他说着,顺着谢无咎的视线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耳朵,然后开口,“江仙尊说我是神兽,所以……多长了一双耳朵。” 他说着,对上了谢无咎那双平和的眼眸。 不论是看过多少次谢无咎的眼睛,都能被感觉到的颤栗吓上一吓,云长乐强忍住缩回手的心,顺着摇了摇谢无咎的衣摆。 谢无咎眸光重点落在了云长乐头顶的耳朵上,听了解释,也没再询问。 谢无咎话语一顿,终于是想起云长乐刚才说了什么,他道:“走罢,去床上睡。” 谢无咎丝毫没有觉得和别人一起睡觉有什么不对,他将变成猫的云长乐捞起,然后放在头枕边。 “睡吧”他哄小孩似得开口。 云长乐虽然不知道他的修为大概有多少,但是他还是保持着每晚睡觉的习性,干脆盘成一团窝了下来。 “嗷呜喵呜”谢无咎晚安! 云长乐睡眠质量很好,几乎是刚躺下就昏睡了过去,他昏睡过去,睡在他身边啊的谢无咎却是并未睡着。 他睁着眼睛,殿中烛光熄灭,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盯着面前一小团白色。 小家伙打着呼,并不算吵闹,甚至还有一种安眠的意味,谢无咎往日从未和谁同床共枕过,不说他的身份,便是能够接受他的人,也不见得有过多少。 修真界中传闻的无情道杀妻证道,太上忘情视众生为蝼蚁。 而以杀戮入道的杀戮道,七情六欲又何止断绝一说? 便是不去查探,谢无咎也能知晓杀戮道之人,从未有一个善终。 往日他曾前往妖族,不曾有一个灵兽妖族愿意靠近他,便是修真界的修者,在看见他的眼睛过后都要绕着他走。 过往的谢无咎时常感到孤独和痛苦,可如今想来,原本的一切似乎尽皆圆满。 他只是一个人走得长了,久了,便开始疲累。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需要一点光,来为他照亮前路。 他看了看面前睡着的团子,心中不由得软了下来。 最初相见时,他本想杀了这只弱小的灵兽。 后来小兽软绵绵可怜兮兮的叫声让他手下的刀顿住,便是这一顿,放过了这只小家伙。 不曾想到,当时那个一念之差放过的小家伙,现在会被他放在怀中,放在心尖尖仔细的呵护着。 谢无咎想着,指尖触上了云长乐耳朵尖的毛。 软软的,带着些不真实。 云长乐身上,忽而散出些许金光,金光点点,在夜中极为清晰。 面前的金光照亮了谢无咎的眼眸,他眼皮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涌来。 下一秒,预感成真,面前的一切褪色,变成了一片阴云密布的雨天。 大雨冲淡了血色,眼前人黑衣红刃,天上落下的雨滴似乎都变成了血红的色泽。 谢无咎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行尸走肉的一天。 * 云长乐又做梦了。 自从上次离开谢无咎过后,他已经几日不曾做梦了,被谢无咎找上过后不仅做梦,原本被他撕碎的梦境也接不上。 上一次,是因为他撕碎谢无咎的梦境才消失在了魔族,这一次云长乐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如现实中一般,是一只白色的猫咪,唯一一点好消息便是他如今并不只是猫咪,只要他想,还是能变成人形。 面前的金色迷雾散去,露出了一副场景。 他似乎还是在谢家中,头顶的牌匾不知道被什么一剑斩成了两截,现在只剩半截挂在上头。 今日是个雨天,天空中乌云密布,兴许是正值夏日,便是云长乐都能感受到那股闷热的气候。 照天上的乌云看,待会定然有一场大雨。 云长乐被闷得发热,踩着猫步往房檐上爬去。 谢家有很多的下人,房中、路上,那群下人跑的跑走的走,云长乐找不到谢无咎,他漫无目的的在整个谢家转了起来。 忽然间听见了一声尖叫,云长乐警惕的抬着眸子顺着那处方向看了过去。 那似乎是谢家主家的方向,站在高处,云长乐鼻尖甚至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和谢无咎待的久了,只要闻到血腥味云长乐就默认是谢无咎,他想也没想跨过瓦檐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寻去。 谢家很大,便是云长乐顺着走都走了许久,一路上,他看见许多的下人往外跑着,他则是逆着人流继续往谢家中心而去。 雨慢慢的开始落下,冲淡了空中浓烈的血腥,细细的雨滴穿透他的身体,最后滴落在地面。 云长乐有些分不清血腥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了,他顺着人流,最后看见了地上横倒的尸身。 瓦檐上,小猫脚步一顿,他好像猜到了,是……谢无咎在杀人吧。 云长乐不止一次看见过谢无咎杀人了,可是每一次看见他手中握着血剑,自己的小心脏都能被吓得一抖。 云长乐忽而有些退缩,看见一个尸身还好,要是太多的话,他也会怕,他很胆小。 此处既然是梦中,那便只是梦而已,更何况他也看过不少的小说,这样的梦或许就是谢无咎的过去。 第31章 既然是过去,自然不可能更改,云长乐忽然间踌躇了。 他有些怕。 怕谢无咎站在尸身上露出的狠戾神色,也怕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云长乐忽然就想做一个缩头乌龟,只要自己不去看,只是梦而已,只是一个梦而已。 云长乐这样想着,脚步退缩。 杀人而已,谢无咎一个人能解决,毕竟他都杀了这么多人了不是吗? 谢无咎本来就是杀神,他现在活得好好的,自己没必要过去看。 云长乐自己劝完自己,待看见地上尸身混合着雨水过后,还是没能忍住一脚踏出。 管他的呢! 他就是关心谢无咎,就是想去看看他受伤了没有! 不就是尸体吗,又不是没见过! 瓦檐上,小猫脚下飞速,朝着最中央的方向冲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几乎朦胧了云长乐的视线,小猫身上却分毫雨水不沾。 云长乐顺着主殿而去,一路上布满了尸身。如他所说的那般,谢无咎在的地方,便是人间炼狱。 地上的鲜血混着雨滴形成了一个又一个血色的水洼,云长乐看见了雨中悚然独立的身影。 少年手中持血刃,鲜血似洗不尽擦不掉,一寸寸的从长剑上沾染到了他的手上。 少年长发披散,看不清面目,便是发尖上都在滴落着一滴滴的血色。 不论多少次看见谢无咎杀人的场面,云长乐都会害怕,他前肢发颤,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脚不软,然后踩着瓦檐从房顶落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脚下流过,不曾沾染他一分一毫,毛绒绒的一团白色在这遍地的黑血中成了唯一干净的颜色。 干净到像是在做梦一样。 仗着梦境中的谢无咎看不见自己,云长乐极力保持镇定走到了谢无咎的面前,相隔一丈。 除了第一次见面他完全感受到了谢无咎身上的压力,往后的几次都没有第一次那般恐怖。 你只要站在他面前,便控制不住的腿软想要跪倒,那种痛苦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云长乐今日很有幸的再次体验到了。 他站在少年谢无咎的对面,前肢连带着头顶的耳朵都在颤抖。 云长乐快要站不住了。 在他对面,谢无咎手中长剑微侧,鲜血顺着大雨被冲洗至地面,那个拿着剑的少年兴许是杀了太多人了,手腕都在发抖。 “喵嗷……” 细弱的猫叫声在大雨中根本听不见,云长乐自然也不是想要谢无咎听见,现在不是什么救赎的剧本,也不是什么凄惨绝美的爱情故事。 他只是觉得,面前的谢无咎好像要和他一样,站不住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面前的谢无咎跪倒在地,那柄血剑也被他扔在了一边。 谢无咎蜷缩着,他背后是有小腿那般高的尸体,他就那样靠着尸体,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了下来,云长乐能够看见,他的身子都在打颤。 原本很是害怕的云长乐忽然不怕了,他小心的走上前,用爪子触了触面前的谢无咎。 雪白的小猫忽然消失,紧接着出现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云长乐半跪在地上,鲜血不知什么时候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抬起指尖,最后落在了谢无咎的头顶。 冷冷的,比天上砸下的暴雨还要冷。 云长乐想了下,将自己宽大的袖摆扯开,然后遮在了谢无咎的头顶。 不知怎的,云长乐弯了弯眉,露出一个笑。 他好像……能够碰到谢无咎了呢。 第27章 情窦初开 沉闷的暴雨穿透云长乐的袖摆,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长乐跪在少年面前,他弯了眉眼,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世界中格外明亮。 谢无咎不由得抬起了头,他抓住云长乐的手,少年有一双黑色眼眸,看过来时更比深渊,他问云长乐,“你不害怕么?” 能够和谢无咎说话这是云长乐不曾想到的,他眼中惊讶,然后将谢无咎的头顶遮得更加的严实。 谢无咎听见那个与世界隔绝的少年说,“怕啊,但是谢无咎,你好像比我更怕呢。” 因为谢无咎也在害怕,所以云长乐忽然觉得,面前这一幕也没有多么的可怕了。 他还想要去抱抱那个谢无咎,抱一抱过往里的谢无咎。 他这般想着,也凑了上去,雪白的一片从谢无咎的眼前掠过,温暖的怀抱将他抱住。 下一瞬,眼前的梦境褪色,原本遮住梦境的金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夜好梦,云长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他从床榻上坐起来的时候,谢无咎正好站在窗边,顺着云长乐的视线看过去能够看见谢无咎半张俊美的面孔。 云长乐打了个哈欠,然后支棱起了耳朵,他变成人形从床榻上下来坐到了谢无咎的对面。 谢无咎桌前放置着两盏茶,还有些许猫猫喜欢的糕点。 如果猜的不错,应该是小落峰童子送过来的。 云长乐看了一眼对面的谢无咎,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块糕点咬一口。 对面的谢无咎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便是云长乐坐过来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眸光从云长乐头顶的耳朵上扫过,心尖痒痒的。 云长乐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头顶上耳朵动了动,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糕点放回去。 “谢无咎,你心情不好吗?”云长乐问。 听见他开口,谢无咎总算是回过了眼眸,他看向面前的少年,眼眸在他的袖摆上顿住。 谢无咎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牵起他的袖摆,眉间难得紧皱。 云长乐自然没有反抗,他顺着谢无咎看的方向看了看,居然在他的袖摆上看见一片血迹,像是火焰一般的花纹刺绣在袖摆上。 这是…… 云长乐忽然睁大了眼睛,这是在他梦中沾染上他袖摆的血色! 谢无咎将那片血迹握在手中,他使了许多个清洁术,不论怎样都没有办法将袖摆上的血色除去。 “你做梦了?”谢无咎问。 云长乐发现了华点,艰难开口,“所以……你也做梦了?” 那个梦还是个共通的梦啊?不会吧?! 谢无咎看见小猫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便没有后话,指尖捻了捻云长乐的袖摆,然后放了下来。 “乖乖在殿中呆着,我去看看。”谢无咎说罢而后起身离开。 云长乐:“?” 道理来说,谢无咎不应该带着自己吗? 云长乐困惑,他眼见谢无咎起身来不及多想连忙追了上去,“等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这句话出来,谢无咎少见的迟疑了一会,这才道,“好。” 云长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很快便抛之脑后。 为了方便出行,云长乐变成了小猫的模样,主要是他人形的模样与人出入太大,云长乐不想要引人注目。跟着谢无咎所说,他打算去藏书阁一趟。 正巧江秋白并不在殿中,于是没人能阻止这位魔尊。 谢无咎怀中抱着小猫,他顺着小落峰往下走着。 小落峰属于昆吾的一处,从小落峰下来依次经过两座其他山峰才能到达主峰,而昆吾中鼎鼎有名的洪荒书阁便在主峰最上层。 这些是云长乐从谢无咎嘴里得知的。 但云长乐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昆吾真的会同意让谢无咎进那什么洪荒书阁。 谢无咎的速度很快,很快就用行动解答了云长乐的疑问。谢无咎进所谓的洪荒书阁从来不需要谁同意。 他穿透书阁禁制,身影落在书阁中。谢无咎出来时带上了面具,此时被面上雕刻的恶鬼獠牙盯着,云长乐也不是很想看那个丑丑的面具,干脆变成了人形和谢无咎一起找线索了。 变成人形过后,他衣摆处的血色更加显而易见,云长乐也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昆吾的事告诉了谢无咎。 谢无咎听罢沉吟片刻然后警告他下一次不许在梦中做什么事。 其实云长乐有些想问谢无咎那边是什么情况,但是看人这么严肃叮嘱,他便不好意思开口。 洪荒书阁中记录异兽的书籍有很多,云长乐看得眼睛都花了,他垫着脚将手中的书籍放回,而后从书架上再次抽出一本,自顾自在木桌旁坐了下来。 他撑着脸,一边翻阅手中书籍,他身后雪白的长发在阳光中虚化,谢无咎看得眉间一跳,将手中的书都捏紧了。 两人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相关的书籍,云长乐有些想要放弃,此时正在一旁劝解谢无咎。 因为谢无咎打算去问江秋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长乐拉住了谢无咎的袖摆,“我真的没什么事,你看我,能吃能跳还能跑。” 谢无咎不打算听他的,从书阁中出来过后,那种让人无法控制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从洪荒书阁出来,谢无咎便打算直接往江秋白所在的地方而去,他袖摆被人拉住。 第32章 近日云长乐的胆子越来越大,主要是谢无咎似乎根本就不会对他生气,杀神在他面前也正常了许多。 他将自己的袖摆递给谢无咎,“你看!上面的颜色已经消失了。” 云长乐眼神亮亮的,其实衣服穿在身上,他一点都没感觉到那点血色对他有什么影响。 不过看见血色消失,他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论怎样,谢无咎应当不会在计较这件事。 谁知道谢无咎捏着他的衣角,然后警告他,“往后若是入梦,不许在梦中做什么。” 云长乐:“……” 他在梦中什么都没做,也就是给谢无咎挡了个雨,就连这都不行吗? 云长乐面上嗯嗯点头,实际上才不打算听谢无咎的。 他的梦看起来有点问题,作为神兽的云长乐自然是要研究透彻啦。 当然,伤害自己的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好不容易下了一次山,云长乐自然是打算去凑一凑热闹,索性谢无咎似乎能够找到路,带着他走到了一处街中。 昆吾山脚下有许多在此摆设摊铺的弟子,摊铺上都是从各个地方或者历练中淘来的好宝贝。 云长乐没见识,几乎每一个摊铺都要上去看看。 他那头白发极为惹眼,再加上那张俊美到可称漂亮的面容,云长乐被许多弟子搭讪。 “唉,你也是昆吾山下上来的?”有弟子搭讪。 云长乐有些社恐,别人问什么他回什么,像个听话的小孩,“是的。” “那、那能不能交换一个传讯符啊?”那弟子脸上腾起红晕。 就是蠢如小猫也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云长乐:“……” 他自然是拒绝了。 一路上,前来搭讪的弟子太多了,最后还是谢无咎看不下去,拉过小猫给人戴了个面具这才清净些许。 两人逛着街边摊铺,他从未见过的灵草花朵放置在上边,云长乐眼中稀奇。 两人行过,云长乐偶尔会问一问身后的谢无咎,“这个能吃吗?”云长乐问。 谢无咎走在他身后,扫过一眼,而后回答:“不能” “奥” 云长乐看了看模样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果子,馋得不行。 两人走过街道,路上玩乐的很多很多,从吃喝到玩乐应有尽有。云长乐不免想,原来这些个仙门弟子也不是天天都在认真修炼嘛! 他在前面蹦跶着,谢无咎则是无声跟在他身后。 云长乐在一处摊铺停下,摊上放置着些许毛绒绒的物品,他看着好奇,头顶的耳朵都冒了出来。 摊铺的弟子是从昆吾下来的,在看见少年头顶的耳朵过后罕见一顿。 弟子看了看身后带着面具的男人,再看了看他头顶的耳朵,语气也带了些迟疑,“……这” 大庭广众之下,谢无咎看着云长乐头顶的耳朵眉心一跳,想也不想抓出一件斗篷将人笼住,然后抱着人离开。 云长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摁到了怀里,他愣着抓住谢无咎的手,眼前一片漆黑,他莫名问,“怎么了?” 谢无咎将他摁在怀里,低声道:“耳朵露出来了。” 修真界虽并不排斥妖族,但此处可是昆吾地界,若是耳朵露出来,还是一件麻烦事,若是被那些个讨人厌的长老发现,少不了一顿麻烦。 他暂时对昆吾并无敌意。 云长乐听见他的话也是一阵紧张,“快快快!先离开。” 谢无咎应了一声,“抱紧我” 云长乐还没来得及抱紧,眼前已经换了一副场景。 猫猫从他怀里探出头来,那双耳朵在谢无咎下巴扫来扫去,痒痒的。 云长乐想要从他怀里出去,奈何搂着自己腰的手抓的死紧,他拍了拍谢无咎,“你先把我放下来啊,谢无咎?” 第28章 红白双刃 谢无咎僵硬着身形,将怀中的少年放了下来。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在一处城中。 谢无咎修为这么高了? 他依稀记得划破虚空是需要多少的修为来着? 云长乐忘记了,不过片刻他的注意力就被一旁的玩意吸引。 和谢无咎在魔族住了一个多月,云长乐还没有下山逛过,这是来到修真界后第一次遇见这么多的人,云长乐紧张兮兮的,猫耳朵又要从脑袋上蹦出来了。 他看了看身后的谢无咎,眼中跃跃欲试,“我可以……” 谢无咎点头,片刻,他又补了一句,“你若是想,安心去做便是,不必过问我的意见。” 云长乐:“?” 你认真的? 江秋白一个仙尊那般忙碌,他怎么觉得谢无咎这个魔尊多少有点不做正事? 云长乐不是第一次这般怀疑了,怀疑的种子在他心中种了许久,忍无可忍,今日总算是问了出来。 他凑到谢无咎的身边,“你……你平日里就没有什么要忙的吗?” “比如说魔族的那些什么司什么宫的。”云长乐暗戳戳问。 谢无咎也回看一眼,“魔族不必讲这些虚的,若是看不顺眼,直接杀了便是。” “至于管事,那是下属需要做的事。” 云长乐:“……” 这魔尊,也够随性的哈。 没了话说,怪不得小说里的主角人人都是魔尊而不是所谓的仙尊。 若当真是仙尊,恐怕每日人影都难得一见吧,哪里还有时间谈什么恋爱啊。 云长乐想罢,便往城中走去,现如今青天白日,城中极为热闹,因着是昆吾山下,三步就能看见一昆吾弟子,五步一长老。 走了不到半条街的时间,云长乐便在路边看见了一人。 今日街道上的人并不多,对面那人也足够惹眼,让云长乐一眼便看见。 那人正在一处摊铺前,他穿着昆吾最为寻常的白衣,腰间系着玄金腰封,手里拿着一支银簪,正在和小贩说些什么。 谢无咎从他身后追上,而后问,“怎么不走了?” 云长乐想起来了一件事,他前几日用邬凌的传音符接到属于谢无咎的传讯,对面出现的另一个声音……现在想来应当是陆聿风了。 他就说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陆聿风啊。 云长乐也就多看了一眼,他和陆聿风算不上熟,自然也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想法,更何况,他身后的谢无咎兴许可能大概和人打过架。 这要是碰见了多尴尬? 这样想着,云长乐急忙推着谢无咎的后腰低声道:“走走走” 谢无咎挑眉,眼眸顺着落在了对面摊铺的人身上,也不知是不是仇人间的特殊感应,对面的陆聿风也在同一时间回过头来。 两相相对间,云长乐感觉到了周围气氛不对,他连忙抬起头,对上了对面陆聿风那双满含杀意的眼眸。 云长乐:“……” 完了。 不过对面的陆聿风没有动手,虽然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蓄势待发,但至少还没拔出。 云长乐身边的谢无咎就要懒散多了,甚至就连本命剑都没有拿出来。只扫过一眼对面的人,然后低下头看推着自己的猫。 “你们认识?” 云长乐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下一瞬,对面的陆聿风似乎接到了个传音符,待将传音符掐灭,便隔着马路走了过来。 “谢无咎” 便是化成灰,陆聿风都能认识对面的人,他顺着看向谢无咎身边的少年。 师兄家那只猫儿他自然是打听过,虽然上过小落峰的人很少,但陆聿风再怎样也是一个断云殿殿主,得到些许消息也不是难事。 陆聿风看了眼白发的少年,随后移开了视线。 “你来昆吾就是为了找这只猫儿?”陆聿风嗤笑。 下一瞬,陆聿风五指成爪抓向云长乐,云长乐愣了下,陆聿风的速度在他面前放得很慢,要是想,他还是能躲过的。 可惜不待他躲过,面前的手忽然被一柄长剑拦下,自进入修真界开始,谢无咎手中那柄血红的长剑便没有出现过了,出现的是一柄普通的银剑。 此时那柄银剑横在陆聿风的面前,街道上人群退散,中央的三人形成了一个隔空地带。 云长乐看着面前僵持的两人,小心地扯了扯谢无咎的衣角。 下一秒,谢无咎收剑,对面的陆聿风也收了起来。 路边的弟子颤颤巍巍,“剑、剑尊大人,仙尊命我让您前去主峰一趟。” 陆聿风冷笑,从一旁的摊铺前拿走银簪,持剑离开。 云长乐其实弄不太清楚两人为什么要僵持,还是在大街上,不过在原文中,陆聿风的确是死在了谢无咎的手中。 他和陆聿风这个人相处不多,自然也不太了解陆聿风,不过就这几次的来看,陆聿风此人,是有些阴晴不定的。 被陆聿风这么一搅和,云长乐也没了想要逛街的心思,一路上都焉了吧唧的。 第33章 谢无咎见他兴致不高,买了些许小猫爱吃的就回了小落峰,原本属于江秋白的小落峰已经逐渐被魔尊大人占领,这次不巧,两人从山下慢悠悠回来便碰上了江秋白。 见到江秋白的时候,云长乐先是惊喜,然后便是疑惑。 道理来说,明日便是仙魔大会,仙尊不应当是更忙吗? 看懂了小猫的疑惑,谢无咎在旁做了解释,“就算是为了他的小落峰,也得回来看一眼。” 谢无咎这么大个魔尊在这里,仙道的人如何能放心? 江秋白不论是因为什么事,至少都得推迟了回来看一眼,云长乐也明白了过来。 不过这可给两人制造了见面的机会。 云长乐眼眸一亮,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两人能相爱,但是谢无咎恋爱的模样还是让他好奇,因此不论对面的江秋白说什么他都点头同意。 毕竟是以后谢无咎的老婆呢,听秋白的话总是没错的! 江秋白问:“可要去落殿中小憩,我在殿中备了些冰果子。” 冰不冰果子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要给两个人创造机会,谢无咎不是个会说话的,也只有靠他这个灵宠了,想到这里,云长乐竟然有一种掌握着自家主子红线命脉的感觉。 为了不让谢无咎单身,以及他自己对于冰果子的私心,云长乐嗯嗯点头,眼睛亮亮的。 谢无咎不置可否,只跟在小猫的后身后往主殿中走去。 一路上云长乐发挥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社牛技能,他先是扯了扯谢无咎的衣摆,然后叫了声江秋白,“江仙尊人可好了,当初如果不是江仙尊把我带回来我也不会这么快和你汇合呢。” 当初要不是江秋白耐心且温柔,云长乐说不定真的会往那什么后山的深处跑,至于后面会遇见什么,他一概不知。 谢无咎最初收到邬凌的传讯时便知晓这些,此时听见云长乐说话自然是平淡接话,“多谢江仙尊保护猫儿。” 主殿中很大,江秋白依次请人落座,而后让小童将果子端了上来。他先是同谢无咎闲聊了几句,这才前去看一旁的小猫儿。 “知晓你喜欢甜果子,正巧邬凌送了些过来。” 云长乐自然是喜欢的,甚至有些感动,仙尊真的是很温柔啊,qwq,云长乐忽然觉得,谢无咎爱上江秋白不是没有缘由的,就连他都快要爱上了呢。 至于送来果子的邬凌,则是完全成了背景板。 莫名的,身旁的谢无咎投来视线,云长乐啃了一口果子,以为是他想吃将自己面前的盘子推了过去,一副分享果子的模样。 谢无咎摇了下头,他眼眸扫过果子,翠青色的,便是在修真界都算做仙灵之果,送这么多给一只小猫? 谢无咎莫名想起了云长乐最开始所说。 是为了神兽长乐吗? 谢无咎的神色暗了下来。 索性面前的小猫是个单纯的,此时只知道啃果子,云长乐甚至不曾知道自己一口一个的果子,在外边的价格值千金。 云长乐啃果子的间隙,身旁的谢无咎和座上的江秋白一问一答,在聊一些云长乐听不懂但是听起来又很寻常的话题。 基本上是上座的人寻个话题,然后自己身边的谢无咎一口否定,妥妥的一个话题终结者。 也难为江秋白,还能在谢无咎否定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找下一个话题。 不过两人这个模式,也让云长乐有些不解,原著中所说的情投意合呢,所说的冷酷杀神和温柔治愈呢? 为什么他只看见了两个人官场推脱一副颇为不耐烦的样子? 云长乐脑门冒出一个问号,他有些怀疑谢无咎能不能找到道侣了。 啃完最后一个果子,身旁的谢无咎立马看过来,“吃完了?” 云长乐擦了擦手,迟疑着点了个头,然后他就见身边的谢无咎起身,朝着上座的江秋白轻轻拱手,“既天色已晚,谢某便不过多打扰。” 云长乐:“……” 他一时间没了话说,所以谢无咎刚才在殿里坐了半天,该不会是在等他吃完吧? 云长乐这样一想,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不对吧?? 第29章 萤火星光 主角攻受之间的火花呢,感情呢,谢无咎这么平淡是在闹哪样? 云长乐脑子嗡嗡却也乖乖起身跟着人走,临走时还不忘对特别好的江秋白挥挥手。 座上的江秋白轻笑,朝着他点点头。 无意回眸的谢无咎看了全程,莫名朝着江秋白投去一眼。 “主子我们……”云长乐忽然噤声。 他觉得他说错了,谢无咎应当是对江秋白感兴趣的,不然他为什么在谢无咎的眼睛里看见了深沉的爱? 或许……谢无咎是那种闷骚款? 云长乐又觉得自己发现了新世界,他跟着谢无咎走出了殿中,面前的人忽然回过头来,“你很喜欢他?” 走在身后的少年一愣,云长乐莫名挠头,所以这个问题是应该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云长乐觑着面前人的脸色,尝试着说道:“喜欢?” 谢无咎不说话了,只带着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谢无咎忽然开口,“江秋白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 跟在他身后的云长乐:“……?” 他就没见过反射弧这么长的人。 他问:“为什么啊?” 谢无咎回看,“能坐上仙尊位置,江秋白此人不简单,不要和他靠得太近。” 他说到这里,云长乐有些不明白了,按道理来说两位主角不都应该一见钟情吗,就算不是一见钟情,至少第一面相见那所谓的悸动感应该有吧? 还是说谢无咎和江秋白拿的相爱相杀剧本? 想到这里,云长乐有些坐不住了,他问:“主子,你对江仙尊是什么看法啊?” 看法? 谢无咎莫名扫过身后的云长乐,沉吟片刻后开口,“我与他并不相熟,自然没有什么看法。” 这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让云长乐都没了话说,他沉默着走在谢无咎的身后,头顶的耳朵都因为纠结弯曲。 天色渐晚,他今日和谢无咎逛了一天,到最后什么都没买到,不过倒是看了许多好玩的玩意。 也不知是为什么,邬凌送给他的那一条缎金在夜中竟然发着微光,云长乐好奇的举起手看了看,那条金光像是荧光一般,云长乐偏爱这般发光的事物,那双眼睛似乎也被金光点燃。 谢无咎回过眸便看见身后的小猫将手腕一甩一甩,顺着他的动作,缎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痕。 倒是好看的,不过…… 谢无咎问:“缎金?” 云长乐没想到就连谢无咎也认识,他嗯嗯点头应,“对啊,是盟主送给我的。” 盟主?邬凌? 谢无咎皱了下眉,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眼见谢无咎没说话,云长乐的注意也被面前的事物吸引,面前一点荧光飞起,顺着落入了深林中。 他在现代从未见过萤火,一时间有些好奇,“谢无咎,有萤火虫!” 他说罢便打算上前看看,顺道还不忘抓住谢无咎一道带走。 谢无咎被小猫拉着衣角顺着力道往前走去,小落峰环境很好,从小落峰往后过去,便是江秋白见到云长乐的湖边,云长乐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自然是能够知晓路线。 他牵着谢无咎跟随萤火虫,穿过深林最后来到了湖边。 现如今正值深夜,湖面幽深,一点荧光在湖面飞腾然后汇拢。 到了这时他才恍然反应过来他把谢无咎给带过来了,每日只顾着修炼的谢无咎怎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云长乐想到这里,偷摸摸看了一眼身后的谢无咎,谢无咎问:“怎么,不去看萤火虫?” 他似乎真的打算陪着自己看萤火虫,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主人啊。 云长乐有些感动,然后放开了揪着谢无咎的手,在他面前是一大片的萤火虫,云长乐好奇,正要往前走去,忽然被一个力道扯回。 拉住他手腕的谢无咎看了一眼面前的湖面,然后问,“你是想要表演小猫跳水?” 在他面前,是一片深色的湖泊。 等看清了面前的湖面,云长乐大囧,“我一时没注意,下次不会了!” 也得多谢谢无咎,不然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落入湖里了。 云长乐颇有不解,他不是个粗心的性格,就算粗心大意,这可是一大片湖啊,他怎么会看不见? 他的疑惑谢无咎给他解答。 谢无咎牵住他的手腕,往靠近萤火虫的位置走去。 他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朝着湖中央的萤火虫招了招手,“过来。” 云长乐:“?” 下一秒,那些萤火虫像是能听懂人话一样,一只接着一只飞了过来。 “这并不是寻常凡间的萤火虫。” 第34章 “这是一种和水中捕食兽共生的幻虫。” 云长乐震惊,“??” 很快那一群的萤火虫都飞到了云长乐的面前,谢无咎还有闲心给他介绍这种幻虫构造,抬手便抓了一只虫子在掌心。 停下来的幻虫闪烁着微光,颤颤巍巍地呆在谢无咎的手心。 随后云长乐被他拉近,“幻虫的翅翼呈五彩,在夜中可以反射绿光,白日则是七彩的绚烂色。” “它们以血肉为食,会在长成翅翼过后与水底或者其他强大的捕食□□易,能够利用翅翼表面光膜产生的幻觉吸引猎物造成击杀,往常死在这种幻虫中的弟子不算少数,往后见到了,便躲远一些。” 谢无咎难得说这么多话,云长乐听得很是认真,甚至乖巧的点头,头顶上的耳朵都跟随他的动作晃动。 做完教学,谢无咎手中的幻虫被他放走,便是云长乐眼中都有些稀奇,依照他的说法,谢无咎手中应当是不会留活口的。 怎么…… 谢无咎没注意他的想法,将手中的虫子放走便条件反射的要去牵云长乐的手,谁知道身边的猫儿蹲了下来,一双金色的眼睛盯着湖水看。 “照你这么说,这水下是不是也有妖兽一类啊?” 谢无咎嗯了声,“是条黑蛇。” 谢无咎话一出口,云长乐头顶便一麻,他连忙退后了三步,他并不怕蛇,却不知道怎么的,只要一想到蛇便心中恐惧。 众所周知,毛绒绒最怕的就是蛇了! 谢无咎见他退后,蹙眉问:“害怕,要走吗?” 萤火虫也看了,天色也差不多黑了,云长乐看了看平静的湖面连忙点头,“要要要。”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醒来是在这个湖边便是一阵后怕,如果江秋白那个时候没有来,他说不定就被湖里的蛇抓来当下午茶吃了。 qaq。 回到殿中,云长乐还在想湖边的事,很是忙碌的江秋白甚至还有时间吩咐小童过来提醒谢无咎明日便是仙盟大会。 云长乐看见坐在案前的谢无咎点头,手中则继续画着什么东西,他不免凑近看去。 于是正在研究符箓的谢无咎身边多了一个身影,白发落入了谢无咎的视线,他不免捉住那缕白发,“无聊了?” “可要吃些糕点?”出门一趟,谢无咎买了许多小猫喜欢的糕点,云长乐才不是无聊,他是有些好奇,在原本的剧情中,谢无咎是个杀神,正统来说是一个走剑道的剑修,和陆聿风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谢无咎竟然开始画起了符,还有自己手腕上的魂线,说真的云长乐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这所谓魂线有什么作用。 那只漂亮的金铃也不算吵闹,只有在某些时候才会响动。 他见谢无咎手底下的符咒还没画全,便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又离开去搬了一张椅子坐在谢无咎的身边。 谢无咎看见了他的动作,只简单扫过便将手中的朱砂笔放下然后去帮小猫调整位置,云长乐原本离得很远的位置被他拉近。 云长乐愣愣的,“你不继续画符吗?” 谢无咎回答,“不必” 他先是将身边的小猫安置好,然后再从一旁拿出一张符纸重新画了起来。 看见谢无咎的动作,云长乐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谢无咎没有说,但是刚才那张符纸,是因为自己然后废了吧? 因为这个事,他现如今坐在案边,一动也不敢动。 谢无咎画符很快,一张新的符咒没有五分钟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云长乐坐在一旁看得稀奇,用朱砂画出来的符咒纹路漆黑,其上的纹路似乎是一柄长剑的模样。 朱砂尚未干透,红色的朱砂在纸上慢慢变成了黑色,谢无咎捏住符纸,血红色的力量顺着他的手将整张符咒都染红。 等原本黄色的纸张完全变成了红底黑符,谢无咎便将这张符咒递给了小猫,“下次若是我不在身边,便将这张符纸撕碎。” “不撕碎也可,只要带在身上便能保你安平。” 给他的? 小猫原本困倦的耳朵都支棱了起来,他从谢无咎的手中接过符咒,带着一股不真实感,“……给我的?” 谢无咎画符居然是为了给他? 小猫脸上的迟疑太过明显,谢无咎开口,“嗯” “我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若是你遇到危险,我不能及时赶到便捏碎符咒。” 谢无咎好像总是很担心小猫的安危,从重逢到现在,云长乐已经收到了谢无咎送的加强版魂线、重新连接上的血契,到了现在,还有一张谢无咎亲手画的符咒。 谢无咎对他太过好了,好到云长乐都有些不安,小猫迟疑着,然后问谢无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灵兽对于修者来说是什么,云长乐也听邬凌简单的聊过。 若说灵兽在现代属于宠物,那么神兽便是更加珍贵一点的宠物,他不太明白谢无咎为什么对他这样的好。 在他身上费的心思就先不说,谢无咎为他从魔族不顾自己的身份跑到修真界,到如今事事以他为主。 云长乐是个心大的,但不代表他看不出来。 谢无咎本身没有什么参加仙盟大会的意思,还是因为他才留在了修真界。 原本走到哪杀到哪的杀神,在他面前已经许久没有拔出过那柄血剑了。 第30章 折纸飞鸢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谢无咎的动作忽然僵在原地,坐在身边的猫猫戳了戳他,“谢无咎?” 回过神来,谢无咎对上了云长乐担忧的眸子。 “在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他说完,忍不住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云长乐先是被谢无咎话中的真诚给打动了,等反应过来,额上差点吓出冷汗。 不是大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梦境里是怎么屠杀谢家一家的,就那个谢家家主被斩成了五六七八块,还有谢明书,腰身分离变成了两截。 和你做家人,那是真的怎么死都不知道啊。 谢无咎这话,歧义真不是一般的大。 对上谢无咎那双平淡冷静的眼眸,云长乐呼出口气。 幸好谢无咎遇见的是猫,不然……真是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这样说着,云长乐转移了话题,他握住手中的符咒,“这是什么符咒?” 符咒呈现血色,其上的线条是黑色,看着极为不祥,不过这可是谢无咎送的东西,云长乐拿在手中打量了一番。 谢无咎则是在一旁收拾起了桌上的朱砂符纸,然后道:“剑符” “剑符?”云长乐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自己手中血红的符咒,这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传说中的剑符不应该是以手作笔,以剑气书写吗? 不过魔尊的东西,奇怪一点也不难理解,云长乐接受良好将符咒揣进了衣服兜里,揣进去时还摸出一个玉佩,是一块雪白的龙玉。 他记得,这是江秋白最开始送给他的,是明日进入仙盟大会的凭证,不过依照如今看,他完全可以变作猫然后跟着谢无咎进去。 所以还是得找个时间还给江秋白,可惜今日忘了,云长乐懊恼。 谢无咎自然也看见了他手中的玉佩,他没对玉佩发表看法,只在收拾好桌面后将猫儿牵到了床榻边,“你先睡吧,我今日打坐。” 自从开始修炼,云长乐也逐渐有些明悟打坐的乐趣,他没有阻止谢无咎,“那我先睡觉啦?” “好” 既然谢无咎不和他一起睡,那他就可以独占一张床了,自然也不用猫形。 想到这里,他连忙朝着床榻扑过去,刚才谢无咎牵着他的时候也给他使用了清洁术,现在趴在床上的是干净小猫。 云长乐在床上打了个滚,看向坐在美人榻上的谢无咎。 谢无咎那柄长剑已经许久没有看见了,自从来到修真界,他身上的血腥味居然稍淡了些许,不过嗅觉灵敏的猫猫照旧能够闻到。 眼看谢无咎入定,云长乐也没有想要吵闹的想法,他看了看打坐的谢无咎,然后再想了想江秋白。 小说里说两人是官配,不过直到如今,他都没看见两人之间有什么爱情的火花,小说应该是没问题的,所以两人是慢热吗? 想要看戏的云长乐忽然间叹气,按照他们的速度,什么时候能够在一起啊。 这样想着,云长乐在床上滚了几圈,终于是睡着了。 夜色沉闷,夏日的夜更是燥热,蝉鸣逐渐消失,云长乐被热得踢开了身上的被褥。 古人穿着极为复杂,云长乐身上更是穿了厚厚的两件,只在睡前脱了一件外袍,不知道是不是温度的原因,原本不曾出现的尾巴都冒了出来,此时在云长乐的身后摇来摇去。 床榻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那人双眸血红,看了床榻上的猫猫片刻,在床榻边缘坐下来。 第35章 他伸出手为云长乐理清面上的雪发,冰冷的温度惹得榻上的人朝着他蹭了过来。 就连身后的尾巴也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径直缠上了他的手腕。 他双手包着护袖,兴许是觉得护袖不够凉,那只雪白的尾巴顺着护袖缠在了他的手上。 谢无咎低头,那只漂亮的尾巴乖顺地呆在他的手心里。 他不由得顿了下,杀戮道杀的人多了,便是他的身体也如同尸体般寒凉,除了杀人时能感受到人血喷溅而出的热意外,整个世界似乎都缺少温度。 他将尾巴拢进手心,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冰冷的手心竟然被汗濡湿。 睡在榻上的猫猫抱着他的手,和着猫尾巴将他的手围得密不透风。 谢无咎定定地看着床榻上的少年,忽而起身上了床榻,小猫似乎是真的热,谢无咎被人牵得手心发热,原本冰凉的手变得滚烫,那条尾巴想要从他手中退去,被他抓住。 尾巴动了动,引得睡在床上的少年并不安宁,云长乐皱起眉头,他放开谢无咎的手转而抓住自己的尾巴将自己的尾巴从人的手中拔出来。 谢无咎这次没再作坏,只将他的尾巴放开,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睡在小猫身边。 云长乐感受到了身边的热源,想也不想抱着猫尾巴朝着一边滚去。 看见云长乐明显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谢无咎低笑一声,颇为嘲讽。 不过是和猫儿牵个手,便将自己浑身上下都牵热了。 谢无咎想了会,抬手将长剑从内府中带出。 这柄剑跟随他生杀多时,其上的阴寒之气比他身上有过而无不及,谢无咎将它立在床边。 果不其然,殿内的温度很快便凉下来。 殿中冷了,小猫又开始找被子,被子没找到自己的手倒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包裹住,在梦中,有什么东西将他抱住,暖暖的。 周围温暖起来,他也不挣扎,乖乖的待在人怀里。 一夜无梦。 云长乐第二日醒的时候,谢无咎还坐在美人榻上,不知怎的,明明打坐了一晚上,谢无咎的唇色竟然有些苍白。 云长乐疑惑,身后的尾巴朝着他脸颊蹭了蹭然后将他自己吓了一大跳。 等反应过来后云长乐才看清楚这长长的一条是他的尾巴…… 不过这都不是事,他先是跳下床朝着美人榻上的谢无咎跑过去。 听见动静,谢无咎睁开眼,看见那连鞋袜都没穿的猫猫朝着自己跑过来,他先是皱了下眉,将人拉到美人榻上坐下,然后问:“怎么不穿鞋袜?” 云长乐:“?” 大夏天的你要干嘛? 他没回这个问题,只是看着面前唇色发白的谢无咎,“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云长乐一脸紧张,他记得……他记得谢无咎身上是有伤口的,现在不会还没好吧? 事实如他所想,问及这个问题,谢无咎回答:“旧伤复发” 云长乐:“……”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他无语片刻,然后问:“要不要我给你换药?” 谢无咎思虑片刻,从储物空间中拿出药来递到他手上,“好” 作为猫的时候云长乐没法帮助人换药,可作为人形那就不一样了。 云长乐接过他手上的药膏,原本的药粉变成药膏,终于不是那种劣质的止血散了,云长乐松了口气。 谢无咎将衣摆撩开,雪白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有的伤口久了甚至凝成厚厚的血痂,看起来惨不忍睹。 变成人形,有了说话的权利,云长乐终于忍不住抱怨,“你能不能多顾着一点自己的身体啊?” “有杀人的时间,还不如给自己换下药呢。” 和谢无咎相熟了,云长乐这些话也就敢说出口了,事到如今他再也不怕谢无咎会反身给他来一刀。 为了方便他上药,谢无咎背过身去,听见他所说闷笑,“疼痛感对于杀戮道的修士很重要,若是身上伤口不疼了,那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控制我清醒了。” 他眼眸中红光闪过,复而变得温柔,以往没有,现在倒是出现了一个。 如云长乐所说,他也没必要将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听了谢无咎的解释,云长乐闷着声也没有再问其他,用谢无咎递过来的刀小心地将粘黏在血肉上的纱布处理过后便将那药膏上在伤口上。 整个过程谢无咎一声不吭,他像是没有痛觉似得。便是云长乐上药再如何轻,都不可能不痛。 谢无咎身后伤口重叠,新的旧的交杂在起看着便格外的触目惊心,新的伤口半结痂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被扯得撕裂,云长乐心中疼惜。 可惜他是个没什么用的神兽,若是他有用能帮助谢无咎就好了。 金色的光点顺着云长乐的动作漂浮,最后落入了谢无咎的身体中。 金色的光点极为引人注目,便是云长乐都能看见些许,那些光点从空中出现,然后穿入谢无咎的身体。 云长乐已经见过许多这样的金色光点,这些光点有时候出现在云长乐的面前,有时候出现在江秋白的身边,最后看见邬凌的时候还曾跟着邬凌走了一部分。 现在他已经对这些东西免疫了,他曾问过江秋白,江秋白说这是神兽的某种能力,云长乐也就没有过多深究。 他其实悄悄试过,可任他怎么试,这些光点都不听他的话。 云长乐很仔细的给谢无咎将整个伤口都擦了一遍,如果不是谢无咎拒绝,他甚至还打算将谢无咎胸前的伤口给上一上药。 云长乐其实也表示理解,原剧情中的杀神一没朋友二没老婆,别说上药了,就连说话的人都没几个,自然不曾有过什么亲密接触。 云长乐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以后你有老婆疼! 第31章 红日赤鳞 刚穿好衣物就被猫拍了肩膀,谢无咎忍了下,他起身将外衣套上,从储物空间中拿出另一件外衫。 云长乐见他穿衣服也慢吞吞的朝着自己睡前扔下外衣的地方而去,他将衣衫披在身上然后变成了小猫的模样。 去参加那什么仙盟大会,还是妖形比较方便。 变成猫后云长乐蹲坐在案桌上看着面前的谢无咎整理衣物。谢无咎衣服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却极少数的纹路不同无一例外全是黑色。 谢无咎将衣物穿好,朝着桌边的猫猫伸手。云长乐为谢无咎的周到点了个赞,然后踩着谢无咎的手窝进了他的怀里。 不得不说,做猫猫被人抱着走的感觉真的好啊。 它从谢无咎的怀里探出头来瞧着面前的路,谢无咎抱着他走得很是稳当,就连路上有坑的地方都绕过去了。 现如今时间差不多早上十点,谢无咎在路上还有空闲时间将面具摁在自己的脸上。 前面谢无咎带着云长乐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面便直接御剑而起。 谢无咎穿着并不繁琐,和云长乐以前所看过的小说中的魔尊形象并不相符,但是神奇的,谢无咎的气质是他见过最像魔尊的。 云长乐见谢无咎御剑,不知想到了什么,朝着人怀里凑了凑然后一闻。 很好,谢无咎就算换了新衣服也是满身的血腥味,浸得他的鼻子都快失灵了,甚至连他受伤没有都闻不出来。 云长乐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喷嚏,谢无咎低眸朝着人看过来,他指尖抬起小猫的下巴检查了番。 他指尖扫过云长乐的嘴和猫鼻子,谢无咎道:“昨晚着凉了么。” 云长乐从他的手里逃出来然后摇头,“喵呜喵呜” 不是不是,就是被血腥味给呛得。 仙盟大会时昆吾外边很是热闹,昨日两人出去时就已经摆满了摊贩,今日更是人山人海,幸而谢无咎是个不守规矩的,直接御剑穿过山崖最后向着昆吾的主殿而去。 昆吾殿在两座山崖之间,地势极为险峻。 云长乐还是第一次感受御剑的快乐,虽然剑不是他御的,但是他坐在剑上。 小猫伸着脖子朝下面看去,只能看见一片云海从自己身边飘过,脚下树木青翠,山上稀稀落落的修建着几座雪白的大殿。 修真界比他想的更为美丽,也更为危险。 他半边身子都探出了谢无咎的怀抱,这人丝毫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甚至还托了托他的后腿。 云长乐扒拉在谢无咎的手臂上毛毛迎风吹动。金色的眼睛迎着光看上去晶莹剔透。 他云长乐,也是一个在天上飞过的猫啦。 抱着它的谢无咎看向前方,在他们面前是一座大殿,这座大殿夹在两处山崖之间,其下空荡荡,看着便极为危险。 眼前的猫儿趴在他手上看起很开心的样子,谢无咎没有阻拦他,只是在小猫的周围多封了几处空间。 谢无咎的行进速度不是盖的,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从小落峰到了主峰,最后在殿前站定。 第36章 在云长乐面前是一座雪白的,雕刻着奇怪动物的大门,看见谢无咎的出现,守在门口的两个弟子都警惕起来,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云长乐只听见他们开口,“魔尊” 谢无咎没回话,那两个弟子似乎也只是打一个招呼的形式,而后便见面前的门打开,谢无咎抱着猫走了进去。 等走到殿中的时候云长乐才发现他们来的并不算迟,他是自然醒的,谢无咎甚至在他后面醒来,他原本以为等他们来,花都谢了,谁知道原本属于魔族的一方已经坐了一个人,只剩魔尊位置空着,殿中的人已经讨论了起来。 坐在魔族一方的那个魔云长乐并不认识,他坐在属于魔族的席位里,正以一己之力力战群舌。 殿中的人听见门打开的声响纷纷朝着门口看了过来,被众人一盯,云长乐忍不住地把自己往谢无咎的怀里藏了藏,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 谢无咎感受到他的动作,抬手将他拢住,那双露在面具之外的血色眼眸扫过殿中众人。 原本喧哗殿中一时间静了声,就连坐在魔族席位的魔也站了起来,朝着他行礼,“尊主。” 云长乐金色的眼眸四处乱看,那群人看过便不敢再与谢无咎对视,因此云长乐也将殿中的人看了个全。 昆吾殿很大,来的人也不少,诸位仙门百家坐在位置上看得云长乐眼睛都有些花,他只看见了上座空了三个席位,一处谢无咎的,另一处是属于仙盟的,应当是那位盟主邬凌。 还有一个……云长乐不太知晓。 再顺着下面扫去,坐在前面的都是一些面容俊美的修者,后面则是一些长着长胡子的老头。 到了这时云长乐才想起来,此处是修真界,修真可驻容,还有许多有关美容的仙丹灵药,这可比所谓的神丹妙药更为管用。 所以坐在前的那些年轻才俊实际上也不知道是多老的老头了。 云长乐心中想着,谢无咎已经在最高处的位置落座,他面前摆满了糕点灵果,也不知是不是江秋白故意的,这些灵果正好是云长乐最喜欢的款式。 云长乐早上醒来便忙着给谢无咎上药了,路上什么也没吃,自然是饿的。 不过他没动,而是看着谢无咎坐下,那双血红的眼眸漫不经心垂着。 现如今的谢无咎不过是个半大的青年,连在座之人的岁数里就连零头都凑不上,可那一身的威压让人连抬起头看看魔尊长何模样都不敢。 云长乐抬头看了一眼,自从谢无咎进来,面前的人都不吱声,场面一时间安静非常。 谢无咎倾身捻起桌前一颗果子,将那颗透明圆润的果子送进了怀中。 小猫咪的面前,谢无咎指尖递给他一颗果子,兴许是怕抱着他不好吃,便将他放在腿上。 云长乐看着眼前的甜果子眼眸发光,他看了看面前似有似无朝着这边撇过来的视线,又看了看谢无咎手中的果子,然后悄悄的,自以为很小声的喵了一声。 就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真的好吗? 本就空荡的殿中忽然出现一声小小的喵声,云长乐快要将脑袋埋进谢无咎的怀里了。 他生无可恋的将果子接进怀里,然后一口咬下去。 谢无咎没有看面前的人,只是淡然的给他拿着果子,座上的江秋白也朝着谢无咎的怀中看去几眼这才继续说着什么,“既是仙魔共同合作,自然是以两派友谊和缓为主。” 魔族的代表忽然笑了一声,笑容讽刺,“友谊?和你们仙道走狗能有什么友谊,妄想利用仙魔结盟一事为本门宗派带去利益,苟长老,你的名字当真如你人一般。” 云长乐虽然不知道刚才讲了什么,但看目前的状态,似乎是魔族占了上风,他不由得去看那个魔族的狠人。 被派来的魔族长着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他身后长发编成几股辫子,随意的搭在身后看上去有一种凌乱的野性。 当然,云长乐欣赏不来,他只知道这个魔族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因为此时,对面的人被称作苟长老的人物气得将手中的杯盏扔在了桌上,“赤鳞!!” 坐在一旁的魔族掏了掏耳朵,“干嘛那么大声,我又没聋。” 他这幅作派,引得云长乐看过去一眼。 那旁的魔族也正好转过头来,云长乐对上了名为赤鳞魔族的眼睛。 而后云长乐便见得赤鳞朝着他挑了挑眉,随后转过头,话音对准了另一个红衣女人。 “还有你,花宗主,合欢宗本就是魔族出去的玩意儿,你真觉得你在修真界算个人物了?江秋白把你请过来是想让你看看如今仙魔究竟是谁做主,这主殿中是谁的一言堂。” 他似笑非笑,“偏偏你还就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当初若不是尊主饶过你,你还有今天吗?” 听他这样开口,云长乐眼中惊叹,谢无咎这是去哪找的喷子? 挺厉害啊。 偏偏坐在上位的江秋白谢无咎没有一个人开口,两人像是事不关己般,一人执着于喂自己怀里的猫,甚至将自己的衣摆拿给猫当口水垫。 另一人则是看着谢无咎手中的猫,若有所思,反正这两人没有一个在频道上。 至于被喂的猫本人,则是对上了诸位仙家打量的视线。 云长乐看见了他们眼中的忌惮以及好奇,到现在,云长乐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视线,毕竟再怎么看,也不能将他看出个洞来。 它从谢无咎的手中咬下最后一口果肉,条件反射的舔了舔谢无咎的指尖。 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傻事后,云长乐一僵,头顶的耳朵都警惕的竖起来。 就连在喂猫的谢无咎都止了动作,他那双血色的眼眸更加深刻。 杀神的手啊!!! 谢无咎那只手究竟杀过多少人就是他本人都不清楚了,就这样一口舔下去…… 云长乐觉得自己整个猫都不好了。 他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果肉,仿佛从果肉中感觉到了血腥味。 “嘭——” 殿门被一脚踹开,有一白墨发的青年腰配长剑而入,跟随他一道进来的还有两个守门的弟子,两人额上汗湿,正急急忙忙解释。 “仙尊恕罪,剑尊大人他……” 看着进来的人,江秋白叹了一声,“下去吧。”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云长乐救助过的伤员之一,陆聿风。 第32章 晚欲摘星 云长乐抬着脑袋望过去,昨日三人在街道碰面,陆聿风离去得早,没有来得及仔细看,现如今一看便发现了陆聿风浅淡的唇色。 是伤还没有好吗? 不得不说,陆聿风这个出场甚至比魔尊还要威风些许。 一脚踹开了殿门,陆聿风也不打声招呼径直坐在江秋白的身边。 青年眉目沉着,原本漂亮的面色紧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阴鸷感。 云长乐看了他几眼,感受到视线,陆聿风也朝着云长乐望过来,在看见谢无咎怀中那双金色的眼眸后移开视线。 陆聿风的进入并未打断下座仙门的话语,甚至引来些许冷嘲热讽。 “剑尊真是好大的气派啊,就连昆吾殿的门也是说砸就砸。”说话的正是那位苟长老。 陆聿风坐在江秋白的身旁,从桌前拿出一盏茶洋洋洒洒的倾倒,他白皙的指尖捻起杯盏放置唇边。 云长乐看着,他甚至能看见陆聿风那双手在细微的颤抖。 是怎么了? 杯盏放置在唇边,陆聿风并没有回答那位苟长老的话,比之以往更为沉默。 眼见他不说话,下面的仙门话音便不做掩饰了,“那可是剑尊大人,你们又怎么能和剑尊相比?” 江秋白无奈看了一眼陆聿风,“下次,可莫要这般冲动了。” 身旁的陆聿风并不作声。 倒是合欢宗的花宗主摇着扇子开口,合欢宗人如其名,合欢合欢,自然是以鱼 水之 欢修炼,花宗主有一张浓艳的脸。 她摇着手中的蒲扇开口,“剑尊大人自然是威风得很呐,前几日才伏杀我合欢宗数名内门弟子,如今这般做派昆吾仙门是丁点儿也不打算追究吗?” 这话落,陆聿风总算是开口了,“你以为,我为何伏杀你合欢宗数名弟子?” 他抬起眼,眸光看向了谢无咎的方向,“敢问魔尊,当时合欢宗可是妄图借用修真界缺口前往魔界,在茱莉村结界缺口人为造出一处缺口,可有此事?” 他说罢,手摸向了腰间长剑,滚滚杀意滔天,“那日我在茱莉村遇见一魔族与你们接头,就地伏杀可有疑问?” 谢无咎头也没抬,捻起一块糕点送到了云长乐的嘴边,云长乐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的瓜,一时间连谢无咎手里的糕点都不香了。 谢无咎见它抬着脑袋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也顺着抬起头来,终于是回答了一句,“确有此事。” 第37章 云长乐想了下,该不会那日陆聿风受伤,是因为那个所谓的魔族吧? 他们魔族何时有这等高人了? 云长乐吃瓜吃得起劲,用手扒拉过谢无咎的手然后凑上去咬了一口,就是这现场吃瓜,香。 不过自陆聿风进来过后,仙门百家的矛头一致对准了陆聿风,这家伙在修真界究竟是什么主角翻版啊? 该不会陆聿风就是这本书最后的反派? 可他不是挂了吗? 这本书只更新了二十万字,就连修真界的背景都没有介绍完,幕后的反派自然是没有出来,陆聿风这样人嫌狗憎的剧本,当真像是龙傲天剧本中那些美强惨反派。 他一边想着,原本空荡的大殿上忽然闪过剑光。 云长乐:“!” 他顺着看向身后的谢无咎,最后放下了心来,这一剑并不是谢无咎出的。 只要不是谢无咎出的,那问题不大。 谢无咎出剑,必见血。 谢无咎对上他的目光,那双血色的眼眸略微疑惑,甚至还问了一句,“要喝水?” 他说着,吩咐人去倒水,云长乐赶忙摇头。 关心完谢无咎,他这才有空闲去关心大殿中出现的剑意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见得原本坐在下首的那位花宗主花美人面色惊恐,宗主面前的剑意被一道仙气打散,原本浓艳的眉目被吓得花容失色。 “陆聿风!”江秋白怒斥身边的青年,陆聿风长剑出鞘,原本坐在江秋白身边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合欢宗的位置。 那柄雪白的剑刃架在了花宗主的脖颈上,陆聿风下巴微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花听雪,不要觉得魔尊和我都是蠢货,想要利用魔族的势力对我师兄动手,你当我是死的?” 花听雪最开始的确是被这一剑给吓住,反应过来后将手中的团扇一扔,手中出现一条红绫,红绫正要出手,被上座的江秋白以灵力镇压。 “花宗主。” 他说罢,转眸朝着陆聿风看去,“陆聿风,你先出去。” 架在花听雪脖颈上的长剑收回,陆聿风对上师兄那双眼,最终退后一步,转身出了殿中。 云长乐看得仔细,连谢无咎手中咬了一小口的糕点都来不及吃,谢无咎见他看得如此投入,也没有打扰他,将那块糕点放进嘴里。 云长乐是清楚的看着陆聿风是怎样动手的,陆聿风是位剑尊,他的剑意在云长乐的眼中虽不敌谢无咎,但却是云长乐见过几人中顶顶好的。 看着陆聿风收剑离去,原本雪白的长衫下,一点鲜血浸透腰间,云长乐想到了什么,他看着陆聿风的腰间,爪子在谢无咎的腿上拍了拍。 陆聿风似乎有伤,他见过对方几次,对方几乎上都是带伤的状态。 忽然间,一瓶药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了过来,“长乐,代我去看看他吧。” 云长乐:“?” 谢无咎吃错药了? 他虽然也有些想要过去送药,但是陆聿风一个剑尊,应当不会缺他这瓶药吧? 至于谢无咎,云长乐现在怀疑陆聿风身上的伤很有可能是自己主子打的,所以谢无咎会有这么好心? 谢无咎似乎看出了云长乐眼中的怀疑,他没说什么,只是将药瓶放在了云长乐的身旁,去与不去,打算让云长乐自己抉择。 云长乐先是思考了一下陆聿风对猫猫本身的危险性,然后再思索了一下自己对于陆聿风的评价。 说来离谱,明明陆聿风一样的拿剑威胁过他,但在他这里,对于陆聿风的评价甚至还比邬凌高一些。 毕竟,陆聿风威胁猫猫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猫嘛! 想到这里,云长乐连忙咬住身旁的药瓶朝着殿门的方向追了过去。 毛绒绒的小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然后从谢无咎的怀里跳下,冲着殿外离开。 正在为师弟解释的江秋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看见了小猫嘴里咬着的药瓶,他条件反射的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魔尊。 眼见小猫要出去,守在门口的两个弟子连忙将殿门打开,云长乐窜过的间隙还不忘对着两人喵一声。 多谢多谢! 表示完感谢过后他便朝着殿外追了过去,陆聿风身上的血腥味实在是太浓了些,便是不需要四处张望,云长乐都能知道陆聿风在哪个方向。 猫儿离开殿中,隙光的大门再度关闭,殿中的气氛变得格外冷沉,上座江秋白还在替自家师弟致歉。 “师弟鲁莽,给花宗主造成困扰,江某在此替师弟赔罪。” “可话说回来,既然江某的师弟在茱莉村看见了合欢宗的弟子,那可否请花宗主给在下一个解释?” 江秋白说着,理了理衣摆,“在下的师弟虽然鲁莽,嫉恶如仇了些,可也是一位剑尊,他不会说谎。” 谈及茱莉村的话题,对面花宗主的面色白了。 在他们即将与魔族签订和平协议的前一天勾结魔族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可问题就在于谢无咎 在他来之前,这位名叫赤鳞的魔族便没有要结盟的意思,现如今坐镇的谢无咎更是个不好糊弄的角色,照这看来,所谓的仙魔和平协议是彻底的要泡汤了。 而在这种计划泡汤的时刻,勾结魔族便里外不是人。 合欢宗原先就是从魔族跑出来的,现如今想要再度进入魔族,这不是将谢无咎当成傻子? 猫儿离去,在座的氛围冷了下来,坐在上首的谢无咎一言不发,只是将面前玉盘中最后一颗果子放入嘴里。 果子纯甜,谢无咎不太喜欢,也不知道小猫是为什么喜欢这样的甜果子的。 兴许是他的反应太过平淡,便是江秋白都摸不太懂,然后问:“魔尊,花宗主……” “不必多言”谢无咎开口。 他说罢,直起身子,眼中的血色乍现,“谢某在此清理魔族叛徒,还望昆吾仙尊海涵。” 话落的下一瞬,相隔许远的合欢宗血色喷溅,原本端坐在主位的花听雪整个人被从中斩成两截,血肉尸骸顺着上座的位置爆裂开来,变作了一滩血泥。 距离合欢宗不远的仙门被吓得惊叫而起,其中大多修者脸色惨白,眼中倒映着那血色的位置,殿中竟一点声息都不曾发出。 只剩下血剑入鞘的声音,玄色长剑落回谢无咎腰间,独属于杀戮道的战栗气息在殿中蔓延开来。 谢无咎身形立于殿中,衣摆随风扬起。 魔族魔尊在修者大殿,至高的圣地昆吾作威作福,残忍地虐杀了一宗之主,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吱声,江秋白眸中嘲讽。 这就是现如今的仙门,苟且偷生的仙门。 谢无咎尚未看一眼身后的血色,只朝着殿门离开。 第33章 四时与君 云长乐顺着主殿离开,在主殿不远的另一处偏殿外看见了陆聿风,彼时青年抱剑倚着白玉石柱,鲜血浸透他腰间的白衣,顺着打湿衣衫,兴许是有些烦了,云长乐看见他朝着自己的腰间使了个清洁术。 云长乐:“……” 陆聿风没看他,他眼眸落在天边,云长乐心生好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最后只看见几只飞在空中的胖鸟。 它叼着药瓶走到了陆聿风的脚下,然后小爪子拍了拍人的脚。 感受到脚边的力道,陆聿风顺着低头,只看见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脑袋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是那只在偏殿‘救过’自己的猫儿,也是魔尊的契约灵宠。 这般想着,陆聿风唇边嘲讽,“既然是魔尊的灵宠,又来找我做甚?” 看模样现在的陆聿风好像很不待见自己啊。 正巧云长乐也没有多想和他相识,于是变作了人形将自己的手中的药瓶递了出去。 “诺,可以治伤的。” 陆聿风顺着少年的头顶、面容,最后眸光落在了云长乐的手上,“……药?” “那不然?” 陆聿风看了一会,眼中浮现出茫然,“你为什么给我?” 哪能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云长乐只是偶然想起了重新还回江秋白殿中的那瓶药,陆聿风这个人实际上也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冷酷嘛。 这样细心的人,云长乐自然会救,也不过是顺手的事罢了。 “长乐。”在他身后,谢无咎不知何时出了殿堂,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谢无咎! 主子出来了云长乐自然想不到其他的,他牵住人的手,然后将药放进了人的手心。 “快回去上药吧,在这呆着干嘛呀。”云长乐说着,朝着陆聿风挥了挥手,“下次见。” 云长乐将药送了出去,然后朝着谢无咎的方向跑去。 忽地,半路上他听见身后的人对他传音道:“谢谢” 云长乐愣了一下,然后回过头,他眼眸微弯,朝着陆聿风露出一个笑,果然,他没感觉错,陆聿风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呢。 第38章 在他身后,金光漂浮,在云长乐身旁飘来飘去,然后一部分在烈阳下朝着对面的陆聿风而去。 光点几乎融化在烈阳中,看不太清。 云长乐走到谢无咎的身边,他问:“这么快就谈好了吗?” 他还以为,自己得等谢无咎许久,正打算去周围转一转。 谢无咎低声答:“不结盟,自然快。” “不结?”云长乐眼中有些惊讶,仙魔结盟其实算是好事,可为什么会不结盟? 照江秋白的动态来看,他应当是主张结盟的,拒绝的只能是魔族了,可是魔族为什么拒绝? 云长乐不太明白,但是作为谢无咎的宠物,这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比较好,他只要负责在谢无咎的身后混吃等死看着谢无咎功成名就就好了。 当然,云长乐现在有一个问题,他问谢无咎,“既然不结盟,那我们现在是要离开昆吾山了吗?” “嗯” “回魔族” 云长乐在没见到谢无咎的时候也想回去,可见到了谢无咎,忽然间有些不舍得这修真界大好的风光,他朝着身后看去一眼有些犹豫。 谢无咎看出了他的犹豫,思索片刻低声开口:“不想回去?” 云长乐:“……”这话他可没有说啊! 他不说话,谢无咎便继续开口,“那便去蓬莱。” “正巧需前去一次。” 蓬莱? 云长乐只在书中见过,传说中的蓬莱仙境,但是谢无咎为什么要带他去蓬莱啊? 难不成魔族在蓬莱有什么新奇的部署? 云长乐头顶冒出疑问,不过他没有问出来。 倒是谢无咎主动的开口问他,“此去蓬莱路远,可要在路上游玩一番?” 谢无咎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云长乐毫不犹豫立即点头,“要!” 他也想要在修真界随便玩! 眼见猫儿喜欢,谢无咎松了口气,依照他的性情,自然不会在路上游玩什么的,不过有猫儿跟着,他自然不愿意长乐和他一道受苦。 这般想着,谢无咎将手递了过去,“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带你御剑。” 云长乐毫不见外,连忙变作猫将自己往他手上送。 抓了一手毛毛的谢无咎:“……” 他没说什么,将手中的猫儿抱起朝着最近的一座城池而去。 坐在天边云端看云也会看无聊,云长乐蜷缩进人的怀里开始睡觉,见他睡着,谢无咎将面上的面具除去而后使了技法将原本俊美的容颜变得平平无奇。 他顺着面前一条小路走着,他记得,从这处过去便是一处美食很多的花城,花城叫什么名字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花很多,猫儿应当会喜欢。 与此同时,沉睡的云长乐又做梦了。 要不是自己长得像个猫,他都要猜测自己是传说中吞噬梦的神兽。 孤零零的雨中,云长乐蹲坐在一处树下。 他如今的位置暂时不知道是哪,就连标志性的建筑也不曾有,前几个梦中的谢家也不复存在。 云长乐抬头一看,他蹲在一处大树下,现如今是雨天,大树被暴风雨吹得哗哗作响,大树上挂着几个可爱的灯笼,有蓝色的鱼,粉色的蝴蝶,还有一只金色的小鸟。 只是不知为何,树上的灯笼都破了几个大口子,那只金色的小鸟翅膀被掏了个大洞。 微弱的灯光在暴雨中明明灭灭,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一般。 云长乐盯着灯笼看了会,抬起自己的爪子。 果不其然,他还是没法淋雨,就是不知道这个梦境中的谢无咎在哪,可是他在睡过去之前,谢无咎都没有睡啊? 云长乐疑惑,下一秒,暴雨中跑过来一个身影,来者穿着一身黑衣,一双眸子黝黑透亮,便是在暴雨中都格外有神。 蹲在树下的云长乐看得清楚。 可是……面前这个小孩,明显不是谢无咎小时候啊? 谢无咎小时候他见过,很是可爱,当然!他没有说这个小孩不可爱的意思,只是两人的眉目长相完全不同。 他有些疑惑了。 面前的小孩顶着被淋湿的外套向着暴雨中的树跑来,他将头顶湿透的衣衫扯下,在树上微弱灯光的照拂下,云长乐看清了面前小孩的长相。 是一个长相很标致的小孩,虽然没有谢无咎那般可爱,可在云长乐眼中也能算作精致。 面前的小孩小小地瑟缩了一下,他在暴雨下抬起脑袋看树上的灯笼,他努力地踮起脚将树上的小鸟灯笼摘下,然后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衣服遮住往远处跑去。 云长乐好奇,也就跟着他起身离开。 面前的小孩穿着一身黑衣,黑衣被大雨打湿露出了瘦弱的脊背,暴雨浇得面前小孩没有一处干净,等进了一处房中,房里还有另外三个小孩。 看见小孩回来,其中一个小孩稀奇,“嗨,他还真去摘灯笼了。” “那些个破烂的灯笼在咱们昆吾仙山可不值钱,他做那么多干嘛呢?” 小孩将飞鸟灯笼放在了自己床头,转身又跑出了门去,云长乐穿过一场大雨,终于是看见了一处人多的地方,他这次没有跟着小孩离开而是悄摸摸贴着桌脚站好,听他们打算说什么。 另一个小孩嘲笑,“你可别管他,听闻他是昆吾山下村里的穷小子,被仙尊看上了根骨这才捡回来做了外门弟子,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想要巴结仙尊,切,也不看看他那副穷样,仙尊是这几个破灯笼就能收买的。” 他说着,笑嘻嘻道:“我趁他今晚晚练习,捡石头将他挂在树上晒干的灯笼砸了个稀巴碎,仙尊怎么会看上这种东西呢。” 云长乐一瞬间觉得拳头硬了,果然,熊孩子这种东西,修真界也会有。 不过……仙尊吗? 昆吾? 那这个,究竟是谁的梦境? 或者说,这究竟是谁的过去。 穿着白衣的弟子对着刚才说话的小孩挤眉弄眼,也是一片揶揄,“你也太坏了,下次有这种事,可要带我一个。” 砸灯笼的弟子也是拍拍胸脯开口,“自然,陆聿风他一个穷小子,凭什么和我们同住一屋。” 云长乐:“……” 陆聿风? 正在他听墙角的间隙,大门打开,陆聿风抱着怀中的两个灯笼走了进来。他下巴滴落水珠,就连手中用外衣包裹的灯笼也滴答落着蓝紫色的水。 穿着白衫的小孩开口,“喂,陆聿风别怪我没警告你,在睡觉前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 少年陆聿风低低应了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失落。 云长乐站在他身边,自然能够看见,他怀抱中的两只灯笼已经全部掉色,陆聿风将外套拿开,蓝鱼灯笼的肚子破了一个大洞,蝴蝶的翅膀已经消失了半边。 他只看见陆聿风在桌边坐了下来,颇有些迷茫的抱着手中的灯笼。 坐在床边的两个小孩坏笑,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朝着桌边走去,不小心地撞在了桌上,桌上的灯笼顺着震动滚落,穿过云长乐的身子,然后落在了地面。 下一秒,一只脚踏过,将那只漂亮的蝴蝶灯笼踩碎。 撞到桌边的少年起身,不经意开口,“对不起啊陆聿风,我刚才没站稳。” 陆聿风坐在桌边,雨滴从他衣摆不停地掉落,云长乐只看见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云长乐仿佛第一次认识陆聿风。 所以,小时候的陆聿风,竟然这么可怜吗? 不过云长乐拿的可不是救赎剧本,再说了,他看向门外。 陆聿风或许自有人救赎呢? “咯吱——”木门打开,门外站着一道白衣人影。 “聿风?” 来的,是在后山帮助他的江秋白,也是现实中,陆聿风的师兄。 云长乐忽然猜测,陆聿风往常在江秋白面前的乖巧以及大殿中对于江秋白的维护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第34章 知人知面 事实如此,从门中走进的江秋白在看见人身上的水滴后眉头一皱,抬手在人身上使了个法决。 他蹲在小孩的面前轻声问,“怎么淋成这样?” 身后两个弟子似乎没料到仙尊会亲自来,此时你看我我看你,僵硬着身子。 陆聿风则是将手中的花灯抱紧,然后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愿说,活像个闷葫芦。 看着面前小孩自闭的样子,江秋白轻轻摇头,随后问:“往后可要同我一道住?” 低着头的陆聿风将头抬起,神色迟疑,他像是听错了,“仙尊,您刚才……说什么?” 江秋白朝着他笑,“我说,你根骨不错,我还差个师弟,我师尊去世前曾想招收一个剑道天才,你可愿做我的师弟?” 陆聿风脸上的迟疑褪去,他小心翼翼的抓住江秋白的袖子,“我、我愿意的。” “愿意的。”陆聿风小时候眼巴巴的模样怪可爱的,云长乐蹲坐在一旁看着面前温馨的一幕。 第39章 看起来,陆聿风这个家伙也没有多惨嘛! 很快,江秋白便牵住陆聿风的手往外走,屋外暴雨倾盆。 出去之时,陆聿风回头,朝着房中坐着的两个弟子轻勾唇角,恶劣地弯了眉眼。 坐在屋子里的云长乐:“……” 他擦了擦眼睛,自己刚才应该没有看错吧? 陆聿风刚才那个笑,应该是嘲讽的意思吧?? 云长乐恍惚着还没从陆聿风的人设里走出来。 他想起最开始救下陆聿风少年局促的眸光以及后来被人拿刀威胁阴测测的声线。 云长乐怒起,他就说这是个黑心芝麻的汤圆!摔! 既然得知了陆聿风并不如面上那样可怜,云长乐便收回了自己的怜悯心。 与其可怜这家伙,还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陆聿风跟着江秋白回了小落峰,小落峰坐落一处大殿,江秋白很是大方,将一处偏殿留给了陆聿风作为房间,好巧不巧,正是云长乐以往住过的那间。 云长乐自然是跟着两人在走,幸而此处是梦中,他不论怎样走都能跟随在两人身边。 面前的陆聿风正露着笑,笑得格外干净。 云长乐想了下,好像陆聿风在江秋白的面前似乎都笑得这般甜。 在这个神奇的,男男可找道侣的时代,云长乐不由得想歪,陆聿风不会是喜欢他的师兄吧??! 这由不得他不想歪,这人只在江秋白的面前装,不仅听江秋白的,还护江秋白,对着江秋白好得不得了。 可是…… 陆聿风啊,你们是没有可能的。 江秋白注定是谢无咎的。 云长乐心中这般想着,对于两人间的互动更加关注。 小落峰四季美景,可除了他们师兄弟外没了其他人,江秋白平日里闭关,这殿中便只剩了陆聿风一个人。 云长乐在殿中待的无聊,没事的时候也就跟随着陆聿风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越看面前的小孩,猫猫拳捏得越紧。 跟了陆聿风许久,云长乐到现在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心这么黑的人。 为了能见到江秋白,陆聿风不惜自伤,把昆吾的其他弟子拖下水,就为了能够让江秋白怜惜他然后在他身边陪着他。 云长乐看着眼前红着眼眶的少年,内心崩乱,他觉得,江秋白不喜欢陆聿风不是没有理由的。 江秋白出关这家伙黏着,江秋白出山这家伙黏着,就连拜见昆吾的其他长老这家伙也要黏着。 一整个离了师兄没法活。 怪不得每次对江秋白对陆聿风都很冷淡,这种程度的黏人,不冷淡才怪啊! 后来半年,江秋白闭关,陆聿风一人住在小落峰殿中,梦中的时间过得很快,云长乐看着小孩模样的陆聿风在他面前抽长然后长大。 看着小孩模样的陆聿风拿着剑谱研究,少年模样的陆聿风坐在松雪树下身形笔挺,也看见青年模样的陆聿风拔出属于自己的本命剑,一剑携山海。 不论陆聿风这个人怎样,他对于剑道的努力云长乐看在了眼中。 他似乎真如江秋白所说,朝着剑修的方向废寝忘食的努力,除了研习剑谱便是剑招。 不论这个人的人品如何,云长乐由衷的对他感到敬佩,并且附言,“有时候爱情不止使人盲目,也能改变人的一生。” 至少,陆聿风能有如今,能够成为剑尊,都和江秋白脱不开关系不是? 这样看着,陆聿风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近,那柄长剑的剑锋就快要落在他的身上了。 云长乐丁点不虚,毕竟这是梦中,陆聿风才碰不到自己。 谁知道他睁着猫猫眼,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雪白霜刃,剑刃尖端将它的下巴挑起,只看见面前青年戏谑的神色。 “小猫,跟了我多久了?” 云长乐:“……”我今天刚来你信吗? 所以!这个家伙为什么能看见他了啊喂!! 云长乐绷着小脸,第一次庆幸自己没有用人形,要是用人形,指不定被这家伙一刀砍了。 猫猫的样子让人的警惕都放松了几分。 云长乐可怜可爱的喵呜了声,妄图让陆聿风看见自己的无害,然后放自己走。 谁知道脖颈上的刀刃贴得更紧了,面前的青年笑意盈盈,“谁让你叫了?” 云长乐:“……” 跟了这家伙这么久,云长乐自然也算了解到陆聿风的性子。 这个人在江秋白面前是个黏得不行的小太阳,在别人面前是个笑里藏刀的阴暗批,这么多年来,死在他笑容底下的人没有千百也有八十。 在没人的时候,会稍微的卸下伪装。 看着面前笑意越发深的青年,毛骨悚然之感从尾巴窜到脊背。 云长乐一双金色的眼睛瞬间出现眼泪花。 “喵嗷喵呜……”不要杀我呀。 银白的长剑拍了拍云长乐的下巴,压皱了一片白毛,他只听见面前的人开口,“蠢猫” “留你打发时间也算不错,饶你一命了。” 云长乐眼泪瞬间收回,心中哼了声。 对付陆聿风还不简单? 最初在猫猫面前局促的陆聿风可不是假的。 那时候他便发现了,这个人其实上很好接近,心也很软。 想到这里,云长乐小心的躲在石头后面摇着尾巴。 小小陆聿风,拿捏。 在谢无咎的梦境里,谢无咎最后也能看见自己,甚至和自己说话。云长乐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准备,撒娇是其一,就算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也不会傻到让自己真的被陆聿风干掉。 于是,在陆聿风的有意下,云长乐的无意下,两人开始了在小落峰枯燥无味的日子。 一般就是陆聿风练剑看剑谱,云长乐在他身边捣个蛋,当然,和在谢无咎身边不一样,他在陆聿风身边时,时间的流速格外快,他基本是一月见一次陆聿风,一次见几分钟。 两人在小落峰度过了差不多两年的日子,有一天陆聿风心血来潮,从山脚下买了些许小猫能吃的藏金鼠肉,然后装盘放在了云长乐的面前。 云长乐看着盘子里比自己还大的肉片,再看了看自己。 “……” 陆聿风自然也看见了,他扯起唇角轻嘲,“怎么,你不会吃?” “这么久了都没吃东西,你已经辟谷了?” 云长乐喵了声,然后在陆聿风的面前趴了下来。 两年的时间过去,现如今的陆聿风已经默认了小猫跟在他身边,这只长了四只耳朵的奇怪小猫。 见小猫对自己手里的吃食不感兴趣,陆聿风翻了翻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些许零散的肉干。 他问:“不吃藏金鼠,那这些要不要?” 他将手中的肉干装在盘子里,然后送到了小猫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变成猫过后,云长乐对于肉一类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当然,鱼饼还是可以的。 面前一大堆肉干,获得了猫猫嫌弃的视线。 陆聿风见他不吃,冷笑了声,然后将面前的肉干都收起来,“不吃算了,我拿去喂狗。” 切,喂狗就喂狗,云长乐打了个哈欠,然后在太阳下躺平摊开始晒猫猫。 在陆聿风的身边,动物的存活率比之人要高了不少,至少陆聿风路过山底下猎户的门口还会投喂一下猎户门口的猎犬。 是真的投喂,不是下毒。 是以,云长乐暂时不用担心自己命丧陆聿风的手中。 再说了,这是梦中,说不定一死,就可以醒来。 死后醒来只是他的一个想法,要是不能醒来那就惨了,所以到如今,云长乐还是没打算去试。 梦中的时间流速格外快,云长乐跟随在陆聿风身边转眼便过了十多年,时间过得太快,原本在梦中都有些困倦的小猫崽也睡不着了。 他蜷缩在原地,跟随着陆聿风的路径前行。 这日,陆聿风在山下一片竹林练剑招,陆聿风的剑法如他这个人一般,外表化柔春风,实则夹带初春冰寒,一瞬入骨。 看了陆聿风这么多时日,云长乐很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有些手痒痒。 修真界传闻中帅气强大的剑修,正是他们这群中二病向往的目标啊! 更不用说陆聿风此人往后还是剑尊,于是,就连云长乐也忍不住跟着偷摸瞧上几眼,然后挥舞着自己的喵喵拳。 某日被陆聿风这个家伙看见了,那青年甚至在休憩时间支着剑嘲笑他。 “不过一只猫儿,竟也想要修习剑法?”他语气嘲弄,复又话锋一转,“你若是修成人形倒还有些可能性。” 云长乐听见了,朝着他呲牙咧嘴,哼! 等他醒来,他就去找谢无咎教他练剑,然后等他学会了,他就去抢陆聿风剑尊的名头,看他还怎么笑话自己。 这样一想着,云长乐的心情平静多了。 第40章 他不搭理陆聿风,少时的剑尊便轻哼一声兀自练剑去了,一人一猫都扭过头去,自然也就没有看见从山上走下的白衣身影。 第35章 如见真心 等一套剑招过后,陆聿风才转头露出惊喜的神色,“师兄!” 云长乐也看了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秋白出关了。 看了师弟一套剑法,江秋白也很高兴这些时日师弟并没有懈怠功课,男人眉目柔和,“休息会罢,不必如此劳累。” 师兄出关,陆聿风自然是不会再练,他将长剑收回剑鞘,然后带着江秋白坐到小猫的身边,背地里还将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小猫挤了下去。 云长乐还保持着小猫的模样,他被人一挤,条件反射的往下跳,等看见自己的位置被两人霸占过后,“……” 可恶的陆聿风! 这段时间来,云长乐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愤愤不平。 陆聿风在他师兄面前笑得甜滋滋的,完全看不出在云长乐面前嘲讽的模样,“师兄如今出关,可是又研究了什么不得了的法术?” 江秋白揉了揉他的脑袋,看模样是真将他当作了师弟,也不瞒他,“近日得了一本幻海决,待完全钻研透彻,定给你一观。” 江秋白身着白衣,在青翠金辉照耀的竹林中美好得不似真人,不过也的确不是真人,毕竟这可是梦中。 小猫猫被霸占了地方,只能趴在竹林的草地上,它抬爪挠了挠脑袋,毛绒绒的一团仿佛是从草地上生长出来的一样。 陆聿风眸光无意扫过而后移开,他状若无意地问,“师兄,你可看见过一只白色的猫儿?” 江秋白似乎也对他的问题感到疑惑,“你莫不是想养猫儿了?” “若是想,便去灵兽堂挑一只,咱们小落峰养一只猫儿还是养得起的。” 听见这句话,陆聿风眸光微软,他回答,“会的师兄。” “喵?” 听见陆聿风问这句话,云长乐这才反应过来,在这个梦境中,似乎只有陆聿风一个人能够看见自己。 梦境中出现的江秋白,根本看不见他。 陆聿风似乎也想到了这件事,他转眸朝着地上的小猫露出一个笑,唇瓣无声轻启,用唇形说了句话。 他在说:师兄似乎看不见你呢。 云长乐:“……” 他脊背发麻,所以陆聿风又对他有什么坏想法? 陆聿风只扫过他一眼很快便转过头去,坐在他身旁的江秋白问:“我记得曾有一洒扫弟子时常来小落峰,怎的不见他人?” 听着这句话,云长乐:“……” 那个洒扫弟子他也是见过的,后来陆聿风见师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转移到那个弟子身上,控制不住嫉妒,然后把人刀了。 现如今尸体早已经晒干了吧? 陆聿风用那张能够迷惑人的脸轻笑,“应当是去其他峰打扫了吧,小落峰终年冷清,受不住也是应当的。” 云长乐隐晦的翻了个白眼,说得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不能在江秋白的面前出现,他指定拆穿陆聿风的谎话。 也不知陆聿风这小孩是怎么长的,最开始便谎话连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江秋白出关的时间很少,此次出关也是宗主有事交给他处理,因滋事甚大江秋白没有带上陆聿风,在离开时也没有告诉陆聿风。 陆聿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第二日清晨前来寻自家师兄的时候。 云长乐跟在他身后悠哒,一进殿门便看见了陆聿风阴沉得能够滴出水的眸色。 他原本要放下的小爪子顿在空中,所以这是怎么了? 谁又惹他了? 待将殿中巡视一番,云长乐立即明白了。 因为他师兄江秋白人不见了,也是,对于陆聿风这种贴贴怪来说离开喜欢的人一秒都要纠结许久,人不见了那还得了? 云长乐自诩对于陆聿风有了一定的了解,而在这个时候,心情不好的陆聿风便不要去招惹,最好离他远远的。 小猫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感觉到了一阵令人脊背发凉的视线。 云长乐准备离开的猫爪子一僵,然后僵硬地将自己的脑袋扭了过来,就看见那位剑尊一双黑沉的眼眸渗不进一丝光,就那样盯着自己。 他道:“过来” 云长乐:“……” 真是够了,拿猫猫发什么脾气! 云长乐有一瞬间的想和陆聿风对着干,而后泄气。 梦中,他就勉强让让陆聿风吧,要是在现实,他一定让陆聿风知道猫爪爪是什么味道的。 依照醒来过后谢无咎的表现,现如今做的梦陆聿风说不定会记住他,他在梦中还是不要过多干涉陆聿风的过往比较好,他怕自己发怒撕裂梦境,自己又会从谢无咎的身边消失。 陆聿风站在空荡殿中,只见得地上的小猫自顾自的纠结了片刻,然后垂着耳朵走到了他的面前。 “喵呜”你又要干嘛? 看着小猫很不情愿的模样,陆聿风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许,他蹲下身将一只修长的手放在了小猫的面前,“来” 云长乐:“?”你以为小猫是你想抱就能抱的? 还真是 看着面前的手,云长乐迟疑了一瞬然后将自己的爪子递到了陆聿风的手中,管他是不是这个意思,反正猫猫听不懂。 陆聿风低眸看着猫猫金色的眼睛骨碌碌转动,一副啊,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样子。 他哼笑一声,指尖握住小猫的爪子,然后用力,将小猫从地上提溜起来。 云长乐:“???” 很快,他便落入一个怀抱中。 这是他变成猫以来,被第三个人抱。 陆聿风的怀抱并不像谢无咎的那样血腥,也不像段应逢的温暖,反而有些辛辣的草药味。 有些呛人。 被人抱在怀里,云长乐打了个喷嚏,爪爪直到现在都没被人从手里放出来,甚至还被捏着软垫。 云长乐受惊抽手,小猫的软垫和他人形的手一样,这样被人摸着怪怪的。 他力道不大,自然没能从陆聿风手中救下自己的爪子,抱着他的人在一旁的美人榻上坐下来,指尖捏着他的爪子,心情总算是好了些许。 指尖被人随意把玩,云长乐颤颤巍巍地喵了声,就连尾巴尖都开始颤抖。 变态! 猫在梦中遇到了变态! 陆聿风将小白猫抱在了怀里,摸了摸云长乐的脑袋,“我觉得师兄说得不错,我也是该养一只灵兽了。” 他说着这话,眸光则是看向云长乐。 云长乐颤颤巍巍回视,那双金色的眼睛盈满了碎光。 所以,你想要养灵兽,看猫猫做什么? 猫猫可是有主的。 云长乐看也不看陆聿风的脸,只想要将自己的爪子从他手里拯救出来。 这一次陆聿风松了力道,云长乐很容易就拯救了自己的爪子。 然后只见得原本心情正在变好的陆聿风心情似乎又不好了,陆聿风冷笑,“你拒绝我?” “你一只四不像的小猫,还拒绝我?在这昆吾中,除了我的师兄,也就我修为至高剑法至强。” 陆聿风像是在推销自己一般,将自己介绍了一番,然后恶狠狠看向小猫,“你会后悔的。” 云长乐被放在了地上,它直接顺着地面坐了下来,略微无语。 陆聿风则是沉浸在自己被小猫拒绝的噩耗里,他沉着脸就连面前飘来的传音符咒都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等反应过来面前的传音符是谁的,陆聿风手忙脚乱的点开,云长乐支起耳朵,只听见江秋白温和的嗓音从传音符中出现。 “聿风,琅玉村中出了恶鬼,与你有关,可否前来看看?” 江秋白的话中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陆聿风的态度,云长乐能够清楚地看见陆聿风骤然收缩的瞳孔。 便是喘息也变得急促起来,陆聿风掐着符纸的力道极重,压着符纸的指尖都开始泛白。 云长乐不由得喵了一声。 这一声总算是将陆聿风的思绪换回,陆聿风抖着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传音符,他声线极为不稳,“师兄,我能、能不去吗?近日有些不舒服。” 云长乐还是第一次看见陆聿风这个模样,所以这个琅玉村究竟是有什么问题,难不成陆聿风在那里杀了人? 可是陆聿风杀的人也挺多,他每次都处理得完美无缺,不应当出现尸体处理不当的问题啊。 云长乐努力回想,终于是想了起来。 最开始进入梦中时,和陆聿风同一宿舍的小孩曾说过,陆聿风原本生活在昆吾山下的村中,所以…… 这个所谓的琅玉村,会和陆聿风的过往有关系吗? 属于江秋白的传音符并未消失,从中传出了江秋白的声音,“师弟抱歉,琅玉村的事滋事体大我实在是做不了主。” 第41章 “可以来一趟吗?” 师兄第一次请求自己,陆聿风不论怎样也无法拒绝,他呼出口气,强压下心中恐惧,“……好,我这就来。” 待面前的传音符消失,陆聿风垂下指尖,他指尖轻微抽搐,纤长睫毛颤个不停,云长乐看见他瘫倒在美人榻上,便是呼吸都在颤抖。 这幅模样的陆聿风,真是难得一见,云长乐趴在他脚边,若有所思的观察着。 所以,陆聿风小时候果然是遭遇了什么事么。 可惜,现在江秋白远在千里之外,而他云长乐只不过是陆聿风过往的看客罢了。 当然,他也并不想拿救赎陆聿风的剧本,先不说陆聿风这个人两面派有多么严重,就说这样偏执的一个人,云长乐觉得他受不起他的报答。 梦境中的江秋白拯救了过往的陆聿风,陆聿风对于江秋白的维护占有以及偏执被云长乐一一看在了眼中。 他现在有些后悔最开始自己拯救陆聿风的举动了。 进入了陆聿风的梦中,才看清了陆聿风究竟是一个怎样危险的人物。 第36章 愿梦成真 陆聿风对自己喜欢的人占有欲很强,已经强到了变态的地步。 便拿江秋白来说,陆聿风已经杀了不少靠近江秋白的人,到如今,云长乐的猜测竟有些摇摇欲坠。 他原本以为,陆聿风对于江秋白是传说中的爱情,现在看来不外乎是小孩对于自己喜欢东西的占有。 因为江秋白帮助过他,所以他想要江秋白能看见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要江秋白能帮助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样的猜测来竟然让云长乐有些感到害怕。 陆聿风在美人榻上坐了片刻,而后起身持剑离开,云长乐见他起身,也跟着离开。 陆聿风真的打算去那个村子,云长乐则是跟在他身后,或者说梦中的主体是陆聿风,他就算不跟着也会不定时出现在陆聿风的身边。 琅玉村在距离昆吾不远的地方,陆聿风现如今修为也算得高深,御剑只用了片刻时间不到。 琅玉村实际上是一个破烂的村庄,与所谓的名字琅玉完全不搭,云长乐对于这个村子很是好奇,在村外时还探头左右看了看。 村外摆着许多的碎石玉屑,琅玉琅玉,说来其实便是开采某种玉石的村子。 让人奇怪的是站在身后的陆聿风,他没有看身旁的猫猫,握剑的手攥得很紧,就这样大咧咧地走进了村中。 村外站着个白色的身影,男人回眸,朝着来人露出笑意,“师弟,麻烦你走一趟了。” 陆聿风这次少见的没在江秋白面前摆出假面,而是面无表情着点了点头,然后问:“是什么事?” 江秋白向着村中走去,一边开口,“跟我来。” “村中有一小孩,在二十年前离奇死亡,死也就罢了,我路过此地却在那个小孩尸体上发现了些许残留的魔气以及经久不散的怨气,若是放任不管定然会出现怨鬼,我便想让你……” 陆聿风垂着眼,唇色惨白,不用装也能看出状态极为不正常。 云长乐也跟在两人身边走着,一边看看路小心踩到碎屑,一边看着陆聿风脸上的神色。 自进入琅玉村后,陆聿风脸上便没露出什么神色了,硬要说则是一种恍惚的神情。 “聿风?” 陆聿风回过神,朝着自己师兄看去,他唇瓣动了动,“……师兄。” 江秋白有些担忧,照修者的身体素质,生病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可如今的陆聿风状况太差了,便是江秋白都开始担心起来,他扶住陆聿风轻微叹了口气。 “先去休息一会罢,待你好了……” 他话语未尽,被身旁的陆聿风打断。 “不必休息,为师兄解决好我便离开。”陆聿风嗓音嘶哑。 江秋白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为他领路,带到了孩童埋葬之地。 那个孩童被埋葬在一处极深的山沟中,便是江秋白找到都费了些许时日。 陆聿风并不需要江秋白的带路,径自朝着那早已变样的山沟中去。村中刚才下过雨,泥土地里湿润,顺着前去时还能嗅到一股尸腐味。 待走到破破烂烂被一张布匹包裹的尸身前,陆聿风鼻尖已经满是汗珠,他在尸骸面前跪下,十多年过去,面前的尸骸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陆聿风抬手,从尸骸身上引出一道魔息,那是一道极细的魔息,若不是来者是江秋白与陆聿风定然不会有人发现。 这缕魔息缠绕在尸骸的心脏处,顺势落在了陆聿风的手中。 待那缕魔息落在手中,陆聿风总算是认真了些许。 他将魔息抓在手中湮灭,片刻轻声问江秋白,“师兄,此事交给我解决可好?” 江秋白皱了皱眉,他下山其实也不是为了这件事,如今陆聿风愿意接手再好不过,可他想到陆聿风如今的状态便有些放心不下。 “你当真可以?” 陆聿风勉强扯着唇笑了下,“自然,刚才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我现在好了很多,师兄放心。” 江秋白点了下头,随后道:“好,若有什么事,及时给我传讯。” 他说罢揉了下陆聿风的脑袋转身离开。 作为昆吾唯一一位仙尊,还有许多的事等着他去解决。 云长乐有些不想看那恐怖的尸体,因此远远的坠在两人身后。 眼见江秋白离去,云长乐眼睛都直了。 这种时候,江秋白怎么还离开呢? 不应该是和陆聿风一起解决这件事吗? 江秋白走得很快,原本枯寂的村庄仿佛只剩下了陆聿风一个人,他着黑衣仿佛和背景融为了一体。 顺着眼前的羊肠小道还需要走个半里才能到达村庄,而如今,陆聿风站在那被布包裹的尸身旁,抬脚朝着布匹上的尸身捻了捻,原本就已经够脆的骨骼瞬间被碾碎成粉末。 陆聿风疯子一般的行径吓到了云长乐,他缩着尾巴再往后退了退。 便是这一退,引起了陆聿风的注意力,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危险,朝着云长乐道:“过来” 云长乐:“……” 他简直是陆聿风的御用出气筒。 云长乐整个毛毛都炸成了毛绒绒团。 陆聿风仿佛没看见似得,他转过身拎起朝他而来的毛绒绒然后放进了自己怀中,抱着云长乐往回走去。 天色阴沉,整个世界似乎都没有了色彩,陆聿风仿佛并不在意,他只是淡然朝着村中走去。 修者的脚程很快,更不用说陆聿风,他抱着猫不过片刻就走进了村里。 村里很多出来看热闹的老人,他们听闻昆吾的仙君下了山,在村外发现了死状凄惨的尸身便围在村子的后门等着仙君过来想要见一见仙君的容貌。 陆聿风回来时抱着猫,仙人之姿,腰间的长剑雪白,眉目俊俏,很快便赢得了众多村民的欢迎。 四周的村民和着村长叽叽喳喳地告知陆聿风信息,便是窝在陆聿风怀里的云长乐也听见些许。 江秋白来时已经将找到的尸身模样告知了村里人,此时发鬓苍老的村长佝偻着身子站在陆聿风的身边,“仙长有所不知,十年前咱们村里消失两个孩子,一个天资聪慧,还有一个啊,是个灾星。” 自将尸体碾碎过后,陆聿风的状态便好了很多,虽然额上的冷汗未曾褪去,但抱着猫猫的指尖不曾颤抖了。 云长乐便专心地听着村长所说。 正在村中漫无目的游走的陆聿风听见这句话挑了挑眉梢,他问:“天资聪颖?” 村长似乎对那早逝的聪明孩子感到惋惜,“那孩子聪明极了,仙人前来时还曾说过会收他为徒,谁曾想便是那日过去,那孩子便失踪。” 陆聿风听罢,没有说话,他寻了个桌椅板凳坐了下来,而后将些许黄纸红符铺开放置在桌上。 一旁的村长继续开口,“那聪颖的孩子还有一个弟弟。 两人一道生活在村中,只可惜他那弟弟是个灾星,自长大过后不仅害死爹娘,还害得咱们村中发洪水大祸。” “幸好山上的仙人正巧游历此处,”村长说着叹了口气。 村长身后还跟着些许苍老的村民,此时一句接着一句,“仙长您是没见过那个娃,他表面上装得乖巧懂事,背后里什么都敢干。” “那娃小时候偷鸡摸狗,长大了过后就在咱们村子里四处捡拾东西吃,偷些瓜果。” “那会洪水他还把他的哥哥推进水里,要不是仙人路过,他哥哥说不定死得更早。” 其中有一妇人凑了出来,紧张地,“何止呢,我开始收养过那两娃儿,后来大的那个聪明能干,小的那个杀过人呢。” 村长的拐杖在村民面前敲了敲,“好了,在仙长面前说这么多干什么?” 他说完,转眼希冀地朝着陆聿风看去,“仙长,您找到的这具尸体,可有什么特征?” 第42章 死状凄惨且布满魔气的尸身,江秋白对于村民的解释是有邪修做法,陆聿风扫过面前诸多村民,眼中是明晃晃的讽意。 他顿了会,然后开口,“并无,你所说死去的两个孩子,是何名讳?” 村长回答:“那两个孩子死得早,没有名讳。” 陆聿风说话的间隙,云长乐窝在人的怀里,抬头就能将陆聿风的神色看见个一清二楚。 陆聿风低眸扫过他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晌午已过,明日晌午我会施法除去尸身上的魔气,届时你们便不用担心。” 听见仙长这般说,村民们都放下了心中大石头,纷纷告辞离开,村长将他带去了一处破旧的房屋。 “琅玉村中穷苦,只好让仙长住在此地了,莫要嫌弃。” 他说着,带着陆聿风走到了一处休憩的房间。 此处房间如外边的房屋一样破陋,墙角处用了什么东西缝缝补补,在一侧放置着一张简陋的床榻,中央则是点着一支青烟,是他师兄身上熟悉的味道。 陆聿风原本紧绷的神情松了松。 两人一猫进了门,身后的门被嘭地一声关上,青烟飘荡四散,熟悉的味道让陆聿风面色稍显好转。 云长乐被他放在了桌上,陆聿风则坐在了桌边。 村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门怎么就关了,他局促不安地站在陆聿风的面前,“仙长可还有什么事?” 陆聿风沉默着抚摸云长乐的背脊。 云长乐蹲坐在桌前,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跟随村长的话,已经猜出了陆聿风的过往。 村长口中的那个天资聪颖的,应当就是陆聿风的哥哥,而那个灾星,便是陆聿风本人。 只是陆聿风如何落到这个场地,是他不曾知晓的。 云长乐歪着头瞧面前的陆聿风。 索性陆聿风也给他解释。 悬挂在陆聿风腰间的长剑被人拔出,陆聿风手中放开了猫,剑尖则是对准了面前的村长。 第37章 剥玉见心 村长神色瞬间惊骇,那张老脸上凹陷瞳孔都在轻微颤抖。 陆聿风唇边少见的挑起一抹笑,银白剑刃反射出一道森冷的弧度。 “你知道吗,我哥死前也是这幅惊恐的表情。” “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我反杀的。” 云长乐已经有所猜测,此时格外镇静,甚至有空闲用爪子刨一刨桌中央放置的小香炉。 等靠近香炉又打了个喷嚏。 清雅的淡香让人沉醉,可浓烈的香味则会祸害猫猫的鼻子。 陆聿风看也不看它,剑尖挑过将桌上的香炉打翻。 一阵剑风从头顶吹过,云长乐只感觉头顶上一片凉意,它缩了缩脖子,而后面前的香炉便消失不见。 云长乐:“?” 不是,这不是陆聿风师兄送给他的吗? 手滑了? 云长乐眼中怀疑,另一边陆聿风的长剑已经架在了村长的脖颈上。 “你……你是、”村长颤抖着手指想要抬起。 面前的陆聿风脸色惨白如雪,听此哼笑一声,语气轻慢,“你们都喜欢我哥哥天资聪颖……” “那他的天资,能够有我求生本能聪颖吗?” “他杀害父母造势我灾星的名头,不惜砸碎河堤创造洪流引来昆吾的仙人。” “聪明没错,错就错在他遇见了我。” 听他说罢,惊骇的老村长什么也没能说出,浑浊的眼睛僵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云长乐伸头探脑一看,竟然没了气息。 被、被吓死了?? 云长乐:“……” 陆聿风没分给地上老者一分视线,只朝着桌上的小猫看去。 眉目间杀意未敛,周身的气息可怖,只可惜和谢无咎还是没法比,云长乐毫不掩饰地回视过去。 陆聿风的状态还是没有好转,额上的冷汗未曾消失,唇色也从浅淡的粉变得惨白。 可就算是这样,那股心狠手辣的劲也无法遮掩,长剑被陆聿风横在了桌面,就在云长乐爪子的边边。 “如何,我的笑话好看吗?”他这样问。 “你若是告诉别人……” 杀意从陆聿风指尖的长剑泻出,被威胁了一路,云长乐忍无可忍。 忍一忍二不忍三,陆聿风他是没听说过吗?! 云长乐狠狠一拍爪子,怒喵一声,“喵嗷!” 他这次就要和陆聿风对着干,倒是让他看看撕碎这个梦境会怎样,这么讨厌的人,他才不想忍呢! 云长乐浑身的毛蓄势待发,陆聿风倒是将长剑收起,然后在它面前坐了下来。 青年垂眸用丝帕擦拭自己手心的汗迹,苍白着唇瓣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反抗呢。” 他擦干净了手指,便将手朝着云长乐的方向伸过来。 云长乐浑身毛毛炸开,炸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白毛团子。 它警惕地看了一眼对面面色惨白的人,然后再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它这次很小心,完全没有摔下去的可能。 “喵呜……”云长乐低声威胁。 那旁的陆聿风似乎完全没有被他威胁的觉悟,径直将手伸了过来,然后触在它软绵绵的脑袋上。 同一时间,云长乐飞起爪子狠狠地抓向空中,然后—— 抓了个空? 云长乐:“???” 它记得最开始在谢无咎的梦境中不就是这样的吗?只要朝着空中一抓,就能破碎梦境然后出来。 所以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猫猫震惊。 在小猫震惊的同时,陆聿风的手已经放在了它的脖颈上,然后捏住它命运的脖颈把小猫咪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摸到了猫,陆聿风的情绪平复了些许,他一边摸着怀里的猫,额上的汗一边不停地往下流淌。 陆聿风声线低哑,“摸一下都不行?”他说着这话,拍了拍云长乐的脑袋。 云长乐现在整个猫都是麻的,它没对人的话发表看法,只是抬起爪子朝着空中抓了抓。 面前的画面没有出现一丁点的裂缝,云长乐现在只觉得头顶天雷滚滚,他不会,要被关在这个梦里面了吧?! 云长乐震惊,难以接受,再加上和陆聿风呆在一起的嫌弃,整只猫都萎靡下来。 自然也就没有仔细观察陆聿风的变化,小猫窝在陆聿风的怀里,垂着脑袋,身后的尾巴都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手指落在了云长乐面前,那只冰冷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正对陆聿风的视线。 云长乐没能躲掉,那双眼睛看上去,只对上了陆聿风满脸的冷汗。 他看见陆聿风皱了皱眉,然后将它的下巴放开,另一只手自然地摸上了云长乐的肚子。 云长乐:“?!!” 它条件反射地躬身,整只猫再次炸了起来,“喵!!” 你要干嘛啊! 陆聿风另一只手将它摁住,然后放在小猫咪腹部的手揉了揉。 “饿了?” 他说着,从储物袋拿出一袋用油纸包裹的吃食,云长乐因为愤怒抬着脑袋,自然能够看见陆聿风现如今的面容。 这个人面上的冷汗都快像汗水一样流下来了,现如今两只手还捏着油纸包给它拆包装。陆聿风的手轻微有些发颤,但是不妨事,油纸包被完完整整的打开,露出了放在其中的糕点。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发现它爱吃糕点的,竟然偷摸藏了些许放在自己的储物袋中。 云长乐其实不饿,而且梦中的东西它也尝不到味道,可是面前人苍白的脸色让它有一瞬的不忍。 这人摸它肚子,是想要看它饿不饿。 难受成这样了还要喂猫? 陆聿风为什么是这幅模样云长乐不清楚,但是看到这个人将油纸口袋平整地撑开然后放在桌上时,它有些狠不下心了。 陆聿风将纸张铺平,把小猫放在了桌上,他点了点油纸边缘,“吃吧。” 他收回去的指尖还在发颤。 明明前一秒还拿剑对着自己,下一秒自己又被他的温柔攻势给攻略了,云长乐有些唾弃自己。 但凡他对猫猫差一些,云长乐都不至于如此纠结。 云长乐蹲坐在桌边缘,它咬住油纸袋,拖到陆聿风的面前,抬起一只爪子搭在了他放在桌上的手,云长乐游移不定地抬起眼睛看他,“喵?” 陆聿风轻嗤一声,他指尖反握住云长乐的爪子,语气中竟有些感叹,“猫儿,在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知道我的真面目了。” 他垂着眼眸,看不清具体神色,捏住云长乐那只手冷冰冰的,云长乐犹疑了一下没有放开,就见得面前的人得寸进尺,他捻起一块糕点放到了云长乐的面前。 陆聿风垂下眼睫朝着它笑,“尝尝?我没下毒。” 云长乐原本还有些感激的,忽然间被他最后那句话给磨灭了。 第43章 所以,这种时候你提下毒的干什么,你当我不知道你储物袋里的吃食大半都有毒吗? 云长乐好歹也跟着这个家伙一个梦境了,陆聿风所作所为他一清二楚。 云长乐瞪他一眼,然后借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糕点。 和往常的空气不一样,这口糕点他实实在在的尝到了味道,是一股绿豆混杂茉莉的花香味。 云长乐震惊了一下,他现在真的是在梦中而不是穿越到了陆聿风的过去吗?! 小猫猫震惊。 云长乐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它凑上去再咬了一口,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陆聿风的手,那人愣了下然后收回手。 这一口的花糕依旧是绿豆茉莉味的,它是真的能够吃东西了。 “轰隆——” 窗外传来雷阵声,今夜是雷雨天。 陆聿风握着自己的指尖摩挲,那边的云长乐被打雷声惊了一下,它低头一看,原本躺尸在地上的老村长面目凄惨,屋中烛光摇曳。 陆聿风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他等着桌上的小猫吃好,径自抱着小猫起身朝着床边走去。 琅玉村中的床榻算不上好质量,索性陆聿风这个人似乎没有洁癖,直接就躺了上去,云长乐刚吃饱了不想动,被人抱着一起躺进了床榻里。 幸而云长乐闻不到味道,陆聿风也像闻不到似得,他仰躺在床上,脑袋边躺着吃饱喝足的猫猫。 “猫儿,你是从哪来的?” 在梦境中跟着陆聿风大概有三年的时间,陆聿风如今终于关心起他身边这只猫了。 云长乐不会说话,自然而然的喵了一声。 傻子,为什么要问猫猫问题。 猫的回答他听不懂,陆聿风也没再问这种废话问题,他只嗓音低沉,看着空荡荡的房梁,“猫儿,我只有你了。” 听了他的话,云长乐挠了挠耳朵,心道:小子,你在骗鬼呢,你不是还有你师兄? 江秋白对待陆聿风的态度可没话说。 要不是主角受注定是主角攻的,他都想祝福他们两了。 一个温柔治愈,一个偏执疯批。 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天生一对! 云长乐睡在人身边,听了陆聿风差不多一炷香的碎碎念,想着此处是陆聿风原本生活的地方,再想到这人的惨样,云长乐抑制住困意,听着他说话。 他说一句,自己便喵了一声,说一句喵一声。 后来观察出了陆聿风说话的规律,便掐着时间半梦半醒地嗯上一声。 猫猫实在是太困了,虽然猫不知道为什么梦里也能睡着,但是猫真的要困着了。 “喵呜……” 第38章 揭玉逢珏 那旁的陆聿风正说着自己的过往,他小时候在琅玉村出生,有一个疼爱他的父母,也如老村长所说,他的哥哥很是聪慧。 甚至聪慧到了恐怖的地步,别人家的孩子三四岁学会走路,他的哥哥两岁便会走路,甚至还会学着父母开口说话。 这样的神童伴随着的,是来自爹娘的恐惧以及村民的惊惶,他们都说爹娘生出了个怪胎。 就这样,陆聿风的哥哥在这种被人恐惧害怕的情况下长到了五岁。 这个时候陆聿风出生了,为了知晓陆聿风是否正常,爹娘斥巨资请道士来算了一卦。 那时候的哥哥已经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甚至能够一眼看出道士眼中的精明算计,他贿赂了道士,改变了自己以及陆聿风的身份。 哥哥甚至从道士的嘴里得知了所谓的仙山道殿,为此,哥哥有了新的野心。 在陆聿风出生后的第三日,爹娘惨死在了房屋中。 陆聿风睡在摇篮里,见证了全部的过程,他看见哥哥是怎样在爹娘的水里掺毒,看见了他是怎样将爹娘杀死在梦中,然后将刀柄送到了他的手中,鲜血大片大片泼洒到了陆聿风的身上。 出生不足半月的孩子,按道理来说是记不清这些事的。 或许就像村中人所说一样,他是个怪胎,和他哥哥一样,都是一个怪胎。 从那日过后,哥哥带着陆聿风生活,两人吃着百家的饭,穿着百家衣,勉强从琅玉村里活了下来。 后来,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哥哥要养他了,他这个哥哥,天生恶意,不论是对谁。 他想要维持自己在村民心中的面具,于是便需要陆聿风替他背锅,替他接下一切来自村民的恶意。 年龄幼小的陆聿风不懂得是非对错,从牙牙学语开始便学着哥哥的行为,他学会了两面三刀,学会了阳奉阴违,学会了用完美无缺的面皮伪装自己。 他就这样跟在哥哥的身后长大,有时候,就连哥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养成了一个怎样的东西。 当时的陆聿风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要杀爹娘,直到洪水来临的那日,他终于明白了。 哥哥想要引起昆吾山上仙人的注意力,想要仙人下凡,因为他有的是手段跟着仙人离开。 哪怕是作为一个杂役弟子,只要离开了这个村中,他就能施展自己的才华。 那日,陆聿风终于是忍不住了,时隔八年,他第一次对着哥哥揭开了自己的伪装,用藏在身后磨得尖锐的竹片刺进哥哥的身体里,看着哥哥惊骇不甘的眼神。 陆聿风终于有了一种一切都结束的感觉。 他顺着洪水逃出许远,借着被冲断的树木被冲到了一处平原。 他在平原上遇见了那位从昆吾上下来的仙尊,在见到那位仙尊的第一眼,陆聿风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干净。 他想,他知道往后他想要干什么了。 他想要去追逐这样干净的人儿,想要去成为这样干净的人儿。 这般想着,陆聿风轻笑,他抬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从洪水中活下来的并不是陆聿风。” “而是那个早已经淹没在洪水中,被一袭布匹卷着裹进山里沟渠的死人。” “我性情像他,面容似他,就连所作所为,也是他。” “喵呜……”身旁传来一声细微的猫叫。 陆聿风顺着看过去,只见得面前的小猫将自己卷成一团,毛绒绒的。脑袋埋在肚子上睡得正香。 陆聿风被气得气息不顺,看了身旁的猫猫半响最后也只是轻啧一声,没吵醒猫儿。待陆聿风扭过头去后,原本睡得正香的猫猫睁开眼,一双金色的眼眸灼灼,在夜中散着点点光芒。 第二日醒的时候,陆聿风是被毛绒被子热醒的。 他睁开眼,面前与睡去前别无二致,眼底却有一团毛绒绒,陆聿风朝着身前看去,有一团毛绒绒像是长在了他的胸膛上。 蜷缩在他胸膛的毛绒绒抱着尾巴,耳朵跟随呼吸抖动,白白的一团,蜷缩成球的时候看不见一点杂色。 陆聿风看了看外边还在下雨的天气,再看了眼胸膛上蜷缩起来的毛球。 外边的天还是太冷了,冷得这只小猫都跑过来找他了。 陆聿风第一次没有先行起床,而是就这般躺着,看着毛球在自己身上沉睡的呼吸声。 云长乐呼噜声并不大,能够被窗外细雨遮掩的程度,可这般细微的声响混杂在雨声中便格外的让人想要睡回笼觉。 第一次养小猫的陆聿风听着胸膛上轻微的呼噜声,将眼睛闭上。 时至辰时,屋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云长乐头顶的耳朵抖了抖,终于是从梦中梦里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看向门边,琅玉村的住处极为差劲便是留给陆聿风的住处也算不上好。 顺着门外的村民敲门,整个门似乎都在震动。 云长乐支愣起来,它终于回过神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现在还在陆聿风的梦中,还没能出去呢。 在梦里时间的流速不清晰,云长乐现在竟然有些担心谢无咎那边的情况。 要是他一直沉睡不醒,谢无咎会多不安啊。 这般一想,云长乐从人的胸膛上站起身。等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在何处。 小猫咪在睡梦之中总会往最温暖的地方靠去,然后睡着睡着,就睡到了陆聿风的身上。 云长乐放轻动作,想要趁着陆聿风本人不注意然后回到原位,刚一低下头就对上了那人乌黑的眼眸。 云长乐:“……” 它爪子在空中蜷了蜷,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随即看向门边。 那边好像有动静,猫过去看看。 云长乐轻巧地从人胸膛上跳下来,还没能跳下就被人连猫带爪地勾了回去。 已经醒了许久的陆聿风神色暗沉地看了眼门,而后将小猫捞进怀中起身。 他抬脚踩过桌上的长剑,长剑在空中旋转一个弧度,最后朝着门的方向击过去,正正好打在门栓上。 云长乐看着他的动作,一片茫然。等等! 咱们是不是忘了桌子下的尸体啊? 云长乐低头一看,原本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泥土做的地板。 第44章 …… 那没事了。 门外的人走了进来,来人是个壮汉,此时眼眶发红,“仙长,咱们村长昨晚去了,暂时无法款待您,至于琅玉村外的尸体,定然是那个灾星的!他正巧一出现村长就去了,仙长您可帮帮咱们琅玉村吧!” 男人涕泪横流,陆聿风轻一点头,仙风道骨地,“晌午时我会将尸体解决,你们呆在屋中切勿外出。” 云长乐趴在陆聿风的手中,自从昨晚听了故事以及增进了些许关系过后,他对于陆聿风的接触也没有特别排斥了。 他想着面前男人所说,如果说在陆聿风的故事中,他杀死的是他的哥哥,那么那个被布匹包裹的尸体便是陆聿风的亲哥哥,而陆聿风就是村民口中的灾星。 可是陆聿风在面对琅玉村时的怪异表现又是怎么回事? 现如今距离晌午还早,陆聿风抱着怀中的小猫在村庄周围转了一圈,琅玉村当真是穷困得很,碎石玉屑在如今的修真界根本就不值钱,自然也卖不到一个好价值,甚至不如下品灵石得人喜爱。 但在没见过世面的小猫猫眼中,那可稀奇得不得了。 云长乐眼睛亮亮的,那双金眸隐隐比满地宝石还耀眼。它左顾右盼然后拍了拍陆聿风的手腕示意将他放下去。 自昨晚过后陆聿风好说话了许多,云长乐猜测这是陆聿风对猫猫交心,再加上猫猫是动物不是人,所以不肯信任人的陆聿风对于猫猫抱有信任。 陆聿风果真如云长乐所想将它放了下来,一人一猫面前是一处乱石堆,乱石堆中有许多五颜六色的石头。 在现代价值连城的粉宝石绿宝石以及蓝宝石在这修真界像是个垃圾似得到处乱扔,云长乐眼神亮亮的,朝着一个方向扑了过去。 它的眼睛透过这一座宝石山看见了一颗黑色的石头,那颗石头长得黑漆漆的,可在一众彩色的宝石中像是会发光一样引人注意。 更何况,它是透过面上许多宝石看见了那颗宝石,云长乐的第六感告诉他,这颗宝石一定不简单。 为此,他抬起两只爪子在山里翻了起来。 一只小猫在山堆堆里忙活,陆聿风看得无聊,在云长乐身边蹲下,抬起一根手指敲了敲云长乐的脑袋,支着下巴问:“要我帮忙吗 ?” 他不问猫猫在做什么,只是淡然地问要不要他陪猫猫玩耍,他以为猫猫这是在玩耍。 脑袋被戳了戳,云长乐抬起头,看见陆聿风后它想也没想朝着一边让了过去,然后用爪子拍了拍自己挖了一半的那块地。 地下面有一块很大的大水晶,云长乐移不动,有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陆聿风顺着小猫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抬手召来了腰间长剑。他看着距离很近的猫猫挑了下眉,“猫儿,站远些。” 等会长剑落下的力道不说能不能将这些水晶击碎,但是猫儿是肯定要被掀飞的。 想到这里,陆聿风好心提醒。 云长乐显然也是知道陆聿风的打算,它甚至都不犹豫,直接跑向陆聿风的身后,扒拉着陆聿风的脚,然后从脚后露出一个猫猫脑袋。 “喵呜?” 作者有话说: 陆聿风好感及格了,有请下一个幸运鹅 第39章 章兰洲城 陆聿风心狠狠一跳,他承认,自己是被这只猫儿蛊到了。 他轻咳一声,“看好了。” 天空之上银白的本命剑落下,面前的水晶一瞬间粉碎化成了七彩的齑粉,云长乐看见了那些被剑气搅碎的水晶,漂亮的水晶在太阳光底下四碎,云长乐看见后赶忙低头,生怕那些个粉末落进了自己眼中。 等反应过来自己不会被这些东西影响过后云长乐连忙睁开眼,眼前被陆聿风护着只能看见那些细碎晶莹的粉末在天空之中飘散着。 他眨了眨眼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五颜六色的雨吗? 小猫猫好奇着抬爪子抓了抓空中的粉末,捞到了一手的粉尘。 晶体下落格外的快,云长乐四周空荡下来,它看向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块龙形的墨玉,墨色深沉不见底,像是一个无底洞,那是一只衔尾墨龙。 果然不是凡物,不枉它挖了半天。 云长乐乐颠颠的朝着那块龙玉而去,那块龙玉大概有半个巴掌大,云长乐叼起来还算轻松,它先是围着那块玉转了转,然后试探性地用爪子碰了碰。 第六感告诉云长乐,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既然这样,云长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叼起玉佩,然后朝着陆聿风跑去。 “喵呜喵呜” 它跑到陆聿风的脚边停下,它支起两只前爪朝着空中抓了抓,“呜!” 手!把手拿来! 陆聿风见他动作,半蹲下来将手放在小猫身边,然后就见得那个叼着墨龙玉的小猫,将玉放在了他的手心。 “咪呜!”送你了! 在陆聿风梦境中的东西,和该是陆聿风的,云长乐心中放下。 果然,这块墨玉应该给陆聿风。 从最开始见到这块玉的时候,云长乐就觉得这块玉和陆聿风很是配了,现如今一看,这块玉说不定真就是陆聿风的。 在将它将墨龙玉放在陆聿风手上后,它尚未看见陆聿风眼中出现的恍惚。 原本对于此处地界的恐惧再度浮现出来,他眼前浮现一副画面。 画面中有和自己相似的哥哥,看见自己将他残忍分解,还有零碎闪过的一双金色眼睛。 他听见‘自己’开口,“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喜欢。” 似乎……原本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等他细想,整个世界忽然晃动起来。 云长乐很勉强地维持着身形,可面前的陆聿风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只睁着那双乌沉的眼眸看着他。 点点的金色光芒从云长乐周身出现,朝着对面的陆聿风飘过去,那块龙模样的墨玉被无数金光点缀,变成了乌金色。 云长乐没能看见,它只看见梦境在他面前塌陷,陆聿风的面容消失不见,整个梦境都粉碎开来。 这是云长乐第二次见梦境粉碎,第一次是他主动,第二次他送了一个玉佩给梦境的主人公。 这么看来,是需要送玉佩吗? 面前的一切声音都消失,只剩下一个温暖的怀抱。 云长乐懵懂睁眼,面前是一座仙气飘飘的城池,而他则是窝在一人的怀里。 抱着他的人见它醒来递了一颗樱桃大小的果子在它嘴边,云长乐看清了那只手,想也没想一口咬了下去。 是谢无咎! 他好像从陆聿风的梦境中回来了! 云长乐开心,云长乐快乐,他连忙变成人形伸了个懒腰,“谢无咎谢无咎,我睡着过去多久了?” 谢无咎坐在一处窗棂边,阳光落了他满身,原本的杀神看起来格外温暖,云长乐干脆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将手中的书放下,谢无咎从空间中拿出一碟红彤彤的果子放在他面前,沉吟片刻回答他,“半月有余” 听到答案,云长乐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挠了挠脑袋,颇有些羞赧,“不好意思……一定又让你担心了吧。” 谢无咎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低声解释,“并未” “你睡着过后不久我便进了章兰洲,章兰洲中有些许对于神兽长乐的介绍。” 他说着,将手中的书籍递给了身边的猫儿。 云长乐自然也是好奇,听江秋白说他是昆吾的神兽,怎么会在这座城中有介绍? 可惜云长乐是个文盲,这个世界的文字比他们原本世界的繁体字还要复杂一点,云长乐看得脑袋晕,他默不作声地将书籍递回去,然后强装镇定。 谢无咎仿佛没看见他的表情,将他拉到身边揉了揉脑袋,将书籍上关于神兽的消息都念了出来。 原来是章兰洲有一人曾接受过神兽长乐的好意,然后特意为神兽长乐纂修了一篇文稿,可惜的是那人与长乐相见不多,也就勉强能够描写清楚神兽长乐的模样以及书籍主人和长乐相见场景。 就是这么几个画面被作者翻来覆去的写,写满了三张纸。 不过从中谢无咎也得到了些许消息,他将书籍合上,“你的力量或许与梦有关,所以不必担心,现实中我会照顾好你。” 云长乐:“qwq” 他怎么也没想到,长乐长乐,竟然是个梦兽,他还以为自己是给人带来快乐的神兽呢。 等了解过谢无咎的状况,云长乐便左顾右看,“这个地方叫章兰洲吗?” 谢无咎眸光落向窗外,停顿片刻嗯了一声。 “此处是章兰洲主城,城中很是繁华,晚上可要出去逛逛?” 主子太好说话了一些,还要带小猫出去逛,云长乐好不容易从梦中出来,当然不会拒绝。 他扒拉着窗户往外看,好奇问:“为什么要晚上?” 第45章 现如今正巧黄昏,章兰洲城中铺了满地碎金。 街道上行人熙攘,摩肩接踵叫卖吆喝好不热闹。 谢无咎撑着下巴,浸没在黄昏中看着他,那双常年浸透血色的眼眸竟然照出一抹温柔。 “章兰洲晚上热闹。” 如此一说,云长乐便懂了,他在人的身旁坐下,然后四处打量。 谢无咎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客栈,此处客栈地段很好,楼下便是叫卖的小摊铺,装潢繁琐,就连美人榻上都铺设了毛绒绒的软垫。 看起来软软的,云长乐看得心痒,坐上美人榻左摸摸右摸摸。 谢无咎此时已经没有看他手中的那本书了,而是盯着面前的猫儿,云长乐被他看得不自在,挠了挠头顶的耳朵,“你看我干嘛?” 忽地,云长乐想起了什么,他凑到谢无咎的身边,“主子主子,你可不可以教我剑法啊?” 谢无咎是个杀神,但也不可否认他是个用剑的杀神,谢无咎的剑道成就在陆聿风之上。 谢无咎像是不懂他为什么忽然对剑道感兴趣,但也没拒绝,只是略显诧异地问,“你想要学剑?” 他的第一反应是,“在梦里被欺负了?” 是也不是,云长乐支支吾吾,“就是觉得……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嘛,有一门技术在手上也能自保啊。” 话是这个理没错,但是有他在不会有人伤到猫儿。 不过梦中…… 的确是一件难事。 剑法对于猫儿来说还是有些困难,那些修习千年剑道的活化石都不一定能够领悟一处剑意,猫儿就算是神兽之体也不会在剑道上有什么捷径。 这般想着,谢无咎却没有拒绝,他道:“好” 如此也就算是答应了云长乐想要习剑的要求。 云长乐其实没觉得谢无咎能答应,谢无咎一路上已经够照顾他了,这一路上宠着他供着他甚至和原著中的嗜血残忍完全不同,但这都是建立在自己不算麻烦的前提上。 主角攻亲手教导,这是主角受都没有过的待遇。 他这样说出来只是想告诉谢无咎自己想要学剑,而后自己去找剑谱练习便是。 可没想到面前的人真答应了? 云长乐眼中惊喜,有人指导他自然是开心的,惊喜过后便是担忧。 谢无咎这个魔尊可不作假,他真的有空闲教导自己嘛? 云长乐:“你真的有时间吗?我自己学剑也是可以的。” 他双指并拢然后在空中挥动,颇有些向往那些剑客拿着剑挥舞的模样。 谢无咎笑了下,“趁现在天尚未黑,可要试试?” 云长乐头顶原本消失的耳朵忽然支棱起,“真的可以吗?” 他还没有摸过剑,如果能摸自然也是想的。 “自然”谢无咎储物空间中有很多剑,便是那种便宜的灵剑也有一二十的数,更不用说送给云长乐一把灵剑了。 他抬手从空间中拿出一柄三尺长剑,长剑剑身青白,其上缠绕着繁复的繁复的藤蔓纹路,“既是练剑,这柄剑足以。” 这柄剑自然是好看的,云长乐很是喜欢,从他手中接过,“那我去哪里练啊?” 谢无咎起身,牵住他的手腕,“跟我来。” 云长乐一手拿着自己的剑看起来,这柄剑配色青白,与他极为相衬,如镜的剑刃照彻他一双金色的眼眸。 这处客栈最底下有一个校场,倒也算不上校场,说是后花园更为合适,五颜六色的花儿开满了四周,云长乐站在石子路上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长剑不重,很是轻盈,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地,云长乐手中的长剑挥动在他手中转了一圈然后在空中挽出一个弧度漂亮的剑花。 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云长乐震惊了,他刚才,是做了什么??? 便是牵着他的谢无咎也惊讶了一瞬,“你学过剑?” 云长乐哪里学过? 他猛猛摇头,比谢无咎还震惊,“我没有啊。” 谢无咎眼中深思,却也没有过多追究,他想了片刻,拿出另外一柄剑,长剑朝着云长乐的腰间挑去。 第40章 剑醉河山 这次不需要云长乐反应,手腕下意识地抬起一剑架住了谢无咎袭过来的手。 云长乐眼中一片震惊,这、这真的是自己?! 架住对面谢无咎的长剑便不说了,甚至还将他手中的剑斜挑起然后压回去,隐隐占了上风。 这这这! 虽然对面的谢无咎一定是有放水的成分,但是自己能够压过主角是他从未设想过的。 谢无咎收了剑就见对面的猫儿一脸震惊,茫然无措。 他揉了揉人的脑袋,“长乐,你不需要学剑,你对剑道的领悟早已登峰造极。” 剑法到他这个程度,就已经不需要再对敌了,仅需一招便能看出对方的水平。 云长乐抬起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是我根本就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学过啊……” 谢无咎失笑,“你既是从未见过的神兽,这一身的本领兴许也是来自过往,既然不记得那便顺其自然,说不定往后便知晓了,安心便是。” 谢无咎不知道,但是云长乐是知道的,他原本生活在三十世纪,怎么可能学习这什么剑法,这件事注定是一个未解之谜,或者说…… 这一身的本领是自带的? 既然主子都这样说,云长乐只好点点头。 他没看见谢无咎深沉的神色,在这修真界中,陆聿风身为剑尊,自然是修真界剑道第一,不会有人比他更为厉害,谢无咎的剑道隐约在陆聿风之上,可他也从未见过云长乐这般的剑意。 云长乐这一身的武功,更是在过往的修真界中都从未曾出现过。 那柄青白的长剑谢无咎没有拿回去,直接送给了云长乐,后来他想了一会又拿了回去,从储物空间中拿出另外一柄白金色的长剑。 自从成为魔尊之后,魔宫的宝库就是谢无咎如今的后盾,钱和法宝什么的,他是不可能缺少的,这柄剑比其他的剑更适配猫儿,谢无咎想也不想送了出去。 云长乐没能想到自己真的能有剑,听谢无咎这样一说,自己想要成为剑客想要当大侠的中二病居然也能够实现,他接过谢无咎给他的剑,然后将长剑挂在了腰间。 这柄剑比刚才的剑重上些许,云长乐拍了拍挂在腰间的长剑,然后朝着谢无咎看过去。 “走吧。” 两人在小花园后交流,时间也差不多了,天边一轮明月悬挂,街道上的灯一个接着一个点燃,云长乐将自己脑袋上的猫耳朵摁回去,然后朝着街上看去。 他来修真界这般久,也就逛过昆吾山下弟子们摆设的摊铺,昆仑弟子摆设的摊铺自然是没有人间的好玩,也没有人间的热闹,仔细说来,这还是云长乐第一次逛街。 谢无咎照旧在一旁跟着,云长乐多看了他两眼,心中暗道:都说谢无咎冷情冷性不喜吵闹,实际上也是喜欢人间的吧,不然的话怎么会陪他来这样吵闹的市集。 谢无咎这个人,和书里的很不一样呢。 他这般想着,视线落在了街边的摊铺上,他好像……没有钱啊。 云长乐条件反射地掏兜,身上的长袍很是漂亮,但这也掩盖不了他连兜都没有的事实。 这样一想,云长乐眼巴巴地朝着身后的谢无咎看去。 小猫的视线太过惹眼,谢无咎便是想要装看不见都不行,他递出一个储物袋,“往后便带在身上,里面有你能用上的。” 谢无咎递给他的那只储物袋长得很是普通,云长乐好奇接过然后打开。 “……” 他嘭地一声将手中的口袋合上,拿着储物袋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云长乐颤着嗓凑到谢无咎的身边,然后牵着他的衣摆摇晃,“会不会……太多了啊?” 储物袋很大,里面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灵石,另一处角落放着些许符咒法宝。 是灵石也就不说了,居然还是极品灵石。 云长乐不懂得灵石的概念,但是直觉这东西定然不便宜。 “不多” “你先用着” 谢无咎实在是……太大方了一些。 云长乐眼神怀疑,他觉得谢无咎甚至等不到娶老婆就会把老婆本给花光,还是被自家灵兽给花光的。 幸好主子不省心,他这个灵宠还算省心,云长乐打算帮着谢无咎存着老婆本。 他从里面捡了颗较小的灵石走到了一处糖画摊前,人间的小吃玩物在修真界是不曾有的,章兰洲属于人界洲城,里面住的自然也都是凡人,最多的便是这样的小吃甜食,正巧云长乐喜甜。 白发的少年蹲在糖人老爷爷摊铺前挑挑选选,最后选了一只并不算大的小鸟,他犹疑地看了一眼身旁陪着他的谢无咎,“主子,要不要尝尝?” 依照他所想谢无咎不是个喜甜的人,事实也是如此,谢无咎摇了头,“不必。” 第46章 到谢无咎这个修为已经不需要凡食了,再其实,就连现在的云长乐也不太需要,但是耐不住云长乐是个贪吃的,什么都想尝尝。 于是这一路谢无咎便跟在云长乐的身后,什么糕点面饼的拿了一手。 趁着云长乐去找表演看的功夫,他便将云长乐寄放在他那里的糕点慢悠悠咬完。 买的糕点太多了,云长乐买了一份实在是吃不完只好让主子帮忙拿一下,拿着拿着,便被云长乐忘了。谢无咎咬着糕点,紧紧地跟着面前的猫儿。 章兰洲城虽是凡人地界但地处仙盟鱼龙混杂,云长乐那一头白毛容易引起外族注意,他一边照顾着家里的猫儿,一边用那双血色的眸光扫过想要靠上来的妖魔异类。 猩红的眼睛引得想要上前的人都一僵,浑身颤栗地呆滞在了原地。 轻而易举解决了祸端,谢无咎收回视线朝着猫儿走去。 夜晚的人更多了,人潮中难免走散,可谢无咎跟他从没分开过,吃食买得差不多,云长乐终于是有了看戏的心思,他顺着一路问了问,终于是问到了表演的地方。 “谢无咎,听他们说今日是为城主接风洗尘,怪不得这般热闹。”云长乐逛累了,便窝到了谢无咎的身边。 他刚才在街道上看见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一些能够漂浮的符纸,训练有素能够听懂人话的鹦鹉,还有神奇的街头魔术。 云长乐看花了眼,一边和着谢无咎分享,一边左顾右盼看看自己还错过了哪些。 他手里拿着舔了一半的糖人走在街道上,四周形势而过的马车格外多,除了修者,这处地的人们都是靠马车出行,云长乐忙顾着看一旁的胸口碎大石没能来得及注意身旁的马车。 “让开让开!前面的让开!”甩着马鞭的下人呵斥。 云长乐站在马车正面,条件反射地想要跳起,身旁的身影出现,抬手拉住小猫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被捞了个满怀,云长乐条件反射地抱住人,做猫做久了,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抬起头就看见谢无咎一截凌厉地下巴。 谢无咎身上的血腥味照旧没有褪去,云长乐不由得疑惑,他在人怀里朝着人衣襟嗅了嗅,又拉起人的衣摆放在鼻尖嗅了嗅。 衣裳上没有血腥味,所以谢无咎身上的血腥味究竟是从哪来的? 谢无咎没料到猫能有这个动作,就连抱着人的身形都轻微一僵,而后才反应过来,把猫从怀里捞出来。 “在闻什么?” 云长乐听了,摸了摸鼻子回答,“有血的味道。” 血? 谢无咎眼眸幽深,他近日的确是杀过人,猫儿的鼻子当真是灵,不过他没解释,只道:“兴许是杀的人太多了,无法除去罢。” 猫儿的鼻子太过灵敏,下次需得处理干净些。 听了谢无咎的话,云长乐也觉得是这个理,分外无奈。 他丝毫不觉得谢无咎会欺骗他。 “噌——”金属反射的光芒照过云长乐的眼眸。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绿,披散长发身后长着粗壮尾巴的诡异半透明怪物出现在云长乐身前,颤栗着一双瞳孔朝云长乐扑过来。 云长乐脸色瞬间一变,连忙推开了和自己站在一处的谢无咎。 下一秒,那只怪物径直朝着云长乐而来 冲我来的? 云长乐眯了眯眸子,手指搭在了腰间长剑上,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个动作,但他心底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从这只怪物手中逃走。 这般一想,云长乐就连面对巨蛇的恐惧都消散了许多。 被推开的谢无咎先是愣了一下,这才看向身旁严阵以待的猫猫。 猫猫预备拔剑的姿势很帅,雪白的马尾被风吹起,在灯笼的暖光下镀了一层金边,这幅模样让谢无咎想要出鞘的血刃停顿了片刻,便是这片刻,三支玄色的飞镖从天空之上疾射而来正正好停留在了云长乐的脚边。 玄色的飞镖上篆刻着金色的纹路,在蛇怪靠近时金光大盛,将蛇怪击退出去三丈远。 原本热闹的大街空出来一块,人群走的走,散的散。 云长乐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天外来的飞镖阻止,他先是看一眼地上的飞镖然后朝着飞镖飞来的方向看去。 理所当然的没有看见人影。 他扭过头,一柄玄色的扇子在他面前撑开,扇面横向暴走的蛇妖,蛇妖的身躯透明,可那柄漆黑的扇子就是能够碰到蛇妖的身子,扇面划过,面前的蛇妖变成了两截。 碧绿的蛇妖化作两截消失,立于面前手执玄金扇的人收回扇子在面上扇着微风,轻啧一声。 “又让他给跑了。” 这道声音还算熟悉,云长乐竟然能够认出来是谁,主要是这扇子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云长乐想要不认识都难。 果不其然,站在街道中央的人回眸,朝着云长乐露出个笑,“猫儿,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第41章 红帐金銮 云长乐不由得出声反驳,“哪里许久未见了,明明前月才见过。” 距离仙魔大会也才过去不到十日的时间,他与邬凌自然也才半月未见,别以为他不知道时日。 邬凌扇面合拢,听此轻笑,他侧眸看向站在一旁沉思的谢无咎随意点了点扇柄,“你便不用问了,你定然是好的。” 听邬凌这样说,云长乐忽然间对两人有些好奇起来,他最初联系上谢无咎便是使用的邬凌的传音符咒。 一个仙盟盟主,怎么会有魔尊的传音? 这两个人说不定很熟啊。 听了邬凌这句话,云长乐不由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谁知道谢无咎只是淡然瞥过一眼,便牵着身旁的猫儿离开。 邬凌眉头抽了抽,“魔尊留步。” 谢无咎果真停了下来,他语气不耐,“还有什么事?” 这幅不耐烦的模样让邬凌无语,“你这脾气可真是臭。” 他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扇柄,“你要走也没事,把你手里的猫儿留下来,我找的是猫儿。” 云长乐指了指自己,“我?” 邬凌找他做什么? 仙盟盟主点头,他将手中的扇子一敲,“此处不是个说话的地方,这样吧,跟着我去城主府一叙,所以谢无咎,可以放开你手里的猫了吗?” 这次谢无咎没再拒绝,他问自己身边的猫儿,“想去吗?” 意思便是想不去也可以。 云长乐其实有些许好奇邬凌找他做什么,有关自己他还是打算去看看。 于是便点了点头。 章兰洲城很大,城主府自然也是,幸而在坐的各位都不是凡人,修为在身不过片刻就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格外的气派,相比所谓的皇宫都分毫不差,守在门口的守卫看见了走在前的邬凌连忙迎了过来,他躬身行礼,“盟主。” 邬凌抬了抬手,“下去准备一桌好酒好菜。” 他没有说谢无咎的身份,只说是自己的友人。 要是魔尊的身份暴露,对于城中百姓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谢无咎自然也默认了邬凌的好友说法,三人一道行至城主主府,凡间的菜式他们也能够吃,只是相比于有着灵力的仙果这些吃食对他们毫无帮助,久而久之便无人问津了。 邬凌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主,恰巧云长乐也喜欢凡间的吃食,于是一坐下来,没有动筷的人就只剩下谢无咎了。 云长乐坐在谢无咎的身边,刚才在外面吃的都是小吃,现在桌上的都是正餐,云长乐没能忍住,每个都夹了一遍。 邬凌看着眸中也是遮掩不住的笑意,他扇面时不时地轻扇一下,一边趁着云长乐吃东西一边开口。 “近日城中出现了一只化鬼蛇族。” “半月前他刺杀城主,一路逃匿,前几日又杀死一个半百老翁。” 云长乐腮帮一鼓一鼓,他脑袋冒出一个问号。 他不明白,谢无咎自然是明白的,他一边给云长乐递上巾帕一边干脆利落的拒绝,“没空” 邬凌诶了声,“我还没说完,你先别着急拒绝。” “这只蛇族杀人有特定的要求,他杀的人暂时较少我还未能看出来,不过这次有猫儿在倒是让我想到了正确答案。” 云长乐:“?” 邬凌:“这只蛇族在杀白发的人。” 云长乐咽下嘴里的卤鸭,然后问:“你说的这个蛇族,就是今天袭击我的那只?” 那只蛇族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所以是怎么从邬凌的手中逃过两次的? 他说着,朝着邬凌问了出来,“我瞧着那只蛇不是很厉害的样子,你没抓住他?” 仙盟盟主这么水的? 邬凌扶额,“那只是他的分身,他的本体是鬼,修真界少见鬼修,需要使用引符,引符需要两次才能成功发挥效用,今日相见我将引符种在了他的身体里。” 云长乐懂了,“所以还需要种一次。” 第47章 坐在一旁的邬凌打了个响指,“聪明” “所以天上地下第一好的猫儿,我需要你帮我引这只蛇的分身出来,事成之后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可好?”邬凌笑起来很难让人拒绝。 身旁默不作声投喂云长乐的谢无咎终于是开口,“是谁。” 仙盟盟主的人情便注定了这只蛇的身份不简单,能让邬凌拿出这么大代价许诺的不少见。 邬凌无辜叹气,他其实也没打算隐瞒两人,“是千年前镇尸死去的蛇王。” 听见这句话,云长乐抖了一下,虽然他并不怕蛇,但是蛇王这名字就够叫人害怕的了。 云长乐不知道这个蛇王的过去,只看向沉默下来的两人疑惑问:“蛇王怎么了吗?” 谢无咎见他吃得差不多,拿出一张新的巾帕给小猫擦拭手指,一旁的邬凌看着,眯了眯眼。 云长乐有些不习惯被人擦手,从人的手中接过自己擦了起来,谢无咎则是给他解释,“现如今妖族妖王是一只狼,千年前则是那只蛇王。” “千年前妖族独大,妄图吞并三族,被他的下属白狼带着一人背刺怨恨死去,尸体也被分碎镇压在妖族各个方向中,蛇王死时修为在渡劫,如今化鬼复生修为至少也在化神。” 云长乐懂了,蛇王没什么问题,问题就在于这只蛇王很厉害,所以仙盟盟主不想要这只蛇复生。 这样一想,邬凌还真是个好人呢。 他支着下巴,反应过来后继续问,“所以为什么蛇王会盯上我啊!” 他明明都不认识什么蛇王,干嘛杀他? 邬凌眉眼无辜,朝着他笑,“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 “那位蛇王似乎对白发的人有一种深恨,他依次刺杀了三个人,城主、城郭老翁,以及你长乐。” “当年和白狼一起杀死龙胤的人便是白发。” “城主年过半百,头发已全部斑白,死去的老翁也有一头银发,而后便是你。” 云长乐:“……” 所以白毛招谁惹谁了啊!就因为这?? 他的无语邬凌看了出来,他摊了摊手,“说实话我其实也很不解,蛇王就算复生,也应该去找杀了他的白狼,为什么会来章兰洲,不过蛇王本身就是个不好猜测的人物,既然他对长乐的白发感兴趣,我便想让长乐帮我将蛇王的分身引出来然后找出蛇王的位置。” 谢无咎没开口,他一直看着自己身边的猫儿,没有分给邬凌一丝视线。 听了邬凌的介绍,云长乐犹豫了会,最后还是打算帮忙,他觉得,自己能够保命还有谢无咎在一旁盯着,若是邬凌换一个人来便没有自己这般好的身手了。 当然!他才不是好心,只是邬凌给的承诺太诱人了而已! 仙盟盟主的承诺欸。 邬凌听此,拍了下桌,“既然这样,那就趁热打铁,那只蛇今晚失利,应当是不会再来了,趁着这个时间我去寻些对鬼有用的符咒。” 他说着,眸光落在对面的谢无咎身上,“喂谢无咎,猫儿都同意帮忙了,你总不会阻止吧?” 谢无咎没说话,只将眼睛放在了猫猫身上,那如雪的白发的确是好看的。 只是……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邬凌所说的话和小孩子的玩闹一般,也只有小猫会相信这家伙的鬼话了。 不过谢无咎并未揭穿。 时已至深夜,云长乐两人没有回客栈。 云长乐坐在梳妆台前,默默念叨,“所以蛇王为什么偏偏对白发有执念啊,哪里招惹他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将头顶繁琐的发冠拆去,他变成猫时自带的衣裳以及发冠很是精致,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云长乐并不会拆,他坐在梳妆台前和自己头顶的发冠斗智斗勇,一旁的谢无咎看了片刻轻声笑起来。 云长乐从铜镜中瞄到谢无咎的视线,总怀疑他是在嘲笑自己,气的不行,当即冷哼一声。 我告诉你,他明天一天都不会搭理谢无咎的! 谢无咎只笑了会,便走到他身边接过了被他白发缠得乱七八糟的发冠。云长乐还在生气谢无咎刚才嘲笑自己,鼓着脸颊没有吱声。 那奇奇怪怪缠绕的发冠很快在谢无咎的手中解开,云长乐顿时感觉整个头皮都轻微一松,他身后的白发披散下来。 云长乐回头,“好了?” 少年披散着长发,雪白的发色衬得他肤色比雪更为白皙,那双金眸软软扫过他。 谢无咎手中拿着他的发冠,喉间轻微滚动,低低嗯了声,“嗯” 云长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从谢无咎手里接过那个发冠开始自己研究。他没看见镜面中,谢无咎深邃乌沉的视线。 深沉的欲望像是从地底爬出的恶鬼,迅速占据了谢无咎的脑海意识。 以往小猫待在自己身边他还能用喜欢小猫来欺骗自己,可自从小猫有了人形。 他又该怎样才能骗过自己的内心? 谢无咎第一次承认了自己的肮脏不堪。 镜面波动,照出谢无咎一双血红的眼睛。谢无咎抬眼对上了镜面。 铜镜的表面泛起波纹,波纹一寸寸荡漾,让谢无咎的眼眸变得更加深红。 镜面中,照映出一双血红瞳孔,那双血色眼眸并未看他,反而是一瞬不眨地盯着桌前猫儿。 谢无咎尚未使力抵抗镜中的力量,顺势上前,将坐在梳妆台研究拆卸发冠的云长乐捞进了怀中。 忽然被人抱起来便是云长乐都吓了一跳,那只结实的手捞住腰身箍得格外紧,云长乐就连挣扎都做不到。 他困惑地拍了拍自家主子的肩膀,“谢无咎?” 他一眼就看见了谢无咎那双猩红的双眼。 和谢无咎呆久了,云长乐也知晓一些杀戮道的事,在谢无咎情绪波动或者杀人时,那双眼睛都会变成血色。 所以,现在是哪种? 云长乐窝在人的怀里,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谢无咎,不会杀了他吧?? 下一瞬,被猜测要杀他的主子将他抱上梳妆台,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地亲了下来。 第42章 与梦同行 两人身后是镜子碎掉的声音。 云长乐瞳孔蓦地放大,他手中的发冠掉落在地,另一只手则是拼命地推着面前亲他的人。 谢无咎真正的实力在这个时候得到了体现,往日从未在云长乐面前展现过修为的谢无咎抓住他下巴的手硬得像是铁。 察觉到云长乐逃离的意味另一只手摁住他后脑勺然后更加深入。 云长乐浑身颤抖起来,小猫似的呜咽。 听见响动,面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看清面前的状况这才松懈了力道。 云长乐被人亲得没力气,空余的那只手都抓上了谢无咎的脖颈。 看清了面前的状况,谢无咎有一瞬的懊恼,他一手轻轻抚上了小猫的脑袋,哑着声开口,“……别哭。” 云长乐眼睛都红了,头顶的耳朵蔫了吧唧地垂下,浑身软绵绵的。 “我刚才……”谢无咎似乎想解释什么,片刻又止了声,最后道:“对不起。” 云长乐先是从人怀里出来,然后自顾自地变成小猫蜷到房间的角落里。 角落里长出了一团白色的蘑菇。 他现在心中大受震撼。 倒不是被亲哭的问题,在谢无咎亲上来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虽然这是个该死的耽美世界观,更是个该死的有官配的弯的主角。 但是那个时候的谢无咎明显不对劲,他只是震惊于谢无咎也有中招的时候以及…… 那应该是谢无咎的初吻吧……? 云长乐猫爪子都抖了起来,他抢了主角攻的初吻,不会被天打雷劈吧? 怎么会这样…… 猫懊恼地把自己蜷成一团。 谢无咎站在床榻边,指尖攥得死紧。 他眸中暗海翻涌,一眼望不尽。 若说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不会后悔。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猫儿。 他在原地定了片刻,走到小猫的身边,然后单膝下跪,“对不起……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 云长乐脑袋起来,听见这句话微微无语,什么哄男朋友语录啊? 可是他也不是谢无咎的男朋友啊。 云长乐悄咪睁开眼看他一眼,谢无咎的半张俊脸隐匿在阴影中,云长乐只能看见他面上肉眼可见的紧张。 显然谢无咎也知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云长乐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爪子,“喵……”不怪你。 但两人的关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他得和谢无咎保持距离,他才不要成为主角攻受感情里的牺牲品。 毕竟在小说里阻止两个主角在一起的,都叫做炮灰。 他不要被炮灰。 谢无咎最后勉强算是得到了小猫的原谅,但是猫不和他睡一张床,猫也不让他抱了。 第48章 被云长乐拒绝的时候,谢无咎整个人都愣住了。 云长乐则是没看见,他已经有了人形,往后也不用谢无咎抱,自然也用不着和谢无咎睡一张床。 以前他没有男男大防的概念,但是在两人关系越界过后,他说什么都应该会了。 谢无咎收回手,沉默不语。 于是,第二天邬凌来的时候便看见那位魔尊心情阴沉地站在小猫旁边。 他手中收拢扇子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哟,这是谁招你惹你了摆这幅脸色?” 云长乐闻言回头一看果不其然,看见了谢无咎黑沉的脸色。 两人昨晚的关系过界让他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因此到现在都不曾说话,只沉默着站在一旁。 早上时他尚未研究透彻那发冠,兀自戴了半响,最后将发冠一扔,决定以后都不束冠了。 他此时身后白发披散,看的邬凌都愣住一瞬,他赞叹,“你这张脸长得不错。” “只是为何不曾束发?” 云长乐:……不许说话! 谢无咎不耐地打断邬凌的话,“昨晚龙胤来过。” 龙胤便是那只蛇王,得知这个名字的时候,云长乐还吐槽了一下,一只蛇怎么取了个龙的名字。 当然,听见谢无咎说的话,云长乐惊了一会,那只蛇来过? 他支着耳朵听两人说。 果不其然,邬凌面上嬉笑的表情褪去,变得沉冷严肃,“来过?” 谢无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忍着不耐解释了一番。 “他利用水镜来过,看见我后就走了。” 邬凌重新问了一遍,“你确认水镜对面是蛇王?” “嗯” 邬凌脸色沉重,“来过然后走,这是有恢复记忆还是有智力啊……” “不好对付” 对于这个结论,谢无咎没有反驳。 邬凌提供了另一个方法,“长乐,你敢一个人出去吗?” 云长乐忽然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了,他道:“好。” 不说他现在身上有谢无咎给的符咒和魂线,就说他腰间这柄剑也不是吃素的。 他问:“那个蛇王既然有智商,他真的会上当吗?” 是个傻子也不会来吧? 邬凌脸色凝重,“便只能试试看了,若是不行,便给白狼传音,这是他们妖族的人,让他们自己处理。” 谢无咎不置可否,只是叮嘱云长乐,“小心。” 云长乐点了下脑袋,然后移开视线,“放心吧,我有你的符咒呢。” 昨晚的事情过后,他都不知道怎么对待谢无咎了,干脆傻不愣登地直接装糊涂。 邬凌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他摇了下扇子,什么也没说。 倒是谢无咎的心情愈发不好起来。 云长乐和邬凌规划了一下自己的路线,并且确认在遇见蛇王的第一面就传音后朝着人少的街道走了过去。 他是去引蛇王的,不是去制造恐惧的,自然是要找人少的地方。 离开了城主府,云长乐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谢无咎送给他的储物袋还在,他犹豫一会,还是没打算拿出来用。 与此同时,城主府门前,邬凌摇着扇子看向身侧的好友。 自云长乐离开,他的好友像个望夫石似得,虽然用望夫石形容现如今的魔尊很不合适,但是邬凌思来想去发现,好像没有比这个词更适合的了。 他撑开扇子摇了摇,“这么关心你这只小猫 ?” 听见了有关猫的话题,谢无咎总算是侧过扫了邬凌一眼,这一眼过后便没了其他的动作。 “我说,你该不会喜欢这只小猫吧?”邬凌打趣。 依照两人的身份,别说爱情了,便是亲情都只能为事业让道,因此邬凌虽然说出,实际上还是打趣的口吻。 谁知道身边的人沉了沉气息,然后应了声。 邬凌眉眼含笑地摇着扇子,他道:“我就说……” 他语气一卡,“?” 邬凌就是死也没有想到,他这位好友居然动了凡心。 他对那只猫也起了些许兴趣,“不过是一只长相漂亮些的猫儿,怎么就看上了?” 说起这个,谢无咎总算有些郁闷,他幽幽道:“没看上” “他没看上我”谢无咎语气怨念深重。 邬凌:“??” 他震惊过后便是嘲笑,“谢无咎你也不行啊。” 两人关系算不上特别好,只是在这修真界,邬凌是勉强能和谢无咎聊上几句的人。 作为修真界有名的长袖善舞,邬凌的业务不仅扩展到昆吾仙尊以及妖族妖王,甚至谢无咎与他都能勉强算半个朋友。 这话过后谢无咎没再多说,他迈步,语气冰冷,“邬凌” “让猫儿当诱饵的事,不会有下次。” 邬凌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有你在?白给的战斗力不要白不要。” 重要的是猫吗?重要的是谢无咎的战斗力啊。 ……虽然,猫的确是对那只蛇有着吸引力。 * 昆吾仙山,断云殿。 在昆吾殿外未能等到师兄,倒是因为身上的伤重昏在了断云殿,梦中陆聿风做了一个美梦。 他梦见了那只给他送药的猫儿,也梦见了他曾经最不耻以及不堪回首的过往。 原本灰蒙蒙暗淡的过往都似被猫儿雪白的毛发染上了色彩。 修为高深过后陆聿风很少做过梦了,如今回想起梦中的猫儿,唇角的笑意都无法压住。 陆聿风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殿顶,此处是断云殿。 他仰躺着尚未起身,眸光落在雪白的殿顶,一瞬想到了梦境中那只雪白的,偶尔会生气的猫儿。 陆聿风轻笑出声,便是梦都能梦到么。 在梦境小猫萌态的遮掩下,他已经有些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往究竟是怎样的了。 他只记得他为小猫绕一大圈下昆吾去买肉干,然后那只猫儿丁点面子都不给他,尝都不肯尝一口。 他记得琅玉村中被褥发霉的臭味,记得瓢泼大雨混杂着洪水的巨响。可这些似乎都被猫猫的呼吸声以及身上淡淡的梨花糕香味掩盖。 原本及其可怖的过往,只要想起那只在梦中陪伴他许久的猫儿,似乎一切都平和了下来,陆聿风想着,唇边笑意始终不曾消退。 他从胸前拿出那只药瓶,是云长乐在离开之前拿给他的。 “啧,谢无咎……”他指尖轻微摩挲,那双眼中出现一瞬暗色。 他从榻上起身,伴随着他的动作,有一块漆黑的东西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陆聿风低头看去,那块衔尾龙形的玉在地面转了一圈然后倒地。 玉呈现乌黑,黑得深沉,在眼睛的地方点缀着些许金色。 是——在梦中小猫从琅玉村中刨出来送给他的那块玉,连带着玉佩一起传递过来的恐惧与零碎画面再度出现在陆聿风面前。 陆聿风瞳孔蓦地一缩。 第43章 百年化龙 云长乐一个人离开城主府过后独自在街上走着,趁着离开了谢无咎一个人逛街的功夫,他终于有空余时间思考现在的剧情了。 原本的剧情崩得连妈都不认识,谢无咎的初吻也给了他的灵兽。 虽然被亲的主角里有个是云长乐本人,但他是直男思维,倒是没有多少惊恐,反而是有些担忧剧情中的两个主人公。 到了现在,不说谢无咎和江秋白的关系,两个人甚至连面都只见了三四次,火花什么的更是丁点都无。 云长乐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子,随后毫不犹豫地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管他的,他谢无咎的媳妇,我管那么宽做什么?” 这样一想,整个人都舒爽起来,云长乐将烦恼一抛,冲着街边看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处狭窄街道,街道中空荡荡的摆放了些许箩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堆箩筐边缘居然扭曲了起来。 云长乐擦了擦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原本呈直线线条的箩筐边缘扭曲成了曲线。 云长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不会真的像邬凌所说的一样,撞上了那个什么蛇王了吧?? 他运气这么差的? 他下意识退后的一瞬间,面前扭曲的空间窜出一道乌黑的尾巴,那条尾巴上布满了漆黑的鳞,丝毫不给云长乐反应机会地卷起人的腰间然后往空间中的拖拽。 云长乐:“!!!” 他条件反射地拔出腰间长剑,那柄长剑还未来得及拔出就被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尾巴尖卷住了手。 云长乐虽然不害怕蛇,但是这么粗壮的一只蛇尾巴,谁会不害怕啊!! 他吓得整个瞳孔都在颤抖,整个人都被蛇尾巴卷着腰拉起,同一时间黑色符文飞镖钉入蛇尾。 蛇尾在地上拖拽出一地的血色,就算是这样它也没有放下被蛇尾抓住的云长乐。 第49章 赶到的邬凌暗道糟糕,他原本以为前来的会是蛇王的分身,因此将身上大部分带有攻击力的武器都换成了对鬼修有用的金符。 没曾想到这次蛇王来的会是本体。 原本的谢无咎不知道去哪了,看着即将被拖拽进入空间的云长乐,邬凌想也没想将手中的折扇一收朝着空间中追了过去。 他卡着空间关闭的间隙,正好进入空间中。 与此同时,被江秋白绊住脚步的谢无咎神色不耐,眼中血色难以遮掩,“滚开” 江秋白自然也不是个受气的性子,更不用说此处是人间修城,谢无咎他一个魔尊大摇大摆进入昆吾也就罢了,就这般在人间毫不遮掩,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样一想,江秋白眉间都皱了起来,“谢无咎,此处是修真界,不是你的魔界。” 听他这样一说,谢无咎更加不耐,他现在能维持理智完全是因为放在小猫身上的那张符咒还没触动。 刚才邬凌感知到蛇王出现脸色瞬变,离了他就冲出去,他还没来得及走就被面前的人拦住。 拦了这么久,谢无咎自然不打算再给人面子,别说此处是人间,就算这里是昆吾他都不打算轻易放过面前的江秋白。 血色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谢无咎眼眸倒映血海,便是江秋白面色都不对了一瞬。 他不明白自己不过是问了一句,这个人便要拔剑将他击杀于此。 谢无咎以前的性情应当没有这般暴躁吧?! 血色长剑出鞘三分,复又被人重重的摁下。 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忽然间散去,谢无咎闭了闭眼,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江秋白皱眉,他不太懂这位魔尊的所做所为,但也没蠢到继续上去送死,他来此只是因为某些事,不过……看模样,是不能在谢无咎手下讨到好了。 看刚才的方向,邬凌是和魔尊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谢无咎消失的背影,也寻着一个方向走去。 * 被拖拽进入空间的云长乐面前一片漆黑,空间压缩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挤压。 云长乐有些难受,正巧抓住他的蛇尾也放开了他,那只蛇的尾巴尖看他不舒服还给他拍了拍后背。 云长乐:“……” 被蛇尾巴一拍,原本没有感觉的脊背现在更加毛骨悚然。 四周漆黑的空间褪去,他出现在了一处山洞中。 和想象的不一样,云长乐睁开眼,面前是一处黑漆漆的山洞,山洞中只有一只盘卧的,巨大的蛇。 那只蛇的身躯大概有十人合抱那么粗,光是看着就够恐怖的,云长乐站在它的面前,便是手心都被吓得出了冷汗。 相比于蛇的模样,面前这只身上的鳞片翻卷,在下腹还能看见一两只爪子,这应该不是蛇了,这是一只即将化龙的蛟。 可不管它是什么,都改变不了这家伙又大又粗又恐怖的事实啊! 云长乐不想害怕的,可是面前的盘卧的蛇太大了,他整个身子都在抖,就连脑袋上的耳朵都被吓出来了。 面前盘卧的蛇忽然间滑动,圈成几圈的蛇身动了起来,夜中,云长乐甚至能够看见一个巨大的脑壳从蛇身最上面浮现。 修真界的蛇,也不用如此逼真如此吓人吧? 云长乐被吓得真的要哭出来了,他头顶的耳朵紧贴,小心翼翼地退后。 身后有什么东西挠了挠他的手心,云长乐手心汗湿,无措间抓住了一截滑滑的东西,是蛇的尾巴。 云长乐:“……” qaq。 再这样他真的要哭了。 他手不敢动,只能任由那截尾巴圈住他的手,然后顺着手腕往上爬。 蛇类冰冷的触感让云长乐浑身抖个不停,那只尾巴尖圈住他的手腕,然后爬上手臂。 空荡黑暗的山洞中从云长乐的手中升起一道金色,金色顺着云长乐的手腕将那只圈住云长乐手腕的尾巴震了下去。 金光升起,云长乐条件反射的想要低头。 下一秒被一道身影揽进了怀里,来人捂住了他的眼睛,下巴搭在他的脑袋上,因为嗅觉太过灵敏,云长乐闻到了些许鲜血的味道。 来人嗓音低哑,含着些许戏谑,“小猫,你是不是要被吓哭了啊?” 金光照亮的一瞬,他的脸也被面前的人看清,就连那双发红的眼眸也是。 这样的语气,这样讨厌的自来熟动作,只有一个人做得出来。 云长乐才没有哭,他只是被吓得生理反应,但被人抱在怀里过后也没有反驳,只是紧紧地抓住人襟前衣衫一语不发。 背后那只蛇带来的悚然感如影随形,高悬在山洞顶的两只硕大的兽瞳给了他不小的阴影,云长乐这辈子都不想要见到那么恐怖的东西了,他把自己往人的怀里塞。 不管来的是谁,他都会这样做。 毛绒绒的脑袋往自己怀里钻,邬凌先是愣了一下,莞尔一笑倒是没有开口嘲讽。 在两人脚下,尸身骸骨铺了一片,可怖的情形让人头皮发麻,这也是他为什么要遮小猫眼睛的原因。 不远处被震开的蛇尾依依不舍地还要缠过来,顺着和蛇尾一起动的,还有面前那只巨大的蛇类怪物。 邬凌腰间被刺了一遭,鲜血潺潺流出,他眼眸借着小猫手腕上散发金光的缎金扫过四周,“啧,快化恶蛟了啊,怪不得。” 云长乐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是将面前的人抱得紧紧的,下一秒,被他抱着人松开了抱住他的手,似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边擦过。 云长乐听见邬凌语气含笑,“现在我要放开放在你眼睛上的手,不许睁眼能做到吗?” 别说主动睁眼了,就是求他睁眼云长乐都要想好一会,因此云长乐颤着耳朵弱弱应了声,“……能” “……好” 下一瞬,遮在眼前的手移开,邬凌将他打横抱起,扇尖在眼前一片蛇鳞上扫过,只留下了一阵滋滋作响的声音。 他手中的符咒燃烧,在空中燃为灰烬。 面前的两个身影消失,盘桓在山洞内的巨蛇乌金的兽瞳倒竖,吐出一条猩红的舌信。 它尾巴尖用力地拍了拍面前的尸骸,将满地的尸骸拍成了残渣,等发泄完怒气,这才闻嗅着尾巴尖的味道,顺着山洞的一条甬道追了过去。 用了瞬移符,邬凌将怀里的猫儿放下来,离开那处发臭的山洞,现在鼻腔里全是泥土的臭味,云长乐轻咳两声,他闭着眼被人放在地上,倒是指尖始终不肯放开邬凌的衣角。 邬凌失笑,也不阻止他,“暂时安全了。” 听见这句话,云长乐终于是松了口气,他刚才的确能够感觉到耳边的风声以及蛇鳞在地上拖拽的声响远去,可邬凌不开口云长乐也不敢下定论,此时听见邬凌说话,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手腕上的缎金在乌黑的山洞中散发着金光,照亮了两人所在处一小块。 同时的,身边的邬凌靠着墙面坐下,他捂了下腰间,然后开口,“那只蛇暂时追不上来,我先休息一下。” 云长乐听见他开口,这才看了过去,邬凌靠坐在地上,他的腰间有一处血口。 云长乐惊了一下,“你受伤了?” 他说着在人面前蹲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丹药。谢无咎给他准备了很多应急的东西,就怕自己哪日离开猫儿猫儿独自一人。 其中就包括一些高品丹药,云长乐翻找了一会,毫不犹豫地递到了邬凌的面前,“治疗外伤的,我没下毒。” 面前小猫眼眸赤诚,邬凌也没和他拉扯,轻笑着接过丹药嗑瓜子似得扔进了嘴里。 作者有话说: 谢无咎给猫的符咒指定是假的(确信 第44章 应剑拭雪 云长乐蹲在邬凌身边,他手里捧着丹药,结结巴巴地问:“刚才那个,就是蛇王?” 邬凌吃完了丹药才想起来治疗外伤的丹药对于现在是鬼修的蛇王来说没用,他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开口,“对” “……哦” 邬凌看向蹲在身边的猫儿,挑眉问:“害怕?” 其实不是害怕,就是突然见到那么大的蛇多少都有些恐惧,云长乐看清邬凌眼中戏谑,他不想被嘲笑,直接反驳:“谁害怕了,才没有害怕。” 邬凌笑而不语,也不揭穿他,他现在倒是有些明悟自己的好友为什么会喜欢上这只猫了,这只猫儿的确是很可爱。 可惜…… 好看在修真界不抵用。 不过说起来,他刚才本就不应该从蛇王手底下将这只猫救走,这只猫死在蛇王的手里他好和谢无咎交代,也好完成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云长乐没有看见邬凌眼中情绪,邬凌和谢无咎算是好友,可两人的好友关系是建立在仙魔之下的,代表着两个势力的至强者怎么会赤诚相待的成为朋友? 第50章 他早在昆吾时便想杀了这只小猫,如今想来当时自己一定是脑子生锈了才会把人救走。 他跟随蛇王的传送一道进入了山洞中,其实也就慢了云长乐两步,自然看见了云长乐吓得惨白的小脸,还有那只颇为变态缠绕上云长乐手腕的蛇尾,看见小猫吓成那个模样,他当时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 邬凌漫不经心回想,想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将人救走。 啧。 云长乐见邬凌将丹药吃下去腰间的伤口还没愈合有些着急,“怎么会这样,不是应该愈合吗?” 云长乐神色颇为着急,他们现在还在隧道中,这就说明那只巨蛇距离这里不算远,如果邬凌一直好不了,那他们逃走的概率将会大大降低。 邬凌回过神拿出一条缎带将自己的腰间扎了起来,“那只蛇修鬼道,普通的伤药无法治好鬼留下的伤口。” 听见他一说,云长乐一个激灵,所以刚才那只蛇,不仅是只蛇,还是一只鬼蛇?? 云长乐只要一想到那只蛇的尾巴缠在自己的手上他就觉得自己整个手腕都不干净了起来,脑袋上的耳朵细微颤抖。 这点动静自然没能逃过邬凌的视线,他轻笑,“没事,别怕。” 既然都把这只小猫救下来了,自然是要救到底。 他只是伤了,不是废了,这样想,邬凌扶着墙面起身,他朝着身旁的小猫看去,“等会如果我不敌,就往深处跑。” 他说完,将手中的扇子撑开,原本玄金的扇子上带着一抹金光,云长乐看着那人的背影一时间有些焦急。 这个人……不会打算自己拦住蛇王,然后让他逃跑吧? 他承认最开始经常和这个人吵架,但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愿意为了自己这样一只猫牺牲,仙盟的盟主,似乎没有选错人。 云长乐也从地上站起了身子,他手握在腰间。 虽然他一只猫不能抵什么用,但是他有谢无咎留下的符咒,还有谢无咎所说的,自己一身的剑术,便是依靠这些自己也不可能是个送菜的份。 他自然不可能做逃兵。 山洞的地界都是属于蛇王的领域,在领域的压制下,便是瞬移符都不能进行长远的移动,邬凌将手中的扇子撑开。 面前的甬道一瞬间破碎,一只硕大的蛇头撞碎了整个地底山洞引发一阵动荡,邬凌摇着扇子轻啧一声,“这么大动静都发不现,谢无咎和江秋白在干嘛呢。” 仙尊魔尊的,都是吃干饭的吗? 下一瞬,面前细细的甬道已经被蛇王一蛇尾打碎,站在洞口的邬凌起身将手中的扇子掷出,原本玄金的扇柄竟然变成了匕首的模样,扇柄上雕刻着乌金花纹,这是邬凌特意为了对付鬼修准备的利刃,巨蛇的身体被扇子划出一道道口子。 借着无数下落的石块碎屑邬凌也能在空中保持着自身平衡。 站在邬凌身后的小猫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脚底下的泥土碎裂,云长乐一路往回跑,身后的地面一寸寸碎裂,而他本身也掉入脚下漆黑的山洞中。 身上雪白的衣物都沾上些许土色。 “嘶——!”正和蛇王打着的邬凌反应过来连忙朝着云长乐去,他面前的蛇王反应则是比他还大,丝毫不顾被邬凌手中鬼刃割伤的风险冲着云长乐掉落的方向而去。 身后邬凌的眼眸微眯,他总觉得,这只蛇王对于猫儿的情绪不是杀意,完全相反,那是一种对于喜欢事物的爱护。 可是怎么可能呢? 先不说猫儿诞生于昆吾,就说这只蛇王已经死去几百年了,和猫儿能有什么过往? 难不成…… 云长乐坠落当空自然能够看见朝着自己而来的巨大蛇头,他被吓得动都不敢动,捏住剑柄的指尖都泛起了白色。 谁能想象一下一只和飞机一样大的蛇头冲着你来的画面啊!! 就在蛇头靠近的一瞬间,云长乐眼前一片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蒙上一层。 他缓慢地眨眨眼,只感觉脑子越来越困倦,眼皮已经先脑子一步闭上了眼睛。 勾勒血色的符咒从云长乐雪白袖口飞出,他闭着眼睛,因此看不见那张如同浸透血色的符咒在半空中化为数柄血色利剑,从四周飞射,瞬息刺透朝着云长乐而来的鬼蛟。 云长乐看不见,倒是不远处的邬凌看得一清二楚。 数把浸透血色的长剑穿透鬼蛟,将修炼出身体的鬼蛟绞成一片血淋淋的薄雾。 血色淅淅沥沥从空中落下,鬼蛟的残骸只剩下这一片血肉模糊。 邬凌捏紧了扇子,只看见那张猩红的符咒腾飞在空中。 而另一边,身体化作碎片,鬼蛟则以灵魂的状态捞住了下坠的云长乐,带着云长乐稳稳停在一片土地上。 龙胤化作人形,将云长乐抱进了怀中,男人身形高大,看也不看头顶腾飞的符咒快步朝着邬凌的方向冲了过去。 邬凌:“??” 天空之上符咒化作无数把血色长剑,再度朝着龙胤冲过来。 邬凌捏住扇柄的手发紧。 不是?!这是想害死他吗! 谢无咎的攻击,是人能接住的?? 邬凌的惊悚龙胤并不知,他仔细瞧了眼血剑冲过来的速度,最后咬牙一爪破开自己胸膛,将心口那颗金色内丹剖出,他将内丹塞进云长乐嘴里,张了张口,对着不远处的邬凌道:“照顾好他,别让谢无咎……”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抱着云长乐的龙胤便在无数血剑的攻击下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剩下。 血剑精准地杀死龙胤,却并未触碰怀中小猫分毫。 残余的血色平稳地将小猫拖起,放在了地面,直到这时,独属于谢无咎的力量终于是这处空间消失。 站在不远处的邬凌眉头蹙起,他心中思绪凌乱,最后看向昏迷在地上的少年。 蛇王所有气息消失在这处大洞中,邬凌收起扇子朝着云长乐走去,刚把人抱起来便见天光破开,江秋白出现在山洞头顶。 邬凌眯了下眼,而后朝着头顶望过去。 江秋白也没想到堂堂仙盟盟主解决一个蛇王会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他抬手轻挥,将洞底下的两人拉了上来。 “怎么弄成这样了?”江秋白问。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邬凌的怀里,随后诧异,“这是谢无咎的那只猫儿?” 邬凌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看见谢无咎没?” 自然是看见了,江秋白没说话,眼眸落在了邬凌的身后。 原先他还想问两人怎地街道中央分开,又在这处碰面,等看见邬凌怀里的小猫过后便知道答案了。 为了这只猫谢无咎甚至以魔尊的身份横闯昆吾山,不过是一个章兰洲城,他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邬凌自然读懂了好友的视线,转过眼去,果不其然。 谢无咎支着剑站在树下,见邬凌看过来微微抬眼,血色的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邬凌:“……” 邬凌敢说他要是没有抱着怀里的猫儿,谢无咎手中的剑就应该砍过来了。 云长乐还在昏迷着,头顶的耳朵蔫巴巴的,邬凌叹了口气,将怀里的猫儿递过去。 “长乐吸收了蛇王的内丹,这几日都不会醒来。”谢无咎扫过他怀里的猫,面无表情地接过人然后转身离去。 倒是邬凌摇着扇子叫住了谢无咎,“谢无咎,蛇王的内丹妖气厚重,他现在成为了鬼修更是危险,江秋白和我同为仙道有些许能够除去鬼气的方法,你可要带猫儿在章兰洲城住几日?” 他用小猫为借口,成功让谢无咎停了脚步。 江秋白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邬凌会叫住谢无咎,此时眼中有有些惊讶。 听见他这样说,谢无咎沉默片刻,眸光落在了怀里的小猫上。 果不其然,小猫的脸上带着些许汗珠,白发湿哒哒的。 妖修的内丹的确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更别说鬼修了,邬凌这句话出口,谢无咎没反驳。 他皱了皱眉,最后抬脚离开,“快点。” 谢无咎抱着猫离开,在他身后江秋白不解,“你为何要留下他?” 魔尊待在章兰洲城本身就是一种危险,依照他对邬凌的了解,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邬凌摇了扇子,一边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伤口,“那只猫不简单。” 能让蛇王如此对待的猫儿,让现任魔尊这般在乎的猫,倒是有些想让他一探究竟了。 邬凌眼中兴味浓厚。 江秋白对他找死的行径无可奈何,却也没说什么。 第45章 此情系心 云长乐醒来是在第三天清晨。 守在他床榻边的谢无咎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除了偶尔过来帮忙解决鬼气以及看猫的邬凌外没有其他人打扰。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云长乐便看见了坐在床头看书的谢无咎。 他的动作不算大,正在看书的谢无咎看见了,他将手中的书放下扶起床上的云长乐。 第51章 “哪里不舒服?” 云长乐两眼空空,他先是反应了一下自己在哪里,然后瞪着面前的谢无咎。 不过是睡了一觉,他竟然觉得好久都没有看见谢无咎了。 小猫摇头,“我们这是在哪里?我不是记得我和盟主被蛇王抓走了吗?” 谢无咎解释:“是,已经过去三天了。” 得知时日,云长乐竟然没有丝毫意外,他翻身从床榻上下来,有些着急,“我是不是又让你麻烦了?” 这一路上为了照顾猫谢无咎都不知道推迟了多少时日,从昆吾山出来了半月有余他们还在章兰洲城丁点动作都没有。 谢无咎没说话,只将小猫的衣衫拉好然后抬手给人束冠。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小猫扔掉的发冠捡了回来,此时又好端端的躺在他手中。 云长乐刚睡醒还懵着,被人拉到镜前坐下,头顶的两个耳朵一摇一摇。 那位魔尊大人则是站在他身后为他束发,很快一个端正的马尾就梳了出来。 云长乐摸了摸,很是喜欢。 “我来的不是时候?”邬凌的声音在门边响起,跟在他身旁的是一袭白衣。 云长乐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白色身影,他眼眸一亮,原本起床忘记带的脑子总算是回归了些许。 不对啊,谢无咎给他梳什么发啊。 云长乐脑子回归,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谢无咎。 接收到他的视线,谢无咎挑了下眉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碟果子放在他的面前,“近日出城买的,尝尝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将门口两人视若无物,索性两人也逐渐习惯,毫不见外的在桌前坐下,云长乐见江秋白坐下,将面前的碟子往人方向推了推。 “仙尊,你尝尝。” 谢无咎:“……” 他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坐在一旁的邬凌倒是笑出了声,扇面撑开遮掩了他半边笑脸,云长乐没懂他在笑什么,倒是谢无咎看过来,露出一个警告的视线。 谢无咎不喜欢面前两人,现在云长乐也醒了,自然而然的打算告辞。 “长乐醒了,谢某也该告辞了。” 谢无咎说着,起身带着云长乐打算离开城主府。 一旁的邬凌开口,“小猫,就不打算多住几日?” 他说着,慢悠悠地,“过几日我要去仙盟,仙盟可比此处热闹得多,你可要跟着我一道去?” “不必”拒绝的是谢无咎。 云长乐:“?” 他莫名其妙,原本想要让谢无咎和江秋白培养一下感情的计划被打得零碎。 一人一猫很快离开,就像是谢无咎最开始说的,最初来城主府之时因为担心猫,既然猫醒了那也是时候该走了。 房间里,江秋白看向身旁的好友。 在江秋白的目光中,邬凌缓缓摇头,“没法靠近,谢无咎看得太紧了。” “不过倒是得到了些许消息。” 邬凌轻笑,“这只猫儿,和魔族的段家有些许关联,找到段家,就能得知这只猫儿的身份。” 江秋白重复了一遍,“段家……” “段家不是在几年前就被灭了吗?” 邬凌拍了拍脑袋,“啧,那没办法,谢无咎看得太紧了,就是靠近一点他都要盯着,我没办法靠近猫儿。” 江秋白听他这般说,从桌前起身,“将前尘镜给我,猫儿喜欢我,谢无咎不会在猫儿面前对我动杀手。” 盟主惊讶了一会,戏谑问:“你真的要去?你不是自诩最是忙碌。” 听了这句话,江秋白皱眉,“那只猫儿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就像……是我曾经认识他一样。” 先前未曾和邬凌交换线索时他还不觉得什么,现如今想起来…… “修为到了我这般,我不相信我所感觉到的是错误的。” 他这话一出,邬凌没说什么,将手中的一面银色镜子递给了他。 * 被谢无咎牵着离开城主府,一旁的谢无咎将他的手捏紧,哑着声开口,“你很喜欢他?想换主人了?” 猫:“?” 谢无咎自顾自的说着,“也是,你怎么会喜欢一个魔族,更别说还是一个亲了你的魔族。” 猫的头顶冒出热气,就是说,你说话就好好的说话啊! 为什么要提那天晚上的事! 云长乐耳朵都因为害羞发红,他气道:“才没有想要换。” 要不是因为江秋白你是未来的老婆,他有必要时时刻刻担心谢无咎的人生大事吗? 再说了,江秋白就是对他很好啊。 但就算这样,也没有想过换主人,云长乐承认自己生气了。 他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将手从谢无咎的手里抽出,“我没有想过要换主人。” 谢无咎愣了下,对上那双金眸条件反射的道歉,“对不起我……” 他快步牵住云长乐的手,“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跟着他走,只留我一个人。” 原本要生气的云长乐被他这句话一说,原本心里的气忽然间没了。 谢无咎年幼时杀尽全家后来去到魔族,为魔尊杀了多年的人,一路走来自始至终只有谢无咎一个。 这样的担心并无道理。 云长乐一时间没挣开谢无咎的手,他抿了下唇,然后认认真真的和谢无咎解释,“我不会认别人为主。” 就像他最开始说的一样,他都已经认了谢无咎,那谢无咎往后会一直是他的主人。 一直是。 谢无咎扯唇轻笑,“嗯” “还想在章兰洲城玩一会吗?”谢无咎继续问。 云长乐摇了下头,“不了吧,已经够久了。” “好” 云长乐心中缓缓下沉,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似乎不小心代替了原本主角受的剧情,然后救赎了谢无咎。 原先谢无咎从未和他说过这般剖心窝子的话,现在听见这句话云长乐总算是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那些救赎文里面时常出现的,你是我的光所以我要追逐我的光吗? 因为他最开始的出现改变了谢无咎的剧情,所以谢无咎在初见时没有对江秋白产生爱意,也因为他的问题,导致两人的感情线崩盘。 想着这件事,云长乐一路上都兴致缺缺,很快便窝在马车中睡去。 两人租了个马车上路,谢无咎似乎根本就不急着去蓬莱,他更像是带着小猫在路上游山玩水。 小猫睡去,他也没有赶路的意思,趁着夜色停在风景优美处让小猫安静睡觉。 改良版的马车格外大,便是睡下两个人都绰绰有余,云长乐窝在马车里,一边闭眼一边深思以后该怎么办。 得先看看谢无咎是不是喜欢他。 云长乐其实不是个自恋的性格,但是这一路上谢无咎的表现,真的是让人难以给他洗白。 如果谢无咎不喜欢自己那便没什么,只能说主角攻受两人没有缘分,但如果谢无咎真的喜欢自己…… 那就得找找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这样想着,云长乐听见了谢无咎上车的声响。他脚步放得轻微,可再轻微的动作在云长乐面前都能察觉。 随后云长乐只觉得自己被人抱起来。谢无咎身上带着些许凉意,似乎刚才洗了冷水澡。 微凉的水汽缠绕过来,谢无咎似乎正在给自己调整位置,马车上虽然大,但是依照他的睡姿,的的确确是很难容下另一个大男人的。 云长乐这样一想,有些不好意思,他正准备自己翻个身给谢无咎腾地,还没等翻身就被人抱住,然后拉进了怀里。 谢无咎的怀里充斥着血腥气,待久了一时间竟然有些习惯,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后云长乐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摸上脑袋揉了揉耳朵,那双毛绒绒的耳朵颤了颤。 就听得面前的人轻笑。 好你个谢无咎,闷骚是吧? 平日里不好意思摸猫猫耳朵就揉脑袋,等猫睡着了你再偷偷的摸耳朵! 云长乐一下子什么害羞都没了,只想迟早揭穿谢无咎的真面目。 这样想着,云长乐翻了个身背对谢无咎,还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被子里,柔软的被褥遮住猫脑袋,也遮住了猫脑袋上的耳朵。 这下,看你还怎么摸猫猫的耳朵! 睡在他身边的谢无咎收回手,悄然松了口气。 差一些…… 月色顺着窗棂照进马车中,谢无咎指尖被月色照拂,落了霜雪。 后面兴许是热了,云长乐睡梦之中又往谢无咎的方向靠了些许,谢无咎抬了抬指尖,冰冷的手触上云长乐的腰间,总算是给人带去些许凉意。 后夜云长乐再次落进了人的怀中,那双毛绒绒的耳朵怼着谢无咎的下巴蹭了蹭,这才安心睡去。 暗夜中,谢无咎眼眸发红,他动了动手臂,奈何抱着他的猫儿抓得死紧,他一动就跟着皱眉。 无奈之下谢无咎叹了口气,怀抱猫儿仰头看着窗棂外的明月。 第52章 第46章 惊江秋雪 云长乐第二天醒的时候窝在谢无咎的怀里,一睁眼便察觉到自己抱住了什么。 他抬头,只看见一节下巴。 云长乐:“???” 他噌一下坐起来,他一动,抱着他的谢无咎也被吵醒。 谢无咎皱了下眉清醒过后便对上了小猫震惊的视线。 他察觉了什么,若无其事问:“怎么了?” 怎么了? 问题大了! 云长乐现在怀疑谢无咎有问题。 不是他自恋,前几天亲自己就不说了,这几天甚至抱自己。 一个正常的,有官配的主角会这样对他的灵宠吗? 不会! 云长乐脸上的震惊之色甚至不用掩饰。 云长乐问:“我为什么会在你怀里?” 谢无咎一眼便看出了猫在想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开口,“你忘了?” 猫一脸疑惑,“?” 谢无咎收拾好马车内的被子等物件,然后解释,“昨晚天气升温,你非要抱着我。” “……” 云长乐觉得自己至少不会以及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绞尽脑汁回想,依稀记得睡梦里有一个很凉快的东西被自己抱着。 再加上谢无咎体温本就比常人更低……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真的有这种可能。 一想起来云长乐就有些尴尬,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嗯……” 他转移视线,拉起窗帘朝着外面看去,“我们现在到哪啦?” 见他这幅心虚的模样,谢无咎不由得好笑,他轻咳一声,“你抱了我一晚上,我手都僵了。” 听他这样说,云长乐更加心虚了,他讨好地笑了笑,跪坐着绕到谢无咎身后。 他手作拳给人捶了捶背,“主子……那什么,我给你捶背?” 谢无咎拒绝,他拉下云长乐的手,“捶背就不必了,除非……” 云长乐:“除非?” “除非你给我摸耳朵。” 云长乐:“……” 你一个杀神,背地里原来是个毛绒控啊! 这家伙觊觎他的耳朵已经毫不掩饰了! 不就是耳朵吗? 云长乐伸出手,在空中变成爪子,雪白的猫猫扑向谢无咎。 “喵!”允许你摸猫猫耳朵! 谢无咎接了个满怀。 两个月过去,怀里的猫只长大了约莫一圈,从原来巴掌大长到了皮球大小,身上的毛毛一如既往的柔软。 得了猫猫的准许,谢无咎将小猫从耳朵尖揉捏到了尾巴尖。 不知道为什么,云长乐总感觉谢无咎摸自己尾巴的触感怪怪的,他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将自己的尾巴尖从谢无咎的手中拔出来。 “喵”不许摸猫猫的尾巴。 云长乐还在和谢无咎困难交流,原本停下的马车外出现一道声音。 “谢无咎” 被谢无咎抱着的猫反应过来抬起脑袋,他甚至忘了抱着他的谢无咎,变成人形就要去扒开窗户。 “是江……”他还没能拉开窗户就被一人拦腰抱下,板板正正的放在刚支起来的矮桌前。 “先吃点东西。”谢无咎将一碟粉色的糕点和着一盘雪白的果子放在云长乐面前。 云长乐没能撩开窗帘,手中被人塞了一个果子,给他塞果子的人淡然起身朝着马车外走去。 云长乐眼眸跟随谢无咎离开,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瞠目结舌。 神奇啊…… 谢无咎居然也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等谢无咎离开马车,云长乐悄悄掀起窗帘一角朝着马车外看去。 站在外面的人不出意外果然是江秋白,眼见谢无咎出来,江秋白好脾气地笑笑。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被谢无咎叫停。 谢无咎看了一眼偷看的猫,这才开口,“过来说。” 江秋白自然也是看见了猫,他没拒绝,跟随谢无咎换了个位置。 小猫看不见的地方,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冷下来。 “章兰洲城的张家,也参与了当年的围剿?” 谢无咎没开口,就连眼神都欠奉。 江秋白见他不答,换了个话题,“猫儿状态怎么样?” 谈到猫儿,谢无咎总算是能够聊天,他道:“融合很好” 坐在马车里的云长乐抓心挠肺,两个人说什么悄悄话需要背着他啊。 小猫不爽小猫生气。 小猫一口咬掉半个桃花糕,就像咬掉谢无咎半个脑袋。 门帘被人拉开,谢无咎从外走了进来。 矮桌上的糕点被解决了两块,他揉了揉小猫的脑袋,“怎么不吃了。” 等真的谢无咎到自己面前,云长乐捏着手里的糕点又下不去口了。 他犹豫了下将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然后端起盘子送到了谢无咎的面前。 “你还没吃。” 小猫说,“给你留着。” 江秋白一进马车便听见这句话。 他开口玩笑般开口,“那猫儿,我呢?” “谢无咎有,我没有吗?” 这…… 云长乐倒是没料到江秋白会说这句话,谢无咎则是接过他手中的碟子,“别管他。” 云长乐自然不打算听谢无咎的,他将手里的果子塞到江秋白手中,“江仙尊,可不要嫌弃。” 江秋白接过,手中放着一颗雪白的果子。 他抬头便看见了云长乐头顶一双毛绒绒的耳朵。 那双耳朵雪白,看得他心间都痒了起来。 马车很快启动,江秋白在两人对面坐了下来。 云长乐缩在角落里,他左看看谢无咎,右看看江秋白。 三人行,必有一单身。 自云长乐不说话,马车里的气氛也冷了下来。 以为是自己在场引得谢无咎不好意思开口,云长乐很快便成了一只猫猫蹲坐在板凳上。 猫脑袋上有四只耳朵,伴随着马车行进一抖一抖,看着格外可爱。 江秋白拿了一卷书出来,谢无咎则是在小猫身边朝着小猫伸手。 坐在原地的云长乐摇了摇尾巴,讨好主子不如讨好主子的老婆,深深记着这句话的云长乐朝着谢无咎露出一个屁股然后蹲坐到了江秋白的身边。 江秋白身旁有很大一个空位,正正好放下一只猫猫,云长乐跳的动作很是轻盈,江秋白只感觉自己腿上被什么软软的的东西倚靠,他抬起书籍便看见一个雪白的脑袋。 云长乐刚窝下没有半分钟就被人一把捞起来,然后被迫窝回了一个冰冰凉的怀里。 抱着他的人还有些不愉,“跑过去做什么?” 云长乐:“……” 既然谢无咎都把它抱回来了,云长乐也没有打算反抗,在谢无咎的怀里翻个身然后蜷成一团睡过去。 它用爪子拍了拍谢无咎的手,既然抱了猫猫,那就要把猫猫抱好。 它窝在人的怀里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竖耳朵。 两个人在一个车厢,他就不相信两个人一点进度都不长。 事实证明,这种可能当真存在。 云长乐等着等着,睡了过去。 直到他睡过去的前一秒都没有听见两人说上过一句话,只听见江秋白翻书的声响以及谢无咎摸他脑袋的感觉,那只大手一直盖在他脑袋上就没有移开过。 云长乐睡去,距离秋郡还有不到十里的路程,谢无咎掀开帘子,窗外白日烈阳,一缕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小猫的身上,小猫不适地翻了个身。 谢无咎连忙将那缕阳光遮住,随后江秋白便听见面前的人开口,“前面是秋郡。” 他开口说得莫名其妙,谢无咎指尖则是遮在了猫儿的耳朵上,对面的江秋白放下手中的书籍,他看着谢无咎怀中睡着的猫儿逐渐明悟出来了一件事。 “所以你将我带着,只是为了照顾你的猫?” 难怪这人不阻止自己跟着他,也不问自己要去哪。 江秋白轻笑,眸光则是与笑容不同的凝重,“秋郡也有吗?” “当年参与围杀的,亦或者说,你想杀的。” 抱着云长乐的谢无咎抬眼,明明是盛夏的午时,可马车中却如冰窖的森凉。 对面的人嗓音低哑,“有怎样,没有又怎样。” 谢无咎说罢,将怀里的小猫放在了一处软垫中,他悄然起身,离开了马车中。 马车继续行进,谢无咎离开,很快便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 马车停住,坐在对面的江秋白沉默不语,他指尖捏着书籍,谢无咎已不知道走出多远。 等察觉不到谢无咎气息过后,江秋白收回手中的书籍,一面银色的镜子出现。 那面镜子背部雕花,其中恍若镜花水月,江秋白眸光在前尘镜上顿了一瞬,然后将前尘镜的镜面对准了小猫。 霎时,波纹荡漾开来,镜面出现一层又一层的波浪,就连对面的小猫身上也隐隐围绕着一圈金光,雾蒙蒙的看不太清晰。 第53章 只能看见大片的金色和猩红色泽。 江秋白看得清晰,那般红色的力量整个修真界除了谢无咎外不会有其他人再有。 可是…… 江秋白收回手中的镜面,镜面之上显示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是一个雪白的龙衔尾玉佩。 这个……究竟是什么? 江秋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前尘镜,往常的前尘镜,只要对准了人,就能推算出前世今生,可如今在小猫的身上仅仅推算出了一块玉佩。 且这块玉佩他从未见过。 云长乐并不知道他睡着后谢无咎离开,也并不知道江秋白拿着照妖镜对着他照来照去,他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那位长得可怕,用尾巴尖缠着他的蛇王。 第47章 初见妖王 一同梦见的,还有谢家的招牌。 这是谢无咎的梦境吧? 难不成他睡着过后谢无咎也跟着他睡着了?他老婆可和他一个车厢啊这小子怎么这么能睡呢? 云长乐恨铁不成钢。 此时雪白的小猫走在街头,爪子踩在水中一点都不曾打湿,它左顾右盼企图能够找出谢无咎。 犹记得上次从谢无咎的梦境中出来时是在抱过谢无咎后。 他记得谢无咎杀了人,杀了很多的人。 可是在原著剧情中,谢家对谢无咎很好,此时想起来,云长乐只觉得一阵怪异。 在他的梦中,谢无咎屠杀谢家,那么后面又是怎么回事? 云长乐被大雨遮住了视线,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面前。 隔着雨水看不太清,从身形也看不出是谁,云长乐猜测着,连忙往前跑去,他纵身跳到了黑衣人的身前。 “喵呜!”谢无咎! 黑衣人戴着一个五彩的面具,面具上绘制着模样怪异的妖兽,那双瞳孔是少见的暗金色。 他没有看见面前的猫儿,穿透云长乐的身躯朝着前方而去。 大雨倾盆,黑衣人手中拿着一柄长刀,而在他的对面,则是鲜血流出的谢家。 云长乐先是被男人的面具吓了一跳,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不是谢无咎过后想也不想连忙跟过去。 他走过那么多的梦境,现在已经知道了些许,只要跟着梦境的发展走,便能找到梦境的主人,黑衣人走在前,在他身后,还跟了无数的人影。 面前黑衣人走入谢家,一路从大门走到了主家的殿堂中,云长乐跟着他走着,终于是在角落处看见了谢无咎 。 云长乐的视力极好,那不代表跟着他一起来的黑衣人很差,黑衣人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角落里的谢无咎,他抬起手中的长刀,对着身后的人下令,“杀。” 云长乐惊了一下,他看向角落的谢无咎,谢无咎手边放着一柄血剑,这个时候他一个人对上这么多人想也知道结局,云长乐抬手挥了挥,发现自己又无法抓破梦境。 小猫咬牙朝着面前的黑衣人咬去,该死!怎么老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谢无咎也不是等死的性格,便是被众人围攻他也不曾放弃,在无数黑衣人围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捡起了一旁的血刃,他撑着血刃起身,格外瘦弱的身影站在墙角。 便是站着那双血色的眼眸也叫人一生难忘。 伴随着黑衣人,身后大批穿着黑色服装的人涌进谢家,这群人没有去围殴谢无咎,反而是朝着谢家各个方向冲去,然后收刮。 这就是谢无咎的过去。 云长乐从未有如此清晰的认知。 看着被围困在角落的谢无咎,云长乐变成人形,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长剑,长剑呈白金,以一种斩碎千金的力道冲着那一群黑衣人而去。 这一剑尚且来不及劈在黑衣人身上,面前的场景骤然转换,变成了一处黑黝黝的森林。 云长乐一剑削下,几乎将整片林子劈成了两半。 金光闪烁在夜中,白色混杂着金色的剑意久久不散,云长乐愣着抬起头来看向自己手中的长剑,他手中的长剑呈现透明的模样,长相像极了谢无咎送给他的那一把。 所以……他这是一剑把梦里的森林劈出个口子? 云长乐一时间有些懵,他看向面前,在他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男人有一双暗金的竖瞳,长相俊美,身后盘辫着些许小辫子。 这个人的长相很是眼熟,但是云长乐不太记得,他只记得这个人和杀谢家的人都有一双金色眼睛。 只见面前神色紧绷的男人忽然间笑了,他象征性地拍了拍手掌,“我不过就说几句,你何必将我的林子劈了?” 云长乐:“?” 他愣了下,然后面无表情。 他能感觉自己还在梦境中,抬手就是一股软绵绵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只有在梦中才有,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面前的男人能够看见自己? 他在梦境的哪里? 云长乐撑着手中的剑没有回答男人的话,他开口,“这是哪里?” 对面男人有些诧异,却还是回答了他的话,只笑道,“妖族” “这里是妖族。” 云长乐先是扫视四周,面前是一片林子,在他身后站着两个小孩,现如今两个小孩的脸色发白,而在他的身前,便是这个暗金竖瞳的男人。 云长乐不动声色,只觉得面前的场景极为怪异。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不负他所望,开口道:“你想要救他们?” “也行,作为交换你就留在妖族鬼槐林好了。” 云长乐从他的话语中得知了些许信息,第一,他这个身份是来救人的,第二,这里是妖族鬼槐林。 他不打算改变面前的剧本,正巧这个男人对他看起来还算客气,于是云长乐道:“可以,不过你得让我和他们说两句话。”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更莫名其妙的走这不知道的剧情。 男人眼眸微眯,没有拒绝,他道:“可以。” 云长乐得了男人的话,持剑转身终于是看清了身后两个孩子的模样。 待看清其中一个时眼角一抽,那个少年拿着一柄扇子,手臂流着血色,脸上的虽白却是一副不服输的架势。 这人该不会是邬凌? 云长乐有些怀疑,他背对那个男人单膝跪在两个孩子身前,他问:“你们叫什么?” 其中一个小孩颤颤巍巍回答:“我、我叫郝真。” 他身旁那个受伤的小孩抿了抿唇,看了一眼面前的云长乐然后回:“邬凌” 云长乐:“……”还真是。 既然是邬凌,那便不能不救了,这修真界不能没有盟主。 他开口,“记得离开的路吗?” 邬凌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向他,“自然是知道,你当我们还是小孩?” 可不就是小孩? 不过在这种时候云长乐也没有开玩笑,反而道:“知道,那等会便快些出去,再待下去这个人会杀了你们知道吗?” 云长乐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是什么身份,但就从那双竖瞳来看,指定不是人,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睛给云长乐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这般想着,云长乐很快将面前的小孩安顿好。 安顿面前小邬凌的同时,身后的男人懒洋洋开口,“好了没啊?” 云长乐将两个小孩推了推,“走吧,早些出去。” “那、那你呢?” 面对两个小孩担忧的眸子,云长乐竟然有些欣慰,“没事,我有办法。” 这是谢无咎的梦境,他迟早要回到谢无咎的身边,既然他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谢无咎离这里不远。 云长乐觉得以自己刚才挥出那一剑的实力其实没有必要害怕面前的妖族。 他看两小孩听他的话走远,从地上站起身,他问那只妖族,“你想如何?” 云长乐开口,手中握住了长剑,想要困住他,可以问问他手中的剑。 对面的男人倒是没有招惹他,只是轻笑一声而后伸出了手,“认识一下,龙胤。” 龙……? 云长乐手中的剑都愣了一下,龙什么? 是那个在章兰洲城里杀了人的龙胤,还是那个把他抓进山洞的龙胤?? 想到面前男人的本体,云长乐生理性地不适,头脑发麻。 就连手中的剑都颤了下,他忽然想起被那只尾巴尖抓住手腕的触感,下一瞬,一道声响重重地砸在地上。 “嘭——” 云长乐看过去,便看见一个半大的孩子躺在地上,绳索将那孩子牢牢捆住像是一条泥鳅一样,那孩子有一双银灰色的耳朵,就连眼眸都是湛蓝明亮的。 “你个淫/荡的蛇妖还妄想称霸整个鬼槐林做妖王,我呸!” 少年眼中愤恨,怨气肉眼可见。 这个少年云长乐没见过,不过长得是真的标志,同样的也是幼年体,就比刚才的邬凌乖多了。 云长乐绝不承认自己手痒想要摸小狼头顶上的耳朵,这双耳朵看起来和他的一样好摸,软软的,甚至还是渐变色的。 第54章 云长乐默不作声的移开视线,看向了面前的男人,正巧两个妖族在男人面前跪了下来,“禀妖王,这是狼族一代唯一的继承者,除他之外再无一人。” 男人也听见了小狼的话,他挑了下眉头并没有放在眼中,反而是看着对面的云长乐扬了扬自己伸出去的手,“难道不能告知我你的姓名?” 云长乐才不愿意在过往和龙胤扯上关系,这种一看便是反派的家伙,更何况他那个时候龙胤已经死了,是被狼王……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朝着脚底下的小狼看过去一眼,所以百年后的狼王是这只吧? 这都是什么事啊? 云长乐忽然没了话说,这不是谢无咎的梦境吗?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看见云长乐的视线移到身旁的小狼身上,对面的龙胤那双暗金的眼眸忽地幽暗。 他收回手朝着身后的下属抬了抬指尖,“处理了。” 云长乐听见这句话终于是开口了,“处理?” 这次龙胤没接他的话,于是那只小狼崽在两人面前被拉走,云长乐听见对面的龙胤开口,“你似乎很喜欢孩子。” 倒不是喜欢孩子,主要是遇见的小孩都是未来的主力军。 要是邬凌死了未来就没有仙盟,这是事? 所以…… 云长乐看着被拉下去的小狼崽,他问:“你要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自然是杀了。”龙胤含笑。 为王者,决不可能留一个危害在身边,哪怕这个危害看起来足够渺小足够孱弱,都应当扼杀在摇篮里。 第48章 血雾濛雨 杀未来的妖王? 云长乐沉默,所以要不要这么巧啊,邬凌他来救,妖王他来救,要是他不来这些人干脆就别活得了。 非是他不可吗? 果不其然,如龙胤所说,一个下属拔出刀来,那柄长刀狠狠地朝着地上的小狼戳去,小狼也不是个吃素的,他就地一滚借由长刀的力道将手间的绳索震碎,而后毫不犹豫地起身扯开绳索爬到了面前妖的身上。 他用手中的绳索狠狠一勒然后抢过面前妖的长刀一刀反杀。 做完这些他持刀便跑。 云长乐看得震惊,这一串的动作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只小狼已经跑出去十米远了,下一瞬,一只黑黝黝的大尾巴扯住狼崽往回拉。 龙胤在小狼面前蹲下,“啧啧,身手的确不凡,可惜了。” 他一手成爪毫不犹豫地刺向面前的小狼。 下一瞬,一道白金的长剑横在两人中间,云长乐见不得他这样欺负小孩,只道:“差不多行了。” 经过刚才龙胤漏的那一手对比,他骤然发现他对于龙胤的本体有所害怕,可是对于龙胤的实力确实没有丁点的在意。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怕龙胤,说明自己如果出剑,实力应该在龙胤之上,再说了,猫在做梦,这还怕什么。 打不过就醒来嘛。 既然能救,云长乐自然是想救的,这么可爱一只小狼就这样丢了生命多可惜? 长剑横在中央,龙胤停了动作,就连对面的小狼也停住。 事关往后的生命安全,这已经不是放过谁的问题了,若是放过这只狼,往后的龙胤说不定会死在这只小狼的手中。 龙胤暂时还分得清轻重,他眼中暗金展露毫无预兆地对云长乐发难,“想要从我手中保住他,那便赢了我再说。” “若是输了……你便由我处置。” 龙胤说着,瞳孔一片暗金,就如小狼崽最开始说的那句话一样,龙性本赢。 他看上了这个人,既然是他看上的,那便是他的,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 利爪撕破空间朝着云长乐抓了过来,像是有谁操控了他的身子一样,一个侧身便躲过了那只利爪,手中的长剑挥出,一剑斩碎了另一片的林子。 无形的剑光划破苍穹几乎照亮了整个林子。 只凭着本能,云长乐也能和龙胤打个五五开,倒是云长乐有些坚持不下去,他轻啧一声,将龙胤刚才的话还了回去。 “我只是想要救个小孩,你就非得杀了我?” “嘭——” 惊雷声响起,云长乐惊醒。 梦中的一切消散,就连面前的龙胤也消失不见。 取代而来的是坐在对面的江秋白,江秋白手中正拿着一本书籍,书籍中央夹着厚厚的前尘镜,眼见对面的小猫被惊雷声吓醒,江秋白将手中的镜子藏了起来。 他轻声问:“被吓到了?” 云长乐坐起身,被吓到倒是其次,主要是他还在梦里和龙胤斗法,就这样醒过来会不会被一剑刺死? 云长乐真的是见鬼了,他听见江秋白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来,只看见江秋白坐在自己对面,正温柔看着他,甚至推过来了一碟果子。 “别怕,不过是打雷而已。” 怎么都当自己是吃货,吃完了睡睡完了吃? 云长乐从软垫上坐起身,变成了人的模样,他先是朝着江秋白问了声好,然后撩开帘子,有些担忧,“怎么下雨了。” “还在打雷” 明明出来的时候是个很好的天气的,晴空万里。 江秋白听见他说的,微微笑了下没有回答。 云长乐将帘子关上窝回了马车中,“谢无咎呢?” 不过睡一个觉的时间,谢无咎人就不见了。 江秋白解释,“有事出去了,是时候该回来了。” “再等等吧。” 谢无咎作为魔尊自然有自己的事,云长乐点了下头很好理解,他以为谢无咎背着江秋白去解决魔族的事务了,因此很是乖巧的在马车中坐下来。 坐了会云长乐觉得无趣,便蹭到了江秋白身边,他一边蹭着江秋白一边在江秋白的允许下朝着江秋白手中的书籍看去。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谢无咎看的书他看不懂,就连江秋白手中的也看不懂。 江秋白的书更是,上面画了些许奇怪的符咒,看得他两眼蒙圈。 文盲小猫看不懂,倒是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云长乐忍不住凑到窗边看了又看,他撩开帘子有些担心谢无咎。 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但看时日也能知道现如今接近下午,这样一想云长乐更加担忧了。 江秋白一边看着书籍,一边注意着小猫的动作,身旁的小猫不见,此时正趴在窗边。 云长乐越看越担心,他朝着江秋白道:“江仙尊我想去找我的主人。” 他的话脱口而出,出口过后云长乐踏住窗边朝着马车外跃去,幸而马车是停住的,云长乐倒是没有受伤,他化作小猫的模样在雨中狂奔,云长乐一路跟随着识海里那道血色的血契漫无目的走着,见血契朝着哪方动作便朝着哪边去。 江秋白一个人被小猫抛弃在马车上,他收起自己手中的书籍最后叹了口气。 起身朝着小猫离去的方向追过去。 云长乐实际上找不到谢无咎的位置,勉勉强强凭着一个血契四处寻找,就连身上的毛毛都打湿了。 沾水的毛毛变得不再蓬松,云长乐本身则是缩水了一大圈,就连脚上也踩上了许多的泥泞。 “喵呜!”谢无咎! 云长乐正努力地学会使用那个血契,下一秒被一只手捞了起来,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江秋白叹了口气,“猫儿,也不知道来找找我。” 他说着,一道法诀将云长乐身上的水汽除去,同时迅速朝着一个方向掠去。 云长乐原本被打湿的毛遮住了视线,没曾想被江秋白的手抚过身上的毛毛就已经干透,它激动的喵了一声道谢,随后待在江秋白的手中不再动弹。 有些尴尬,他原本以为江秋白不知道谢无咎的位置……现在看来,应当是知道的。 再加上他和谢无咎之间莫名其妙的关系,所以不太敢麻烦江秋白…… 所以说!主角攻受之间果然还是有感情的吧。 江秋白顺着感应走到了一处湖边,湖水浸透大雨淋湿了视线,云长乐在江秋白的怀里张望,终于是在不远处的湖边看见了一道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搓洗披散而下的长发。 听见声响,谢无咎抬手将岸边的衣衫拉起披在身上,回过眸来是一双血红的眼眸。 谢无咎! 云长乐从江秋白的怀里跳下来,他喵喵冲着谢无咎叫起来。 好家伙,不回去害他担心,实际上是在这里洗雨澡。 谢无咎没想到来的会是小猫,他攥着衣襟的手都愣了下,面前好不容易弄干的猫儿又被雨水淋透,江秋白摸了摸空荡的怀里有些想要将小猫抓回来擦干。 他摩挲了下指尖,而后开口,“小猫想要找你。” 小猫蹲在岸边,谢无咎从湖里走过来,衣襟半拢还能看见一片胸膛,他指尖落在小猫的头顶,一道道灵力遮在小猫的头顶,谢无咎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在找我吗?” 第55章 废话,可不是找你,下雨天的,都不知道往家里跑吗? 猫看了都嫌弃你。 它端正的坐着,头顶的毛毛被揉得一团乱。 “嗷呜” 谢无咎从它的眼睛里看见了嫌弃,不由得低笑,指尖擦过小猫的耳朵,淡然解释,“身上脏了,过来洗个澡,现在就回了。” 哼。 害得小猫担心你。 谢无咎说着,从水中起身,他捞过一旁的衣衫披在身上,从岸边抱起猫便朝着马车的位置走去。 身上的衣裳一寸寸干透,谢无咎甚至分神哄了猫儿,“怎么了?” 云长乐有些萎靡不振,见谢无咎看自己连忙支棱了耳朵,然后蹭了蹭人冰冷的指尖。 “喵……”猫担心你感冒。 谢无咎没说话,他指尖捏了捏小猫的爪子。 见谢无咎没有怀疑,云长乐连忙在人的怀里瘫了下来。 刚才谢无咎在水里他没有发觉,自被抱起过后他便察觉到了谢无咎身上的血腥味。 很是新鲜。 就连云长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血腥味里分辨新不新鲜,但事实的确就是他能够感觉到。 他敢笃定,在谢无咎洗澡之前,他一定是去杀人了。 想到这里,云长乐便更加担忧了,甚至有些吃不下饭。 他知道杀人对于谢无咎来说是家常便饭,可是久了也会担心,担心谢无咎背着他在外面遇见危险,会受伤。 谢无咎身上的血腥味长年不曾散去,他甚至没有办法得知是谢无咎杀人时染上的还是他自己受了伤。 刚才谢无咎遮得太快,隔着濛濛大雨云长乐也看不清他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口。 他将下巴搁在谢无咎的手心,被人抱着。 “喵……” 心中想着事,云长乐也没有注意谢无咎的动作,谢无咎指尖在猫的下巴摸索,而后移到了猫猫的尾巴。 猫猫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被人抓住,云长乐脊背瞬间绷直,就连刚才想一时间都忘之脑后。 “喵!!”不许捏猫猫的尾巴!! 第49章 我敬人间 谢无咎终究是把猫猫惹毛了,猫猫从谢无咎的手里抢救回尾巴连忙躲到了马车的角落里。 小猫一边喵喵叫一边往角落缩去,谢无咎看得心软,朝着云长乐保证,“我不会摸了,真的。” 谢无咎在小猫面前跪下来,格外真诚。 云长乐一只手抱着尾巴,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谢无咎。 坏蛋,你上次摸猫猫耳朵也是这样说的,最后还不是摸了尾巴? 谢无咎在哄猫一事上格外的有耐心,他继续道,“真的,再碰尾巴就罚我以后再也不许摸。” 这倒是有些说服力,云长乐勉强收起怀疑,然后将自己的爪子放在了人的手中,被人带进了怀里。 “喵” 江秋白看得无奈,他开口,“知道的是灵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道侣。” 谢无咎将猫抱在怀中仿若未闻,只用丝帕擦拭着猫猫的爪子。 小猫爪子原本已经够干净了,被丝帕擦拭过后露出粉粉的肉垫,云长乐听见江秋白这句话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从谢无咎的怀里挣扎而出。 他好像抢了江秋白的戏份了,所以一个杀神主角是怎么变成了现在的猫猫奴的! 这个问题云长乐每天都要想一遍。 谢无咎没抱太紧,被猫轻而易举的挣脱,他开口,“怎么了?” 云长乐连忙变成了人,接过谢无咎手里的手帕,“我自己能擦。”他将丝帕在手上擦了几下然后往脑袋上抹。 幸而被手急眼快的谢无咎摁住,“别乱擦。” “前面是秋郡,栗果糕很是有名,尝尝?”谢无咎从他手中拿过丝帕然后给他擦拭衣摆上沾染的水珠。 他先是使了法诀而后再擦拭,云长乐心中想着吃的没有注意他的动作,一看面色便是被他说动了,有些犹豫,犹豫的时间里看向江秋白妄图征求江秋白的意见。 江秋白自然是没意见,点了点头赞同谢无咎的话,“栗果糕味道不错,值得一试。” 就连江秋白都这样说,那猫猫还能拒绝? 果断不能啊。 于是小猫当家作主,“去!” 秋郡距离三人的位置不远,顺着过去不到十里,磅礴大雨一路上从林中下到了秋郡,数着时间,夏季也快过去了,秋天到来果实丰收,正是云长乐最喜欢的。 秋郡也是一处人间小城,街道两旁摆满了刚摘下树的果子,果子尚未完全熟透半边还透着青涩,云长乐兜里有些闲钱没忍住从老伯手里买了几颗,他先是自己咬下半边,酸爽的滋味在嘴里沸腾,他险些酸得脸都皱起来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重新拿了一颗看起来红彤彤的果子捧着递给身旁的谢无咎,“谢无咎谢无咎要不要尝一尝?” “很甜的!”他眼眸亮晶晶的,一片期待之色。 谢无咎没拒绝,从他手中拿过被他咬掉半边的果子然后咬下另一半。 云长乐愣住,“?”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捧着的果子又看了看谢无咎咬掉的果子,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谢无咎打的什么主意。 接收到他的视线,谢无咎疑惑皱了下眉,而后道:“不能浪费。” 他平淡的将半个果子咽下然后替小猫将那些青涩的果子收起来。 坐在两人对面的江秋白无奈扶额,谢无咎会知道什么浪不浪费? 那天都要下红雨了。 不过……小猫吗? 云长乐总觉得这个解释有些怪,但是江秋白就在对面,他一时间不好和谢无咎反驳。 秋郡正如它的名字,满大街都是熟透的果实味,云长乐瞧着瞧着,很快便瞧花了眼。 正巧主角攻受都在,为了给两人私人时间云长乐装作想要逛街便下了马车四处游走,也不知道谢无咎是故意还是有意,见猫下车也跟在他的身边,跟得死紧。 云长乐:“……” 没办法,他只好凑合着逛了一圈就回,回去的时候江秋白已经将三人下榻的客栈找好了。 仙尊的眼光自然是顶好的,就是谢无咎都没说什么,两人一猫一共开了三个房间这件事引起了谢无咎的不满。 不过这正和云长乐意,他很开心的从江秋白手中接过钥匙。 这么多天了,总算是有一张能够让自己满床乱滚的,属于自己的床榻了。 每晚和着谢无咎一起住,云长乐不太好意思变成人形,于是便都用的猫形,可是猫形满地乱滚和人形始终还是不一样。 今晚可算是可以乱滚了! 见云长乐兴致这么高,谢无咎也没有阻止,少见的沉默着接过了钥匙去自己的房间。 天色暗淡下来,秋郡的傍晚不像章兰洲城那样热闹,云长乐吃饱喝足此时已经躺在床上乱滚。 白日里还没做完的梦让云长乐一直惦记着,如今到了入睡的时间云长乐打算早早的入睡走进梦里看看梦里的自己死透了没有。 他闭着眼翻来覆去,可不论怎样都没法入睡。 今日下了雨,夏季的尾巴一如既往的燥热,云长乐横躺在床上依旧睡不着,往常有谢无咎那个冰冰凉的抱枕在身旁,不用挨得太近就能感觉得到空调,如今分开还真是不习惯啊。 云长乐轻叹着从床上坐起身,实在是睡不着,猫猫打算去楼顶吹吹风。 正好猫猫的身手去房顶格外轻松,云长乐变成猫从窗台上跨步跳上,很快便爬上了房檐。 等坐在房檐,云长乐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小说中的侠客都喜欢坐在房檐上了,房檐上当真是个放风的好地方啊。 兴许是高了所以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云长乐猛地一嗅,嗅到了一嘴的血腥味。 “咳咳咳!!”猫猫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 好浓的血腥味! 就连猫都能闻到了! 现如今云长乐提起血腥味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谢无咎,他被这股味道一吹,条件反射地看向属于谢无咎的房间。 谢无咎的房间没有燃灯,云长乐不免的有些担忧,云长乐跨过楼顶准确的跳进了谢无咎的房间,夜中视物极好的猫猫一眼扫过房间里。 不出所料的,房间中并没有人,那这血腥味的来源其实很好猜测了,无非就是一个。 云长乐艰难爬上窗棂,踩着窗户看向远方。 不够高根本无法嗅到血腥味,幸而他有一双很灵敏的鼻子,虽然细微但也能被他所感觉到。 兴许是谢无咎杀的人太多了,也兴许是谢无咎杀人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云长乐想也没想,从窗户上一路跳下,顺着一个方向离开,白色的猫猫在夜中快成了一道闪电。 同一时间,发觉猫猫动向的江秋白睁开眼,眼眸落在了窗棂的方向,片刻他从榻上起身追了上去。 他可以拦住跑去谨家的猫儿,可为何不拦,就连他都不太知晓,他只是小心的跟在小猫后面,看着小猫冲谢无咎的方向跑去。 第56章 是期待小猫开始害怕谢无咎,还是期待小猫看见谢无咎不堪脏污的一面然后抽身离去? 他在期待什么? 谢无咎和他们是同一类人,凭什么谢无咎可以得到这样干净的人儿,这样美好的救赎。 滋生的心魔产生了嫉妒,江秋白心中在这个夜中产生了无数的负面情绪。 云长乐穿过街道小巷,冲着一个方向跑去,越是接近,血腥味越发的浓郁。 云长乐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谢无咎杀人的场面了,可每一次都能给他足够深的画面。 他偶然想起了段应逢曾和谢无咎说过的话,你在修真界还有未完的事,便将小猫交给我。 谢无咎未完的事,就是在修真界杀人吗? 光是猜测没有用,云长乐想要亲眼看看。 从客栈的方向跑了许远,终于在一处山门府邸前停住了动作,血腥味从中传来大片的气味快要将云长乐的嗅觉熏得不存在了。 它睁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府邸中去。 小猫一路跑过许多地方,一路过来都没有看见谢无咎,只能看见满地的,被放倒在地斩成两半的尸体,标志性的刀法,除了谢无咎外,再无其他人。 他顺着府邸找了许久,终于在一处殿堂内府找到了谢无咎。 谢无咎长剑血红,正朝着角落里的人走去,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男人,男人满脸的惊骇,甚至还有些许恐惧,“放了我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涕泪横流,云长乐刚闯进殿堂便听见这么一句,它喘息着看向殿中场景,只见殿中鲜血满地,尸骸铺了一路,西边的角落里,谢无咎拿着剑,血红的色泽几乎吸引了云长乐的全部视线。 在谢无咎的对面还蜷缩着一人,从云长乐的位置看不见那人的模样,却是猜到了那个人就是杀神下一个动手的目标。 谢无咎的动作忽然停住,蜷缩在他面前的男人深觉希望,眼中迸发出光芒,他跪着走到了谢无咎的面前,“当初围剿的主谋并不是我们谨家,我们……” 他求饶的话还没说完,被一点猫叫声打断。 “喵嗷。” 云长乐不知何时走到了谢无咎的背后,再往前两米就是谢无咎的位置。 谢无咎僵硬地转过头来,只看见一只蹲在地上的雪白猫儿。 站在谢无咎面前的男人一时间都噤了声,正准备替这只胆大不要命的猫儿默哀。 下一秒,只看见这个屠杀了他满门的杀神将长剑往身后藏了藏,随后面带紧张地转过了身。 作者有话说: 过几天或许会休息几天,要回老家了,开始忙了 第50章 青碧琉璃 谢无咎觉得他很点背,每次都能被猫发现自己杀人。 同样的云长乐也觉得自己很是点背,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谢无咎杀人。 明明章兰洲城就闻到过血腥味的,云长乐痛心疾首。 谢无咎转过头来,往日丁点都不注意的脸庞格外干净,滴血未沾,他似乎有些慌张,将手中的长剑攥紧藏了藏。 还藏呢,自己都看见了。 云长乐蹲在地上,就这样静静地仰头看面前的谢无咎。 话说见了谢无咎这么多次杀人的场景,就是看也看烦了吧,云长乐甚至都生不出害怕的心思。 这样一想云长乐抖了抖耳朵,然后瞧着谢无咎身后的那人。 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了谢无咎这个杀神,让谢无咎灭了一个家族。 云长乐轻叹了声,跟着谢无咎这么多的时日,若是还不能相信谢无咎是个好人,那云长乐觉得自己也可以废了。 他将谢无咎上下打量了一瞬,对面的人则是在小猫的身前蹲下,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小猫的面前,“长乐。” 谢无咎叫了一声,那只伸出来的手修长白净,丁点血色都无。 云长乐歪着头看了看谢无咎身后鼻涕横流震惊不能的男人,随后轻轻喵了声,朝着人的手掌冲去。 像个小炮弹似得,谢无咎将它接得很好,身上的血色也在云长乐靠过来时消失不见。 “喵呜~” 谢无咎!偷偷背着我干坏事被抓住了吧! 他在说什么谢无咎暂时听不懂,面对着小猫一双眼睛,他微微失笑,而后道,“嗯” 只要是小猫说的,都对。 云长乐见他听不懂,也不打算继续喵喵喵了,他扒拉在谢无咎的身上看向了身后那个男人,趁着谢无咎转身的间隙,那个男人已经快要逃走了。 云长乐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男人,顺道用自己的爪子扒拉了几下身下的谢无咎。 “喵呜!!”那家伙要跑了你倒是管管啊! 谢无咎顺着小猫的爪子看过去,看见了已经溜到门边的男人,一道血色剑气从谢无咎的方向出现毫无预兆地冲向了门口的男人。 同一时间,谢无咎遮住了小猫的眼睛,他将手放在了小猫的脑袋上,连带着脑袋一同遮住。 血色的剑气扑面而来,一瞬将逃走的男人卷回撕得粉碎,尸骨无存。 云长乐眼前忽然间黑了下来,他眨了眨眼,猜到了什么,随后乖巧的窝在谢无咎的怀里不再动作。 殿中沉寂下来,摔碎的灯笼点燃了建筑,在云长乐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站在门前,白衣如雪。 谢无咎站在殿内,手中抱着一团雪色,他四周火起映衬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两人无声对视,火焰划分了一道明确的界限。 界限内,谢无咎周身火焰,火舌卷上了他的衣摆,连带着血腥脏污一道被火焰焚烧。 界限外,江秋白背后星辰闪烁,带出了一个完整且美好的世界。 谢无咎没开口,殿中火焰已经朝着他烧过来,他抬脚离开殿中,路过江秋白时甚至不曾停顿,而后向着客栈的方向而去。 在他身后,无数灵魂腾空而起,哀嚎着飞向一处地方。 江秋白低垂着眼睫,第一次露出如此晦涩的神情,伴随着谢无咎离开的脚步声,身后火焰愈发燃烧已经隐隐卷上了房梁,梁柱烧断,宫殿在江秋白面前倾塌。 风浪带动火焰,将整个谨家烧成了一片火海,江秋白站在火海中,那身雪白的衣物终究是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火焰灼烧痕迹。 江秋白眼眸看向谢无咎离开的方向,神情冰冷。 既然…… 谢无咎那样肮脏的人,都能得到意料之外的救赎。 那么,对于人们来说,本就干净如雪的他,为什么又不能得到救赎呢? 江秋白敛尽温柔,抬手低抚被宫殿砸弯了腰的花朵,漫不经心地想。 既然谢无咎可以,那他自然也是可以的。 这样的一个夜对于谨家来说是灾难,可对于江秋白来说,是新生。 云长乐被谢无咎一路抱回了客栈,这下两人没有再分房睡了,云长乐想着谢无咎如今的所作所为,一时间忘了自己还有一处房间。 谢无咎不提,云长乐也记不住,他被人放在床榻上,转而脱去衣物,过后上床抱住小猫。 云长乐被人抱住塞进怀里,谢无咎的怀里冰冰凉的,和着满身毛毛的猫正好相配,云长乐用爪子推了两下,没有推动,既然谢无咎想抱那就让他抱好了。 反正自己本来就是一只猫。 这样想,云长乐心安理得的睡了下来,不得不说,谢无咎的怀里真的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待在这人怀里,云长乐便觉得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都伤害不了自己一点。 客栈距离谨家的位置很远,小短腿的云长乐跑了很久才跑到了人的身边,这么远的距离已经超过了猫每天的运动量,此时窝在人的怀里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看出了小猫很困,谢无咎也没有吵闹,反而是将被褥盖好动作放得极轻。 怀里的猫蜷缩起来,窝在了他的手弯里,两只爪子抱着自己的尾巴那双金色的眼眸已经闭上。 谢无咎没有想到猫儿会走了这么远去找自己。 更是没有想到看见自己杀人的模样,会什么都不问,甚至堪称乖巧的陪着自己。 明明第一次相见时,自己都快将小猫吓破胆了。 早知如此,他那时就不该如此的杀心四起,想到这里谢无咎有些后悔。 那时他醒来便已经是在遇见长乐之后,之前的事都无法再改变。 这般一想,谢无咎心间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抽疼。 他不在乎仇怨也不在乎什么权势,可以不成为魔尊,也可以接受重不明对他的各种鞭打以及惩罚,可是猫儿不行。 不能动猫儿,也不许动。 说来好笑,谢无咎成为如今的魔尊,实际上只是为了猫儿。 谢无咎摸了摸小猫的耳朵,云长乐头顶的耳朵微微颤抖,往后靠了靠,贴在脑袋边缘。 想到站在殿外的江秋白,谢无咎眸色微微一暗。 第57章 江秋白的眼神太过晦涩,同是一类人的谢无咎又怎会认不出? 他们都是一类人。 想到这,谢无咎将怀中的小猫搂进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 云长乐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接着上一次的一起,从他惊醒那时开始,面前属于龙胤的爪子抓了过来,他还未拿回属于身体的控制权,自然只能看着那只爪子抓向自己的心口。 云长乐:“?!” 落地成盒?? 下一瞬,原本抓向自己心口的手拐了一个弯,最后从云长乐的手臂处险险擦过,他对面的龙胤气得发笑,“怎么,在这种时候还敢发呆,是想死在我的手里?” 云长乐捏了捏手,身体的控制权已经回来了,听见龙胤这样说,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过去的人不知道,但是云长乐是实实在在知道的,自己刚从现实穿越过来。 因此听见龙胤这句话他也没有反驳。 下一瞬,面前的龙胤看他一眼,然后牵住他的手腕拉走。 龙胤动作的下一瞬他便有所防备,只是未曾想到是想要牵住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竟真的让龙胤得逞了。 “既说过留在我们妖族,那便信守承诺。” 不是,咱俩很熟? 就那种时候的话,听听就行了,面前的这只蛇妖不会还真信了吧? 云长乐这样一想,而后抓住龙胤的手想要抽出来。 龙胤完全不给他机会,将手中的手腕攥得死紧。 “放开”云长乐开口。 龙胤牵着他拎起一旁的小狼,小狼在他手中挣扎,比他叫的还惨烈,“放开我!放开!” 那只小狼呲牙咧嘴,小小一只凶性倒是足。 龙胤拎了拎手里的狼崽,“你要是走,这只小狼崽我就杀了。” 云长乐:“……” 他默默无语,为什么总是拿这种事来威胁他?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猫猫,也不想做这种拯救未来王者的任务啊。 小狼像是也知道谁掌握着自己的性命,抬着眼睛看向被牵住的云长乐。 云长乐:“……”他默默移开视线。 就是说小萌物这样撒娇谁能拒绝啊? 他救。 他救还不行吗? “你放开,我不走。” 他暂时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份和着这位龙胤是什么关系,此时斟酌着也没有问出口。 同样的,龙胤看他一眼,最后也选择了放他自由,“你最好是。” 云长乐说话算话,更别说他现在还不清楚面前梦境的主人是谁,明明最开始去了谢家的。 根据以往的定论,只有主人才能看见他,可是现在除了龙胤,就连这只妖王也能看见他,这是出bug了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玩法? 第51章 银耳白鬓 云长乐现在需要弄懂梦境,也就要跟着梦境的发展。 他跟着龙胤一路走着,龙胤手里拎着小狼,这一路来兴许是挣扎够了,等走到妖族皇宫的时候小狼已经没有了动作。 看模样是挣扎不动了。 妖族的皇宫比云长乐想的还要华丽一些,原本在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林子里,云长乐还以为妖族都是住山洞,然后皇宫什么的修建在地下,现在看来,妖族也有一个完整的体系。 妖族的皇宫主要以翡翠和黄金为主,极具自然风格。 云长乐跟着龙胤进入了皇宫里,到这时云长乐才发现,龙胤当真不曾欺骗自己,他真的是这个妖族的妖王,甚至…… 还是一条蛟。 对,那个有着暗金竖瞳的龙胤,既不是龙,也不是蛇,而是一条蛟。 要问云长乐是怎么知道的,回到妖族皇宫的第一件事,龙胤先是将手中的狼崽一扔,然后化作了原形盘在宫殿上。 云长乐在看见那只巨大的,有十人合抱粗细的蛟时浑身都僵硬了,那只蛟呈蛇状,背后生出了背鳍,头顶也有一对很小很小的肉角。 一只正在化龙的蛟。 云长乐害怕这种巨型的兽类,更不用说还是长相酷似蛇类的蛟,被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被龙胤摔在地上的小狼崽则是小心的爬了起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被蛟龙吓得一动不动的云长乐,小狼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云长乐的身边,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别看。” 小狼崽的嗓音沙哑,“蛟龙的原型具有恐惧效果,看得越久,越害怕。” 云长乐被拉了一下,总算是清醒过来,见小狼这样提醒自己,云长乐不由得呼出口气,他开口:“好” “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云长乐问。 他在现实是不知道妖王名讳的,早知道他就去打听打听了。 不过现在问问也不迟,到时候梦醒了就去问谢无咎,谢无咎肯定是知道的。 面前的小狼莫名其妙看他一眼,“银沙” “银沙?”云长乐点了点头,好了,他记住了。 在两人聊天的时间里,上面那只盘卧在宫殿殿顶的龙胤也缩小身形落在了两人身前,云长乐对于自己的恐惧龙胤自然是看得清晰。 他嗤笑,“你怕蛇?” 随后慢悠悠开口,“你是怕蛇,还是怕我呢……” 云长乐不语,那只小狼崽则是缩在了云长乐的身后明显是将云长乐当成了避风港。 龙胤看了一眼,意味不明,也没有要杀银沙的意思。 只是抬了抬手,“吩咐下去,金鸾殿收拾出来。” 眼见云长乐还没有动作,龙胤不由得开口,“这只狼崽,你是想要我替你解决,还是你自己解决?” 云长乐现在已经有些听不懂龙胤口中的解决了,他开口:“他跟着我住。” 龙胤挑了下眉,也没有拒绝,只道:“那好。” 他按住银沙,将药丸塞进了银沙的嘴里,“半年毒发,妖族皇宫不收吃白食的。” 龙胤说着,隔着半步距离对着云长乐身后的狼崽露出一个挑衅笑容,“我要他在三年后成为我身边的一柄刀,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所以皇后,往后,还请你让他和其他妖族一道前去书院学习。” 云长乐耳朵差点都被吓得冒出来了。 龙胤刚才叫谁? 叫他?叫什么东西?? 云长乐:“……” 他面无表情,“我和你很熟?” 他这样一说,龙胤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恍然大悟,“啊对,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龙胤笑着开口,“所以小猫……你叫什么名字?” 真是够了,是个人就能叫自己猫,云长乐面无表情,“就不告诉你。” 龙胤因他这句话笑了下,也没有再开口,反而是转身朝着一处方向去。 自离开了龙胤,原本跟在云长乐身边的侍从就像是看不见云长乐一般,再次从云长乐的身体中穿过,同样再次看不见云长乐的,还有那只名为银沙的小狼崽。 身后的银沙看着面前消失的人,左右顾了顾,那双毛绒绒的耳朵都立了起来。 都说猫和狗没有共同语言,云长乐觉得,其实还是有的。 他看着四处张望企图寻找到云长乐的小狼崽然后好笑地在人面前蹲了下来。 现在看来,这个梦境的主人就是那位妖王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进入妖王的梦境,可是他落入山洞的时候不是邬凌将他救出来的吗? 还是说那位妖王对他下了什么咒。 云长乐迷茫着,他抬脚离开面前的小狼,既然已经救下,那就该去梦境主人的身边蹲着了,说不定哪个时候就可以出去。 这样一想,云长乐抬脚便走,走到一半感受到一股拉力拉着自己的腰间。 刚跨出一步就被无形的拉力扯回,顺着落在了银沙的身边。 云长乐惯性地后退几步,“??” 他震惊瞪眼,随后只见面前的小狼走动起来,侍从领着小狼去了一处殿堂,殿堂中空荡荡的,云长乐也跟随着小狼的动作在整个梦境世界中平移。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他无法离开银沙的身边,可是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不能离开这个梦境的主人吧? 难道说银沙是这个梦境的主人,那么龙胤又是谁? 脑子从小不好的云长乐已经麻木,他跟在小狼崽身边,抬起手在小狼崽面前挥了挥,“能看见我吗?” 小狼根本看不见他似的,从他的手中穿透而过。 那就是看不见了。 这个梦境世界越来越奇妙,便是云长乐都有些无语。 自从他的身形消失,梦境之中的时间流速过得格外的快,殿中只有小狼一个人,春去秋来,小萝卜头似得银沙逐渐长大,长得比云长乐还高,云长乐无聊之时还比了比,发现竟然比自己高了不少。 同一时间,龙胤也少有的光顾了这座偏殿。 原本给云长乐安排的是金鸾殿,谁知道半路上云长乐消失不见,于是银沙被龙胤随意扔在了一处冷宫,龙胤来的时候很巧,云长乐跨坐在墙头,龙胤还没推门便能看见一个身影。 第58章 他推门的动作一顿,就看见坐在墙上的少年支着膝盖一边对下面正在练剑的狼发表看法,“笨啊,一本剑诀,练习了半月都不会。” 他说着,啧啧两声,看戏似得。 下首的银沙其实练得很好,奈何云长乐无事干便总要鸡蛋里挑骨头,他坐着坐着又觉得自顾自说话无聊了,干脆支着下巴开始打盹。 刚眯了下眼睛身旁就出现一个人,来人一袭黑袍神不知鬼不觉的坐在了他的身边,“许久不见啊,小猫。” 骤然在耳边听见这句声音,云长乐惊得一瞬间没有坐稳从墙上摔了下去。 “我靠!!” 云长乐惊叫着挥舞着自己的手,身旁的龙胤也是一惊,连忙伸手拉住云长乐,“小心!” 他纵身而起跟着云长乐落入地面,正巧下首的银沙骤然抬头,身在妖族,他们似乎并不喜欢将耳朵以及尾巴遮住,因此银沙的耳朵以及尾巴都尚未收回。 看见从墙上掉下来的人,银沙想也不想将手中的剑送回鞘中,而后朝着云长乐了冲了过去。 云长乐自然是能稳住自身的平衡,他在空中空翻,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两人面前,两人拳脚相接在空中对视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撤身退后。 云长乐勉强站稳,终于是看见面前出现的是谁,原本的惊慌褪去,在看见龙胤那双暗金色的竖瞳过后再度想起了那只盘踞在宫殿之上的巨蛇。 云长乐承认他真的不怕蛇,但是龙胤的本体真的太大了,他真的有巨物恐惧症qwq。 倒是面前的两人停了交锋,现场开始表演了个唇枪舌剑。 云长乐不是梦境中的人,他也记不太清自己到底梦中的时间过了多久,只能听见面前两人开口。 最先开口的是银沙,不知道多少年过去,当年的小萝卜头已经长成了一个比云长乐还高的男子,银沙有一双湛蓝的眼眸,眼眸凌厉锋锐,比起龙胤那双类兽的竖瞳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银沙的面孔如他的种族,锋利深邃,面庞俊美,也就比谢无咎差了那么一点点。 云长乐很是喜欢,不仅如此,云长乐还很喜欢银沙头顶的那双毛绒绒的耳朵。当然,这些就不必说了。 总的来说便是比起龙胤,云长乐更喜欢这只狼。 银沙冷笑着开口,“十多年妖王不曾光顾我这处冷宫,哥哥刚回来你便颠颠的赶了过来。” 云长乐先是愣了一下,“你叫谁哥哥呢?” 这可是过往,这样一说,银沙实际上比云长乐更大了。 龙胤听他反驳,也是笑了,多年来不曾管这只狼,放任着也让他长成了成人的模样,这么久没有杀这只狼,其实还是有些云长乐的原因在其中。 这只狼是云长乐救下来的,既然救了那便不会让他自生自灭,龙胤干脆将他扔进冷宫,没曾想如今一看还过得挺好?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三人再度齐聚,这次没有了其他人在身旁,云长乐也在这么多年的电影中勉强看了些有关龙胤的事。 他坐到一旁的石桌边,然后冲着两人招手,“正巧凑齐了,咱们坐下慢慢说。” “好好的聊一聊。” 银沙没反驳,朝着他的位置过去,这么多年了,龙胤也算配合,看他一眼,披着大麾在猫的身边落座。 云长乐指尖点了点桌面,他支着下巴有些不解,“龙胤,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太明白,当初你我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第52章 银沙雪海 是的,当初云长乐出现在妖族,救下邬凌的那一幕是他和龙胤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便表现得那般莫名其妙,实在是让人疑惑。 在这个破破烂烂的耽美世界,云长乐还曾猜测过一见钟情这个该死的可能性。 最后却都被云长乐一一否决。 不为其他,因为龙胤这样的人,能坐到妖王的位置定然不是能被感情轻易左右的人物。 便拿邬凌来说,如果仙盟盟主是一个恋爱脑,那么他不可能坐上仙盟盟主,更不可能将仙盟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龙胤听见他所说,挑了下眉,他隔空拿出些许茶盏,给云长乐满上一盅。 “既如此好奇,你不妨猜猜看。” 云长乐翻了个白眼,他要是能猜到,还用问? 关于这个问题,银沙其实知道些许,那排外的龙胤只给云长乐和着自己倒了杯茶,丝毫没有管一旁的小狼,听此银沙冷笑自顾自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这才道:“那时的妖族并不统一,他不过是要找一个杀鸡儆猴的鸡罢了。” 云长乐好奇,然后追问:“鸡?说来听听。” 两人兀自讨论着一旁的龙胤,龙胤啜饮着茶,不着一语,只是轻轻笑着。 银沙丝毫不给龙胤面子,继续开口,“妖族前七年风言风语你可曾听说过,自从你消失不见后,他找了个官家贵族出身的男子做皇后。” “那位皇后是个男的,虽是贵族可早就是一个没落的贵族,妖族的隐士门派以及大臣宦官都不承认他的身份,一致地抵制那位男子。” 银沙说着,眼眸冰冷,他将手中的杯盏捏碎,继续开口,“他将那个男子宠得无法无天,借用那男子的名义虐杀妖族五隐世家几乎所有的长老,诛灭了宦官的地位权势,收割着妖族的土地,不过区区十年,他从一个傀儡妖王,将妖族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而那位男皇后,在他灭杀了所有隐患之后,寻找了个由头杀了。” 云长乐听了大瓜,一脸震惊。 他一边咬着杯盏,一边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甚至忍不住地将石凳子往银沙的位置挪了挪。 所作所为显而易见的害怕。 见他这样,龙胤终于是放下了手中半永久性的杯盏轻笑着开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好家伙,谚语是这样用的吗? 云长乐咬着杯子,不由自主地再往银沙的方向移了两下。 看见了他的动作,龙胤眼神一暗,“我现在倒是有些庆幸当年选择的人不是你了。” 听见他给自己开脱,云长乐就差当面喷他了,“你明明最开始选中的就是我好不好?” 要不是他突然消失,龙胤至于突然去找一个代替品来代替他? 龙胤说的话很无辜,“至少最后的不是你,这就够了。” 够个屁,云长乐觉得自己和他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得知了问题的答案,他踩着石凳子翻上了墙面,“没事的话,先走了妖王大人。” 他遥遥坐在殿堂顶端,座下两人互看一眼,而后同时嫌弃地转过了身,龙胤从凳上站起,他道:“跟我去妖王殿。” “不去” 云长乐现在作为的银沙的地缚灵,除了银沙周围,事实上哪里都去不了。 同样的,一旦龙胤离开,就连银沙也不会看见他。 趁着现在龙胤还在,云长乐朝着下面的银沙招了招手,“过来。” 眸色若金的少年坐在墙面,他长发雪白,朝着银沙招了招手。银沙没忍住,起身走到了人的下方,他低声问,“怎么了?” 见他真的过来,云长乐从墙面跳下,然后凑到了他的耳边,悄悄地,“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只是因为某些事情无法出现。” 他跟在小狼身边的时间太久了,正巧这小狼也是个自带野性的,那什么……出浴遛鸟啊,光着膀子乱逛啊什么的事还是不要出现了。 他没有学会传音,声响自然是被龙胤听了去。 听见他的话,龙胤挑了挑眉,“在妖族皇宫住了这么多时日,也应当该你出力了吧,银沙?” 他说着,紧接着道:“往后侍奉我身旁,保护我的安危。” 银沙原本是被云长乐一句话说得有些耳热,他自然也想起了自己往常做过什么荒唐事。 这座荒殿中只有他一个人,平日里了无人烟,他自然是不太注意这些事,听见云长乐的话热气一下子上涌。 再一听见龙胤的话,自然也猜到了他在打什么主意,他冷笑,“保护你的安危,你就不怕我对你的安危造成威胁?” 龙胤轻笑,“你可以试试。” 听见两人的对话,云长乐不适时宜的想起了曾听见邬凌说过的话。 龙胤是死在现任妖王手里的。 现在好了,不用猜了,这位银沙真的是现任妖王。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龙胤原来是自己作死的。 银沙无法反驳龙胤的话,云长乐也无法离开银沙,三人同框的时间大幅度增加,云长乐也对这个梦境产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归属感觉。 云长乐和银沙不太熟悉,不过这只小狼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值得信任甚至更为了解。 银沙也因为云长乐的性情相投而快速熟悉,两人的关系比之龙胤更为牢固,在此,云长乐想要澄清一个谣言。 第59章 谁说猫猫和狗狗死不相往来的! 他和银沙就往来! 云长乐蹲坐在石阶梯上,身旁趴着一只巨型的大狼狗,狼狗的眼睛是蓝色的,有一身银灰色的毛毛,狼的毛毛很厚,身形也比云长乐在动物园看见的大得更多,大约有一头狮子那么大。 云长乐在看见银沙的原型过后就彻底走不动道,看着那满身的毛毛眼睛都直了。 兴许是看出云长乐对自己原型的喜爱在见云长乐的时候,他都会将自己变为原型。 巨型狼犬趴在云长乐的身边,脑袋一下又一下的被身旁的猫猫撸着。 云长乐有些体会到了撸猫的快乐,更何况他撸的还是这么大一只。 因为开心得有些无法自拔,云长乐抱着小狼脑袋就是一个吧唧,这一下把银沙彻底亲傻,狼崽身后尾巴都不摇晃了,那双湛蓝的眼睛空空。 站在一狼一猫身后的龙胤抽了抽眉头,走到了两人身边,“起来。” 云长乐没听他的,魂魄飞走的银沙条件反射起身变回了人形。 云长乐装聋作哑的做派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就是龙胤也拿他毫无办法,以往对待罪犯的那一套从来不曾落在云长乐身上。 云长乐倒也不是不怕龙胤,蛇他还是怕的,他只是不怕龙胤对他动手。 就凭他的剑术,龙胤想要对自己动手他还是能够反应过来的。 来到梦境中,云长乐别的都不相信,唯独相信上了自己的剑术。 龙胤似乎也知道要怎么治云长乐,他见云长乐坐在台阶上不动,挑了下眉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一截蛇尾巴盘上云长乐的手腕。 这酸爽熟悉的触感,云长乐浑身一激灵从地上跳起然后冲着一旁的银沙抱过去。 银沙兽形的模样给了云长乐极高的安全感,云长乐想也不想就朝着人抱了过去,就连头顶上的耳朵都被吓了出来,“银沙!!有蛇!” 和云长乐相处了一段时间,银沙自然知道云长乐怕什么,他只是没有想到云长乐会直接扑进自己的怀里,转身接了满怀他还愣了下。 小猫头顶上一双软软的耳朵露出,细软的毛毛跟随云长乐的动作一颤一颤。 银沙控制不住地将自己的狼爪子放了上去,他喉间微紧,他或许……知晓为什么云长乐喜欢他兽形的原因了。 因为,他也有些喜欢云长乐的兽形。 云长乐被人摸了耳朵暂时还没反应过来,这几日和着银沙一起吃一起喝,银沙的生活都在云长乐眼中,不仅如此,银沙还很是迁就他,和梦境中最开始的那只桀骜不驯的小狼完全不同。 云长乐对银沙很是放心,扑进人怀里也丝毫不带犹豫。 他紧紧抓着人的腰间,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银沙怀里,一副被吓惨了的模样。 银沙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僵着身子站在原地不动。 看见他的动作,龙胤忍无可忍,抬手将人从银沙的怀里揪了出来,“就喜欢狼不喜欢蛟?” “不就是一只破狼,有这么稀罕?” 云长乐点头承认,他就是稀罕,稀罕死了。 这么久以来,还从没遇见对他胃口的妖族,更不用说还是一只乖乖躺下任他上下其手的大狼崽。 当然,要是狼崽不会变成人就更好了,他经常撸着撸着看见人形的银沙过后就有些尴尬。 见他真的点头承认,龙胤快要被他气笑了,那双暗金的眼眸变作竖瞳,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他。 云长乐从不觉得自己的第六感会出问题,几乎是在龙胤动的同一时间,云长乐手便动了。 只是他还不曾阻止,一柄长剑架在了两人中央,银沙将云长乐护在身后,白襟玄衣,让云长乐想起了一个人。 “谢无咎……” 等反应过来他在念什么后云长乐陡然回神。 站在他前面的银沙自然听见了他在说什么,他没开口,那双湛蓝的眼眸只盯着面前的龙胤。 龙胤低笑,“让你在我身边侍奉我,果真是给我找了一个麻烦。” “若不是长乐只在你身边出现,你现在早已经死无全尸。” “你是他银沙的地缚灵吗?只守着他?” “还是说你真的很是喜欢他,喜欢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第53章 与梦前尘 云长乐无语,龙胤猜的没错,他还真就是银沙的地缚灵,只要有银沙在的地方,就是他在的地方。 而只有当银沙和着龙胤同时在场时,他才能够被众人所看见。 这和进入陆聿风梦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云长乐想离开陆聿风身边就离开,哪里还有这么多破破烂烂的规矩? 这样一想,云长乐脸色立马垮了下来,他嘀嘀咕咕道:“要是有选择我也不想的啊。” 这句话不凑巧,被身旁的两人听了个清晰。 银沙眸中稍显暗淡,便是龙胤也哼笑,“选择?” “这么说,你不是特意选择他的?” 云长乐眼眸一转,梦境中是过去,而他所在的位置是现在,和两人解释自己来自未来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不如将计就计,他开口,“没错,其实我是一个地缚灵,早就已经死了。” 龙胤挑眉,但笑不语,倒是银沙翻身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腕,神色略显紧张,“你、你已经死了?” 云长乐见银沙担忧的模样,忽然就有些不忍欺骗了,他忍不住开口,“好了好了……其实我……” 他尚未说完,对面龙胤的脸色骤变,他立马冲过来扣住了云长乐的脖颈,声线危险,“你为什么会有我的妖丹?” 云长乐被他说得愣了一下,放在脖颈处的手冰寒,如龙胤这个人的本体,似乎永远捂不热。 脖颈间的手收拢云长乐被勒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他皱了下眉,“我哪里有你的妖丹。” 不说现在的龙胤还站在自己面前,就说他和龙胤总的接触次数不超过一百次,他怎么拿到的龙胤妖丹? 说话也要动一动脑子好吧。 龙胤竖瞳微眯,他愿意喜欢这个人是建立在自己的地位不曾动摇的情况,若是地位动摇,别说银沙,就是云长乐也照样会成为他的手下亡魂。 妖族,从来都不可信,从来……都不曾拥有真情。 这句话龙胤记得比谁都清楚,做得也比任何人好。 扶持他上位的大臣被他一手操控给斩杀,就连前皇的儿子女儿也尽数消失,龙胤,从来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权利事业和爱情他分得比谁都清楚。 见云长乐不肯承认,他手中捏紧,加重了力道,“不肯说是吗?” 云长乐喉间呼吸有些困难,他想也不想抬脚便朝着面前人踹去,手中长剑出鞘,剑气脱手,几乎掀起了大半个妖族皇宫。 一旁的银沙也没有闲着,不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是站在云长乐一边的。 刚才不曾来得及出手,是龙胤下半身化尾将他缠住。 云长乐冷哼,他既然敢这样和妖王说话,自然是倚仗自己一身剑术,也不知是谁教给自己的,他自我感觉,只要剑术在手,打遍天下都没有问题。 这般一想,他持剑立在妖皇宫殿前,衣角翩飞,无数的金纹缠绕出现在衣摆上,云长乐看向被击退的龙胤,龙胤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兽瞳。 龙胤将手藏在长袖之下,点点血迹自袖中落下,银沙长剑微动,也朝着云长乐看去,只看了不过一眼,他手腕一转,长剑朝着龙胤的头上劈下。 龙胤一手截住,朝着他轻笑,“我打不过云长乐,你还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了?” “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连剑意都不曾有的剑道。” 被他这样一说,云长乐忽然起了逆反心思,他自然也听清了龙胤承认自己打不过他,既然如此…… 那岂不是整个妖族都是他做主了? 他隐约想起什么。 所以说,龙胤被下属所杀,邬凌所说的那个助力不会就是自己吧? 云长乐犹疑,就连动作都停顿一会。 可是邬凌所说,那是已经发生的事了,而自己来自现实。 云长乐脑子忽然长了智商,他眼眸大亮,所以,他的存在可以改变某人的过去! 所以,龙胤是要死在他的手里的吗? 云长乐条件反射的看向对面正在争斗的两人,其中白狼浑身是血,就如龙胤所说,他都能够看出银沙练剑的问题。 常年被关在冷宫中,他又能学到什么知识,能够勉强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银沙的左臂被龙胤破开一个洞口,云长乐看不下去了,他抬剑,白金色长剑对准了龙胤的方向。 他轻笑着道:“放开喔。” 龙胤侧眸看过来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抬剑朝着一旁的银沙斩了过去,长剑快要落在银沙的身上,云长乐身形瞬移,转瞬出现在银沙的面前挡住了那柄长剑。 第60章 下一瞬,面前的龙胤闭上了眼睛。 云长乐还在疑惑他为什么闭眼,那柄原本被云长乐拦下的长剑冲着云长乐身后的银沙而去,径直穿透了云长乐的身体落在银沙的腹部。 云长乐蓦地一惊,反应过来龙胤闭眼是为什么了。 他背后止不住的发凉,所以龙胤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只要不看见自己,自己就不能出现的!!! 银沙被长剑洞穿了腹部,疼得跪在了地上,他脸色煞白,额上冷汗成串滴下。 对面的龙胤漫不经心擦拭手上的鲜血,他一双眼眸闭上,歪头轻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将你放在身边?” “又为什么不曾将你除去?” “我将你放在冷宫,命人送了无数低阶的术法给你,让你修习,还凑巧的送了你一柄剑。” “你当真觉得……我会为了一只猫不曾注意到你这个未来的劲敌?” 他说着,将手中擦拭血色的手帕扔开,慢悠悠走到了银沙的面前,到了他如今的修为,不需要睁眼也能看见面前的场景。 他抓住银沙的长发逼迫着抬头,略带歉意的笑问,“你当真以为我喜欢那只猫?” 在一旁的云长乐极为气愤,他咬牙切齿,快要把手里的剑横在龙胤的脑袋上了,可手中长剑穿透龙胤的脑袋,挥了个空。 根据以往的预言来说,应该是龙胤被他和银沙杀掉啊! 现在一看像是他俩被龙胤一个人干掉。 银沙捂着腹部,被人拉起脑袋,龙胤唇边的笑意不曾减少,只笑着开口,“云长乐,你现在应当在旁边看着吧?” “那你便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杀掉他的。” 龙胤这般说着,又顿了一下,他问,“若是我杀掉他,你也会死吗?” “那倒是有些舍不得了呢。” 云长乐被气到翻白眼,“有本事睁开眼我一定一剑了结你。” 银沙从地上翻滚而起,他手中玄色的长剑压制住龙胤丝毫不顾自己腹部的血口。 云长乐愣了一下,就听见那只狼崽声线嘶哑道:“走” “长乐,走!” 这只狼是在帮他? 可是自己根本离不开这里。 龙胤任由他扑倒,甚至还笑了下,他也朝着看不见的方向开口,“当然,走也是可以的,我要杀的只有这只狼而已。” 长剑架在了龙胤的脖颈上,同时龙胤也抓住了银沙的脖颈。 两人滚落在地,血色双双从身上迸溅,云长乐一时间手足无措了起来。 被龙胤压倒在地的银沙身上出现些许金色的光点,云长乐眼眸骤亮,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此时已经能够笃定这东西是和他有关的。 他想也不想朝着银沙的方向抓去,下一瞬,面前旋转,黑白颠倒,云长乐懵了好一会才感受到脖颈传来的痛楚。 甚至还能听见卡擦卡擦的声响,自己的脖颈似乎被人捏得死痛。 云长乐张了张嘴,条件反射的将手中的剑挥了出去。 下一瞬,压在身上的人消失,云长乐终于能够坐起,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瞬自己的手,这才发现这似乎不是他的手,这是属于银沙的,小狼崽的手。 面前被一剑挥出去的龙胤撞在了横栏上,在他身后站着无数的妖族。 龙胤轻啧一声,然后睁开了眼睛,一瞬便对上了银沙那双变成了金色的眼睛。 他道:“失策了,没曾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后手。” 云长乐没来得及细看,他只知道自己的腰上、手上、脖颈上哪里都疼,疼得不得了。 这么久以来,他还没有受过这种罪。 云长乐龇牙咧嘴,手中那柄玄黑色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寸寸碎裂,最后变成了白金的颜色。 整个妖族皇宫都动荡了起来,云长乐不由抬头,只看见在自己头顶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笼罩在自己头顶,而自己,很不巧的站在正中央。 这不会是龙胤安排来针对他的吧? 云长乐疼得汗都出来了,他捏着剑的手都有些发抖,最后看向了面前的龙胤,下定决心。 速战速决吧。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疼死,而银沙就要流血而死了。 剑锋抵在对面龙胤的脖颈上,云长乐眼中只剩战意。 碎金的流光化作一柄利剑劈开了这妖族的天,金光像是散落四处的萤火,云长乐手中的长剑成了这个世界的中心,只一剑,冲着对面的龙胤而去。 云长乐眸光碎金,他不知道自己一身剑术是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银沙的身体里,他只知道自己的剑意一往无前。 他,从不会有对手。 也从不会有人,在剑道一途打败他。 金光以光速穿透龙胤的身躯,长剑钉入龙胤的心脏。 这种时候,龙胤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那双非人的竖瞳变回了最初的模样,鲜血从他脖颈,从他的身躯中渗出。 云长乐听见他开口,“还是输了……” 还是? 在长剑插入龙胤身体的一瞬,云长乐便出了银沙的身体,这个时候掌控身体的已经是银沙本人。 身上的痛楚消失不见,云长乐终于是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看向银沙。 借着银沙挥出那一剑过后,银沙也跪在了地上,对面的龙胤少见的露出轻松的神色。 他的身形向后倒去,落了一地的血色。 第54章 云海见玉 同一时间,一块翡翠模样的玉玦在空中碎裂。 云长乐只看见龙胤露出轻松的笑意,便是眉眼之间都放松下来,他道:“输在你手里不算亏。” 云长乐愣了一下,云珏?云珏又是谁? 可惜他早已离开了银沙的身体,说出的话龙胤自然听不见。 还有,刚才碎裂的那块玉佩,和他从陆聿风手中看见那一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两个玉佩的颜色。 一个是参杂着金光的黑,一个则是深邃如翡翠的幽绿。 是有什么关联吗? 云长乐脑子有些乱。 龙胤说完这句话,眼睛便永远地闭上了,云长乐则还在想龙胤的遗言。 云珏……是哪个珏? 他莫名觉得那个云就是自己名字的云。 难不成他在修真界还有自己的身份? 不然怎么解释他这一身的剑法? 龙胤死去,能够看见他的条件自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面前的一帧帧画面恢复了原状。 他看见站在龙胤身后的妖族跪下,称呼银沙为新王,看见银沙扶着自己的腹部一步一步地往冷宫中去。 时间的流速一下子快了起来,似乎度过了杀死龙胤这个节点外,就快要进入到结局。 不过比起以往,他现在和银沙已经能够简单的互动。 比如说银沙在学习画符,他就在银沙的身边捣蛋,时不时调整一下飘过的落叶,促使落叶落在银沙的头顶。 银沙反应了几次,似乎也猜到了他在自己身边, 甚至还对着空气问了几句,可惜句句没有回应。 不过……还没离开这个梦境,说明后面还有事发生吗? 龙胤已经死去,这个梦境的主人便只有银沙。 云长乐支着下巴坐在一旁的石桌上,他从地上捡起小石子在桌上摆出了些许字迹,经过这么多个梦境,他也能简单的的辨识一些修真界的字迹。 就比如说…… 猪、笨蛋、银沙、诸如此类。 他用小石子拼凑了一个猪字,暗戳戳的骂一旁练剑的银沙。 龙胤有一句话说得不错,妖族是真的没有合适妖修炼的剑法,银沙资质不错,可那些心法剑术对他来说都太过粗浅,云长乐虽然记不住自己脑子里有什么剑法,但是还是看得头痛。 就像是会跑步的人看见身边好友连路都不会走。 银沙练剑的时候很少休息,基本上是练一个上午然后午时休息,云长乐坐在石凳上,看着银沙朝着这边走过来,他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这才看见了一旁拼凑的小石子拼盘。 云长乐支着下巴乐颠颠的等待银沙的反应。 谁曾想这个人微微一怔随后无奈苦笑,“你说得对,我就是猪。” “要是我厉害些,便不需要你来救我了。” 他说着,捏紧了手中的杯盏,自嘲开口,“我真是个蠢货。” 他头顶一双银灰色的耳朵都跟着委屈的落了下来。 云长乐看得见摸不着心里被勾得痒痒的,也跟着一点都不开心。 他戳了戳小狼崽的耳朵,果不其然,还是摸不着。 不过至少能和银沙隔着整个世界交流,云长乐觉得还挺好,他捻起一旁的石子然后在桌上重新作画。 他摆了几个字,银沙一字一句跟着读,“不是你的错。” 银沙头顶的耳朵颤了下,云长乐抬头便看见,他有些明白为什么现代中喜欢猫耳兽耳了。 第61章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啊! 云长乐忍不住地抬手摸在银沙的耳朵上,这一次与前一次不同,他这次真的摸到了小狼的耳朵。 云长乐眼睛瞬间亮了,他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在妖族呆久了,除了龙胤还没死的日子里他撸够了小狼,剩余的时日只能站在一旁看,现如今终于能动手,云长乐自然是不装了。 银沙只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耳尖轻轻抖动,然后就听见了一道声音,“别动!” “让我摸摸!”银沙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了声音的主人。 他连忙低下头将自己的耳朵露出来,泛红着耳尖将自己的耳朵送进了人的手里。 乖的惹人怜爱。 云长乐摸了个够本,这才看向桌边低着头的小狼,他打量一眼,“咦,耳朵都红了,我也没用力啊?” 这样一想,云长乐松了手中的力道,谁知道还没将手放下来,就被一只手抓住然后继续送到了耳朵尖尖上。 他听见被他摸的大狼崽语气急促道:“没、没有。” 他似乎觉得自己没有说清楚,继续补道:“不疼,没有很重,可以摸。” 云长乐将手放下,然后在人面前蹲下,惊喜道:“你可以听见我说话啦?” 大狼崽移开视线,低低嗯了声,然后道:“能的” “能听见了。” 听见他这样说,云长乐更加兴奋了,他一拍手,“那就太好了!我现在不仅能摸你耳朵,终于能指导指导你的剑法了。” 说着,云长乐控诉,“你练的都是什么啊!” 努力没错,错的是努力的方向,看看银沙一天天都在练习什么莫名其妙的剑法,就他来说,这些剑法给他也是拿去垫桌脚的份。 银沙没想到是这个发展,“?”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上就被人塞了一柄剑,然后被一只手拉着走向了树荫下,云长乐轻咳一声,然后开口,“休息够了吗?” 银沙莫名地点点头,然后就听见面前的人开口,“既然休息好了,那就把你刚才的剑法重新练一遍给我看看。” 云长乐是这样想的,给银沙解释自己的剑道还不如就着银沙会的现改,就是云长乐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剑道一途这么的有信心,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想要谢无咎教自己的。 现在看来……等他从梦境中出去过后,甚至可以教谢无咎了! 这样一想,云长乐更加兴奋了,有什么能比指导一个日天日地的主角更牛逼的职业? 没有! 做主角的老师就是最牛逼的! 那些个什么废柴流、黑暗流以及龙傲天都有一个流弊的师傅,流弊不是看点,又流弊又帅气才是。 云长乐乐颠颠的想象着未来,身前的银沙已经听从猫师傅的话开始重新练剑。 这一次云长乐能触碰他也就直接上手去改了,他一手握住银沙的手,然后另一只手劈头从人手中夺过长剑。 还没等教导,云长乐就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你要把你的剑拿好,那是属于你的剑,剑就是命,命就是剑,一个真正的剑修,是绝对不会抛弃他的剑的。” 银沙耳朵尖一抖,随后点头应下。 能够成为狼王的银沙自然是很有天资的,再加上旁边有云长乐这个老师,找到剑意只用了短短三月时间,这三月的时间在云长乐的眼里飞速,但在银沙的眼里则是正正经经的过了三天。 找到了自己的剑意,自然也就不需要云长乐从旁指导,这么些天,云长乐始终只能听见声音不见其人,银沙则是一边处理妖族事务一边精进武艺。 两人在这处冷宫中日子格外平静,与此同时银沙的修为也在逐日增长,就这般过了不久,在一日午时,云长乐坐在墙头,一手支着膝盖一边看顾着下首的银沙。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兽形是猫的原因,云长乐很喜欢高的地方,更喜欢在那种看起来很危险的地方呆着,就比如墙头,树上,房顶,以及一些高危地方。 云长乐:“手放直,手中的剑要撑平,人如剑,剑如人,银沙你今天是没有吃饭吗?” 他这样说,那旁的银沙少见的停了下来。 往日练剑的时辰都是一上午,半途而废还是第一次,云长乐惊奇,他也没有质问,只开口,“是最近累了吗?” 银沙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是。” 他抿了下唇,突兀地问:“谢……无咎是谁?” 云长乐:“???” 就是他都被吓了一跳,现在的银沙应该是没有见过谢无咎的吧? 下一瞬,银沙开口解释,“我听见你喊他的名字,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云长乐松了口气,“对,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他的主子,能不重要嘛? 银沙垂眼,没有再说话,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他一转头,便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跨坐在墙面的少年有一头白发,他支着膝盖,身上衣物呈白金色泽,腰间点缀着些许红色纹路,他不像是这肮脏妖族中该有的生灵,他像是诸天之上造就的仙。 银沙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他抬眼对上了一双金眸,那双金眸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漂亮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他只看见少年疑惑,“既不是累了,干嘛停住……” 少年疑惑着,对上了银沙的视线。 云长乐:“……” 他摸了摸脸,然后问:“你能看见我了?” 银沙轻笑,然后开口,“嗯” “我能看见你了。” 云长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干巴巴的回了个哦。 下一瞬,原本还在笑着的银沙脸色骤变,他跨步而上落在了云长乐的身边。 云长乐没明白他在做什么,但也不怕银沙害他,毕竟这狼崽还是自己教出来的,下一瞬,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 他抬眼,看见了身旁银沙慌张的神色,“你、你身上怎么……” 云长乐看见了他眼中的紧张,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只见原本现形的身子出现虚化,像是电视中看见过的透明图层的鬼魅。 他在消失。 云长乐倒是不担心自己死去,他开口,“别怕,我只是……大概要离开一阵子。” 银沙怎么会信? 他不信,徒劳地想要抓住面前的人,到最后却捞了个空。 云长乐不由得安慰这只狼,“真的,我不骗人。” 他的身影化作一片金光四处纷飞,从银沙的面前消散。 “不……不要……” 第55章 天涯未远 “不要离开我……” 一梦梦醒,仿若黄粱。 王座之上,黑发男人睁开眼,他有一双湛蓝的眼眸,凌厉且冰冷。 他黑发的头顶有一双银灰的耳朵,那双耳朵蓬松柔软,与狼族整个锋利粗糙的毛格外不同。 银沙抬起眼眸,在他面前,站了一个老者,老者胡子花白正躬身禀报着什么。 “魔族的魔尊离开了魔族,现如今的魔族只有五司镇守这正是我们妖族的大好时机,吾王,机不待时啊!” 银沙松了手,握住一旁倚靠在王座边的玄剑,声线低沉,开口问:“你说……那位魔尊姓甚名谁?” 老者不明白为什么妖王会问这个问题,但也是尽职尽责的回答,“现任魔尊乃是当初谢家首席谢无咎。” 银沙语气不明,“谢无咎……” 他湛蓝的眼中带起一丝狠戾,男人从王座上起身,扯开身上披着的大麾,“传令下去,绝不可对魔族动手,悬赏谢无咎的位置。” 老者:“?” 他不明白银沙发什么病,明明现如今的魔族没有了魔尊就如同一盘散沙,这个时候就应该乘胜追击才是,悬赏魔尊的位置是在闹哪样? 那老者开口道:“王,这……” 银沙没有废话,他侧眼瞥了一眼那老者,“申长老,你也老了,莫要让我失望才是。” 申长老忽然间止了声,银沙上一次说这句话,他的同僚一只六翼兽被撕成了碎片,是妖王亲自动手的。 申长老颤着身躯最后低下头。 * 同一时间,从梦中醒来的云长乐在一处颇有些温暖的地方,他习惯性地捏了捏爪子,抓到了一处梆硬的位置。 云长乐睁开眼,只看见面前穿着黑衣漆黑的胸膛。 谢无咎低眸,语气无奈,“可算是醒了。” “喵!”谢无咎!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谢无咎的怀里出来,谢无咎放开,小猫跳到地上变成人形,他正要和谢无咎讲故事,门外的人走了进来。 “长乐醒了?”来的是江秋白,他手中拿着一个纸袋,看模样定然是糕点。 云长乐眼睛都亮了,他连忙拉着一旁的江秋白坐在桌边,“秋白!好久不见。” 第62章 至于一旁的谢无咎自动被他给忽略了,谢无咎不虞,起身坐在了江秋白和小猫的中间,将两人隔开。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然后开口:“秋郡已过,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江秋白无奈,原先需要他照顾小猫的时候让他跟着,现在知道小猫并不惧怕他杀人并且坚定地站在他那边便迫不及待的将自己丢掉,谢无咎当真是个人啊? 他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只道:“你们要去何处?” 云长乐看看谢无咎,见他不答试探性地开口,“蓬莱?” “蓬莱?”江秋白轻笑,“正巧我此去也是蓬莱,长乐可愿捎上我一程?” 云长乐:“?” 仙尊也去蓬莱? 但是问他干嘛?不应该是问谢无咎嘛? 云长乐悄摸摸抬头,看见了谢无咎黑沉的脸色,难不成……两人吵架了? 这样一想,云长乐戳了戳一旁的谢无咎,小猫自以为暗戳戳的问:“主子,咱们要和秋白一起嘛?” 谢无咎脸色暗沉,自然是不想带着江秋白这个麻烦的,于是很淡定的拒绝,“不同路。” 江秋白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他敲了敲桌子,“既目的地都是蓬莱,那路线不同又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跟随你们的路线行进。” 谢无咎没再说话,他说不带这人便是真的不打算带,只牵着云长乐起身。 被主子牵住,云长乐没有反抗,他只是觉得不能和江秋白一路怪可惜的,不过既然主子都不打算带江秋白,他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因此很是乖巧的跟在了谢无咎身后。 两人随意收拾了东西便准备出门去,刚一出门便碰见了一个身影。 青年身形挺拔,杵着手里的剑站在客栈门口,看模样不像是正派,倒像是来找茬的。 云长乐跟在谢无咎身后。 站在门口的人见两人出来,连忙抬头望了过来,他第一眼目光落在小猫的身上,这才转过头去。 谢无咎在看见门边的人后神色更加阴沉,他好像明白自己路上甩不掉身后以及身前这两个大麻烦了。 站在门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从昆吾断云殿赶过来的陆聿风。 此处距离昆吾很远,便是江秋白等人赶过来也需要不少时日,一醒来便遭遇要分家的事故,云长乐已经忘了自己要和谢无咎说梦中的事情了。 他抱着江秋白塞给他的糕点看谢无咎。 门口拦路的陆聿风先是对着两人身后的江秋白打了个招呼,他道:“师兄” 说罢便看向谢无咎身后的云长乐,面对陆聿风复杂的视线,云长乐疑惑一小会,然后终于是想起来他似乎进入过陆聿风的梦境。 根据银沙的梦来说,自己的存在是可以改变过往的,这就说明……现在的陆聿风定然是记得自己在他梦里的所作所为。 云长乐汗流浃背,他连忙回想自己在梦里有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回想来去最后的结果是……不记得了。 他遇见的人太多,时间过得太久,他真的有些记不住。 这样一想,云长乐连忙往谢无咎的身后缩了缩。察觉到他的动作,谢无咎不由得眉头松了些,他开口,“害怕他?” 对面的陆聿风目光落在云长乐身上,没有反应过来谢无咎说了什么,反应过来后眉头轻跳,他先一步开口:“不记得我了?” 云长乐不由得抬头,对面陆聿风的眸光变得温和,朝着他伸出手,“你……别怕我。” 云长乐记不大清楚过程,但是对于结果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陆聿风从来就不是个温柔的人,便是装也装不出来,但是他隐约记得,在梦境的最后,陆聿风很是照顾他,不仅如此,陆聿风腰间的那块玉还是自己送的呢。 看清楚陆聿风腰间的玉佩,云长乐眸光总算是认真些,如果没有记错,这块玉应该是他送给陆聿风的,如今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他原本的猜测没有错,他当真可以改变过往。 云长乐不由得从谢无咎的身后出来,他想要近距离看一看那块玉佩。 还没能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谢无咎拉住手腕,谢无咎眉间发沉,只盯着他一语不发。 云长乐知道谢无咎在担心什么,在担心自己被骗,他安抚地拍了拍谢无咎,“没事的,我就过去看看。” 这么久以来,他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和陆聿风说过话。 云长乐都这样说了,谢无咎自然也不打算阻拦,云长乐朝着陆聿风走过去,似乎对他腰间的玉佩很好奇。 问:“你的玉佩……可以给我看看吗?” 这是陆聿风出梦境之后,第一次和云长乐见面,原本梦中的云长乐一瞬间清晰起来,清楚地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梦。 这只猫儿在他的过往中的确是和他在一起,自己的玉佩,也的确是猫儿送的。 猫儿陪着自己经历了灰暗无比的过往,看过自己所有的过去,这般一想,陆聿风哑声道:“好。” 说着将自己的玉佩取下递给了猫儿。本就是猫儿给他的,给猫儿看看又何妨? 云长乐从人手中接过玉佩,玉佩被绳子串起,一入手便能感觉到玉佩的寒凉,拿在手里格外舒服,除了冰凉外玉佩并无其他的作用。 云长乐仔细的将玉佩打量了一瞬这才还回去,对面的陆聿风忽然开口,“我闻你与谢无咎需前去蓬莱,正巧我与师兄也需同去,路上不如结伴而行?” 云长乐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一个两个都需要去蓬莱啊? 蓬莱难道就是作者没有写出来的,下一个剧情点吗? 他这样想着,略微无助地看向身后的谢无咎,谢无咎眸光扫过面前两人,眉头死皱着,却没有拒绝,只道:“走吧。” 依照江秋白和陆聿风的修为,倒也懒得躲,与其让他们暗戳戳的跟在身后像个影子还不如将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着才安心。 幸好猫儿早早的同自己定了血契,至少不用担心这些人偷猫。 这般一想,谢无咎立马释然。 同行上路的人数太多,江秋白贡献出一艘仙舟,谢无咎从空间中拿出了很多小猫喜欢的东西摆放,比如说小猫御用垫子,小猫在章兰洲城买的喜欢的小鸟玩具。 陆聿风也与往常完全不一样,往常的陆聿风不是在寻找师兄的路上就是在师兄身边,自从寻找到云长乐过后便一直守在云长乐身边。 当真是守。 云长乐也在上仙舟的时间里回忆起自己在陆聿风梦境中的过往。 有了仙舟,几人去往蓬莱的速度大大提升,其路程还是谢无咎做主,云长乐则是变成小猫窝进谢无咎的怀中,谢无咎正看着手中地图,云长乐在人怀里,仰着头也能将谢无咎手中的地图看个一清二楚。 地图上只有无数个被圈起来的圈以及几人已经行进过的,被划掉的叉。云长乐看得好奇,顺着谢无咎手中的地图薅了一番。 最后发现,从昆吾仙山、章兰洲城到秋郡,谢无咎这个家伙一直在他不曾知道的地方杀人。 谢无咎圈出来的,无一不是大世家。 谢无咎需要杀的人还有很多。 第56章 相应相和 云长乐盯着他手中的地图,伸出爪子将那地图扒拉进自己的怀里用爪子踩着。 地图被拽走,谢无咎顺着往自己怀里的罪魁祸首看过去。 云长乐在他怀里展开地图,爪子一下又一下的数着地图上的圆圈,他打定主意,朝着谢无咎喵喵喵。 “喵喵!”以后你去杀人,必须要带上我! 谢无咎没动,只用那双如墨的眼眸看着他。 云长乐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如今是兽形随后毫不犹豫地变成了人形。他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位置,等视线变高这才想到什么。 “!” 他好像还在谢无咎的怀里?! 云长乐一下扑倒在谢无咎的怀里,便是谢无咎都被他带着扑倒在了美人榻上,云长乐半跪在谢无咎的身上,差一些就亲了上去。 我靠! 云长乐这辈子还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情,就连带着上半辈子也没有经历过,他扑在人身上连脑子都不会动了。 云长乐僵硬着身子眼睛发直。 谢无咎躺在床榻上,身后长发披散,漫不经心地,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起来的意思,他一手托着云长乐的腰,另一只手扶着云长乐放在椅背的手。 他道:“小心” 云长乐脸颊瞬间爆红,这是个什么事啊! 就连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他沉默着从谢无咎的怀中坐起,然后爬下了美人榻。 幸好此时没有人进来,自然没人看见他们面前尴尬的一幕,不然云长乐迟早得找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他在榻边乖乖坐好,谢无咎也从榻上半坐起,将自己的衣物整理。 云长乐暂时将刚才的事情从脑海里过掉,他捏着手里的地图对着谢无咎道:“以后你去杀人,我也要去。” 第63章 “你不能偷偷背着我去。” 谢无咎听此,抬眼扫过他,眼眸发暗,“你知道什么是杀人吗?” 云长乐变成人形的时间还没有半年,他不懂得对错,不懂得什么叫做杀人。谢无咎不想教他这些。 云长乐当然知道,他重重的点头,“我知道,反正以后你不能一个人去。” 这话落,对面人不语,就连云长乐都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后云长乐有些许尴尬,这不就是小女友对着男朋友撒娇的语气吗? 他颇为尴尬,半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无咎没答应,他揉了揉小猫的脑袋,随后问,“乖乖在船上玩不好吗?” 跟着他去,浮尸千里都是常态,这种模样的地狱,他不想让小猫看见。 云长乐泄气,既然决定撒娇,那就撒娇到底,他开口,“不好,我想和你一起去。” 似乎觉得谢无咎有所顾虑,他急急忙忙开口,“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不用担心我!” 谢无咎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好” 四人处在仙舟上,仙舟的速度远不是马车能够比拟的,这几日陆聿风以及江秋白寻了云长乐几次,先前几次云长乐还看在吃的份上愿意搭理,一多了便觉得有些应付不来,于是变成猫猫躲在了谢无咎的怀里。 这师兄两面对谢无咎凑不出一个好脸色来,陆聿风脸色黑沉,便是脾气最好的江秋白也将谢无咎视若无物,唯独喜欢猫猫。 谢无咎将手下的地图看了瞬,随后道,“你不问我为什么杀人?” “不问我杀的都是什么人?” “就这样的……相信我。” 云长乐其实相信他作为主角的光环的,但经过这么久相处下来,他实在是有些不相信谢无咎会像个杀神一样见谁杀谁。 杀的这些人一定有他的原因。 就算没有…… 没有他也认! 谁叫他已经认定了谢无咎了呢。 云长乐这句话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了出来,“因为你是我的主人啊。” “因为是主人,所以我信你。” 这样一看,猫认定的,似乎只有这个主人的称谓,谢无咎捏住云长乐的下巴抬起,“仅仅是因为我是你的主人?” 这个模样,云长乐倒是先忍不住了,他嘭地一声变成了猫咪落在谢无咎手中被人抱着。 谢无咎笑了下,将猫猫抱进怀里。 云长乐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人的怀里,现在云长乐有些知晓为什么主角受会喜欢上谢无咎了。 因为这个人的确是有让人喜欢的资本,他想对待一个人好的时候,会全心全意的对待,哪怕对象是一只猫。 除去他杀神的身份,谢无咎就像是云长乐最初评判的那样。 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时间是半夜,秋郡过后很远,属于人魔交际的地界柳若畔,谢无咎行走在一处星月湖畔,他腰间悬挂一血刃,着黑衣。 此时一只曾用来握剑的手正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小猫咪的肚子。 临下柳若时,一人一猫甩开了身后的陆聿风和着江秋白,云长乐在柳若吃了许多的好吃的,便是永远吃不饱的神兽都吃得有些撑,此时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咪呜……”撑得差一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长乐躺在人的怀里有气无力。 谢无咎给猫揉了揉小肚子,一边轻笑,“下次还要吃这么多吗?” 小猫颤颤巍巍地,“喵……” 要是有下一次,他不吃这么多了,他要打包! 谢无咎倚在树旁,尽职尽责的给怀里的小猫揉肚子,一炷香过后,云长乐终于是能够移动,他翻过身来用爪子抵住谢无咎的手。 “喵呜喵呜”好了好了,给猫猫按摩的时间就到这里。 谢无咎出来是为了杀人,谁曾想在吃饭上浪费一个下午,现如今月上中天终于是有时间去解决谢无咎的事了。 谢无咎自然也知晓自己出来干什么,他一手抱着小猫,另一手放在了长剑剑柄上。 “这就去了。” 柳若中需要解决的世家算起来还有些多,柳若并不是章兰洲那种有城主的城池,也不是秋郡那种地界,此处由人魔共同管制。 其中人占一半,而管制柳若的世家中,其中有三家都是谢无咎此行的目标,便按照最低的标准,假设一个世家有五千人,三个世家加起来怎么说也有上万的人。 说来,云长乐都有些害怕谢无咎杀得手抖。 正巧入夜,该跑的一个都跑不了,云长乐心安理得的在人怀里窝了下来。 他见过谢无咎杀人,却是没有以第一视角杀过人。 谢无咎的实力照旧不是盖的,三世家隔得很远,一人一猫从最近的兰家动的手。 可惜的是,谢无咎在开始动手时便将小猫寻了一处位置放好,甚至割破指尖在小猫身边留了一道血色的符咒。 云长乐:“……” 他被一个血色的圈圈圈在里面,云长乐站起身尝试着抬了抬爪子,那道血色的圈将他推了回来。 云长乐:“……” 他怒声对着谢无咎喵了起来,“喵呜喵呜嗷呜!!” 他说了要跟着谢无咎,但是没说是这种跟着啊,这样他能看见个什么?! 云长乐怒瞪着眼,谢无咎就当作没看见似得,他揉了揉云长乐的脑袋,然后轻声道:“在这里等我,解决完了我就回来找你。” 哄猫的时候一套一套的,你倒是把猫放出来啊喂! 云长乐气不打一处来。 那旁的谢无咎哄完了猫就转身离开,离开时还不放心的看了一眼。 云长乐被他看得更是气愤,小猫第一次这样生气。 好好好,谢无咎,既然你不仁,那便不能怪我不义了! 云长乐从猫形变成了人形,那道血色的线照旧跟着一起变大,云长乐原本以为自己变成人形过后原本就比线更大,现在一看…… 云长乐:“??!” 云长乐卒,云长乐瘫倒在地。 好你个谢无咎,猫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了! 一人一猫在柳若下了仙舟,作为仙舟的主人江秋白自然是能感觉到,甚至有谢无咎在身边云长乐根本没法和江秋白他们有什么互动。 刚一吸引猫的目光一旁的谢无咎就要整点事把云长乐的目光吸引回去,便是江秋白也没有了办法。 因此好不容易求来的同行之旅在谢无咎的阻挠下很快就结束。 云长乐被谢无咎放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江秋白来时兰家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云长乐也在等待中昏昏欲睡。 谢无咎亲手所画的血咒从未有人能够除去,江秋白站在小猫的身后看着盘坐在软垫上的云长乐支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过一会又支棱着抬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江秋白站在云长乐身后,自然能够看清门外人的模样。 那人擦干净身上的血迹,一寸寸将那柄血色的长剑藏匿起来,使了几个清洁咒这才跨进了房中。 江秋白看得清晰,男人一双血红的眼眸中没有杀意,只有一望无际的平静。 或许还有些许在看见他时的厌恶。 谢无咎站在门边,第一眼先是看见了变成人形昏昏欲睡下一秒就要倒下的云长乐,眼见云长乐脑袋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他赶忙上前接住,将人抱进了怀里。 一团血色从他手中飞起,一点一点融入云长乐眉心。 云长乐忽然觉得有些暖和了,他被人冷冰冰的身体抱住,便是困极也忍不住念叨,“你怎么才来啊……” 昏昏欲睡之际他话语软得不行,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撒娇。 谢无咎喉间轻滚,他低声道:“抱歉。” 待将人揽进怀里,照旧没有得到回应,低头一看,怀里的猫已经睡死过去。 谢无咎松了口气,这才抬眸对上了江秋白的目光。 第57章 与其无间 以往不曾发现,自夜里遇见江秋白后谢无咎总算是有些明了。 这个所谓的昆吾仙尊像鬼一样缠着人不肯罢休。 被苍蝇缠久了,也会烦躁,因着小猫在怀里,谢无咎忍耐力大幅提高,只将云长乐抱起离开兰家。 他肯放过江秋白,倒是江秋白不肯放过他,白衣的仙尊跟在他身后,“谢无咎,你这般屠杀正道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相信再过不久邬凌便会找上你,若是让他知晓了,仙盟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谢无咎将怀中的小猫遮住,那双眼眸浸透血色,他并未开口,无数把血剑凝聚在空中带着杀意直冲身后之人。 无数把血剑穿透空间割碎烛火,空间在谢无咎身边扭曲,血色直刺入江秋白的眉心。 江秋白瞳孔转瞬惊悚,他语气急促,“谢无咎!” 谢无咎瞳孔逐渐清明,他指尖下的温暖唤回他的意识。 第64章 原本穿透江秋白的血剑化作血雾消散,江秋白眸光一点点凝聚,瞳孔发颤,眉心处被撕裂的血色填补,缓慢地修补着身体。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死在谢无咎手里了。 谢无咎缓步离开,语气冷淡,“那就来。” 几人在柳若畔留宿,此时也寻了个客栈,小猫睡着,谢无咎毫不客气地将小猫带回了房中。 房间里的床往日都是摆设,今日倒长出一只猫来,谢无咎将小猫放在床榻上这才转身除去衣物,杀的人太多了,血色浸得他浑身血腥,几个清洁术也落不干净的腥臭,谢无咎除去外衣正打算去外随意寻个湖解决,还没来得及离开便看见床榻上的人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云长乐揉了揉眼睛,冰冰凉的床铺将他冰醒,他抬头对上了谢无咎的眼睛,迷迷糊糊道:“谢无咎……” 谢无咎将手上的衣物随意扔开,走到他身边蹲下,“怎么了?” 处于困倦中的云长乐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他一手抓住谢无咎的手腕,一只手则是揉着眼睛,“困……睡觉……” 被他抓住手,谢无咎顿了下,他开口:“乖,我先去洗澡。” 云长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自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直愣愣地砸进他的怀里,手中还扯着他的手腕不肯放开。 云长乐在人怀里打了个哈欠,然后蜷缩着动了动,他叫谢无咎过来似乎只是为了找一处温暖的地方睡过去。 被小猫蹭住,谢无咎无奈叹气,他多使几个清洁咒,将小猫抱回榻上,他也自然而然地躺上去,“睡吧” 云长乐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这才睡去。 谢无咎原本是不打算睡去的,兴许是抱着的猫儿实在是太暖乎,也或许是杀的人多了,太累了,一觉睡醒已经是大天亮。 云长乐少见的先醒,他先是翻了个身,在察觉到腰间有什么东西的时候顺着摸了过去,摸到一只大手将他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他埋首在一人怀里,青年闭着眼将他抱住,眉头微皱。 云长乐被他箍得死紧,不由得心惊肉跳,虽然……他觉得他性取向正常,但是谢无咎这个人明显有些不正常吧?? 正常的主宠之间是这样睡觉的? 云长乐反应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他抬眼对上了谢无咎的眼眸。 兴许是刚醒,便是谢无咎都没有多清醒。 那双乌黑的眼眸少见迷茫,见谢无咎醒来,云长乐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谢无咎,该起来了。” 谢无咎眯了眯眼,将他抱得更紧,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松开怀里的人。 云长乐得了自由二话不说掀开被子翻身而起,他慌慌张张的下楼,丝毫不顾自己刚从床上醒来的主子。 下去时江秋白以及陆聿风已经在等着,两人坐在一处矮桌前,陆聿风支着手里的剑,神色散漫,再无第一次遇见陆聿风时他对着江秋白露出的假笑。 他现在似乎不爱笑了。 江秋白则是在说着什么,一边说,身旁的陆聿风一边点头应是。 云长乐急匆匆从楼上冲下来自然被两人看见,江秋白叫住云长乐,“猫儿,这里。” 见江秋白在叫自己,云长乐恍惚着走了过去,他想起了自己以往的想法。 谢无咎他……或许真的移情别恋了? 虽然用这个成语很不合适,但现在没有比这个词语更加适合的了。 这样一想,云长乐就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手中拿着竹筷踌躇着。 江秋白看出了他心不在焉,将一碟兔子模样的可爱糕点放在了他的面前,“出什么事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江秋白话出口,便是一旁装作不在意的陆聿风也看了过来,他将云长乐上下打量一番,然后问:“谢无咎欺负你了?” 作为灵宠的主人,谢无咎拥有绝对控制权,他这样猜测也没有丝毫问题。 听见陆聿风的话,云长乐被呛住,那旁的陆聿风连忙递过来一盏茶水,云长乐咳了两声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他反驳道:“谢无咎怎么会欺负我?” 陆聿风听见这话,不置可否,只正大光明朝着一旁的江秋白问:“血契当真没有解开的办法?” 江秋白神色无奈,“自然是没有的,血契乃是命定契约,哪里会有解开的办法?” 若是有,他也不至于如此心力憔悴的诱拐小猫,他早就已经将小猫带回昆吾山小落峰。 相信这也是谢无咎愿意让他们接触小猫的原因吧,因为小猫除了他一个主人,谁都带不走。 云长乐问陆聿风,“你想解除我和谢无咎的血契?” 好小子,不愧是剑尊,胆子真大居然敢抢主角的东西。 陆聿风轻笑,他向后倚靠将长剑抱在自己怀中,“自然,难不成你想给那个魔头做一辈子的灵宠?” “他才不是魔头。”云长乐忍不住反驳。 “再说了,为什么不能做一辈子的灵宠?你看不起魔族?” 面对云长乐怀疑的眼神,江秋白开口,他倒没有多少撺掇他叛主的意思,只是实事求是,“我知晓你对你的主子很好,可长乐,灵宠契约对于灵兽来说本就不是平等的,更不用说你的主人他是魔尊,魔尊是何等人长乐了你也应当清楚。” “我并不是对魔族之人抱有偏见,可灵宠对于魔族来说当真只是一个夺位以及保护自己安危的工具。” 江秋白说完,身旁的陆聿风开口,“他谢无咎是什么人,没人比我更清楚,他幼时屠杀谢家满门,后来被仙道追杀落入魔族,从魔族爬到如今的位置实属不易,更别说他如今的年岁尚不过百,这样危险的人物如何取信?” “待能够解除血契过后,便早早地离开他罢。” 陆聿风刚说完,云长乐身后谢无咎的声音便响起,“那就试试。” 云长乐僵硬地转过头去,只见众人话题中心的谢无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几人身后。 谢无咎照旧穿着一身简朴黑衣,便是腰间的长剑都未曾悬挂,他朝着云长乐道:“过来” 他家主人的眼眸黑沉,云长乐不知怎地一抖想起了谢无咎杀人时的眼神,那双猩红的,毫无感情的眼眸。 他起身揪住谢无咎的衣角,不知道怎么,他就是觉得自己要是听谢无咎的话说不定能够死得慢一点。 想到这,云长乐有些懊恼,在梦境中的剑法以及预测在谢无咎的身上似乎都没有用,他就是莫名的不想让谢无咎不开心。 并不是打不过。 这样一想,云长乐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一定是因为谢无咎是自己的主人,所以自己不好对他出手。 这样找着借口,云长乐总算是说服了自己。 而此时的谢无咎眼眸已经在向着微红转变,见云长乐果真听自己的话后总算是冷静了些许。 “江秋白,长点记性。” 若是再对猫儿纠缠不休,那就不能怪他了。 江秋白也没能想到谢无咎会在猫儿面前威胁他,他沉默下来。 谢无咎则是牵着小猫在边角的一处桌边落座,他还没忘记自己身边的小猫还没吃早食此时正吩咐着一旁的小二上些吃食。 吩咐过了小二,谢无咎和云长乐只见沉默下来,云长乐乖乖坐在他面前,不吱声,倒是他身边的主人忽然开口,“往后离他们远一些。” 云长乐现在已经不想剧情乱成什么样了,更不想知道两个人能够不能在一起,他现在只对自己能够入梦改变过往一切感兴趣。 听到这句话也只是乖乖的点头,不就是离江秋白和陆聿风远些? 自然是可以的,就是有些对不起江仙尊,一开始仙尊那么照顾自己,这样一想他略微有些歉意。 云长乐早上没吃多少,昨晚吃得有点多今天吃不下,不过谢无咎和云长乐说了些今天的安排。 昨晚的兰家灭门过后,这柳若中还剩一个木家,一个齐家。 谢无咎告诉他,这是他今天要解决的世家。 聊起这个话题云长乐就很有话要说,既然同意带他一起去怎么可以把猫猫寄存然后自己去杀人? 云长乐对于谢无咎的做法很有怨念,幸而谢无咎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找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犹豫一会开口道:“动手的场面太过血腥,你不能过去,但我可以放你在四周玩一会,若是累了便寻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我会来找你。” “只能在我周围,不能走得太远。”谢无咎重复道。 有着符咒在身,他倒不担心云长乐在他眼皮子底下遇险,不过小猫太调皮了,还是得管上一管。 第58章 此盟如约 云长乐脑子转得很快,毫不犹豫就应下,谢无咎自然也是看见了他狡黠的神色,倒是没说什么。 有他在,至少不会让猫儿出意外。 吃过早食两人便打算启程,云长乐变成猫让谢无咎抱着走,谢无咎也不嫌弃猫猫重,说抱着就抱着。 第65章 倒是坐在两人身旁的师兄弟对视一眼,陆聿风开口问:“师兄什么时候也对这只猫这么关心了。” 和江秋白师兄弟几十年,陆聿风怎会不了解江秋白的性子? 他这个师兄看起来很是温柔,实则最为无情。 就拿他来说,和这位师兄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有走进这位师兄的心里,到了如今还是和最开始一模一样的待遇。 这般的江秋白怎会为一只猫儿送秘籍让住处,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这只猫? 陆聿风不装的时候倒像是个正常的人,他手中拿着竹筷一下又一下夹着桌上的花生米玩,青年神色漫不经心,看起来只是随意一问。 江秋白也不太明白自己师弟为什么会突然对猫儿感兴趣,明明最开始还想要杀猫儿,这样的变化让极为了解陆聿风的江秋白都有些不解,他搁置下手中的杯盏反问。 “你为何也会关心长乐?” 陆聿风不语,只将手中的竹筷摔出,然后起身持剑便走。 与其在这里和他这个戴着假面具摘不下来的师兄虚与委蛇,倒不如去蓬莱找一找有关血契的解除方法,正巧谢无咎这一路上事多,等他到蓬莱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找到方法解除血契了。 像如今这样在小猫的身边跟着能顶个什么用? 最后小猫不愿意不还是得被谢无咎一个血契召唤回去? 陆聿风想到这里便轻声嗤笑,他的这个师兄定然是闭关闭傻了。 他丝毫不觉得以往在师兄面前装乖卖巧与如今对猫儿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于他来说,江秋白是将他从黑暗拉出深渊的人,不论他的师兄对其他人如何,不论江秋白内里是什么模样,他始终是自己的师兄。 而猫儿,是他整个童年乃至过往中的陪伴他的人,抑或者情感寄托。 他想要猫儿,那就抢过来,不论对面是谁。 陆聿风的想法病态,有时候病态也有病态的好处。 同一时间,被谢无咎带着去往齐家的云长乐从谢无咎的怀里跳下来轻巧地落在了瓦檐上。 昨晚兰家的灭亡警醒了另外两个世家,谢无咎一路上杀过来,消息自然也是顺着传递,这些世家的也都不是傻子,一个个都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谢无咎站在一处宫殿上,手中的猫儿脱手而出,他欲说什么,最后止了声,只剩下一句,“别乱走,在这里等我?” 他声音很低像是轻哄,便是云长乐听见耳朵都抖了抖,对着谢无咎点点脑袋,摇头晃脑。 见云长乐点头,谢无咎总算是放下心,站在这处至高点能够看见下手的模样,可惜看不见有什么人。 安顿好云长乐,谢无咎三两下跳离开这处,目送着谢无咎离开,云长乐一蹦三尺高,他连忙变成人形张望着谢无咎离开的方向。 “想要我听话,不可能!”猫如是道。 众所周知,所有的动物里,最叛逆的就是猫儿。 眼见主子离开,云长乐拍下手,他倒是要跟着看看,他就不信谢无咎还能打他。 这样一想,云长乐看向了距离自己很远的一处殿顶。 所以这么远的距离……谢无咎刚才是怎么过去的呢? 云长乐陷入了沉思,他沉思还没开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响,“小猫,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那道声响贴的很近,几乎是贴着云长乐的耳朵出口,被声音一激云长乐控制不住地朝前迈一步,而他的面前,不凑巧的正是瓦檐。 邬凌没料到自己一开口就将人吓得掉下房檐,他抬手轻轻一扇,一阵清风拂过,将云长乐重新带上来。 等站稳,云长乐面对的就是邬凌似笑非笑的目光,云长乐听见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开口:“为何我每次见你,你都站不住脚?” 要不是邬凌突然开口吓到自己,他怎么会从楼上摔下去? 云长乐磨了磨牙,然后开口:“要不是你突然吓我,我会掉下去?” 邬凌但笑不语,他手中折扇撑开轻扇了扇。 云长乐似乎被谢无咎放在一处偏远的宫殿,此时听不见外面的声响,也不知道谢无咎究竟在哪里,云长乐谨慎的看一眼邬凌。 随后小猫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他打算去找谢无咎,如果没有记错,仙盟盟主现在应该在章兰洲城,是怎么追着他们过来的? 邬凌合拢扇子叹气,“你或许可以问问你的主子。” “他一路过来杀了多少人,仙盟怎会不知?” “恰巧我离得近,也就过来看看。” 听他这样说,云长乐想起了什么,谢无咎每到一处就要杀一次人,这一路上……杀的的确是很多。 他挠挠头,瞧着面前的邬凌,“盟主大人,你既然是要去找我的主子,那坐在这里干什么?” 在银沙的梦里,他还算救过面前的邬凌呢,此时倒也不害怕,在邬凌身边坐下来。 邬凌撑着脑袋,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张桌椅,然后在这殿顶上晒起了太阳,他半眯着眼睛给自己满上一壶茶水,“有你在的地方,他谢无咎能不来?” “与其出去满大街的跑,我只要守在这里不就是了。” 云长乐被他坐等吃席的态度给震惊了他指了指殿外不远处,“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是齐家,你就不打算去救一救外面的齐家就这样看着谢无咎把他们都灭门了?” 邬凌将扇面遮在自己额上挡住阳光,他半眯着眼看蹲坐在他身旁的小猫,小猫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明媚漂亮,片刻,他答道:“齐家也不是什么清白的家族,灭在谢无咎手中倒也是好,免得脏了我的手。” 云长乐:“……” 他无语,身旁的人像是出来旅游一样,问他,“饿了吗?” “我从章兰洲城带了些奶糕过来。”他说着,将一碟糕点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奶糕被做成了兔子的形状,很是好看,可惜云长乐已经吃过了早食,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他拍了拍袖子,“你想在这里待着,那就一直待着吧,我先走了。” 他这句话出口,邬凌睁开眼,“你想去找谢无咎?” “谢无咎的杀戮道不是说笑的,你若是现在去,他说不定连着你一起杀了。” 原来邬凌也知晓谢无咎修行杀戮道,听他的话语邬凌对于杀戮道还有些许了解,于是云长乐问:“杀戮道?” 邬凌惊异,“谢无咎他竟然不曾和你说过?” 云长乐假装摇头,就听见面前的仙盟盟主开口:“杀戮道原本是修真界的道法,后来因缘流落魔族,杀戮道本身和魔族体系极为适配。” “小长乐,杀戮道一旦大开杀戒绝不能阻拦,只能等到杀戮道的主人从杀戮中清醒。” 他这般说着,玩笑似得道:“谢无咎将你放在此处,说明这处是安全的,我现在去找谢无咎,只有挨打的份。” 难怪邬凌不去找谢无咎反而是蹲在他身边,原来是想要借他的光啊。 不过,所谓的杀戮道真的像邬凌所说的那么危险吗? 他不已经不止一次的在战场上看见谢无咎红眼的模样,可谢无咎从未有过一次对自己动手。 邬凌作为仙盟盟主,和自己相识这么久以来,虽然说人有些玩世不恭,可从未在这种事上说过谎。 云长乐信了八成,他犹豫一会,然后和邬凌商量,“我想去找谢无咎。” “我怕他会受伤。” 邬凌疑惑嗯了声,“他?受伤?” 云长乐瞪他一眼,却也没说谢无咎往日受伤的事。 被猫瞪,邬凌求饶似得将双手举起,“所以?” 云长乐扯了扯邬凌的衣袖,“所以……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啊?” “如果……如果谢无咎要杀我,你可以保护我吗?”如果谢无咎真的不能认出他,还有邬凌能勉强保护自己呢,邬凌在谢无咎手中走过几回合应当不是问题吧? 听了云长乐的话,邬凌扶额苦笑,“如果我能在他手下走过几个回合,也就不用在这里等着他了。” 云长乐:“……” 他眼神怀疑,仿佛在说,你一个仙盟盟主,在魔尊手下一个回合都走不出? 看懂了小猫的眼神,便是邬凌也觉得自己被看轻,“小猫,你对谢无咎的实力没有了解,谢无咎他是魔尊,不是普通人。” 云长乐忍不住反驳,“你也是仙盟盟主呢,不是普通人。” 邬凌:“……” 他第一次无话可辩,将手中的折扇收拢然后一拍,“行,不就是去找谢无咎,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有谢无咎的猫在,邬凌觉得自己应当不会运气差到吸引谢无咎的火力。 第59章 如是见珏 这样一想,邬凌朝着小猫招了招手,“来” 云长乐连忙变成猫凑到了邬凌的手中,“喵呜~” 邬凌真是个大好人,不枉他在梦中还救下邬凌,这样一想,邬凌难不成没有梦境时候的记忆? 第66章 那时的邬凌可是看见了自己模样的。 得寻个时间问问。 小小的一只猫儿跳进怀里,邬凌顺着摸到小猫的脸颊,他若有所思,“胖了。” 云长乐:“!?” 小猫一爪子拍在他的手腕上,“喵!” 猫哪里胖了!怎么能说猫猫胖?!懂不懂什么叫做距离产生美! 谁让你摸猫猫了! 被邬凌一气,云长乐将屁、股对准邬凌的方向。 邬凌没想到一句话惹猫生气,他失笑,将猫抱在怀里往齐家中心赶去。 谢无咎杀神名头从未有水分,一路上过来满地皆是尸身,便是齐家奴仆谢无咎都不曾放过。邬凌这个仙盟盟主像是假的一样,丝毫不觉得下面这些死去的人与他有关。 云长乐看得眼睛疼,朝着邬凌的怀里埋了埋脑袋。 邬凌捏了捏它的耳朵,“你现在还担心谢无咎会受伤吗?” 云长乐张了张嘴,他其实想要和邬凌说话来着,等反应过来自己是猫过后沉默下来。 还是要去的,他说过,他会去看谢无咎,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守在谢无咎的身边。 谢无咎来的时间是早晨,他一路杀过去时间还不到半日,初阳上升的那一刻齐家能动的活物只有三个。 邬凌带着猫找到谢无咎的时候谢无咎正好将齐家家主解决,也不知是不是谢无咎的特殊癖好,他总是喜欢将那些个一家之主放在最后,看着他绝望的死去。 谢无咎长剑浸透血色,从人身体中带出时尚且残留余温,站在齐家祈愿台上,谢无咎转过身来,一眼便看见邬凌怀里的猫儿。 原本猩红的眼眸更加深沉,他沉默不语,倒是邬凌感觉有一道视线将他从上往下的扫视了一遍,浑身发寒。 一抬头便对上谢无咎带着杀意的视线。 邬凌:“……” 他将怀里的猫儿朝着怀中拢了拢,低声开口,“别闹,没看见他的眼神?” 云长乐才没有闹,他没感觉到谢无咎想要杀他,只感觉到对面的谢无咎情绪不对想要去安慰一番,谁知道邬凌将它抱得死紧一丁点都不肯放开。 云长乐:“……” 它抬出爪子用爪子拍了拍邬凌的手,猫知道你是想保护猫,但是谢无咎并不想对猫动手,所以你还是放开猫吧。 邬凌不是谢无咎,听不懂他的话。 云长乐忍无可忍,直接变成人形,在别人怀里变成人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云长乐抬手便推开抱着自己的邬凌,“盟主,没事的,我过去看看,有危险我也不会有事。” 他这样说。 怀里的猫儿忽然变成人形邬凌退后两步便感觉到一道凌厉的剑气穿透空间朝着自己袭来。 邬凌震惊都来不及,将手中扇面撑开防御,扇面被血色剑气带起一道道痕迹,便是邬凌也被击退数丈,鲜血从唇边流下。 云长乐惊了一瞬,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邬凌 邬凌没看他,眼眸对上了站在高处的谢无咎,片刻他轻嗤一声,旋身消失在云长乐的面前。 “猫儿,你主人似乎没打算动你,他——只想杀我。” 云长乐听见这句话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顺着捞进一个人的怀里,这人怀里遍布血腥味,心跳声一阵阵,扰得云长乐的心也跳起来。 他抓住谢无咎的衣襟抬头,“谢无咎……” 谢无咎没开口,他血色的眼眸轻垂,一只手攥住小猫的手,轻轻一拉,“睡一会吧。” 云长乐:“???” 他眼前忽然一片昏暗,迷迷糊糊地就这样倒下去。 接住怀里的猫,谢无咎将人抱起,离开齐家这个是非之地。 * 云长乐睡得不是很安稳,他只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抱着一刻也不肯放开,抱得他的手都发僵。 等回想起自己原本应该在哪里后他忽然惊住,只感觉一道身影抱着他死死缠着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那人浑身血腥味好认极了,云长乐不用猜测就能知晓是谁,可是…… 云长乐闭着眼,只感觉一道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痒痒的。 这种姿势让他觉得极为怪异,原本死去的猜测在今晚又活了过来。 所以……谢无咎不会真的是喜欢他吧? 云长乐被自己的猜测惊住,原本在客栈之中他便有所猜测,现在想来,谢无咎是会和别人一起睡觉的人? 更别说在章兰洲城时谢无咎还那样的亲过自己,按照一般的小说套路,如果不喜欢,那谢无咎应当会和自己保持距离,或者直接干掉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后来谢无咎做了什么? 他还抱着自己睡觉! 云长乐觉得,至少直男是不会抱着另一个男的睡觉的,更不用说谢无咎这人本来就不直。 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云长乐崩溃。 一崩溃他便想要翻身,却忘记有人抱着自己,他还没转过身就被一人捏着下巴转回来,抱着他的人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唇瓣淡淡地覆上来。 ??? 云长乐头顶的耳朵轻轻发抖,他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 他才刚发现,所以谢无咎这是装都不装了是吧? 咬住他唇瓣的人磨着亲了会,突兀开口,“醒了为什么不说话,怕我继续亲你?” 被这样一吓,云长乐彻底装不下去,他抖着眼睫,借着昏黄的灯盏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他的主人,谢无咎。 见他睁开眼,谢无咎的指尖擦拭掉他唇边的水色,两相沉默半响,云长乐刚要开口就被人堵住。 “谢……” 对面的人忽地亲了上来,就这样封住了他的唇瓣,“别说” 云长乐手一抖,刚抬起来就被人抓住,然后十指紧扣地贴在墙面。 被自家主子这样摁着亲,云长乐羞耻感爆炸。 如果说第一次被亲云长乐还能给谢无咎找到理由,这次是丁点理由都找不到。 他好像真的打乱原本的剧情,导致谢无咎喜欢的人出现变化。 这一次的云长乐很是乖顺,一只手被摁住,乖乖的抬起脖颈被他亲着,齿关也放开,就这样窝在他怀里软得不成样子。 被人亲得发软,云长乐掉进谢无咎怀里,他默默将脑袋撇过去不做声。 虽然……虽然他也是直男,但是被人这样亲还是第二次。 而且是他的主人。 谢无咎将他放进了被褥里,声线很低,“……别拒绝我。” “也……别讨厌我。” 他真的,控制不住。 一看见云长乐待在别人怀里就控制不住,那虚无到空洞的冰冷情绪几乎快要将他自己失去理智,仿佛自己被世界抛弃。 云长乐觉得他完了。 灵宠的所有权归属主人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挣扎对于拥有全对控制权的谢无咎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就说谢无咎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原来是温水煮青蛙啊! 他这只青蛙还用煮吗? 作为血契的灵宠一方,云长乐根本就不具备任何拒绝的权利。 云长乐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此时正在默哀。他不开口,谢无咎的心中愈发不安。 他语气低微,“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喜欢你好不好?” 他不求云长乐现在能够接受他,他只想要云长乐不厌恶自己,能够给自己一个机会,他会对猫很好,会给猫一切想要的。 云长乐被他说得脸颊燥热,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干脆直接变成原型。 于是谢无咎抱着抱着便察觉怀里的人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只雪白猫儿窝在被子里。 所以啊,剧情什么的,还是不能随便去更改,云长乐不由得懊恼,懊恼过后便是对谢无咎的嘲笑。 最开始亲得那么利索,他还以为有多霸总呢,差点还以为这家伙会对自己来个强制爱,现在看来谢无咎也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啊? 啧啧啧,好歹也是一个修杀戮道的人呢。 小猫暗戳戳嘲笑。 见云长乐变成小猫,谢无咎沉默着离开了马车。 听见谢无咎离开,云长乐抬起脑袋在马车周围看了看,不知道他睡了多久,天色已经黑下来。 谢无咎把马车留给了他,自己则是露宿森林,云长乐有些不忍,他变成人形从窗户悄悄瞄出去,谢无咎正好在马车不远处,他捡拾了一堆柴火,在马车边点燃坐下。 云长乐瞄一眼就将视线收回,他现在是有些纠结的,他在纠结,究竟是跑呢,还是跑呢。 谢无咎和他有着血契,不论他跑到哪里都能被找到,感觉跑的意义也不大,万一惹怒了谢无咎,他一个血契把自己咔擦怎么办? 是的,云长乐没打算接受谢无咎,先说一点,他不喜欢男人,当然不是针对谁,他自己就是男的,对于一个身体构造完全相同的家伙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第67章 再者,这是谢无咎啊,杀神谢无咎,更别说还是有着官配的杀神,这还是能够三妻四妾的古代社会,云长乐承认他不是个开放的人,他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那种看起来很老土的。 云长乐托着下巴,所以……要怎么跑才好呢? 云长乐想了会,忽然惊觉,自己原本的身份从魔尊的落跑灵宠变成了魔尊的落跑小娇妻。 想到这里,云长乐憋不住的自己先笑了,笑完过后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穿越那些人都要跑,这不跑,等着做金丝雀吗?! 他虽然卖萌,但不以色侍人啊。 想到要逃跑,云长乐首先将谢无咎给他的东西翻了出来然后将自己身上有且仅有的东西都看一遍。 云长乐:“……” 说自己被谢无咎包养还真是没错,他身上的东西除了这身衣服,又有什么不是谢无咎的? 虽然自己是他的灵宠,但他也没见哪家主人对灵宠这么大方过,怪自己眼瞎耳聋心还盲,这才造就如今的场景。 第60章 金和弑雪 谢无咎坐在马车外,便是想要找到逃跑的方法都不容易,云长乐一边寻找机会一边等待,最后还是决定等到深夜。 深夜的时候看看吧,至少不能再和谢无咎这样下去,万一自己拒绝多了谢无咎真的打算霸王硬上弓怎么办? 男人都是这样,开始说着不会不会,后来一个个比谁都凶。 云长乐自己就是男的,还能不了解? 这样一想,云长乐打了个哆嗦,他连忙顺着窗外看去,谢无咎坐在篝火旁,火光照亮他的眉眼,青年一手支着膝,另一手一边拨弄篝火。 谢无咎的修为云长乐不太知晓,他只知道自己来到修真界那么久,都不太明白修真界的体系,只能明白谢无咎的修为很是了得,如果…… 他是说如果,就这样跑出去,谢无咎能不发现吗? 云长乐试想一下,最后发现不可能。 猫猫继续躺倒在被褥里,所以说,谢无咎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上他啊。 他就不该因为心软去救谢无咎,就应该跟随剧情,让谢无咎遇见江秋白。 怎么会这样……qaq。 云长乐伤心着,一下鲤鱼打挺。 小猫给自己鼓劲,不管能不能跑,自己还是要试试的,万一谢无咎心情好放自己一马呢? 虽然云长乐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但还是打算在谢无咎的神经线上蹦迪,至少,得试试看谢无咎的态度。 想通过后,云长乐毫不犹豫地从窗外往下跳,然后顺着谢无咎看不见的方向往林中深处而去。 也不知道谢无咎带他到什么地方,马车的四周都是密林,林中黑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云长乐有一瞬的退缩,与其乱走乱跑去流浪,被谢无咎照顾着也不是不行。 云长乐转过头,待看见马车的位置过后又缩着脑袋。 算了算了,要不还是去流浪吧。 马车外,谢无咎忽地抬眸,神色暗沉,他起身,朝着一处方向追过去。 云长乐顺着林中走了很久,身后的马车逐渐看不见影子,它踩着猫步顺着面前的光亮离去,忽然,身后一道黑影闪过,云长乐警惕转头。 黑影从树影后消失。 什么东西啊! 这林子里不会有鬼吧? 云长乐精神瞬间紧绷,同一时间,一道黑影从面前飘过。 察觉到鬼影,云长乐忍不住后退几步,很快,一颗山楂大小的果子从头顶落下,砸了云长乐一个脑瓜崩。 云长乐被砸得一懵,抬头去看,只看见树上坐了一人,邬凌半靠在树上,手中正扔着一颗果子,笑盈盈道:“小长乐。” 看见邬凌的脸,云长乐一时忘记了这位盟主的玩世不恭,眼睛骤亮就差变成人形扑上去,小猫三两下从地上跃进邬凌的怀里,“喵喵喵喵喵!!” 邬凌,邬盟主救命! 这么得小猫喜爱还是第一次,便是邬凌都愣了一会,他抱住冲进他怀里的小猫,“怎么了?” 他蹙眉问:“谢无咎欺负你了?” 是欺负,但是不是那个欺负,邬凌在这里,他逃跑的计划又进了一步,云长乐连忙从人怀里退出来然后变成了人形,小猫牵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盟主大人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啊?求求你了。” 小猫一边撒娇一边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邬凌轻咳了声,把自己的衣袖扯回,“别撒娇,我走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他已经尽自己的全力赶过来,谁知道谢无咎的速度实在是变态了些,直到现在才追上。 问起这个,云长乐一僵,若无其事,“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只是我和谢无咎吵架了,你能不能先带我离开这里啊?” 邬凌见他这模样也没有问为什么,只轻笑,“当然可以。” 送上门的谢无咎的软肋,不要白不要。 云长乐见有戏眼睛都亮许多,他开口,“好!快走现在就走!” 邬凌被他推攘着不由得低笑,“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无咎在身后追着你呢。” 听了他的话,云长乐默默无语,可不是吗,依照谢无咎的修为,不就是在他身后追着他吗? 邬凌抓住云长乐的手腕,抬了抬下巴,“你是想要我抱你,还是想要我抱猫?” 当然是抱猫了。 云长乐毫不犹豫地变成了原型然后把自己塞进了邬凌的手里,咪呜咪呜地催促着。 快走快走,谢无咎快追上来了。 邬凌将猫儿捞进怀里,他眼眸扫过身后,略微一沉。还真让他说中,谢无咎当真追着过来了。 邬凌的动作很快,三两下跳离了原本的树,只是不知为何,身后的谢无咎只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追上来的想法,邬凌回过头去,略微困惑,难不成真如小猫所说,他和谢无咎吵架了? 若是这样,那谢无咎可真是走了一步烂棋,这般一想,邬凌甚至有空闲给谢无咎留下一个挑衅的笑容。 谢无咎眸光隐在暗处,自然看见了抱着小猫的邬凌。 白日里在齐家杀戮道未曾完全清醒,见不得小猫这般听人的话,如今清醒过来,谢无咎沉默一番,见邬凌抱着猫离开,他伫立原地半响,最后转身离开。 邬凌是个识时务的,对仙道有损的事他不会做,自然也不会伤害小猫,更不用说两人相识多年,邬凌是什么人他自然也知晓,将小猫交给他,要比交给江秋白更为放心。 谢无咎眸光如血,他抽出腰间长剑,既然小猫暂时安置好,那便早些解决了界内的麻烦,然后……接回小猫。 云长乐被邬凌抱着,很快便出了林子,他一时间想象不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甚至朝着身后张望了几眼,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 不过至少出来了,云长乐拍了拍邬凌的手,“喵呜” 把猫放在这里就可以啦! 仙盟盟主真是个好人。 云长乐感慨着,邬凌似笑非笑的低头,“你当真觉得我会放你下去?” 云长乐:“?” 他发现了不对,而后便见抱着他的人轻笑,“小猫儿,你当我仙盟是做慈善的?” “现在,我要把你绑去仙盟了。” 云长乐:“……” 他无语,没料到这个世界还有偷猫贼。 不过管他的呢,相比于魔族,他其实还是挺相信邬凌的人品的,虽然这个人嘴上没把门了些,但人品意外的不错呢。 这样一想,云长乐干脆装死,在人怀里翻了个身,既然邬凌要带他去仙盟,那就带吧。 其实离开了谢无咎云长乐便有些迷茫了,他不知道去哪里。 邬凌提供了一个位置,云长乐当然不会让邬凌失望。 自己怀里的猫只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就扭头睡死过去,似乎根本不在意此程的目的地。便是邬凌也觉得没面子,哭笑不得,“小猫,你好歹给个表示啊。” 听见了邬凌的话,云长乐抬起爪子在半空中挠了挠,示意他别闹。 邬凌:“……” 邬凌御空而过,与谢无咎御剑不同,邬凌的速度慢上些许,现如今正是夜晚,两人经过一个城池,城池下方流光溢彩,云长乐本就睡了许久,有些睡不着,一睁眼就看见了脚底下张灯结彩的小城,他用爪子拍了拍邬凌,然后指着下面。 “喵?”猫想下去看,可以吗? 对上怀里小猫那双金色的眼睛,邬凌一时间没了声。 随后叹气,他好像不是偷了只猫,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猫祖宗现在要下城池去游玩,邬孙子不得不同意。 这一路过来,云长乐朝着身后张望了许多次,依照谢无咎实力,不可能没发现它不见啊。 应当在他跑下马车的第一瞬间就发现了,可是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人追过来? 云长乐表示费解。 邬凌知道原因,却是沉默不语。他抱着怀里的小猫在城中停住脚步,寻了处摊铺将小猫放下慢悠悠道:“想去哪?” 第68章 小猫没回话,城中很是热闹,云长乐其实并不是非要下来逛街,只是想在这处等候一番看看谢无咎到底跟没跟过来。 小猫时不时张望的动作自然也被邬凌看见,他摇了摇扇子,“别看了谢无咎没来。” 他这般说,然后用扇子点了点小猫的脑袋,“现在你归我了。” 云长乐回过神,朝着他喵了一声,它这声喵还没喵完,就看见空中一道符咒朝着邬凌飞过来,邬凌抬手一接便带进了手中。 是一道传音符。 眼见邬凌有正事,云长乐也没有打扰,他目光在四处转了一圈,最后看向不远处的街道。 他似乎在那处阴影中看见了一道人影。 是谢无咎吗? 云长乐看了看正在传音的邬凌,想了一会便朝着那处黑影跳去。 变成猫后便是墙体都能随意跳下,一个桌子的高度对于云长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它跳下朝着小巷阴影处走去,阴影里站着个人,那人满身漆黑,几乎快要与影子融为一体。 便是能够在夜中视物的云长乐都没法看清那个人影。等他与人影之间只剩一丈距离时,云长乐都没能看清那个人影的长相,他像是一块漆黑的影子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小巷中,云长乐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还抬爪子擦擦眼睛。 那旁的邬凌早已经发现面前的小猫不见,他余光瞥着小猫,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下对面人说的话。 等发现小猫站在巷口后他眉头皱了下,顺着小猫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了一道矗立不动像是影子的身影。 邬凌瞬间将传音符挂断,抬手在桌上一拍,无数的木屑碎裂成尖刺扎向了那处暗夜中。 第61章 昆吾即动 暗中的鬼物不曾动作像是泥一样融化然后悄然消失在云长乐的面前,无数的尖刺顺势刺入墙体。 邬凌已经在动手的时候出现在小猫身边,他一手捞起小猫放回了怀里。 邬凌忍不住苦笑,“还真是祖宗,你可知道你刚才招惹的那样东西,是个什么怪物?” 小猫不明白,小猫疑惑。 “喵呜?”歪头小猫使出卖萌技能。 邬凌:“……” 他移开视线,“那是影鬼。” “那是一种能够寄生在人影子里的怪物。” 不过说起影鬼,就连邬凌都颇为奇怪,“能够成为影鬼的鬼怪,他的主体修为应当与我相差无几。” 他轻声开口,“可他的影子在这里,那影鬼的主人呢……” 云长乐听懂一些,那个怪物能够寄生在影子里,然后影鬼原本应该是有主人的,也就是影子的本体。 可是这只影鬼似乎没有主人。 所以…… 邬凌开口,“这只影鬼看上你了,说不定他会藏在你的影子里等待着某一个瞬间杀死你呢。” 云长乐:“……” 他现在怀疑,自己的幸运积分是负数,怎么这种事老是出现在他的头上? 那什么龙胤飞得抓自己,就连这个什么影鬼也是。 邬凌轻啧一声,“幸好你碰见了我,正巧影鬼出去也是祸事,我便替你解决了吧。” 鬼不属于修真界的东西,邬凌作为仙盟盟主解决一个影鬼倒也不是问题。 听见邬凌开口,云长乐一脸的感激,邬凌他真的,我哭死。 邬凌这般说,抬手点燃指尖的符咒,黄符朱砂顺着燃尽,一点猩红的火光顺势出现在空中然后向着远方飘去。 邬凌抱着怀里的猫追着过去。 一般来说,影鬼不应该跑这么远,他们会徘徊在自己猎物的周围,等待着猎物放松警惕。 所以……这个影鬼为什么会离开? 邬凌还没有想完面前就出现一个身影,来人穿着一身白衣便是在夜色中也清风明月,如皎皎月华。 被人拦住,邬凌脚步一顿,随后看向了面前的人。 他这位好友,出现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些,邬凌不由得看向自己怀里的小猫。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江秋白。 便是云长乐都有些震惊,虽然他知道这里是修真界,但是他为什么在哪里都能看见江秋白啊? 你们当仙尊的都这么闲吗? 云长乐不解,江秋白也很是惊讶,他将衣袖上的尘埃拂去,朝着邬凌行礼。 离开昆吾,便是江秋白也要对着邬凌礼让三分,修真界是仙盟的地界,自然是邬凌这个仙盟盟主独大。 “秋白,你怎会在此处?”邬凌一脸惊讶。 “你原先不是同我说在柳若么?” 江秋白说起这事也叹了口气,“原先是在柳若没错,后来跟丢了谢无咎便打算回昆吾一趟,不曾想回程路上出了些事。” “这才撞见了你,当真是有缘。” 江秋白这样说着,眼眸落在了邬凌的怀里,他声线疑惑,“长乐?” 都被看见了云长乐也没有遮掩,朝着江秋白的方向抬了抬爪子便算作招呼。 邬凌不相信所谓的有缘,便是面前之人是他的挚友也不相信,可很明显,江秋白并不打算告诉他。 邬凌皮笑肉不笑,“是有缘,秋白我今日还有要事在身,往后碰见了定然请你喝一杯,今日先行告辞。” 江秋白突兀开口,“你是打算去找那只影鬼么?” 抱着猫的邬凌往身后墙体一靠,慢条斯理地撑开扇面,“怎么,不打算装了?” 云长乐被人抱在怀里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它装作自己能够听懂的样子露出一双眼睛。 江秋白叹了口气,而后苦笑,“邬凌,你我多年挚友,又有什么欺骗的必要,那只影鬼是我的影子。” 邬凌笑而不语,堂堂昆吾仙尊生出影鬼,并且放任影鬼在世,这便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了,一个一个问下来问题太多了,便是邬凌也不打算查好友的户口。 只是他不查,等待他的就是被查。 江秋白看了瞬邬凌怀里的猫,“长乐,你为何与邬凌在一处?” 云长乐:“……” 好问题。 江秋白当时不在,自然也不知道谢无咎做的那些个奇怪的事,到了此时云长乐一下子说不出话,只得沉默不语他将脑袋塞进邬凌怀里,装作没听见。 一道暗色的影子从墙面攀爬而上,最后落在了邬凌的右手边,江秋白脸色变了一下,很快,一柄扇面横在黑影的身体中央,一刀斩碎了黑影。 云长乐感觉到动荡,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黑影出现在他的面前,那道黑影隔得很近,云长乐甚至能借助眼睛看见他的手中拿着一柄长剑。 如果江秋白刚才说的不是假话,那么眼前这个黑影,当真是江秋白的影子。 下一瞬,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柄长剑并未朝着云长乐攻过来,反而是在邬凌扇面攻击下微微反转,最后朝着黑影的心口处捅了过去。 云长乐:“?” 邬凌的扇子是一把本命武器,扇面在需要的时候极为锋利,便是在刚才切割了黑影的身体,可原本被切割的黑影重聚,最后拎着长剑出现。 扇面与黑影剑刃接触,发出吱呀难听的声响,云长乐只看见扇面翻转,黑影手中的剑顺着一个力道插进黑影的胸膛中。 黑影似乎能被自己的武器伤害,他沉默着,原本化形的脚逐渐变成黑气消失。 这是什么情况? 云长乐支棱起脑袋在邬凌怀里看着。 所以刚才这个影鬼在自杀吗? 便是邬凌都有些震惊,他将自己扇子收回瞧了瞧,然后合拢。 对面的江秋白对面前的一幕似乎没有什么感触,他只沉默着最后留下一抹叹息,身形消失在原地。 与邬凌不同,经历了这一遭无妄之灾,云长乐看见江秋白四周围绕的光点,金色的像是萤火一样悬浮着。 同样的,就连面前即将消失不见的影鬼四周也围绕着光点。 云长乐觉得,自己应该是要做一场梦了。 面前的影鬼彻底消失,只留下停滞在空中的一抹余烟。云长乐连忙从猫变成人抓紧时间的叮嘱邬凌。 小猫攥住邬凌的袖摆扯了扯,“邬凌邬盟主,待会我要是睡着了,拜托你照顾照顾我了拜托~” 小猫揪着他的衣袖正在撒娇,“你说过会答应我一件事的~” 小猫四周不知何时也盈了些许金光,金光顺着云长乐的话一寸寸飘向邬凌。 邬凌眸光渐深,他暂且收回对于影鬼的疑惑,饶有兴味的看着小猫四周乱飘的金光,最后点头,“好。” 江秋白或许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不论怎样,神兽长乐都是一个带来好运的神兽。 仅仅一个请求,能获得无上的气运,这不是个亏本买卖。 听见邬凌这么快就同意,云长乐记吃不记打的很是感激,顺便给邬凌发下这一路来第三张好人卡。 他启唇还欲说什么,眼皮忽然间变得沉重起来,云长乐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抓住邬凌的衣角。 第69章 盟主大人,我就交给你照顾了…… 邬凌没想到自己怀里的这只猫说昏就昏,这只猫闭着眼睛倒向自己的时候就连邬凌都惊了一瞬,他猝不及防的接住小猫,“喂云长乐,睡觉是你这样睡的?” “要不要这么牵强?” 邬凌将人抱进怀里,睡着时云长乐尚且来不及变成原型,此时还是人身的模样。 怀里的少年闭着眼,看起来格外无害,他头上的两只耳朵未曾收回,只看见耳朵跟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真睡着了?”邬凌讶异,他拍了拍云长乐的脸颊,发现这猫是真的睡死过去了。 幸好变成人也够轻,邬凌将人抱起,轻拍折扇朝着一处客栈去。 此处是一处小城,客栈自然也算不上多好,邬凌没什么要求,能住就行。 他开了一间房,将怀里的猫儿带上去这才松了口气,原本以为云长乐说的什么照顾只是形容词,如今一看现在倒真的成了照顾了。 邬凌尽职尽责的给小猫除去鞋袜然后把人盖在了被褥里。 修者不需要睡眠,邬凌从一旁拉一张凳子过来坐在床头边打算修炼。 谁知道床上的人翻个身,把自己身上的被子一踢,然后抬手便抓住了他的衣角。 邬凌挑眉,抬手去扯自己的衣角,衣角没能扯出来,自己的手则是被床上的猫给拉住。 这只猫抱着自己的手找了几个姿势似乎都觉得不舒服,于是顺着邬凌的方向靠过来,最后停在床线边缘,再过一些就能掉下来了。 邬凌抽抽手,没抽动,抱着他手的猫用脸颊蹭蹭他的手,乖乖软软的喊,“谢无咎……” 邬凌:“……” 他眉心抽跳,凑近床边的猫开口,“你叫我什么?” 小猫抱着他的手调整姿势,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邬凌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替谢无咎照顾猫也就罢了,现在还在当谢无咎的替身是什么鬼? 他正要开口,一条毛绒绒的东西缠上他的手腕,毛绒绒的尾巴将他的手腕圈住然后占有般地往怀里拉。 邬凌一瞬间止了声。 牵住自己手腕的尾巴软软的,明明是极其微弱的力道,他却顺着尾巴的力道坐到床榻边。 等反应过来时,邬凌惊觉自己已经半跪在床榻上,将小猫拢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谢无咎:“?” 我拿你当兄弟, 第62章 再入梦中 云长乐又入梦了。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一次的梦境应该是仙尊江秋白的。 前不久才被谢无咎亲,云长乐想起江秋白和谢无咎的身份便有一种见不得人的心理。 他好像有点对不起江秋白,因为这个原因,他见面过后对于江秋白没有太过笼络。 他有些羞耻。 现如今进入了江秋白的梦境里,云长乐更是想找个坑把自己填进去然后静静等待梦境结束。 可惜他的想法注定只是幻想,这处是江秋白的梦境,云长乐认识江秋白时他便已经是仙尊,这么久以来,便是云长乐也不知晓江秋白以往的身份。 不过想来,应当是仙门天之骄子一样的吧,毕竟除了天之骄子,也没有人能养出江秋白那样温柔大爱的性情。 江秋白真的是很温柔呢。 可是…… 云长乐现在所在的地方,和所谓的昆吾丁点不相干。 他在一处坟冢枯骨地,遍地是青白尸骸,鲜血流了一地,这种地方其实应该与谢无咎更为相配。 江秋白怎会在这里? 莫不是在这里处理妖魔作祟? 根据前几个梦境来看,第一次见梦境主人都会是小时候,江秋白小时候……也这么厉害吗? 云长乐这样想着,在四周转悠起来,和谢无咎待久了,面前的尸身暂时吓不到他,云长乐在四周转一圈都没有看见江秋白的影子。 他不免有些累,干脆爬上一处树顶蹲坐起来。 与其满地去找,倒不如在这里守株待兔。 云长乐刚爬上树没有多久,就看见枯骨尸堆中,爬出一个人影,人影穿着一身黑衣,鲜血遍布他灰白的脸上看不清面容,站在树上的云长乐都愣了一下。 所以……面前的这个小孩,是江秋白吗? 那个常年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仙尊。 云长乐不由得从树上跳下,然后落在了面前少年的身前。 小孩看不见他,只将自己身上的尸身推开然后从尸堆中爬出来,寻着一个方向踉踉跄跄跑去。 云长乐也将小孩的面容仔细观察了番,虽然小时看不出太多的变化,但是江秋白面容线条柔和,面前的小孩虽未长出棱角,那双眼眸却与江秋白完全不同。 眼前这个小孩不是江秋白。 云长乐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怎样,江秋白不是从尸堆中爬出来的他很开心,可他想不到,在这尸堆中,真的有人爬出来。 云长乐面前景色不受控制地跟随面前的少年移动,这样的变化让云长乐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梦境主人,怎么会让他看见? 这个小孩,究竟是谁? 还是说他当真是江秋白? 看不懂的变化让云长乐脑子逐渐不够用。 在他面前,满身鲜血的小孩扶着树跌跌撞撞奔逃,天色暗下来,看不见地上的路,他一路上跌了无数个跟头,可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撑着身子起身逃离。 时不时看向身后。 云长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见身后幽深的树林,那林子像是吞噬人的巨兽,这个小孩在躲避着什么。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躲避,也不会隐藏在尸堆中。 “叮——” 前面传来声响,少年的脚步骤然停顿,他小心翼翼地顺着光源传来的方向拨开了面前的草叶。 穿过树林是一条官道,官道上停着一辆马车,此时在马车身边坐着一个白衣少年。 少年手中拿着一串柳枝串成的手串,正好奇的打量着,在少年身边放置着一盏昏黄灯盏,灯盏四周飘点在着些许萤火。 白衣少年的眉眼也在灯盏下被照出,那双眉眼柔和,尚未长开的脸庞带着稚嫩。 只需一眼,云长乐便能认出那是谁。 那是这次梦境的主人,江秋白。 云长乐眼睛一下亮了,跟着这个小孩果然能找到江秋白,这就说明面前这个小孩不是江秋白。 就如同上一次的龙胤以及银沙的问题一样,直至如今,云长乐也没有找到答案,既然这次也是这样,他便没有去找答案的必要了。 说不定他跟在这个小孩身边是因为江秋白和这个小孩关系不菲呢? 这般想,身旁的小孩将枝叶小心遮好然后顺着一个方向准备离开,他还没来得及离开身后就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人影出现得很是诡异,便是小孩都吓了一跳反射性想跑,被那高大的人影拎着小孩的后颈就这样将人提溜出了林中。 云长乐自然是看见了那人影的,但这是能够改变的过往,他的一举一动都需要注意,因为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会对现世的江秋白有所影响。 那道黑色的人影拎着小孩的脖颈最后走到了马车边缘,“少爷,在周围发现一个小孩。” 那边正在编织手环的少年愣了下,他将自己手中的手环收起来,然后抬头看向了下属手里的小孩。 借着身旁昏黄的灯光也能勉强看清小孩的模样,小孩瞪着一双眼睛,似要喷火,正张牙舞爪地想要从黑影的手下脱困。 那旁的云长乐也跟着走出,然后跳上马车在江秋白身边蹲了下来。 “喵呜”江秋白! 这个梦境的云长乐像是一个过客,不仅小孩看不见他,江秋白似乎也看不见他,云长乐像是一个隐形猫一样,一帧帧看着江秋白的过往。 江秋白如云长乐想象中的那样温柔心善,他命人将小孩放下,拿出一张手帕擦拭干净了江秋白脸上的脏污,少年轻声开口,“离这里不远是一处乱葬场,你是从乱葬场里跑出来的吗?” 小孩只用那双眼眸盯着他,一句话不说,江秋白将小孩的脸庞擦拭去,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是一个没见过的小孩,云长乐窝在江秋白身边看得自在,他相信就算他不动手,江秋白也会救下面前的小孩。 这是他对于主角受心善的肯定,也是对于昆吾仙尊的认定。 因为在他心中,江秋白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啊。 果不其然,江秋白将小孩的脸擦拭干净,还给人使了个清洁术,“小家伙,你的家人在哪里?” “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带你去找一找你的家人在何处。” 江秋白弯了眉眼,漂亮的眉目在灯盏下毫无遮掩。 看着这样温柔的人,云长乐都险些沉溺,他以往一直不太明白温柔人设的魅力,直到这个时候。 第70章 江秋白成为主角受从来不冤,就连云长乐都被他的温柔攻陷。 兴许从未遇见过这么温柔的人,那狼崽子一样的小孩也被说动了,抿了抿唇,说出来一句话,“我……没有家人。” 江秋白沉吟一会,兴许也明白,从乱葬场出来的孩子早已经成了孤儿,他递给面前小孩一袋糕点,白衣少年笑盈盈地,“那你要不要跟我回江家呀,虽然江家很小,但是绝不会缺你吃喝的,你觉得呢?” “若是你以后有其他的安排,也可以从江家离开。”江秋白这样说。 小孩愣着抬头,他手中被江秋白塞了一袋吃食,知晓他防备心重,江秋白将糕点打开先是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尝尝,才出炉不久的梅花糕,很甜的。” 江秋白手托着下巴看着马车下的小孩。他眼眸弯弯,便是坐着都让人有一种盲目信任的魅力。 小孩愣了下,只将怀里的糕点收起来没有动作。 见他不吃,江秋白也没什么失望,只是吩咐身后的下属,“今儿看来是去不了林川了,掉头回去吧。” 江秋白说罢,朝着马车下的小孩伸手,“所以,要不要和我去江府呀?” 马车下的小孩抬起头,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又忍不住对江秋白伸出手,小孩颇有些害羞,“……好。” 云长乐注意到了他往后看的动作,可是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身后什么也没有。 江秋白将小孩带上了马车,带回了家中。 小时候的江秋白比长大过后更活泼一些,这样的温柔,与云长乐想象中的相同,却又不同。 江秋白兴许时常捡孩子回来,如今捡回来的小孩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江家是尤乙城中一个半大不小的世家,如实说起来,倒也算不上大。 将小孩捡回来的第一天江秋白细心地给小孩安置了住处吃食以及工作,江家捡回来的小孩很多,当然也不养闲人,半大的小孩会帮着做些背柴挑水等小事,以此换取银两,不过这样的生活对于小孩来说还算自由。 云长乐也从江秋白和小孩的过往中得知了小孩没有姓名,江秋白为小孩取了一个名字,江敛,寓意敛性。 江秋白所说果真不假,江家给江敛提供吃住,不仅吃住,他则在江家打些杂活,多劳多得。 云长乐这些时日依旧只能跟在江敛身边,他看着江敛起早贪黑的挑水靠着勤快以及拼命,很快就攒下了三两银子。 小孩的日子似乎逐渐好了起来。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日清晨,江敛照旧的想要去给老伯挑水,刚一打开门便看见了出现在自己门前的尸身,鲜血顺着死人的脖颈流淌干涸了一地。 第63章 以身化鬼 江敛瞳孔霎时一缩,手中的扁担掉落在地。 云长乐:“?” 他自然是跟着江敛一同出来的,在看见地上尸体的时候差点跳起来,所以这个尸体怎么会出现在江敛的门口? 江家很是安平,此处虽不是修真世家,可江秋白如今也在向着修仙,已是筑基期,更不用说江家还有许多侍从。 江敛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浑身都僵住了。 这件事很快被禀报给了江秋白,江秋白得知过后特意前来安慰了一番江敛,吩咐严查此事。 江秋白过来,江敛的眸光总算是露出些许无助,他颤抖着唇瓣看向江秋白,“少爷……不是我。” 江秋白叹气,他自然知晓不是面前的人,江敛来江家许久一直未曾出事,甚至昨日王老还告知他这小孩聪明能干,他开口,朝着人道:“我知道,先休息休息罢。” 说着安慰,江秋白拍了拍江敛的后背,“若是觉得此处住着难受,便吩咐王伯给你换一处。” “死了人始终是不吉利。” 在江敛来到江家的一个月后,江家死人了,死的还是江家的下人。 等把江敛安顿好,江秋白离去,房中最后一丝光亮暗淡下来,躺在床榻上的江敛睁开了眼睛,他眼眸颤抖,眼泪无意识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 云长乐趴在他床头,自然听见了这句话,他跟着江敛也有一个月了,这个孩子在他面前像个小老头似得,每日似乎只会赚钱,他曾听江敛说过,赚够了钱他就要离开江家,可他赚的钱似乎是够了,却迟迟未曾离开。 是因为……舍不得江秋白吗? 他跟着江敛的几日,江敛曾不止一次的去见过江秋白,可惜江秋白似乎很是忙碌,带回来的孩子也多,这一个月以来也就见过两次。 江敛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微微颤抖。 云长乐不懂得他的悲哀和痛苦,只能做一个人生的看客。 江敛哭了不久,等哭过以后他第一次穿过下人的禀报去找了江秋白。 他到的时候,江秋白身边正坐着些许少年,“秋白,你带回来的那个叫江敛的孩子实打实的是个煞星,你自己说说因为他出现了多少祸事,以往没有闹出人命父亲也懒得管你,现如今闹出了人命你还怎么给他收场?” 江敛的脚步忽然顿住,他收声敛息站在屏风后。 过了许久,终于听见江秋白开口,“那是我带回来的孩子,我自然要保他。” 他身旁的少年气愤不已,“你带回来的,你带回来的,你到底捡了多少流浪乞儿回来你心里没有数?” “他们尤乙城里的人都说咱们这里是收容所,专门捡那些没爹没娘的孩子。” “江秋白,父亲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你什么时候能够成熟一些?” “凭你这样,一直给那群孩子提供食宿也不是长久之计,这次江敛的事只是个导火索烧到了父亲那边,下一次呢,下一次又是谁?” “江秋白,你把自己想得太过伟岸了些。” 云长乐待在江敛的身边,自然也是听见了这句话的,他不由得对于江秋白有了更深的认知,原本的江秋白在他眼中是个温柔的好人,现在看来,有些说错了。 其实……圣父这个名头更为合适。 救这么多人就算了,还无法照料好,甚至引得父亲反目俗称两边都不讨好江秋白明显的高估了自己。 不过…… 总觉得哪里不对,云长乐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是错觉? 站在屏风后的江敛沉默着攥紧了手,他抬步走出,最后站在了两人面前,“江少爷,我现在就离开。” 江秋白愣了瞬,似乎没想到他会过来,他将手中的杯盏放下,“你……” 江敛打断他,“我的确是灾星,少爷你不该将我捡回来。” 江敛说完这句转身离开。 云长乐左看看右看看,他能看见江敛不舍的目光,也能看见江秋白纠结的目光。 他最后看了一瞬,然后追上了前方的江敛。 江敛来江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离开的时候也只有一个人。 云长乐跟在他的身边,有些不太明了,就这样离开了吗? 要是这样离开了那后来江秋白是怎么成为仙尊,经历了什么自己岂不是都看不见了? 江敛还没能出江家就被人摁住,那东西算不上是人了,那是一道道黑影。 江秋白不知怎的也跟着江敛出来了,此时看见那密密麻麻的黑影头皮发麻,将腰间的长剑拔出然后冲了过去。 他一把将江敛拉出来,“没事吧?” 尤乙城只不过是一个小城,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鬼怪,就连云长乐都有些震惊,他没见过这个东西。 那一个个像是黑影的,黏着的像是影鬼一样的东西。 江敛被人拉出来,骤然看见了天光,他看着面前大片大片的漆黑人影忍不住颤抖,“快走……” “离开尤乙城!” 江秋白现如今的修为不过筑基期,他不可能打得过面前的鬼东西,两人被一片漆黑围攻,落入了一处看不见的深渊。 整个世界似乎都和两人分隔开来,下一瞬,一道剑光划过,面前漆黑的幕布出现一道缺口,江敛一手持刀另一手抓住江秋白然后猛地将那人一扔,扔出了这处黑暗中。 最后一眼,还能看见江敛松了口气的表情。 幕布一样的黑色污泥彻底合拢,云长乐连带着江敛面前都变成了黑色。 云长乐蹲在一片漆黑中,看不清面前的场景,只能感觉到包裹着江敛的黑色像是泥潭一样涌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挠了挠爪子,抬头看向坐在漆黑地面的江敛,江敛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在黑暗中勉强能够视物的云长乐看见他的身形变得透明,像是鬼怪一样。 所以……这个叫江敛的,实际上是一只鬼? 一只被追杀的鬼? 毕竟除了鬼以外他没见过身体透明的人。 江敛的世界变得黑暗,按照道理来说,江秋白已经不在这里了他没必要放任不管,再说了这个人应该和江秋白也没有关系吧? 第71章 救一救也没什么问题。 这样说服了自己,云长乐决定,如果等会有东西对江敛动手,自己也可以帮一把江敛。 包裹着江敛的黑色液体似乎在移动,将他们带入地底深渊,一寸又一寸的黑色将江敛包裹,几乎快要窒息。 云长乐挨着江敛,看见那些黑色液体上一寸寸溢出的头颅,看得久了便有些麻木了,他只看见身形透明的江敛一寸寸被那些鬼怪填充身体。 原本透明的身体被那漆黑的颜色填补,散发出不详的气息。 云长乐抬起脑袋,只看见江敛身形透明,那双眼眸中也隐约空洞。 这是……什么? 云长乐懵了一瞬,这个奇怪的黑气为什么在填补江敛的身体? 不太明白修真界常识的他只能知晓这个黑气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一想,在黑气填补到江敛大腿的时候他终于是忍不住了,云长乐在无边的暗夜中化形,抬手牵住了那双几乎要透明的手指。 点点的金光顺着云长乐的手指出现,从江敛的手开始,向上染色,原本灰白的魂体被染成了金色,那双无神的眼眸忽然间出现了些许光泽。 云长乐看见了自己周身的金光,金光一闪一闪看起来温和又无害,甚至在他碰到江敛手的时候顺着传递到了江敛的身上。 金光! 难怪自己是神兽,虽然没有弄懂自己的作用,但是就这样看来自己的作用还算不错? 云长乐松了口气,抬手在人眼前挥了挥,“醒了吗?” 面前的江敛浑身被金光环绕,周身的黑气无法寸进,云长乐见人没有醒,忍不住抬眸凑近,他甚至从江敛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与现实中一般无二的模样。 云长乐尚未看见,自己原本牵住江敛的手一寸寸化成金光碎裂。 最后一瞬,云长乐只能看见江敛眼中出现了一瞬惊恐的情绪。 那情绪来得极快,快到云长乐都没能弄明白,他的身形骤然消失。 云长乐跌落黑暗,周身的金光碎裂过后满身疲软,这样难受的感觉让云长乐有了一个猜测。 力量使用过度。 最开始撕碎谢无咎梦境也是,撕碎梦境过后使用力量过度自己在昆吾仙山醒来的时候昏迷了好久。 云长乐忍不住摇摇脑袋,这次……他不会还要昏迷吧? 为什么在梦里还能昏迷啊? 云长乐刚想完,身形就倒了下去,沉睡在梦中。 梦中的时间过得格外的快,没有了云长乐这个看客,在原本的时间流速上加快了几近两百倍。 原本年龄幼小的江敛成长为青年,就连江秋白也长大成人。 从尤乙城中出来的江秋白拜师昆吾,上了仙山,而作为万鬼之体的江敛着黑衣孤寂游走于世间,这是梦中的结局。 * 云长乐醒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窗帘,与梦中格外不同的触感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云长乐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这一翻身便发现自己手里抓着什么,他顺着看上去,只看见了一个撑着脑袋的身影,而自己,好巧不巧的抓着人的手腕。 第64章 银沙雪海 云长乐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每一次醒来都在不同的地方,云长乐已经逐渐习惯了,他顺着撩开被子,坐在榻边的人直起腰身,“可算是醒了。” 坐在榻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邬凌。 殿外走进一道身影,“盟主” 邬凌抬了抬手,那道身影很快走出去。 云长乐睡得有些懵,抬手在自己身边摸到个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块青白的玉玦。 玉玦? 那是一块衔尾龙形玉佩,和他给陆聿风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云长乐忽然清醒,然后就见得面前的盟主点了点他手中的玉,“哪来的玉佩?” 云长乐直觉这块玉不是邬凌的,但出于礼貌,他还是问了一句,“这是你的吗?” 邬凌自然不会在床上放什么玉,他否认,“自然不是。” 好的。 云长乐将这块玉揣兜里,“既然不是你的,那就是我的了。” 邬凌:“……” 他失笑,“醒了就起来动一动,你可知你睡了多久?” 云长乐猜测:“十天?” “十天?你是猪吗?” 那就不是十天了,云长乐挠了挠头,“那我睡了多少天啊?” “三天,你抱着我的手睡了整整三天。” 云长乐:“……” 他假装轻咳一声,“盟主人那么好,就抱了一下下,您大人不会记小人过吧?” 邬凌:“巧了,我还就记你的过,收拾收拾起来了,我还有些事。” 他将云长乐拉起来介绍了一番殿中布局,“此处是仙盟扶摇宫,往后你就住在此处,有什么事便来主殿寻我。” 云长乐点了点头,抬头打量起了扶摇宫中,扶摇宫如其名,以白色为主,飘渺若仙,他好奇开口,“你也住在扶摇宫里?” 邬凌被他一句话说得没有反应过来,半响嗤笑,“长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也?你现在住的可也是我的扶摇宫。” 和邬凌玩闹久了,云长乐已经不太将他仙盟盟主的身份看在眼中,在他眼里邬凌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玩世不恭的少爷。 听邬凌这样说,他当即反驳了起来,“现在是我的了,是你要带我回来的。” 他原本也是打着开玩笑的心思,谁知道面前的邬凌听他这样说无奈低笑,“行行行,我怕你了祖宗,你住扶摇宫还不行吗?” 云长乐没能想到这个人真的能同意,此时头顶那双耳朵都冒了出来,怀疑道:“你……该不会有什么后手吧?” 邬凌倒是浑不在意小猫的警惕,他将下属递过来的令牌收进袖子里,懒散道:“当世魔尊的猫儿,谁敢怠慢啊,万一不将扶摇宫让给你,谢无咎他半夜过来把我刀架我脖子上怎么办?” 云长乐:“……” 嘴上没把门的家伙。 邬凌戏弄完小猫,也收了那副不正经的神色,“仙盟的事拖不得,在宫里自己玩会乖乖等我回来?” 邬凌的话像是在哄小孩,云长乐朝着他点头,他没在意邬凌的语气,“你安心去吧,我这么大只猫还能弄丢不成?” 邬凌只看着他笑,不置可否。 他给云长乐介绍一番此处位置以及殿中的情况这才离开,临走时还不忘警告几句,“此处是仙盟,外边不仅有着修士,还有妖族魔族之人,你要是不小心溜出去被抓了我可不会救你的啊。” 云长乐嗯嗯点头,在邬凌殷切的叮嘱下离开。 仙盟他在邬凌以及江秋白的口中听过许多次,但是来还是第一次,仙盟的美景比起昆吾小落峰也不遑多让,照旧是仙气缈缈。 云长乐在扶摇宫的主宫中坐了下来,面前有一盏凉茶,还放置着几个杯盏,他无聊,也就将桌上的杯盏拿出然后在那玩起了叠叠乐。 离他离开谢无咎都过三天了,为什么谢无咎还没有来找他? 云长乐不可否认的有些担心他的主子,就算知道他是魔尊,知晓谢无咎修为至高。 小猫一手堆叠着杯盏,另一手撑着下巴,片刻他晃了晃脑袋,“算了算了,不想他了,再这么想下去我都要怀疑自己爱上谢无咎了。” 他将堆叠好的杯盏一一放回,然后从座上起身朝着大门外去。 扶摇宫占地很大,除却主宫外四周还有一处花园,刚才邬凌和他介绍过,云长乐顺着大殿离开,往花园中而去。 修真界的奇花异草各个都神奇的不得了,云长乐一路边走边看,路上还碰见了许多的侍从仆人。 和谢无咎的长乐殿不同,邬凌是个乐于享受的人,他的花园中安置长亭走廊以及一大片湖泊,一旁还有些许吊篮。 云长乐在周围转了许久,最后变成兽形窝在亭子里,亭子的矮桌上还放置着一卷古籍,云长乐在软垫上打个哈欠,就这样坐在亭子里看四周的奴仆来往。 扶摇宫外,有一身形高大的男人身披大麾,厚重的银毛从护袖中露出,银链在他衣襟上紧束俨然是一副异族扮相。 站在宫外的男人有一双冰蓝的眼眸,像是大雪冬天凝冻的冰,森寒无比,他一头长发半披,头顶上有一对银灰色耳朵,兴许听见了什么动静,转眸朝着宫门望过来。 邬凌一手持乌金扇,眼眸含笑,“妖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见到来者是邬凌,银沙眼中的不耐终于是消退了些许,“来找一人。” “找人?”便是邬凌眼中也出现了诧异,片刻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是什么人让妖王奔赴千里冰原来到修真界?” “不若你我去院中坐着喝一杯?这事再慢慢洽谈。” 银沙抛下妖族繁忙事务来此自然不是为了陪邬凌闲聊的,他冷声拒绝,然后开口,“寻一只走丢的妖族。” 第72章 眼见面前妖王一副嫌弃他啰哩巴嗦麻烦不已的模样,邬凌眼眸微眯,他将手中折扇一合。 “妖王或许不了解仙盟,仙盟除我以外还有三位主事长老,并不是我说了算。” “您的请求,需在长老商议过后下决断。” 听邬凌这般说,银沙的眉头皱得更深。 若不是妖族在修真界见拙,他也不会前来寻仙盟。 听邬凌这般解释,银沙忍着不耐,也只好同邬凌进宫中。 邬凌收拢扇子,面带笑意实则不耐,这个破妖王找什么妖偏偏跑到修真界来找? 这几日正是动荡时期,一个魔头还在肆无忌惮的屠杀这边又来一个妖王。 看银沙这样,要找的妖一定对他很重要。 啧,麻烦。 这般想着,邬凌抬手引路,“妖王这边走。” 猫儿还在扶摇宫里,便将这个麻烦的妖王带去院中好了。 银沙没做表示,跟着人走。 他跨了整整半个妖族从千里冰原来到仙盟,路上未曾休憩,就连水都不曾喝上一口,仅仅只是因为妖族龟长老的一句话。 那位龟长老预言,若是银沙去往修真界便会碰见儿时的那个人。 银沙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长什么样,他只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对自己很重要,只知道那个人有一双金色的眼眸。 仅仅凭着这些消息,凭着自己的一腔孤勇便一路闯到了修真界,便是银沙都觉得极为荒谬。 扶摇宫中很大,两人从前门走至后院用了些许时间,路上邬凌向着这位妖王打听了些许消息。 比如说,为什么要找这只妖族。 面对这个问题,便是银沙都沉默了一下,他只记得自己要找人,却不知自己为何要找人。 他没有回答邬凌的话,于是两人一路上便沉默着走了过来。 两人来时云长乐面前恰好经过两个端着托盘的侍女,他金色的眼眸盯着侍女的裙摆。仙盟的人与魔族的格外不同,单说这金线刺绣的衣摆就够甩魔族粗布衣衫几条街了。 这样一想,魔族是应该好好整顿一下,这一比简直像是从乡里刚卖完白菜出来的。 云长乐这样想着,便看见那两个侍女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自己头顶的矮桌上,其中有一个侍女看见了软垫上的云长乐,眼中惊喜,“颖儿姐姐,这处有只小猫。” 侍女轻笑着将指尖抬向云长乐。 还没等摸到小猫就被一人打了手,打开侍女手的正是那位名叫颍儿的侍女,颖儿连忙朝着小猫伏首,“还望云仙君恕罪,这侍女是刚从上升上来的,不懂规矩,我下去自会警告她。” 云长乐:“……” 邬凌好像把他的身份告知了侍女,便是随便一个侍女都对他足够客气,肉眼可见的刚才的侍女神色慌张起来,云长乐刚才都没动本就不打算拒绝的意思,现在自然不会责怪,他摇了摇尾巴然后用爪子拍了拍那神色慌张的侍女。 “喵呜~”别怕别怕,猫给你摸哦。 见小猫不是生气的意思,颖儿的神色也松下来,她连忙带着身后的侍女告退。 看着小姐姐离去,云长乐对他们端上来的东西好奇起来,他抬起脑袋朝着矮桌上看去,只见矮桌上放置着一盘仙果,还有一碟散茶。 云长乐:“?” 这,应该不是给他准备的吧? 他一只猫,也能泡茶喝吗? 云长乐这样一想,随后便听见了邬凌的声音。 “妖王说笑,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何至于做出如此承诺。”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低沉磁性的声响,“在下说话从不打诳语。” “还望邬盟主慎重考虑。” 第65章 莫信三秋 云长乐一双眸子都瞪圆了,他不会……跑到邬凌和别人商议机密的要地来了吧? 他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云长乐从软垫上坐直了身子,小心地张望。 可惜此时离开已经来不及了,邬凌转眸便看见了端坐在亭子里的小猫。 邬凌和端坐在亭子里的小猫都愣了下。 云长乐先转过头假装没有看见,他摇着尾巴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只普通的猫咪。 那旁的邬凌看得有些久,银沙侧眸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只看见一团雪白。 那似乎是一只猫儿,浑身的毛白如雪,此时扭过头脑袋枕在前爪上,身后的尾巴一停一摆的摇晃着。 身旁的邬凌没有再管身旁的银沙,他三两下走到了亭中,然后拉过一旁的软垫放在猫的对面,“妖王请。” 银沙收回视线顺着邬凌所说掀袍落座。 云长乐忽然间回过头来,妖王? 现如今的妖王也只有……银沙! 他顺着看向了对面,梦中的银沙和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有一瞬的重合。 梦境中那个沉默寡言的青年一瞬间变得成熟,雪白的长发披散身后,头顶上一双更加宽大的狼耳朵轻微抖动。 云长乐心一下被收紧了,啊啊啊啊! 狼耳朵!他可以!! 明明自己就是毛绒绒,云长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的觊觎别人的耳朵,可能是……那双狼耳朵摸起来实在是软? 感受到灼热的视线,银沙低头便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眸。 在亭外时看得不甚清晰,离得近了才能看见这只小猫有着两双耳朵,细软的绒毛被风吹动。 金色的眼睛。 银沙原本不甚清晰的记忆恍然间窥见一角。 云长乐还在偷偷摸摸觊觎妖王大人的耳朵,下一瞬便被一只手捞起然后放进了怀中,“长乐,怎么出来了?” 云长乐的视线不断抬高,被一只大手遮住什么也看不见。 云长乐:“……” 眼前黑下来,云长乐总算是冷静些许,现在的银沙和原本梦境里遇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体型,更不用说那是狼王,怎么可能给自己撸? 云长乐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有气无力的喵了一声。 “喵呜……” 邬凌见他兴致不高在盘中找了颗果子递给小猫,云长乐咬住,就这样趴在人怀里一动不动。 倒是对面的妖王开口,“这是你的猫儿?” 邬凌轻啧一声,然后开口,“算是吧。” 邬凌给对面的妖王和着小猫倒了杯茶,总算是进入正题,“妖王要寻找的妖,是何种妖,有什么特征姓甚名谁?” 云长乐抬起脑袋看向对面的银沙,他在找妖? 找的会不会是龙胤啊,前不久他们才在章兰洲城遇见了那位前妖王,且根据这两人相爱相杀的剧本来说,很是可能。 谁知对面的妖王捏着杯盏,眼眸落在云长乐的身上,随后像是回过神一般,开口道:“不知道。” 邬凌敲着扇子轻笑一声,“妖王陛下,你是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要找的妖族是谁?” 银沙似乎也觉得自己所说的要求过于困难,他终于收回神色,然后道:“你怀里的小猫,有人形吗?” 他声线低沉,那双冰蓝的眼眸落在云长乐的身上不曾移开。 这下邬凌的眼眸彻底沉下去,他语气玩味,“妖王陛下,你该不会想说我的猫儿是你在找的妖吧?” 银沙这个人从小时候开始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他直言开口,“很有可能。” “我在找的人……也如它一般有着一双金瞳。”他说着伸出手落在云长乐的面前。 “可以让我看看吗?” 他眼眸注视着面前的小猫,丁点都不在乎邬凌的动作只询问小猫的意愿。 云长乐有些呆住,银沙在找的不会是他吧? 最开始从银沙面前消失的时候他有想过银沙会不会找自己,后来并没有听过长乐以及银沙的名讳时他就知道答案了。 这只无情的狼在他消失这么久的时间里从未找过他! 因此他才会猜测是龙胤。 可是……银沙实际上是在找自己的吗? 云长乐有些开心,他甚至有一点点想要和面前的狼崽相认。 这点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一个人摁住,摁住他的人将扇子遮在他的头顶,原本的假笑已经彻底消失不见,那双眼眸少见的黑沉,“银沙,我看在你是妖王的份上,这次不与你计较,这是我的猫,与你要找的什么妖无关。” 银沙自然也看出来这位盟主动了怒,他顿了顿,便是头顶上的耳朵都跟着折了下。 云长乐咬住邬凌的扇子扔开便看见这个场面,他心中软了下来,以往在梦境的时候银沙都是乖巧的变成原型躺在他身边任他上下其手,就连尾巴都给自己碰,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大狼还给不给摸。 算了,这里可是邬凌的地盘,还是不要随便来的好。 对不起了狼崽,呜呜呜,其实他也很想摸狼崽的。 这样一想,云长乐便默认了邬凌的话,他窝在邬凌的怀里一语不发。 第73章 怀里的小猫少见的乖巧,邬凌也与银沙没了其他的话可说,他抱着猫起身,“若是妖王无其他要事相商,便请回吧。” 对面的小猫将脑袋转过去,甚至没有想要看他的意思,银沙眼眸暗了瞬,就如同邬凌所说,此处是仙盟地界,是修真界,不是他能乱来的地方。 这样一想,银沙眼眸扫过邬凌,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这才离开。 邬凌笑眯眯看着人走远,回眸看见桌上的杯盏后轻啧一声,“妖族来的人果然都粗鄙,如牛饮水。” 云长乐:“……” 实际上狼崽本就是一个篡位上岗的妖王,别说不会品茶了,他或许和云长乐一样,修真界的弯弯绕绕或许也听不懂,不然能叫做野蛮的妖族? 邬凌吐槽了句,而后便开始关心起自己怀里的小猫,他摸了摸小猫的尾巴,“怎么想到来殿外了?” 银沙离开,云长乐也没有想要再维持兽形的想法,他从邬凌的怀里跳下,“宫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云长乐转过头来,只看见邬凌转眸看着他笑一言不发。 他问:“看着我干什么?” 邬凌轻咳一声,“当然是你好看了。” 云长乐:“???” 他还没来得及露出怀疑的眼神,对面的人便重新坐下在他煮茶沸水给他重新倒了一杯。 “修真界中还没有过你这样的眼睛,你这双眼睛,当真好看。” 邬凌这样说,云长乐便在他的面前坐下来,一杯茶递到他的面前,云长乐显然也觉得自己的眼睛很漂亮,因为他在现世的时候也没有见过金色的眼睛。 没有见过这般亮的金色眼睛。 他接过邬凌递过来的水,然后轻抿一口,“那当然,我可是神兽!” 云长乐毫不犹豫的自夸,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神兽,但是他好看! 这是事实。 邬凌见他被苦得皱脸也不由得笑了,他伸手抽走云长乐手里的茶盏,“不好喝?” 云长乐从来都是个实在人,他觉得自己和银沙是一类,他们都喝不会这些苦苦的,听起来贵贵的茶,于是很诚实的摇头。 “不好喝” 听他这么诚实,邬凌倒也没有为难他,将壶中茶水倾倒,又从玉匣子中拿出一颗青绿的果子扔进了壶中,在云长乐的面前冲泡起来。 邬凌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整套下来还没有一分钟,很快一盏泛着果香的茶盏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尝尝?” 云长乐好奇,端起轻嗅了口,小猫的鼻子很灵,云长乐从杯盏中闻到了一股梅子的味道。 温度正正好,云长乐轻抿一口,酸甜酸甜的,也能算作饮料了。 他自己都没注意,在他头顶的耳朵都冒了出来,跟着他抿茶的动作一颤一颤。 邬凌见他喜欢,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用自己的扇子在炉火下扇着蒲扇。 他见云长乐喝得开心,开口问:“小厨房有些甜杏酪,味道不错,可要尝尝。” 听见他开口,云长乐嗖一下抬起头来,“可以吗?” 邬凌失笑,“自然是可以的。” 吃了几天的糕点云长乐还没有腻,他在现代时便喜欢甜食,正巧修真界最不缺美食,还都是他没吃过的。 能蹭一顿是一顿。 邬凌人真的好啊,云长乐感动得热泪盈眶。 银沙顺着花园走出去几步,一旁的侍从尽职尽责引路,银沙神色沉思,他盯着面前石子路最后停住脚步。 “妖王大人?”在后引路的侍从脚步一顿,随后便见得原本准备离开的银沙转身,朝着碧湖亭的方向回去。 “妖王大人!” 那只猫儿的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让他想到了记忆中那双璀璨的金眸,银沙不想就这样放过,哪怕是误会,他也要争上一争。 往日是没有实力,如今有了实力,便不想再错过。 这般一想,银沙快步往亭中而去,他速度很快,便是身后的侍从都没看见影子。 银沙到的时候正巧甜杏酪送了上来,亭中如他走的时候一样布置,那位仙盟盟主则是坐在他的位置上,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白色身影。 银沙听见那位仙盟盟主用极为温柔的声线轻哄,“尝尝?” 第66章 凌云碎心 世人皆知仙盟盟主邬凌是一个白面黑心的笑面狐狸,坑人于无形之中。 可又有谁见他这么温柔的时候? 银沙在看见对面的人影过后那双湛蓝眼眸狠狠一沉。 梦境中的遮掩了迷雾的身影忽然间清晰起来。 “银沙,你怎么这么笨啊,剑可不是这样用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像掉进水里的面条,一个剑客的基本功是需要你握紧手中剑。” “你的剑可不能被我随便的抢走。” “银沙,这次可要握好你的剑,因为,我要动手啦!” 迷雾散去,挑飞他长剑的人着一身白裳,护袖金色图案紧束,腰间以及衣摆带着一抹红色。 少年有一双金色的眼眸,雪发白肤,笑起来时好看极了。 “你叫什么?”少年问。 “我……我叫银沙。” “……你呢?” “我?我叫云长乐?平安长乐的那个长乐。” “云长乐……” 银沙的眼眸骤然沉下,他三两步上前握住了云长乐的手腕,“云长乐……” 银沙近身的时候云长乐丁点都没发觉,在察觉到手腕被谁抓住时他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去,只见原本早就应该离开的银沙站在两人面前,湛蓝的眼中满是冷凝。 云长乐:“……”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回来了,但是他觉得他应该是要完了。 坐在对面的邬凌是最先动手,他手中的折扇并拢,打向银沙的手腕,“放开!” 银沙能够成为妖王,自然也不是一个绣花枕头,他牵住云长乐的手一拉,把人捞进自己的怀里,手臂抵住邬凌的武器,僵持之下,邬凌只听见对面的银沙冷笑,“邬凌,你告诉我这是你的猫?” “这明明就是……”说到这,银沙顿了下,因为他也不知道云长乐对他来说算什么。 他从小便和云长乐在一起,所以他要找云长乐,仅此而已。 可到头来却不知道怎么和邬凌解释。 被银沙抱在怀里,云长乐彻底体验了一把大狼的胸怀究竟有多么火热。 大狼从雪域出来,能够在雪域生存的兽类皮毛都很厚实,就算是变成人形也是如此,因此银沙的怀里很是温暖。 和冰块做的谢无咎完全不同。 云长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谢无咎比,他推攘着银沙,试图让这只狼把他放开。 “这是我的人。”他听见银沙这样说。 震惊的云长乐:“?” 他不由得从人怀里挣脱出来,莫名其妙的问:“不是,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这么久了,在现实中,他还是第一次开口和银沙说话。 见他开口,银沙似乎有些局促,他将人放开,被邬凌的攻势逼得退出亭子,他稳住身形然后略显局促的回答:“你、你不记得了?” “我小时候……是你救了我,和我一起长大。”银沙说着看向亭子里的云长乐。 这是事实,但是云长乐还是有些不明白,他问:“就算是这样,我怎么就成你的人了?” 因为邬凌这一句话差点以为他走错了片场,他现在应该是谢无咎的灵宠吧? 银沙面对这句话,沉默了一瞬,“修真界都是人,我们是妖,你自然不是他们修真界的人,是我们妖族的。” 云长乐莫名其妙的懂了,这就是想要将他带回妖族的意思。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半天,那边的邬凌站在云长乐身边,他手中摇着扇子,朝着银沙抬了抬下巴,“我不管长乐是哪边的人,他现在在仙盟,便是谁也不能将他带走。” 邬凌说完,侧眸看向自己身旁的云长乐,“还是说你想要跟他走?” 邬凌说这话时眼中情绪不是很对,云长乐莫名的觉得他是心情有些不好。认识邬凌这么久以来,他还没见过邬凌心情这般不好,云长乐有些稀奇,却也记得自己是被邬凌带回来的。 他朝着人摇了摇脑袋,“那什么……我只是暂时待在仙盟的,就不跟你走了。” 银沙眼眸不解,“为什么不和我回去?” 云长乐:“因为妖族不是我的家啊。” 他的家在魔族,虽然……暂时和谢无咎分开,但谢无咎依旧是他的主人,相信等他的主人冷静过后就该过来接他了,到时候可怎么和邬凌解释啊。 云长乐有些愁。 银沙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他开口,“那好,既然你要留在修真界,那我陪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同我回妖族,我再离开。” 听见银沙的话,邬凌眉头猛抽,那边的谢无咎还等着他去解决,这边这个妖王又住下,这是不是在整他? 第74章 可惜邬凌根本没办法拒绝,毕竟愿不愿意停留是银沙的自由。 便是云长乐都有些不明白,“你留在仙盟做什么?” 他应该……没有拿错剧本吧? 到了如今,云长乐有些迟疑了。 原本一个意料之外的谢无咎便让他够受的了,他在梦境中跟着银沙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要不是只能待在银沙身边,他和银沙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交集。 银沙完全将身后的邬凌当作了摆设,只走到了云长乐的身边,“跟着你。” “等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到妖族。” 听他这样说云长乐便起了想要解释的心思,他干脆直接拉着银沙在亭子里坐下,然后打算来一个大坦白,说到坦白,便想起在梦境中遇见的邬凌,他招呼着也让邬凌一道坐下。 和面前两个人解释,“银沙,我当时并不是故意要跟着你的,只是我那时候的情况很特殊,只能跟着你,并且我也不止是为了你。” 他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向邬凌坦白自己能够入梦的事情,“邬凌邬盟主,相信江秋白已经知晓我是神兽,以前在小落峰我并不知道我能够做什么,这几日我钻研出来了,我能够入梦,并且改变人的过去。”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应当是在你的梦境里出现过的。”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他的确是和邬凌见过面。 邬凌先是皱了下眉,然后开口,“你就这样告知我们了?” 云长乐当然不是随意告知的,实际上他也在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当然,重点关注的一定是邬凌,毕竟那只大狼崽可真能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比起认识不久的邬凌亲切多了。 云长乐的话也让银沙陷入深思,“所以,你是想说你入了我的梦,并且改变了我的过去?” 见大狼听进去了,云长乐点头,身后的白发跟着摇晃,“当然!” 邬凌没有得到回答,他抓住云长乐的手,然后问:“这样说,你睡觉的那几日就是进了梦境?” 云长乐的手被拉住,牵住他手的邬凌眉头紧皱,“你可知道能够改变命格的神兽世上有多罕见,你就这样在我们面前暴露,你……” 他一副着急的模样,反倒是云长乐的不是了,不过得到了邬凌的反应,云长乐也安心下来,他眼眸笑盈盈,“怎么,你要用我改变你的命格吗?” 实际上,他连怎么更改命格都不知道呢,他这个神兽做的可真是失败。 银沙听了两人的话,也对于云长乐的原身很感兴趣,他问:“可以改变命格的神兽?” 云长乐想着他如今是妖王,说不定会有丁点有关于神兽长乐的线索,便将江秋白告知他的说了出来,“神兽长乐,妖族可有什么记载?” 他期待地看着银沙。 银沙想了许久,就算是作为妖王的他也没有听过妖族有什么神兽叫做长乐。 在云长乐期待的视线下缓缓摇头。 云长乐:“好吧……” 几人商议的时间,外面接二连三来了几道传音符,传音符的主人则是坐在身边的邬凌,看着快要堆积的传音符,云长乐自觉的问,“要不要……我和银沙回避一下?” 他这句话似乎说得邬凌有些不高兴,只见这位仙盟盟主皱着眉头将亭子外的传音符一个个捏碎,然后轻嘲道:“长乐,这些人可都是来找谢无咎的。” 谢无咎……? 云长乐暂时还不知道谢无咎在消失的这几天干了什么,此时歪着头略显困惑,“谢无咎怎么了?” 他这样一问,邬凌便想要解释,正巧紧接着又一个符咒飞了过来,邬凌这次没有捏碎,反而是接通了传音符,符咒对面一个老者声音哭诉,“盟主,谢无咎杀了我付家整整七百一十二口人,您可千万要给我做主啊……” 对面的人声线哽咽,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 云长乐听得有些懵,他忽然想起谢无咎那张暗杀名单。 云长乐:“……”好了他明白了。 所以,谢无咎这几天不是在找他,而是在杀人泄愤?? 云长乐不知为何,没由来的有些气。 气过之后又觉得这剧情和他想的不一样,该不会谢无咎是故意赶他走的吧? 就为了不让他跟着? 云长乐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可能性。 邬凌见猫沉默,以为他是害怕谢无咎,于是问了一个和陆聿风一模一样的问题,“你想不想解除和谢无咎的血契?” 这个问题一出,那旁坐着的银沙也看了过来,“你和谢无咎有血契?” 作为妖王,没有人比谢无咎更加了解血契究竟有什么作用了。 血契一说出口,云长乐便抬起头来。 他自然不是想要和谢无咎解除血契,神色困惑,“你怎么会这样想?” 云长乐问完,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问:“你知道谢无咎在哪里吗?” “我……想去找他。” 第67章 玉竹碧青 云长乐说完这句话后自己也有些后悔。 这才离开谢无咎多久? 这就要回去了,谢无咎可是对他下了口的! 幡然醒悟的云长乐恨不得给自己一锤子。 他的话遭到了邬凌的拒绝,“倒是不必前去找他。” 邬凌收起手里的传音符,这才回,“或许再过一日,你就能见到他了。” 云长乐:“?” 一旁的银沙没说话也不离开,只坐在一旁装个假人,眼见天色黑下去,三人面对面,他总算是起身告辞。 邬凌根本就不打算留他,他默认妖王留在修真界是一回事,但是让他住在扶摇宫又是另一回事。 “好走不送。” 银沙离开,两人间的气氛沉默下来,邬凌敲了敲桌,忽然开口:“云长乐” “如果说……” “谢无咎和我,你会选哪一个做你的主人?” 云长乐正咬了一口甜杏酪。 他们聊了这么久,他终于是有时间对好吃的下口了。 听此,想也不想回了一句,“没有假设。” 邬凌:“……” 他被云长乐一句话打死,此时也只能无奈低笑。 邬凌身上还有其他要事,在亭中待了片刻便离去,邬凌离开后不久,云长乐也解决完桌上的糕点,他漫无目的的用手里的汤匙敲着装甜杏酪的碗。 他金色的眼眸浅淡,此时看起来竟有些凝重。 云长乐从没想到剧情会偏离这么多。 邬凌对他的照顾太过了,云长乐以前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邬凌那模样的双标,依照小猫的观察力很难不发现。 邬凌这个人……似乎也和谢无咎一样,喜欢他。 不然的话,怎么会问出最后那个问题? 云长乐也不想自恋,可是这根本就是拿着参考答案考试。 因为啊,谢无咎最开始也是邬凌这幅样子。 而现在? 现在是彻底不装了。 云长乐将手中的汤匙一扔,然后仰躺倒地,他捂着脸。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他甚至不知道邬凌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更不知道邬凌为什么喜欢他。 果然,一定是世界的问题,都怪这个该死的耽美世界! 云长乐坐起身,深恶痛绝的表达了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不喜。 他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猫怎么会有问题呢! 这样一想,云长乐好过多了,他决定以后和邬凌一定要保持距离,当然,邬凌救过他这么多次,不遗余力帮他也是事实,云长乐想了许久,还是决定临走前看看能不能用自己神兽的力量帮一帮邬凌。 正巧最近一直想睡觉。 不过……他真的能入邬凌的梦吗? 云长乐想完这些有的没的,便打算回扶摇宫里。 扶摇宫是邬凌的宫云长乐原本只是开玩笑着说说,没曾想回去的时候发现邬凌真的将这个扶摇宫都让给他住了。 扶摇宫光是偏殿就有十多个,主殿更是有三个之多,就这样让给他住? 云长乐心中不安,在身旁侍从的介绍下找了一个距离主殿最偏远的院子,扶摇宫中便是最偏远一个院子也有一处宫殿那么大,将院子四处逛一番,云长乐看向一旁跟随他的侍从。 他现在暂时联系不到邬凌,只好让身边的侍从传话,“你告诉邬凌让他回来住扶摇宫吧,我白天就是和他开个玩笑……” 对自己未免太好了一些,这个该死的耽美世界! 云长乐咬牙。 扶摇宫中最偏远的一处宫殿种着许多的竹子,竹子青翠欲滴,云长乐让侍从退下便往里走,越是往里走便能感觉到云雾缭绕。 这处宫殿有一个温泉! 云长乐眼睛一亮,四周翠竹环绕,云雾飘散,些许微黄的白雾之中若隐若现。 他来时还特意问了侍从扶摇宫有没有别的客人,若是有,自己遇见就有些尴尬了,侍从也告知了他。 第75章 “整个扶摇宫中,只有您一人。” 住的地方有温泉,试问谁能忍住? 反正猫是忍不住的。 云长乐研究温泉的间隙,邬凌则是坐在了扶摇宫外好友的一处殿上。 他一手拎着酒葫芦,抬头望月,身旁忽然落下一个人影,“你不回宫,在我房顶上坐着干什么呢?” 邬凌望过去一眼,是仙盟的神兽,孔雀明王。 他瞳孔绚烂无比,便是在夜中也足够惹人注目,千翎径直坐在邬凌身边,从他手中抢过酒壶,正欲朝着自己的嘴里灌去。“怎么了,借酒消愁?” “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邬凌啊。” 他手中的酒壶被人夺回,邬凌将酒壶收起,随意问:“你怎么来了?” 千翎挑了下眉头,一手靠着邬凌肩膀,不着调地指了指底下,“听见楼顶有小贼,也就上来了。” 邬凌没说话,只沉默着。 作为妖族神兽孔雀,无疑是极为貌美的,便是男儿身举手投足间也让人目不转睛。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千翎猜测,“你那好友又没出关?” 近日发生的大事不就是邬凌离开仙盟去了他挚友那处,听说……还遇见了魔尊。 怎么回来就摆着这幅脸色? 邬凌心中气闷,一时间也忍不住话头,将他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拨开,道:“不是。” “不是?”千翎重复了一遍道:“那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这幅模样?” 这样的邬凌倒是稀奇,往常的玩世不恭变成如今这般倒是让千翎有了些许探究的心思。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在邬凌那位好友江秋白的身上。 江秋白此人他也见过,总装的一副明月清风温润如玉,实际上不过是披着人皮的伪君子罢了。 也许是心中苦闷,正巧遇见千翎,邬凌便将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近日……遇见了一只猫儿。” 能让邬凌注意的,定然不是普通的猫。千翎好奇起来,果不其然,就听得面前的邬凌接道:“他……他的主人是谢无咎。” 邬凌说罢,皱起眉头来,“你说……我要是将小猫从谢无咎手中抢过来,如何?” 千翎与那位谢家的天才不太熟悉,此时摸了摸下巴,“不如何。” “你先前不是说……谢无咎乃是魔族魔尊,又是仙门出身,最好还是与之交好吗?” “现如今倒是变卦变得快。” 邬凌没说话,只灌了口酒,然后开口:“交不了。” “江秋白看上了他的猫,银沙也看上了他的猫,与他交好是个亏本买卖。” 听见邬凌一次性念了这么多人名千翎忽然间好奇起来,“你说的那只猫儿,难不成是前几日昆吾山中出现的,那只神兽长乐?” 邬凌扭头,“你也知道了?” “仙门的消息网迅速,自然是能知晓。”千翎说罢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听闻下属说,你前几日带回一个人……莫不是那只猫?” 能够让江秋白也栽倒的猫儿,千翎倒是有兴趣见一见。 连他利益至上的好友都陷了进去。 千翎说着,从邬凌身旁起身,“既然你想呆在我家楼顶,那便让给你了,我去扶摇宫找那只猫儿玩玩。” “喂,站住。”邬凌抬手抓了个空,起兴的孔雀转身就不见人影。 被孔雀这样一闹,邬凌也终于是醒了神,他将酒壶一收,顺着千翎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喂,那是你的猫吗,你去看什么看?” 邬凌不免有些烦躁,刚才他就不应该在这家伙面前多嘴,这要是闹到云长乐面前,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千翎才不听他的,他很是好奇是什么样的神兽,顺着扶摇宫中的感应最后落在了角落中的一处小院子里。 千翎在院门前停住,看向身后追来的邬凌,他轻微调笑,“说着喜欢猫儿,结果只让人家住这么个小院子?” 邬凌无语,却也没有和千翎过多解释,来都来了,便是他也有些舍不得走,此时刚刚入夜,猫儿定然是还没有睡着的。 这样一想,邬凌推开屋门朝着院内走去,“长乐?” 他进去之前还装模作样的敲了敲门,结果没能得到回应。 千翎走在他身后,略微好奇,“这个时间,该不会是睡了吧?” 应当不会。 这只小猫才从昏睡中醒来,就是猪也没有那么能睡,邬凌这样一想,朝着门内走去。 此处小院栽种着许多竹子,竹编灯笼透过薄雾照亮了脚下三寸,隐约能够看清路。 越是往前,越能听见清晰的水流声。 两人顺着小路走出一截,走在前面的邬凌忽然间停住了脚步,他好像有些想起来这处小院前面是什么了。 当年修建扶摇宫,扶摇宫的副院都是他亲手设计,此处竹林小屋前便是一个温泉池子,池子上岸便是屋苑住所,而这条路过去,便是直通温泉池畔。 千翎有些困惑,“怎么不走了?” 他一出声,薄雾那边的水声便戛然而止。 邬凌紧了紧喉咙,一瞬间猜到了什么,他拦住欲往前的千翎,“他……在洗沐。” 这一下便是千翎也顿住了,虽然……虽然这处地儿是他好友的院子,但就这样闯进来还是显得两人少条失教。 还是让千翎有些无措。 第68章 遮云滴雾 那边的千翎和邬凌僵住。 温泉池中的云长乐则是一瞬间警惕起来。 猫的听力不是盖的,早在千翎出声之前云长乐便察觉到有人进来,他以为是侍从亦或者邬凌,可刚才那人的声音他没有听过,云长乐这才警惕起来。 他趴在温泉池边,头顶一双雪白的耳朵被水汽打湿成一缕一缕的,雪白长发披散而下,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还没有穿衣服。 这样一想,云长乐悄然朝着一旁不远的衣物看去。 他金眸隔着水雾都能看清一片的冷意。 云长乐还没有来得及过去抓起衣物,就听得竹林那头,传来一道声响。 “长乐?”是邬凌。 云长乐松了口气,他就说这里是扶摇宫,怎么可能被其他人随便闯进来嘛。 听见邬凌的声线,云长乐总算是应了声,“邬盟主?” “你怎么来了?” 邬凌:“……” 他不动声色,“秋白刚才来了扶摇宫,说是想与你见一面。” 江秋白? 想起醒来时那块青白的玉佩,云长乐忽然开口,“等等我!” 云长乐起身将里衣披上,在岸边将衣物随意的扯在身上,这才朝着邬凌所在的地方跑过去,“你是说江仙尊找我?” 邬凌自然是听从小猫的,在原本的位置站着等着小猫,不过片刻,便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穿过薄雾然后落在了邬凌的面前。 千翎也见到了他想见的小猫,那是一个浑身发光的少年。 少年披散着一头白发,头顶上有一对雪白的猫耳,耳朵没有擦干,湿答答的。 云长乐身上衣物勉强穿好,雪白的脖颈上还带着些许水珠。 他听见邬凌所说江秋白在找他,顾不得其他便过来了。 云长乐做了那么多个梦,只有江秋白的梦未曾做完,甚至……他还得到了一块玉佩。 如果云长乐没有猜错的话,这块玉佩应该是江秋白的。 可是他在梦境之中,一直以来跟着的都是江敛,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或许只有再见到江秋白才能知晓了。 想到这里,看着对面愣在原地的邬凌,云长乐没能忍住继续开口,他抓着邬凌的衣摆摇了摇,“江仙尊是真的在找我吗?” 邬凌被人抓着,终于是回过神来,“自然是。” 他拿出一张锦帕,将云长乐的耳朵遮住然后擦了擦,“你先整理一下,我叫他过来就是。” 云长乐从他手中接过,自顾自的擦了起来。 兴许是刚洗完澡,云长乐脸颊泛红,他擦干净脸上的水珠这才看见邬凌身后的人。 他睁着眼好奇的模样,“您是……” 云长乐没有见过这个人呢。 千翎笑了下,“仙盟副盟主,孔雀明王千翎。” 云长乐恍然,最开始江秋白就和他介绍过,仙盟也有一只神兽,现在想来就是这位吧? 他有些好奇,“千翎大人,您也是神兽吗?” 他有些想要打听孔雀这位神兽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他的想法一眼就被邬凌给看了出来,他懒洋洋地嗤笑,“这位千翎副盟主,实际上除了长得好看以外,什么能力都没有。” 他这样说,向着云长乐解释,“你也知道,孔雀在万兽之中也就只有好看了。” 千翎:“……” 他反应过来好友是在揭自己老底,不由得面色扭曲,“邬凌,你我好歹也是多年挚友,有你这样插朋友两刀的吗?” 第76章 邬凌才不管,他带着云长乐往竹林外的小亭子走去,“走罢,去前面坐坐等江秋白。” 他刚才提到江秋白,当真不是找借口,而是他那位好友当真想要见云长乐,只是邬凌刚开始只想着喝酒去了,因此没有想起来。 云长乐也没想到他们两人要一同在此处等候,摔,那这样要让他怎么把玉佩给江秋白啊? 邬凌在就算了,这位孔雀盟主他真的不熟。 云长乐没辙,也只好跟着他们一道前往亭子里坐着等候,中途,邬凌给他泡了一壶茶,是先前在院中喝过的果茶。他没拒绝,捧着茶杯抿了口。 几人等待的间隙,江秋白来的很快,也不知江秋白这几日是去了哪里,原本的一身白衣竟然能看见些许脏污。 匆匆赶来的江秋白神色略显疲惫,略带歉意道:“邬凌,我与长乐单独说些事,麻烦你了。” 邬凌没想到就连自己也要走,他挑了下眉朝着一旁的云长乐看去,云长乐接收到了邬凌的视线,假装自己没有看见僵直地移开视线。 就连云长乐都这副默认的态度,邬凌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他轻啧一声,然后起身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喝了酒的原因,他竟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可细细感受,又觉得没哪里不对。 其他人离开,云长乐抱着杯盏等着对面的人开口,谁知道对面的人垂眸站在亭子边缘,就那样看着他。 邬凌他们已经走了许久,云长乐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转过头,只看见江秋白定定瞧着他,那双眼眸深邃幽暗,熟悉极了。 云长乐一瞬间愣住,下一秒,江秋白收回视线,重新抬起头来后眉眼温润,他轻声道:“吓到你了。” 云长乐一时间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他就那样看着江秋白在他面前坐下来,明明他在梦境中的与这位江秋白并不相熟,可是刚才那一瞬的江秋白,当真与他梦境中遇见的江秋白完全不同。 索性,云长乐只是想要将一个东西还给他,他将杯盏放下,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了江秋白,“江仙尊,我……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正巧这块玉佩是我从小带在身边的,可以保平安,你……你别嫌弃。” 云长乐找了个借口将这块龙衔尾的玉佩送出去。 他就是没来由的觉得这块玉佩应该留在江秋白的手上。 江秋白眸光落在那块玉佩上,他眼眸温软,“不会嫌弃,我很喜欢。” 他说着,将云长乐手中的玉佩接过,佩带在了自己的腰间。 云长乐见他收下,松了口气,梦境中的事他不好对江秋白出口,见江秋白收下玉便装模作样的打哈欠,江秋白此人也的确是君子,见他开始犯困,很有眼色的告退。 云长乐自然是点头同意,江秋白起身的动作顿了片刻,这才告辞离开,江秋白着一身白衣,衣摆处点着些许泥点子,就连袖口也微微发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云长乐不知怎的,轻声唤了句。 “江敛” 霎时,离开的背影顿住了。 便是出声的云长乐心也沉到了谷底。 事实当真如他所想的那样。 江秋白背对着他,过了片刻轻笑一声,转身问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云长乐动作都不自然了,他指尖将自己的衣摆攥紧,原本才洗过澡,鼻尖便渗出细汗,“就、就刚才发现的。” 他甚至不敢对上江秋白的眼眸,刚才不过随口一个猜测,他甚至都不知道江秋白这个人竟然会狼人自曝。 他竟然真的承认自己是江敛,云长乐忽然抬起头,他从桌边站起,“那真的江秋白呢?” 那个在梦境中的温柔的江秋白,还是说,江敛变成江秋白这件事是在遇见他过后发生的? 江秋白回身,他眉眼温柔,可就是这般的温柔,看上去更是瘆人,这个带着江秋白面具的人。 云长乐在梦境中跟随江敛很久,江敛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他想不到江敛为什么会篡夺了江秋白的身份,他只能把江敛往坏处想。 江敛倒是不大在意他的想法,他指尖微动,灵力从他的指尖泻出,最后朝着云长乐而来,圈住云长乐的手,云长乐挣了下,没挣动。 他动作不变,只看向江秋白。 江秋白见灵力缠绕在人的手腕上,轻笑了声,他开口,“你想让我怎么说?” “说是我杀了江秋白,还是我利用鬼体的身份,抢夺了他的身份?” 江秋白轻笑,朝着他靠近,“还是……你希望听见什么别的答案?嗯?” 云长乐:“……” 他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他没想到江秋白真的这样说出来,被江秋白猜中心中想法,云长乐有些难为情。 “你……不是这样的人。” 若说这些事是谢无咎干的,云长乐还要思考一番,毕竟谢无咎这个杀神什么做不出来? 可若是江敛的话…… 云长乐立刻道歉,“对不起” 他只是和谢无咎呆在一起久了,便有些条件反射的往这个方向想,果然是近墨者黑。 听见他道歉,江秋白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他一直是那副轻笑的表情,让云长乐都有些看不透。 “世人皆知江秋白大爱苍生,造福修真界,可江秋白的躯体里是江秋白还是江敛,真的很重要吗?” 云长乐顿时说不出话来,因为就连他都能够猜到答案。 江秋白保护了修真界多久? 江敛又是在什么时候代替他的? 就连他都不知道,难道还要奢求盲目的世人知晓吗? 世人只记得江秋白,在问起江敛时都会问出一句话。 “那是谁?我只知道江秋白昆吾江仙尊。” 江秋白看出了他的愣神。 下一瞬江秋白上前抓住云长乐的手,云长乐回过神来,“?” 他先是把手往回缩了一下,没缩成照样被江秋白抓住,手上的魂线忽然出现,金色的铃铛叮当作响。 下一瞬,一道血色的剑意破开竹林白雾化作滔天的怒意席卷过来。 云长乐被抓住的手放开,落进一个人的怀里。 来者匆匆赶来,身上的衣袖缺了半块,捞住他的怀抱冰凉,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赶来的。 云长乐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模样便被人紧紧抱在了怀中。 作者有话说: 小谢:我只是暂时没出场,不是死了 第69章 始于重逢 “江秋白”来人血色眼眸通红,几欲滴血。 他手中的血刃血腥气息尚未敛尽,只听得沉冷的声线,“我警告过你。” 云长乐被人抱在怀中,一时间有些沉默,这种抢人的戏码他还是第一次演,作为被抢的本人,云长乐觉得有些尴尬,他卷了卷袖口,最后选择变成一只猫然后蜷缩进谢无咎的怀里。 不管怎样,谢无咎始终是他主人,这是既定的事实。 谢无咎自然也没拒绝,将小猫捞在怀中然后侧剑,一剑便朝着对面站稳的江秋白斩去,下手不带一丝犹豫。 一剑过后,谢无咎抱着怀里的小猫便转身离开。 云长乐先是抬了抬眼,朝着他身后看了眼,“喵?” 就这样走了喵? 谢无咎没说话,那只冰冷的手将它的脑袋摁回怀里,没来由的,云长乐竟然感觉到谢无咎在生气。 云长乐:“……” 生气什么的,还是不要去招惹吧。 这样一想,云长乐乖乖的窝在人怀里。 许久没见谢无咎,云长乐还有些许想念,他抬着眼,盯着谢无咎的下巴。 谢无咎这几日兴许是真的杀了很多人,他的下巴上有道小口子,不算大,但到现在还没有愈合的迹象。 谢无咎受伤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猫的视线,谢无咎低下头对上了一双猫猫眼。 猫猫窝在他的怀里,圆圆的脸蛋都被压得半扁。 “喵呜……” 一句撒娇出口,谢无咎冷沉的脸色瞬间绷不住了,他叹了口气,“有没有受伤?” 猫连忙摇头,“喵呜喵呜!” 一点伤都没有! 猫把自己保护得超好! 谢无咎没带他走多远,在仙盟底下的城池寻了个客栈,自然是和猫一个房间。 待进了房间,谢无咎终于是舍得放开怀里的猫,他将小猫放在桌上,抓住云长乐的爪爪左右打量,将他整个身上都检查了一番,发现小猫的毛毛一如既往并且没有丝毫伤痕过后。 这才放了云长乐自由。 “呜?”被看了个遍,云长乐一得自由便往后退去,身后便是桌沿。 谢无咎见他退开,神色黯淡一瞬,最后淡然道:“睡吧。” “你睡床。” 云长乐没动,谢无咎也没有多看他,只将手中的剑放置桌边,将外衣除去,云长乐便蹲在桌沿上看着,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和谢无咎相处,想到被人亲成那样,他就脑袋发热,甚至不敢现出人形。 第77章 谢无咎关心过他后也没再开口,将里衣除去,从储物空间中拿了些许药物放在桌上,云长乐愣了下,谢无咎背对着他,云长乐一眼便看见了谢无咎背后的伤口。 谢无咎似乎没有现代所说的不能留疤的看法,他整个脊背劲瘦有力,可细细的看过去,却没有一处完好。 新伤交叠着旧伤,原本云长乐认识谢无咎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他半个脊背,如今褪去里衣看得更加彻底。 鲜血从脊背上流出,谢无咎腰腹上有一个巨大的洞,似被人从前用剑捅了个对穿。 云长乐看得自己身上都疼了起来,他金色的眼眸一时间竟然有些慌张,谢无咎没有看他,侧对着他坐下来,抖开瓷瓶的塞子对着自己背后上药。 血红色的药粉对着看不见的背后撒上去,他似乎很疼,忍着皱了眉,而后继续将撒着药粉。 云长乐站在他身旁,自然看的清晰,谢无咎撒下的药粉有大半都落在了地面。 可惜谢无咎看不见,他撒好了药粉,就将一旁的纱布拿起想要缠在身上。 云长乐见他动作沉默了下,最后还是没能忍住跳下桌变成了人形,他一手止住谢无咎想要缠绷带的动作,另一手朝着桌上的药粉拿了过去。 他先是结巴了下,才开口,“我……我帮你吧。” 谢无咎似乎没想到他会帮自己,眼神诧异,在看见自己腰腹的伤口过后沉默了一下,放开了手,很是客气道:“麻烦了。” 云长乐没敢回话,他摇了摇头将桌上的瓶子打开给人上药,他半蹲在人身边,也就没有看见谢无咎眼中笑意。 谢无咎身上的伤口很多,除却腰腹处被人捅穿的伤口,身上手上大大小小伤了许多处,也不知道谢无咎怎么回事,身上药也不多带点,只有三瓶,甚至还有半瓶都喂给了地板。 给人处理好伤口,云长乐拿起绷带便想要给人缠上,指尖触碰到谢无咎腹部时只感觉到一股冰冷,这个人似乎根本没有体温。 过凉的体温让云长乐多摸了一下,下一瞬云长乐很清晰地感觉到那人腰腹紧绷。 云长乐:“……” 他耳朵登时通红,一时间红意顺着他的耳朵窜上脸颊,云长乐连握着纱布的手都有些无力,“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谢无咎闷声嗯了声,他侧过脸,云长乐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敢看,他连忙低头给人包扎。 有了这处意外,云长乐便不敢多看,三两下给人包扎好便想要变成猫睡觉,还没等收回手就被一人捉住,那人的手冰冷,顺着云长乐带着暖意的手传递。 云长乐头顶上的耳朵被吓出来,那个牵着他手的人捏了捏他的指尖,低声请求,“别变回猫好不好?” 云长乐脑子瞬间爆炸,虽然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杀神撒娇还是第一次。 他一时间没有来得及拒绝。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云长乐终于是回过了神来,“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他辩驳着,还想说什么,就见坐在桌前的人站起身,牵着他往床榻走,“别变成猫,陪我睡一觉,我这几日……都没睡。” 他忙着想他的猫,忙着解决那些惹人厌烦的敌人,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无,将人解决过后便往仙盟赶,路上连闭眼休息都无。 云长乐听出了人语气中的疲累,被牵着落在床榻边然后抱住,就这样被抱住,云长乐挣了挣,没能挣动。 他转过头去,身后的谢无咎已经闭上了眼,甚至呼吸均匀,看模样已经睡着了。 云长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看来看去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正巧夜也深了云长乐也有些困,他纠结犹豫三秒,最后决定睡觉。 猫的睡眠比谢无咎好多了不过短短十分钟便进入了梦乡。 见猫沉沉睡去,原本早已经熟睡的谢无咎睁开眼,将人捞进了怀里。 谢无咎身上体温很低,小猫皱了下眉头,而后窝成一小团窝进了人的怀里,他似乎是冷,所以蜷缩成了一团,却并无离开的意思。 将猫抱进怀里,谢无咎总算是好过些许,血色的力量伴随着这个拥抱从谢无咎身上传递至云长乐全身。 在谢无咎抱猫的间隙,金光出现在空中,谢无咎一眼扫过若有所思。 云长乐入梦一事他也知晓,只是他既是重生,云长乐也能入他的梦吗? 谢无咎不知为何,竟觉有些事态不可控之感,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样一想,谢无咎轻轻抬手,触上了金光,微弱的金光映入眼底,谢无咎那双血色的眼眸似乎被金光点亮。 * 云长乐站在谢家门前,面无表情。 他不过就是和谢无咎一起睡个觉,所以,为什么又睡到梦里来了? 在梦里他完全睡不了,云长乐总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睡觉了。 因为啊,猫猫就是在梦里都在加班。 这样一想,云长乐脸色哭丧。 不过倒是有一个好消息,这次他又出现在了谢家门口,所以这一次的梦境,说不定真是谢无咎的。 云长乐挥了挥手,发现自己还是无法触碰到周围的东西,不过没事。他顺着大门进去,上一次梦境中看见的戴着面具的黑衣人铺了满地,在无数的尸身中有一个人影站立,少年手中拖拽着一柄长剑,长剑末端落在地上,他身上黑衣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是谢无咎! 云长乐想也没想朝着人跑过去。 谢无咎面上满是鲜血看不清面容,可那双血色眼眸依旧。 黑衣人死去,后面的追兵却似乎源源不绝,脚步声一阵接着一阵。 谢无咎拼着全身的力气往谢家外走去,奈何敌对早已是强弓弩末,他甚至连持剑的手都在颤抖,自然——走不出多远。 云长乐在他身后看得焦灼,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腿借给谢无咎,他使了使力,可无论怎样,他都无法触碰到谢无咎一丝一毫。 怎么会这样? 云长乐第一次如此颓败。 在其他人的梦中,只要他想,并且努力,就能够触碰到跟随的梦境主人,就比如江敛,他能够利用自己的力量救下江敛,再或者银沙的梦境中,他杀掉了龙胤。 可是对于谢无咎不行,云长乐难免有些慌乱。 下一瞬,谢无咎手中的长剑再也撑不住,顺着摔进了泥水里。 乌沉的大雨雷声中,他面前站了一个人影。 谢无咎擦拭脸上的雨水,站起身来,总算是看清了面前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袍的男人,男人有着一双眯眯眼,见谢无咎站起身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了上去,直踹在谢无咎心窝子上,倒飞出去三丈远。 男人擦了擦手指,这才笑眯眯看过去,雨下得很大,大到云长乐都险些看不清面前人的面容,云长乐眼神第一次充满杀意,他隔着大雨,将男人的面容记在了眼中。 谢无咎周身满是血色,这一脚下去,便是站起都不能,直接跪在了地上,鲜血从他嘴角流出。 男人看完谢无咎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眼中傲慢。 “谢家谢无咎,勾结魔门,修炼……杀戮道。”男人一字一句,眼中嘲讽。 “无需仙盟条约,当场处决。” 男人似笑非笑,“谢无咎,人魔之子,可是要被灵火活活烧死的。” “你若是学两声狗叫并且跪在地上求我,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个痛快的。” 谢无咎喘了口气,他目光扫过四周,双眸红若鲜血,嗓音沉哑,“……是你。” 第70章 人魔化鬼 “是你将魔族杀戮道道法藏匿在谢家,诱使我修炼,并趁我神智紊乱屠杀谢家之际联合众多仙门百家前来截杀。”谢无咎双眸红若鲜血,语气却平淡至极。 男人背着手,绸红衣裳比他的眼眸更像是鲜血的色泽,听见这句话,只惊异地开口轻嘲,“谢无咎谢大天才,你竟说我冤枉你?” “魔族杀戮道道法在魔族深处飞燕湖中,我怎会拿得到属于魔族的功法,你当真是高看我了。” 谢无咎喘着粗气,握住血剑慢慢站起了身子,他一一环顾四周,在他的周围,站着无数的仙门百家,无数——有备而来前来围剿他的仙门百家。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衫,一眼望去,几乎半个修真界都在此处。 “据说只有灵火才能烧干净人魔的肮脏血脉。来人,将他给我绑起来,上灵火。”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说。 云长乐看得眉头死皱,先前谢无咎杀过很多人,每到一处就要杀许多人,现在想来,一个个看过去都是有出处的。 杀得不冤,云长乐眉眼平静。 只是,他们聚在这里,只是为了一个谢无咎吗? 谢无咎在那时,应当没有这么大的名声吧? 就算有,也不应当引得众仙家围剿。 下一刻,云长乐便知晓了。 第78章 一个黑衣人上前,“禀长老,并未在谢明书身上找到蓬莱仙门的钥匙。” 蓬莱仙门? 云长乐想起谢无咎带着他一路上游玩的最终目的。 而后便见那个长老神情忽然阴沉,他甚至顾不上一旁的黑衣人身形瞬间出现在了谢无咎的面前,面目狰狞,“杂种,你把蓬莱仙门的钥匙藏在哪里了?!” 谢无咎衣襟被他揪着拎起,血色的眸光淡淡,他声线很低,“你当我不知道谢明书是故意接近我的?” 他苍白的脸被大雨打得湿润,“你们似乎很想要蓬莱仙门的钥匙。” “你们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它。” 谢无咎的话彻底惹怒了男人,男人将他往地上狠狠一摔,咬牙切齿,“来人,给我从他牙缝里,把蓬莱仙门的钥匙撬出来,不论是用什么方法。” 谢无咎吐出鲜血,将长剑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云长乐瞳孔蓦地一缩。 下一瞬,他毫无预兆地扑上去,原本不能触碰的谢无咎似乎又能碰到了,云长乐周身溃散金光。 金光愈来愈多,几乎遮住了云长乐的眼睛,云长乐死死抱住谢无咎握剑的手。 他眼睛闭得死紧,怀里的人触感冰冷,便是丁点温度都感觉不到。 云长乐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出这件事时他仅仅凭借着自己的本能。 他闭着眼,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云长乐听见少年的嗓音,“可以放开了,别怕。” 云长乐:“?” 他试探的睁开一只眼睛,只见面前乌泱泱的仙门消失不见,他们现在似乎在一处山洞里,他的手正放在少年的脖颈上死死抱住。 云长乐:“……” 他连忙将自己的手放开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他一放开,对面的少年便捂着唇咳嗽,血色不断地从指缝流出。 云长乐慌张起来,“你没事吧?” 虽然金光时灵时不灵的,但他也不能治疗啊。 红眸的少年摇摇头,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他含糊道:“你……别走。” 云长乐:“我不走” 听见这句话,谢无咎总算是放开他的手,彻底昏了过去。 云长乐见他昏过去更加的慌张,他一着急,周围便出现无数的光点,云长乐尝试着触碰,可那些金色的光点跳跃,丁点都碰不到。 云长乐没了办法,用牙咬着自己的衣袖将衣袖撕下来然后给谢无咎捂住止血,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索性他的动作也不是没有作用,至少血是止住了,不过谢无咎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弱。 原本还能听见它说话的谢无咎逐渐没了声。 云长乐看着面前昏迷的谢无咎很是捉急,他语气都快带上哭腔了,“喂,谢无咎,你醒醒啊。” “你别睡过去啊……”靠在墙边的谢无咎没有一点声息。 “你还得养你的猫,你要是死了,你未来的猫会恨你一辈子的。” 云长乐:“qaq” 他低着头,眼眶红红的,谢无咎的伤口止了血,可却没有任何的药物治疗。 忽然间,一只手落在了云长乐的脸颊,他愣了下,抬头一看,只见靠着墙的谢无咎半眯着眼,用指尖擦了擦他的眼角,他声音很虚幻,虚幻得快要消失,“……我的猫?” 他擦拭片刻,忽然问:“你怎么假哭呢。” 谢无咎低低道:“可我是真醒啊。” 云长乐差一些就被他逗笑了,他眼睛红红的,要是谢无咎再慢醒半分,他指定哭了,见谢无咎醒来,他连忙跪在人身边,将自己袖摆撕得粉碎,“哪里疼?你、你告诉我。” 谢无咎将手放下,他只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然后问,“……你刚才说,我未来的猫?” 都这个时候,还问这些有的没的,云长乐恨铁不成钢,“你现在还有心思想这些,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谢无咎见他瞪着眼气呼呼的模样很是可爱,忍不住笑了下,他解释:“我死不了。” “若是我死了,会当场化鬼。” “??”听见他的话,云长乐愣了一下,他还没想明白,那边的谢无咎已经开始解释了。 “我修习了鬼修一道和杀戮道,若是死了,我便是鬼修。” 云长乐猝不及防的,思绪都停顿了一瞬,他小心翼翼的抚上谢无咎的心口,微暖,却有东西在淡淡的跳动着。 与现实中浑身冰冷的谢无咎完全不同,那是个怎么也捂不热、怎样都暖不了的身体。 云长乐脑海里似乎有一道大雷劈过,往常谢无咎过于冰凉的体温,冷得冻人的身子。 谢无咎…… 云长乐不知怎的,鼻头有些发酸,他只要一想到现实世界中的谢无咎早已经死了他便难受,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他动弹不得,眼泪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对面的谢无咎不知道他怎么被自己一句话说得哭起来,此时艰难的抬起手指,给他擦拭泪水,“你怎么哭了?” 云长乐连忙摇头,他将自己眼泪擦去,哽咽着,“我只是……害怕你死了。” 谢无咎没说话,山洞口落下些许初阳,初阳顺着向两人的方向爬来,照落在云长乐的衣摆。 谢无咎指尖将他的脸庞擦拭干净,他声音很轻,“不会” 他道:“我向你保证。” * 这处有了云长乐的梦境发展变得奇怪,便是伤成那样谢无咎都没有死去,甚至在云长乐照顾下已经能勉强走路,云长乐为了养活谢无咎被迫扛起寻找食物的大任,这日他摘了些果子回来,一回来便看见谢无咎将自己的衣衫披上,将受伤的腿扎紧。 他将手中的果子一扔,朝着人抱过去将人摁住坐下,“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还不能乱动啊,逞什么强?”云长乐差些便被他气死了,好不容易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又在作死? 难怪谢无咎不喜欢上药,原来习惯是从小就养成的! 谢无咎止了他的手,“没事,我们得离开了。” “离开,去哪里?”云长乐觉得,就算谢无咎和他一直这样生活也没什么,总比遇见那些仙门百家好。 也不知道那所谓的蓬莱仙门的钥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有十多家仙门联合围剿谢家,不,是围剿谢无咎。 谢无咎将外衣披上,低声道:“此处是滦洲兽林,距离谢家不远,留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谢无咎眸光微沉,“他们,已经追过来了。” 说起这个,云长乐便有得说了。 最开始他是因为碰不到谢无咎,所以没办法保护谢无咎,现如今能够碰到了自然是要为谢无咎报仇了。 云长乐那双金色的眼睛沉下,朝着谢无咎看过去,一字一句道:“我保护你。” 小猫说完这句话,谢无咎愣了一下,他像是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面前的少年继续开口,“我能保护你,不跑。” “我带你出去,给你治伤。” 梦境中的云长乐有着无人能敌的剑术以及那柄透明的长剑,云长乐自信没有人能从他手中走出三招。 谢无咎救了他那么多次,好吃好喝的养着,到现在,报恩的时间来了。 云长乐这样说,谢无咎皱了下眉,最后无奈叹气,“我死是小事,我修炼了鬼族秘法,可是长乐,你不能死。” “我不会用你的安危去赌。” 听见谢无咎这样说,云长乐有一种怀揣着灭世武器,却被人误以为是玩具的无奈感,“谢无咎,我真的能够保护你,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你可别忘了,在未来我可是你的小猫,未来你我都在,所以不用为我担心。”云长乐好声好气的解释。 就见得对面的主子叹了口气,“现在想走,或许来不及了。” 云长乐若有所感,顺着山洞看去,只见山洞外站了三两蒙面弟子,弟子身后,站着那位红衣的长老。 “来不及走,那就一起下地狱吧。”男人道。 作者有话说: 小谢你的猫猫能不能借我养两天 第71章 摘星点灯 云长乐:“……”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站在最前面的三个弟子便冲了进来,云长乐第一件事是摁住身后的谢无咎,“你别动,交给我。” 在梦里,云长乐的剑法自诩从未输过,虽然在现实中是灵时不灵的。 碎金长剑从空中飞出,云长乐抬手接住,一剑挥落,银白夹杂着碎金的剑意一剑将面前的三个弟子斩碎,云长乐捏着手中的长剑在手中舞了个剑花,剑尖直指洞外男人。 下一瞬,云长乐的身形从上至下开始破碎,便是身后的谢无咎都惊恐一瞬,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朝着云长乐扑过来,到最后却是连衣角都不曾触摸到。 云长乐自然是看见了谢无咎的动作,他甚至看见谢无咎穿透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第79章 云长乐捏着剑,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朝着地上的谢无咎看去,原本养好的伤口再度渗出血色,浸透了衣衫。 这种情况,云长乐少见的愣住,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手掌透明,连带着握住的长剑也是透明的。 原本被他杀死的人重新出现,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面前。 “我、我这是怎么回事?”云长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事情,他颇有些无措。 他睁着眼,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声音,只能听见谢无咎说的话,“云长乐!” 云长乐眼中无措,下一瞬,自己的手彻底消失,他只看见谢无咎在空中捞了个空。 他似乎,失去了在这个梦境中出现的能力。 云长乐抬起头,他眼睛透过山洞洞顶落在了天空,一张泛金的纸张从天空飘落,最后落在了云长乐的面前,云长乐伸手,那张纸便停留在了他的手心中。 上面用公正的楷体写着一行字。 “除梦主外,不可更改任何人的过往经历。” 云长乐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面前,原本被他一剑干掉的三个弟子完好无损,所以说……是因为改变了这三个人的未来吗? 他只能改变谢无咎的未来,而不能改变别人的,所以他每次出现,都在梦主身边,陆聿风、江秋白、银沙…… 以及这一次的谢无咎。 他拯救他们,也更改了他们的未来,可是其他人不行,他改不了,一旦动手,便会成为这个模样。 云长乐怔怔地,看着谢无咎被那男人抓住,然后摁着脑袋摁向灰土墙面,“仙盟的国师算出,蓬莱仙门的钥匙被一个少年拿到了,那个少年名为谢无咎,你敢说……你当真不知道钥匙在何处?” 谢无咎面色冷凝,便是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都撑着最后一口气,“……想知道?” 他说着,身后忽然出现一柄血色长剑,长剑被他背在身后,从他的脊骨穿透,一剑刺透了胸怀、心口,顺着他位置一剑刺向了面前男人的心脏。 “长老!”身后的三个弟子惊恐。 便是云长乐也心中发慌。 他站在侧面,亲眼看见那柄血色的长剑是如何被谢无咎控制着刺入自己的心口的,谢无咎狠狠地撞向面前的人,带着长剑的力道,以一种玉石俱焚的方式同归于尽。 云长乐看见那柄血剑红得滴血,谢无咎的鲜血顺着血剑滴答落下。 他更改了江秋白陆聿风等人的过往,可是…… 唯独属于谢无咎的未曾更改。 彻底失败。 谢无咎做到了便是在死去之前都拖一个人下去陪他,男人眼神惊恐,眼睛凸出,模样极为恐怖。 谢无咎咳了几声,鲜血从唇角流出。 面前的一切在云长乐的面前化作金光消散。 到了此时,他竟然有些猜到了往后的发展,谢无咎和着男人同归于尽,可是修炼鬼族功法的谢无咎终究是没能死去。 他成为了鬼、鬼修。 与现实中的谢无咎一模一样的结局。 他原本,是拥有更改谢无咎过往的能力的啊,因为他的大意疏忽…… 云长乐面前的金光再次凝聚,和原本梦境中所经历的不一样,他好像连陪在谢无咎身边的机会都失去了。 等到面前的金光再次凝集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青年模样的谢无咎,和最初见面时差不多的年纪。 云长乐遮了遮眼,他出现在了一处闹市中,闹市中人潮拥挤,一个接着一个从云长乐的身体中的穿过,云长乐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连忙垫脚张望了番。 果不其然在嚷嚷人群中看见一个高挺的身影。 云长乐连忙穿过人流往谢无咎的方向靠过去,谢无咎四周人影格外的稀少,云长乐有些懵然,别人挤得路都走不动了,谢无咎这边看起来格外的宽松。 带着这样的疑问云长乐想也没想直接跑到了谢无咎的左手边。等靠近谢无咎一米以内过后,云长乐便有些明白了。 因为一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这股气息像极了放置在家中尸身死亡后的阴冷,让人条件反射的战栗。 现在的谢无咎,早已经称不上是人了。 云长乐不由得朝着谢无咎观望过去,相比于谢无咎死去,他更能接受谢无咎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于世,不过是鬼而已,谢无咎照样是他的主子。 此时的谢无咎背上背着一柄缠着布条的棍子,看模样像是长剑一类的东西,从黑灰色的布条下露出些许血红,是谢无咎的那柄长剑。 谢无咎穿着一身粗布黑衣,便是脚上都粗糙的穿戴着步履。就算是这幅穷酸得不能再穷酸的装扮,一样遮掩不住人一身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意。 在云长乐靠近的时间,谢无咎脚步停住,似有所感地朝着云长乐的方向看过来一眼,正对上云长乐的眼眸。 两人眼眸相撞,云长乐盯着他的眼睛,却从中看不见任何有关于自己的倒影。 他似乎……看不见自己。 谢无咎看罢便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去,他经过一条街道,现如今的时间似乎是冬日,街道上行过的人都穿得极为厚实,唯独谢无咎一身粗糙黑衣,便是外衫也极为单薄。 人间的年日似乎也与现代相同,街道上的孩童点着烟花,手中拿着糖葫芦,在人群中窜来窜去。 谢无咎脚步停在一处灯笼摊铺前,不再动作。 他漆黑的眼眸似乎点燃了些许微弱的灯光,云长乐脚步跟随他的停住,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谢无咎的眼眸落在一处摊铺前,摊铺上有许多各色各样的动物灯笼,其中最多的便是卡通老虎,还有些许好看的,漂亮的猫儿灯笼。 云长乐不知道他在看哪个,可一个个看过去,没有一个适合谢无咎 谢无咎原本黑沉的眼眸似乎点亮了些许微光,他抬起指尖,指了指最边缘的那盏灯笼,“这个,怎么卖?” 顺着谢无咎的视线看过去,云长乐在摊铺的最边缘看见了一个普通到极点的灯笼。 那是一个用木棍架出来的六菱灯笼,与其他的不同,那灯笼的六面都用可爱圆润的繁体字写着两个字。 “长乐”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梦境中的谢无咎还记得他,即使到了现在,也依旧不曾忘过他。 云长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变成了猫,所以便带入了猫的思维,从来都是将谢无咎当作主人,可是他和梦境中的谢无咎见面不超过三次,只有三次。 便是三次就让谢无咎如此的记着他。 云长乐越看越是难受,他的心脏有些难受,可摸上去,又不明白是在难受些什么。 他抬手,想要牵一牵谢无咎的衣角,可抬手却捞了个空。 谢无咎没有发现在他身旁站了个人,他周身的煞气将摊铺的老板吓住了,老板反应过来后急忙忍着恐惧强颜欢笑,“嗨,这是家中幼儿的练手作,你瞧,上面的常乐两个字居然写成了长乐,索性意义也差不多。我挂在此处也不过是留个念想罢了。” 摊铺老板笑道:“为了生意不能回家过年,也只能这般想办法了。” 听了老板的解释,谢无咎垂了眼,“多谢” 这样的东西,自然是属于非卖品,谢无咎说罢便转身要走。 那旁的老板看了眼他的背影,忽然招手将他拦住,他从架子上取出灯笼,然后递到了谢无咎的手里,“嗳年轻人,大过年的做什么在外面走啊,早点回家去和家里人一起过年啊。” 老板笑着,退开朝谢无咎招了招手。 谢无咎似乎是愣住了,他冰冷的手中拎着一盏怪异可爱的灯笼,在老板的注视下,他低下头了,然后回道:“……谢谢。” 老板朝着他挥了挥手,继续去给另一个客人包灯笼去了。 谢无咎看了片刻,抬手在摊铺角落留下一袋银两这才转身离去。 天空似乎下雪了,细雪从天空落下,打落在谢无咎的眉眼,他抬起头。 乌沉的夜空中落下些许白雪,似乎将黑夜的黑都遮住了,只剩下一片昏黄交错的雪白。 乌黑林中,有一人踽踽独行,灯影打落在薄雪上,一脚落下,发出簌簌的声响。 谢无咎提着灯盏,走过无边的荒林,身旁似乎跟着一个看不见的身影,他眉眼在灯盏下似乎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他……似乎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长乐。 第72章 真心不改 云长乐觉得,这是一个对他来说算不上很好的梦。 甚至可以称得上噩梦。 因为他从始至终,自改变了那三人的过去后,便再没有被谢无咎看见过,他一直跟在谢无咎的身边,可是谢无咎看不见他。 他只能看着谢无咎自己包扎伤口,看着谢无咎一人经历苦楚,然后从剧痛以及死亡的悬崖上自己硬扛过来。 他醒的时候身旁硬要抱着他睡的谢无咎已经不见了,云长乐从床榻上坐起一脸茫然,他挠了挠头上的耳朵,破天荒的觉得诧异。 第80章 以往他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一定是谢无咎,可这次…… 门外传来敲门声,云长乐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前去开门,爬到一半这才想起如果回来的是谢无咎,是不会有敲门这一说的。 这样一想,云长乐前去开门的速度便慢上了许多。 将门打开,意料之中的不是谢无咎,而是这个客栈中的小二,小二手中端着一个餐盘,餐盘中放置着些许吃食。 该说不说,都是他喜欢的。 “客官,这是给您的膳食。” 云长乐懵着接过,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 他抱着餐盘,然后把餐盘放在了桌上。 从床上起来了云长乐自然不会再坐回去,他坐在桌边,打算等着谢无咎回来,云长乐托着下巴,指尖在桌上敲来敲去。 他醒的时候是午时,坐在桌边有一个时辰,谢无咎始终没有回来,等得无聊云长乐开始给他找理由。 说不定是忙着处理仙盟的事情去了? 往日被谢无咎黏惯了,现在谢无咎忽然离他远去,他还蛮不适应的。 云长乐拍了拍脸颊,“不能再想他了。” 再这样想下去,他都要觉得自己喜欢上谢无咎了。 这可不行,喜欢上谢无咎是没有结果的。 云长乐到现在已经慢慢接受这个耽美世界,这样一想,他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干脆吃着等谢无咎吧。 再不吃,他就要饿成狗了。 可等云长乐吃了一半的糕点也没有等到谢无咎,就像是谢无咎从他的身边消失了一样。 云长乐终于察觉不对劲,他从桌边坐起身子,刚才没有发现不对劲,是他对于谢无咎实力的认可,作为本文的魔尊以及主角攻,怎么可能有炮灰能够打过他? 所以云长乐一直没有往这个方面想,如今想来,云长乐坐不住了,他从桌边站起身,打开门朝着楼下走去。 云长乐逮了个经过的小二,正是刚才给他送吃食的那个,他问:“你知道和我住在一起的那个人去哪了吗?” 小二似乎很不明白他的问题,指了指云长乐旁边的房间,“他不是重新开了个房间吗?” 云长乐:“?” 不说小二,就是云长乐都愣住了,谢无咎重新开了个房间? 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他和谢无咎之间的破事,所以,谢无咎重新开个房间是因为想通了吗? 谢无咎良心发现? 这样一想,云长乐朝着小二道谢然后冲着楼上而去。 他顺着自己的隔壁敲了敲门,很快,一道脚步声响起,一人打开了门。 来人眼眸漆黑,长发高束,身上穿了一身金线刺绣的黑衣,谢无咎打开门,然后问:“怎么了?” 云长乐原本想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猫眼里出现一瞬间的懵,对着谢无咎那双冷淡的视线,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所以……谢无咎平日里是这个模样吗? 云长乐被人看得手心都攥出了一把汗,他连忙摇头。 下一秒,门在他面前关上,关上前,谢无咎停了瞬,他道:“如果没事,就好好呆在房间里。” 房门合拢,云长乐站在门前,一时间有些迷茫。 他能够感觉到和他谢无咎的关系算是恢复到了以往,可就是突然冷漠下来的态度让他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谢无咎所说的情爱还真是假,谢无咎这才喜欢他多久啊,所以现在就不喜欢了? 还说是主角攻呢,这喜欢也没有多长久嘛。云长乐踢开脚底下的石子慢吞吞的回了房间。 同一时间,谢无咎房间内,床沿鲜血浸透,若是云长乐坚持着要进入房间便能发现除了门口一块地,整个房间全是血腥味,谢无咎的腰腹鲜血不断,他眼眸黑沉,就这样在桌边坐下来。 梦境中的致死伤不知道怎么延续到现实,谢无咎伤上加伤,这个状态实在是不适合去看猫儿,一靠近,又会被猫儿闻出来了。 谢无咎喘了口气,他脸上原本装出来的若无其事消失,只剩下惨白的唇色以及布满冷汗的脸。 他坐在桌边没有要换药的想法。 伤口是叠加的,疼得他连动都动不了,更是没法换药。 “吱——” 窗户边,原本封紧的窗棂伸进来一只爪爪,爪爪抓住窗棂的锁扣轻轻一拉,“嘎吱——” 在看清那只爪子的时间,谢无咎便愣住了,下一秒便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他愣住,跳窗而入的猫更是愣住了。 他没想到不过是睡一觉的时间,谢无咎便伤成这样,云长乐想也不想跳下窗变成了人形。 他就说谢无咎对他这么冷淡干什么呢,原来是背后藏着东西啊。 云长乐见他疼得唇色泛白,也没好说他什么,只是在人身边坐下然后拉住了人的腰带。 谢无咎自知理亏,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侧过脸去,不再看他。谢无咎不看他,云长乐倒是要找人麻烦,他扯了扯人的衣角,然后朝着他伸手,“药。” 谢无咎抬眼看他一眼,沉默不语,只将自己的储物袋交了出去。 因为他的举动,云长乐多看他一眼,这才开始给人找药。 谢无咎的储物袋很乱,里面放了一堆衣物,另一边则是放着猫猫的一些吃食,至于药…… 在储物袋里翻了很久,云长乐将脑袋拿出来,然后愤愤将谢无咎给自己的储物袋拿出,从里面找药。 他怎么忘了,谢无咎给他的储物袋里全是救命的药物,谢无咎这个笨蛋,自己身上丁点药都不留,倒是将能救命的都给了他。 笨蛋! 猫给谢无咎取了一个新名字。 这样一想,云长乐连忙将储物袋中的东西抖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的看过去,他先是倒出一颗丹药放在谢无咎的唇边,云长乐盯着他,严肃道:“快吃。” 止疼的好东西。 谢无咎看都没看他拿的是什么,就着他的手一口吞下。 见他这么配合,云长乐总算是满意了些,他将谢无咎的外衣脱下然后半扯开了里衣。 脱别人的衣服还是第一次,云长乐耳根子有些红,他努力地将杂念从自己脑海赶出去拿起一旁的药膏抹在谢无咎的伤口处。 谢无咎给他的药堪称神药,反之,给自己留的都像是剩下来的残次品。 药膏落在人的脊背便起了些许效果,也不知是哪处大师出品的药物,云长乐蘸着药膏的指尖在摸到谢无咎的伤口后便感觉他紧绷了一瞬。 云长乐有些怕他疼,侧过头来问:“是疼吗?” 谢无咎顿了一会,开口,“不是。” 既然不是,云长乐便放心了,刚才擦了药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愈合的痕迹,虽然速度很慢,但依照这个速度,相信很快就能好。 修真界的药当真是神奇。 云长乐这样想,一手将谢无咎按住,另一只手给人擦药。 谢无咎也不拒绝被人直接摁在了桌上,云长乐擦完了药才看见两人的姿势,他几乎快要整个的将谢无咎压在桌边了。 看清楚两人的姿势,他脸色腾一下红了起来。 为了给谢无咎擦拭腰腹的伤口,云长乐把人摁在桌边,谢无咎手臂抓住桌沿,胸膛腰腹的肌肉紧实,发冠半散,正垂眼看他。 “好了?”谢无咎问。 云长乐连忙点头,顺便将一旁脱下的衣服扔给了谢无咎,“快快快,快穿上。” 谢无咎不语,只将他扔过来的衣服接住然后随意套在自己身上,他沉默着,思考了几瞬,起身牵住云长乐。 被人牵住手,云长乐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瞬,那刚才治好的伤员将他捞进怀中抱住。 云长乐被他的举动震惊了,他抱着人的脖颈,心跳得无比的快,脑子被搅成浆糊,云长乐觉得自己快完了,再和谢无咎这样待下去,自己不弯都难。 “……你干什么?” 谢无咎倒是没什么故意的意思,他侧眸,“退房,我在仙盟下置办了一套院子。” 堂堂魔尊在仙盟下为所欲为便罢了,甚至还抽空置办院子,邬凌知道了不得恨死你。 云长乐木着脸,把自己的脸塞进了他的怀里。 他头顶的耳朵轻颤,像是他的心。 明明就是被抱了一下,你跳这么快干什么啊! 云长乐捂住心口,忍无可忍。 谢无咎莫名看他一眼,忽而出口,“你……在梦里为什么不理我。” 谢无咎此人冷淡,云长乐甚少见他主动的过问什么,这一句话出口,他居然从中听出了些许的委屈。 不过…… 谢无咎也记得梦境里的事情吗? 云长乐抬起头,他开口回答:“没有不理你。” “只是我无法干涉过去,所以我只能看见你,却不能和你说话。” 谢无咎带他去的地方不远,这处院子位置也不错,四周幽静,栽种着些许翠竹,翠竹林里挂着几盏旧灯。院子并不大,却五脏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半大的温泉,泡下几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第81章 下一瞬,抱着他的谢无咎在温泉边停下,他将怀里的猫放在岸边,走时他的衣衫尚未拉拢,此时隐约露出了半片胸膛,他半跪在地上,跪在云长乐的身边,问他。 “要一起吗?” 第73章 麟波碎金 云长乐:“……” 这种事,就不必一起来吧。他默默摇头婉拒。 谢无咎似乎也没有强迫他的意思,点了下头,将身上衣物褪去,扔在了猫的手边。 云长乐看得脸颊燥热,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变成了猫窝在谢无咎的衣服堆里。 那边的青年已经下了水,脊背上还有些许旧伤交错,可伤口却是没有了。 岸边的猫朝着他的背后看一眼,再看一眼,那药膏似乎只能治疗伤口,谢无咎背后的疤痕却无法除去。 宽阔的背脊挺拔劲瘦,要是没有了那些疤痕,该有多漂亮? 或许……他应该给谢无咎弄些除疤的药来试试? 小猫的思绪满天飞。 水中,温泉水并不热,兴许是并未有人住的原因,此时与冷泉没什么区别,谢无咎下水后便将长发放下,添了些皂角清洗。 修真界有着灵力就是方便,云长乐眼睁睁看着谢无咎一个法诀,原本洗干净的长发瞬间变干,谢无咎将长发拢起然后束在脑后。 两人之间只剩下水声。 云长乐没有再看人,他抬起爪子想要离开,谢无咎洗澡,他就没有在旁边守着的必要了,他总觉得再守下去会出事。 两人离开客栈时候时间近黄昏,云长乐刚从人衣服堆里爬出来便听得一道脚步声。 这里不是谢无咎的地方,怎么会有人? 云长乐脑门冒问号,下一瞬,原本在温泉中的谢无咎卷起衣物,一头将云长乐闷在衣服中。 云长乐视线骤然黑了下来,他一脸问号:“???” 谢无咎的衣服似乎是洗过,上面没有了血腥味,甚至还有些许草木的香气,云长乐用爪子扒了扒。 “别动” 是谢无咎在说话。 听了谢无咎的话,云长乐莫名的不动了。 那道脚步声很快靠近,是一道熟悉的声线。 “谢无咎,让我见一见猫儿。” 云长乐竖起了耳朵,并且开始听墙角。 被问话的谢无咎没有开口,云长乐只听见些许簌簌声响,他猜不到谢无咎在干什么。 继续开口的是江秋白,“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猫儿究竟是什么身份吗?” 这句话出口,云长乐的耳朵都立了起来,江秋白知道他的身份了? 可惜的是他的主人似乎根本没有好奇心这个东西,他听见谢无咎沉冷的声线,“不想,滚。” 云长乐默默在自己前爪上趴下来。 谢无咎已经不是第一次对着江秋白说滚了,并且肉眼可见的态度不是很好,这是不是说明……谢无咎根本就没有爱上江秋白? 可是…… 云长乐的脑回路不知道转到了什么地方,外面的江秋白还打算开口。 “谢无咎,这是猫儿的事,应当让猫儿自己做主。” 接下来,云长乐只听见些微长剑出鞘的声响,云长乐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连忙将头顶的衣服扒开,迎面看见的是一道猩红的剑光。 剑光如谢无咎这个人一般嗜血,一剑劈向站在温泉不远处的江秋白,幸而谢无咎还记得此处是自己才买下来的院落,记得收着点力道。 对面的江秋白抬手结法印,勉强挡住了这一道剑气,云长乐余光扫过谢无咎,见他要继续抬剑连忙觉得不对。 虽然他知道谢无咎没有喜欢上现在这个江秋白,但是也不至于致人于死地啊。 “喵!!!” 小猫奋力一扑,在空中变成人形,终于是扑进了谢无咎的怀里。 谢无咎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收势,被猫顺着栽进怀里抱了一个满怀的猫。 “别!”云长乐摁住他握剑的手。 被人抱住,谢无咎难得的停住了动作,他眼中猩红遮掩,低声朝着不远处的江秋白道:“最后一次,滚。” 云长乐抱着人,连忙回头朝着江秋白使眼色,走走走快走啊! 谢无咎杀神从来不是说笑的,要是谢无咎等会反应过来了,说不定真就把江秋白干掉了。 现在的江秋白不是江秋白,但江敛怎么说也救过他许多次,云长乐不想他死。 江秋白往后退了几步,最后在小猫请求的眼神中转身离开。 江秋白离开,云长乐松了口气,连忙将抱着谢无咎的手放开,他手还没放下就被人抓着放回了那人的腰间。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动作,谢无咎在猫看过来时垂了眼睫,露出脆弱的姿态。 “……别放开我。” 谢无咎刚从温泉中出来,原本冰冷的体温带上了些许温度,抱着的确是很舒服的。 不知因何缘由,云长乐脸颊靠着蹭了蹭,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谢无咎并没有心跳。 原本早就应该发现的。 云长乐只要一想起梦境心中便有些空落落的。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竟然没有反驳谢无咎的话,甚至将人抱得更紧。 他开口转移注意力,“我……我曾经进入过江仙尊的梦境里,现在这个江仙尊其实不是江秋白。” 令他意外的是谢无咎所说的话。 抱着他在温泉旁的软榻坐下,谢无咎嗯了一声,他淡声道:“我知道。” 云长乐没注意他在做什么,倒是被他的话惊到了,“你知道?” 谢无咎一边回答他,一边捞着人的腰身放进了怀里,“嗯” “十几年前,我曾与江秋白见过面。” 说起江秋白,谢无咎语气稍顿,然后开口,“江秋白倒是可惜了。” 江秋白此人,当得他一句称赞。 云长乐梦中为了救江敛,错过了两人的过往,此时对两人的过往好奇极了,他揪着谢无咎的衣襟,“江秋白怎么了?” 谢无咎:“十二年前,黎洲崩塌,黎洲之下千万百姓皆被尘土掩盖,江秋白凭一己之力以自身魂魄献祭支撑整个黎洲,为此献祭。” “后来仙门百家见江秋白身销魂灭强行霸占了江秋白的功劳并以救世主的名号在黎洲自居。” “凑巧我和江敛见证了全部的过程,江敛看不得仙门丑态,再加上江秋白是他少时恩人,他便暂且占用江秋白的身体,为江秋白澄清始末。” “后来情况一发不可收拾,江敛便一直使用江秋白的身体至今。暗中则是豢养江秋白残余的魂魄。” “江敛想要让江秋白的名声不损流传千古,以作为江秋白少时拯救他的报酬,因此他学着江秋白的性情习惯,学着变成了江秋白。” 云长乐有些震惊,“他为什么要用江秋白的身体澄清啊?” 这个问题一出,谢无咎眼眸微沉,他抓住云长乐的手放入手心,心情总算松缓。 “修真界不容鬼修,乃至魔界都对鬼修敬而远之,若是他以鬼修的身份出现,不仅没有人相信,更会被众仙门百家杀死。” 云长乐听此不再言语,他默默将脑袋放在了谢无咎的肩膀上。 见他兴致不是很高,谢无咎语气顿了下,“长乐” 谢无咎很少叫自己,云长乐勉强抬起头来,“嗯?” 抱着他的人捏住他的下巴然后亲了上来,云长乐没有丝毫准备,唇齿被人撬开时都还是懵的。 他不明白两人好好聊天,上一秒还在讨论江秋白以及江敛的身份,为什么下一秒会变成这样。 谢无咎手撑在他腰后杜绝了他逃跑的可能性,另一只手则是捏住他乱动的手。 云长乐羞耻得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他颤颤巍巍地,身后的尾巴都吓出来了。 雪白尾巴颤抖着缠绕在谢无咎的手上,不知道多久,这人总算是把他放开,云长乐低低喘了口气,“你别这样……” 他快要哭出来了,身后的尾巴丁点使唤都不听,将谢无咎的手缠绕得死紧。 云长乐回过身去扯自己的尾巴,越扯越紧。 小猫紧张死了,就连手心里都是汗水,qaq。 这、这尾巴怎么不听使唤啊! 小猫可怜兮兮揪着自己尾巴的样子太过窘迫,谢无咎不由得低笑,他牵住云长乐的手把人带进怀里,莫名其妙的问:“还亲吗?” 猫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呆呆傻傻的任由人捏着脸亲了上来。 云长乐被摁在人的怀里亲了很久,最后实在是受不住整只都变成了小猫。 怀里的人骤然消失变成一只小白猫,谢无咎笑了下没说什么,他只是将怀里热乎乎的小猫捞起来然后抱着往院外走去。 被人抱在怀里时云长乐还是晕乎乎的,他觉得自己现在仿佛是一只死猫。 小猫不说话,谢无咎也没有逼着小猫说什么被亲感言,只道:“仙盟脚底下更比魔族繁华,我带你去转转。” 第82章 云长乐都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只蜷缩成一团把自己遮了起来,变成猫的耳尖都红得透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着自己主子搞在一起的。 他甚至明确的拒绝过! 小猫惆怅,小猫震惊。 虽然……虽然谢无咎亲得很舒服就是了。 摔! 云长乐想到这句话,脑子里顿时天雷滚滚。 他什么时候弯的这么彻底了? 被人亲了几次,直到这时,云长乐终于是敢悄悄的看一眼自己的内心。 他兴许……对谢无咎是有些喜欢的。 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任由谢无咎这样对他。 想到这,云长乐彻底绷不住了。 可是……直到现在云长乐都还不能接受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主角攻的事实。 那可是主角攻啊,是原著中主角受的原配,是这本书里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杀神。 作者有话说: 猫:防火防盗防谢无咎! 明天就要倒v啦,非常感谢支持! 感谢喜欢猫猫的各位 第74章 应予长乐 云长乐忽然抬起头来,谢无咎正走上街道,相比于带着小猫来逛街,想要逛街的似乎是谢无咎本人,云长乐在人怀里藏了一会,就见这个人在一处摊铺前停住脚步。 摊铺上是些许毛绒制品,有许多小老虎小狮子还有小兔子,云长乐悄悄睁眼,就看见自己的主子将一只白线缝制的小白猫拿起,他眉眼少见带上笑意,“这个多少钱?” 云长乐:“……” 主子想逛,就让他逛吧,云长乐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 和谢无咎相处这么久,云长乐早就没有把谢无咎再当作小说中的人物看,他将谢无咎当作了主人,真真正正的主人。 虽然他原本是人,认一个主人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但云长乐就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没有必要欺骗自己的内心。 可是…… 他原本认定的,是和谢无咎主宠的身份,而不是和谢无咎变成现在这样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到了现在,就算谢无咎不表白他都能够猜到,谢无咎似乎是喜欢上自己了。 云长乐忽然抱住自己的尾巴蜷缩起来,是因为他抢了江秋白的剧情吗? 因为他不小心救赎了谢无咎,所以现在的谢无咎喜欢上了他。 云长乐这样想着,有些难受。 往日他都将这个事情忽略过去,现在正视起来,云长乐终于是发现了自己的内心。 他并不是不想和谢无咎在一起,他只是过不了江秋白那一关。 就像是拆散别人的小三,仗着自己知道剧情蛮横地抢夺了江秋白的爱人,还将两人变成了仇人。 这样一想,云长乐忽然有些难过。 ……是因为自己吗? 因为自己,谢无咎的剧情出现变化。 “长乐”谢无咎把刚买的小猫玩偶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指尖从小猫的爪子下抢过尾巴,“在想什么?” 小猫蔫巴巴的,心情不是很好的模样。 “如果是因为我,不必如此,你若是不喜欢。”谢无咎顿了顿,然后开口,“我会离你远些。” 他这个模样倒不是因为谢无咎,云长乐抬头喵了一声,谢无咎没看他,他眼眸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此时正遥遥看着远方。 仙盟脚下很热闹,城池中不仅有修者还有百姓,街边挂着许多灯盏,云长乐顺着谢无咎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处挂着灯笼的摊铺。 在谢无咎的过去中,他从摊铺上买走了一只长乐的灯笼,那时的云长乐就在一旁看着,甚至能够感觉到在拿到灯笼时谢无咎那一瞬能够称作开心的情绪。 可是现在,远处灯火明灭,他眼中红如深渊,不见丝毫暖光。 谢无咎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他将自己手里的尾巴放回云长乐的怀里,便是语气都沉了许多,“这几日……很抱歉。” “我从没有想过给你造成困扰。” 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这个人却是比他先一步的道歉,云长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谢无咎说罢,抱着小猫转身离去。 两人晃悠着从黄昏末逛到了傍晚,到房间后,谢无咎将小猫放在了一处房间中,如果云长乐没有看错的话,应当是这个院落的主卧。 谢无咎将他放在床头,低声嘱咐,“好好休息。” 他将在街上买的糕点连带着些许好玩的物件都放在了桌边,还将云长乐落在他那处的储物袋放在了桌上。 做完这些最后看了一眼小猫,这才离开。 云长乐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等到谢无咎关门离去过后才慢慢抬起头来。 谢无咎似乎真的同意和他保持距离了,云长乐不知怎么的,有些不大开心,就连桌上好吃好喝的都没有吸引他。 他窝在大床上打滚,一圈又一圈,就这样转了许久,久到月亮从窗户里跑走,月上中天。 云长乐彻底睡不着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跳出窗棂,仗着猫猫的好身手在墙面上飞檐走壁。 谢无咎的房间根本不用找,因为这么晚了,这个家伙都没有想要关灯,此时窗棂中透出微黄的光线,他找准了谢无咎在的房间,最后一只爪子踩在窗棂上,落到了谢无咎的窗户前。 窗户被关上了,只是关得并不紧,云长乐轻轻推了推,窗户悄然开一小个口子。 我就看看谢无咎睡没睡,什么都不干。 这样催眠了自己,云长乐小心翼翼的将脑袋支棱进去。 他一双圆圆的眼睛看向房间内,在房间内巡视半天才找到谢无咎在哪里,谢无咎躺在床上,身边窝着一只白色的毛绒绒,云长乐瞪大了眼睛。 谢无咎居然有新欢了! 难怪不需要他陪睡!! 云长乐怒了,谢无咎既然和他有血契,为什么还要抛弃小猫咪去找新的小猫! 这种喜新厌旧的人,自己还喜欢他? 云长乐越想越不值得,他朝着谢无咎身边的那团毛绒绒看去,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谢无咎忽然坐起身,他叹了口气,抓住身旁的毛绒绒扔到了不远处的美人榻上。 云长乐视线顺着毛绒绒动作,在空中便看清了那个毛绒绒的模样,是谢无咎在街上买的小白猫玩偶。 云长乐:“……” 他原本生气的心情一下就冷静了下来。 小猫站在月光底下,那双金色的眼眸格外纠结,如果……如果他不打算喜欢谢无咎的话,和谢无咎保持距离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毕竟谢无咎也是这样处理的。 只要时间够久,没有什么忘不了的旧情,到时候谢无咎可以继续去喜欢江秋白,而他…… 也可以去找到自己的真爱。 可是,云长乐扪心自问,他能够放弃喜欢谢无咎吗? 云长乐从来就不是个逃避的性子,他有些放不下谢无咎,也不想放弃谢无咎。 他很喜欢谢无咎,不管是出于哪一方面。 谢无咎亲他的时候他不曾拒绝,有的只是出于本能的害羞反应,被谢无咎抱的时候也很是开心。 所以……要和江秋白争一争吗? 和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公平地竞争。 若是输了,也不知道会有多难堪。云长乐踌躇不已。 房间中,谢无咎眼眸落在窗边,隐约能够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 他眼眸红若鲜血,不堪地闭了眼。 下一瞬,窗边的黑影消失,谢无咎骤然睁开眼睛,他指尖捏住长剑,鲜血不自觉的从指尖流出。 云长乐早已跳开,他落在地上变成人形,最后看了一眼院落,朝着街上跑去。 此处距离街道有些远,幸而谢无咎带着他回来的时候是一步一步走回来的,云长乐早已经将路记熟了。 他走得算不上快,月上中天的时候终于是赶上了那旁灯铺老板收摊的时间。 云长乐喘着气,脑门上都冒出了汗,“店、店家,你们这里还有白灯吗?” “唉,我们这里不卖白灯笼啊,白灯笼卖不出去。”店家见少年穿着金贵,只道:“您去别处地儿看一看吧。” 云长乐有些失落,“好的” 紧赶慢赶,这处居然不卖白灯笼,云长乐有些错付。 他原本是想做一只和谢无咎过往中那只长乐一模一样的灯笼送给谢无咎的。 可惜…… 这里根本就没有灯笼卖。 云长乐垂着耳朵往回走,走到一半,他的耳朵忽然又支棱了起来,连忙跑回了摊铺前,“老板,你们这里有纸吗?”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就是那种……可以写字的纸。” 老板开口,“有的,您要多少?” 云长乐回去的时候先是去谢无咎的门前转了一圈,现在已经接近半夜一点,谢无咎的房中还点着微弱的烛光,云长乐偷偷扫过一眼,谢无咎还没有睡着,此时正端坐在桌前,眉眼在葳蕤灯火下看得不是很清。 第83章 他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不免有些担忧谢无咎的精神状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睡是做什么呢? 他是夜猫子,谢无咎是什么? 算了,不管怎样,谢无咎暂时没睡就是好消息。 他化作猫的模样嘴里咬着一封灯纸,最后放在了谢无咎的窗前,他抬起爪子,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很快跑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他离开的下一瞬,窗边便被一人打开,速度很快,像是正等着许久了。 云长乐溜的很快,听见声响过户就往房间里跑去,此时已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窝在了被褥里,他一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心中嘭嘭乱跳。 也就是给谢无咎送一封信罢了,又没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连云长乐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紧张,就像是……深怕谢无咎拒绝一样。 小院中原本微弱的灯光模模糊糊在天空中星星点点。 一盏又一盏灯笼漂浮在空中,窗户上雪白的纸张一眼便能瞧见。 他指尖还带着干涸的血色,云长乐回来的第一时间他便知道,他坐在桌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窗边的小猫就会离开,坐到了现在。 谢无咎将信纸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两行怪异可爱的字迹。 “祝你安康,予你长乐。”右下角还有一只墨色的可爱的梅花爪印。 拿着信的人矗立良久,他擦干净指尖鲜血,将信纸折好小心放回怀中。 想起信封尾页的小梅花印,谢无咎止不住的低笑。 不论时间过去多久,不论命运怎样变动。 独属于长乐的偏爱,似乎永远都是给他的。 他忽然,很想很想见云珏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其实就一个愿望,想要猫在身边。 第75章 红线前尘 云长乐回到房间不久,一道脚步声便出现在了门前,前来的人似乎根本就没有敲门这个想法,他自顾自推开了门。 能够在这里,除了谢无咎也只有他了,来的人不作他想。 云长乐心中开始乱跳,所以……谢无咎过来干嘛呢? 云长乐从床上抬起头,只看见一双在夜中血红的眼眸,眼眸的主人顺着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为何,云长乐竟然从谢无咎的眼中看出了温和宁静之感。 云长乐:“?” 谢无咎手上没有拿剑,就这样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指尖落在云长乐的手腕上,然后圈住抓紧。 云长乐装不下去,扯了扯手腕,“你干嘛?” 谢无咎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腰身将他从床上抱下来放在自己怀里,他前额贴在云长乐心口,声线嘶哑,“……想你了。” 实在是,太想了。 差一些就让他疯掉。 云长乐被人抱在怀里,忽然间愣住,谢无咎牵住他的指尖放在了自己心口,他几乎是整个人都窝进了谢无咎的怀里。 谢无咎就这样抱着他一句话都不说,就连云长乐,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想开口,过了不知道多久,谢无咎终于将脑袋抬起,从衣襟中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谢无咎眼眸鲜红,那双眼中的并不是以往的杀意,反而是被温柔占据。 云长乐听见他说,“安康祝我,长乐予我。” 云长乐突然就不好意思了,这句话可是他想了好久的,此时被人说出来,总觉得脚趾抠地。 怀里的猫耳朵都红透了,谢无咎似乎根本没看见,他继续问:“可以告诉我吗,长乐。” 云长乐受不了了,谢无咎他!竟然在撒娇! 谁懂啊,堂堂杀神,居然会撒娇,云长乐被他反差给萌到了。 他闷闷地嗯了声,不自在的把自己往谢无咎怀里送。做猫做成了习惯,现在看见怀抱就想钻。 谢无咎这次没笑,他修长指尖落在云长乐的侧脸,抬起他的侧脸对上自己的眼眸,他问:“真的送给我了吗?” 云长乐被他问得难以忍受,他挥开谢无咎的手开始闹,“你烦不烦啊,说了送你就送你了,问那么多次干什么?” 他瞪谢无咎,“再问不送了!” 小猫的脾气一点就炸,奈何谢无咎本人却没有丝毫觉得小猫不对的想法,甚至低声下气的道歉,“抱歉,我只是……怕你后悔。” 能有什么后悔的,云长乐从来都是个敢作敢当的人。 他这样想,总觉得要对谢无咎做点什么才好,毕竟这家伙亲他那么多次,他……也想主动看看。 云长乐这样一想,条件反射地看向了谢无咎的脸。 他耳朵更红了。 往日被亲都是谢无咎主动,导致云长乐现在根本不会,就连看一眼都要害羞许久,他眼中迟疑,要不……放弃吧? 他还没有动作,抱着他的谢无咎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手掌从他的腰间挪到脖颈,摁着他的脖颈拉下,咬在了他的唇瓣上。 “不会?”谢无咎眼眸含笑,“我可以教你。” * 云长乐总算了解那些人所说的帅得合不拢腿是什么意思了,谢无咎这个人,当真是让人毫无反抗之意。 两人最终还是睡得一个屋子,云长乐被人抱着放在了怀中,第二日清晨,云长乐醒来的时候谢无咎已经不见了,他坐起身左看看右看看,只看见了桌上冒着热气的吃食。 云长乐暂时不饿,昨晚谢无咎太凶,嘴巴发疼,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云长乐瘫倒在床上,手边摸到一个冰凉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块血色的玉玦。 这个是…… 云长乐将玉玦拿起,和他以往曾见过的一样,是一块龙衔尾的血色玉玦。 在他打量玉玦的间隙,谢无咎推门而入,他身上带着水汽,似乎刚从温泉那边回来,他在云长乐身边坐下,“怎么了?” 云长乐有些纠结,他手中这块血色玉佩已经半碎,龙头和着尾巴的交接处撕裂,似蜘蛛网一般的裂痕遍布玉玦上。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块玉佩应当是他要交给谢无咎的。 从陆聿风开始出现的黑色玉玦,还有江秋白的青白色玉玦,以及现在,和谢无咎极为相衬的血色玉玦。 就算云长乐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也能猜测这样东西绝不简单。 云长乐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知谢无咎。 他正要开口,身边的谢无咎已经接过了他手中的玉佩,他指尖在龙尾处拂过道:“长乐,破碎的玉玦是没有用的。” 云长乐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知道,云长乐睁着眼瞧他,“你知道这是什么?” 谢无咎顿了下,“知道,对你来说不重要。” “若是有想给的人,你可以将玉佩赠予他,不过破碎的玉佩便不用赠予了。” 他一句话出口,云长乐被他弄懵了,“所以说,这个东西和我的身份有关,我为什么不用知道啊?” 可不要小看猫的好奇心,云长乐可是好奇极了,这么久以来,他似乎都被蒙在鼓里。 谢无咎将玉玦放进手中,他道:“长乐,信我。” “这些事,你都不必知道。” 云长乐自然是信谢无咎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谢无咎手中的玉佩,“好吧……” “那、那我接下来应该是去蓬莱了吗?”云长乐问。 他看过一些地图,仙盟的位置距离蓬莱很近,渡过一片海岸的对面便是蓬莱,到了这个时候,云长乐都不知道谢无咎为什么一定要去蓬莱。 还有——谢无咎过往中的那个所谓的蓬莱仙门钥匙。 谢无咎去蓬莱,会是为了那个什么仙门吗? “你去蓬莱,是有什么事吗?”云长乐在这个时候终于是问了出来。 “没有事。” “只是蓬莱似仙穹之境,想带你在蓬莱待一段时间,你会喜欢那里。”谢无咎说这句话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云长乐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你在昆吾山找到我过后就要去蓬莱,让我猜猜……” “你应该是要去蓬莱的那个什么仙门吧?” 自和谢无咎在修真界相遇过后,谢无咎便一眼笃定了目的地,那个时候的谢无咎大仇即报,会为了他一只破猫绕一圈的路子从最边缘的昆吾仙山去修真界腹地以外的蓬莱,怎么可能? 蓬莱定然是有什么东西让谢无咎必须跑上一趟。 谢无咎谎话被拆穿,也没有反驳小猫,他笑而不语,云长乐不由得揪住他的衣襟,“快说啊。” “再不说亲你了!” 这句话落,身边人握住他的腰身,吻了上来。 小猫头顶的耳朵支楞,被人咬着唇瓣摁在榻上,片刻,那人摸了摸他的耳朵,哑声开口:“蓬莱仙门作为千百年前最神秘的地方,我打算去看看。” “正巧我有钥匙。” 云长乐懂了,这就是觊觎蓬莱仙门里的机缘,既然谢无咎都这样说,那只能说明蓬莱仙门的钥匙真的很重要。 第84章 “所以蓬莱仙门的钥匙,真的在你身上啊?”云长乐震惊,他在梦境中看见的谢无咎身上除了一件衣服以外,就只有一把剑了,甚至在谢无咎化鬼过后所有的东西都被清理了一番,云长乐从没有见过一个长得像钥匙的东西。 所以这个钥匙究竟是什么东西? 说起这个,谢无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轻笑,“钥匙?” “我就是钥匙。” 云长乐:“?” * 仙盟扶摇宫。 邬凌靠座上座,下方站着一个银耳的男人,男人眼中情绪阴冷,“邬凌,云长乐到哪里去了?” 被这样指着鼻子质问,邬凌也有口难言,他指了指自己,“你觉得长乐不见是我动的手脚?” “你可别忘了,谢无咎是云长乐的主子,只要他想,云长乐随时能够回到他的身边。” 银沙也知道,他只是不想相信这个理由,看了一眼邬凌后甩手离去。 出去时候正巧碰见了回来的江秋白。 银沙一眼扫过,也明了了江秋白的身份。 就像云长乐能够回到过去一样,现如今妖族修真界的掌权者都是熟人,银沙自然也知晓江秋白皮下是个什么东西。 他嗤笑一声,湛蓝眼眸扫过,毫不在意的转身离开。 江秋白来仙盟是有要事,他尚未禀报径直走进了殿中,他进去的时候,邬凌正坐在座上看着奏折,见他归来,抬了下眼。 “你把猫儿还给谢无咎了?” 江秋白没说话,他在人下首坐下,将一面镜子从袖口中取出。 江秋白脸色少见的凝重,“邬凌,你可知道,一个人什么情况下会和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邬凌对镜子无感,但对他的问题感兴趣,他当时将这面镜子交给江秋白,是为了得知云长乐的神兽身份。 他将手中的奏折合上,勉强坐直了身子,然后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江秋白神色凝重,“我在云长乐身上,看见了数以万计的因果线。” 那一寸寸的红线从云长乐身上延伸而出,像是天女散花一样延伸至修真界四方,几乎笼罩整个穹野。 将云长乐缠成了一团血肉模糊。 第76章 白衣金身 听了他的描述,邬凌神色也忽然一变。 他开口,“在我的记忆中,从未有过这种事发生。” “如果真的有……” “这只神兽不是大善,便是大恶。” 那么,云长乐究竟是哪一种? 邬凌原先只是对于云长乐种类好奇,此时便多了些其他的因素。 江秋白自然也是,他将镜子放置在桌面,眸光无意落在了腰间的玉佩上。 这块玉佩还是云长乐送给他的,似乎想到了什么,江秋白将那块玉佩摘下仔细观察了起来。 不论怎样看,这都是一块极为普通的玉佩,除了好看以外没有其他的作用。 江秋白不知想到了什么,将玉佩放进手心,然后用力握住。 那块青白的玉佩应声而碎,裂纹从龙尾相接的部分起密密麻麻的裂痕向上蔓延。 江秋白眼中恍惚,他眼眸有一瞬清明。,邬凌还要说什么,他就见得原本的好友起身离开,甚至不曾给他打一声招呼。 邬凌:“?” 你们这群家伙在搞什么? 走出两步,江秋白忽而叹气。 是了,这件事邬凌也有知道的权利,他们都是这件事的当事人。 想罢,江秋白转身回到殿中,他唇边笑意苦涩,只望……现在还来得及。 正在殿中坐着的邬凌见他回来颇觉莫名其妙,他开口:“怎么了这是?” 他调笑,“少见你如此凝重的模样。” 江秋白面容凝重,他看着座上之人片刻,忽然开口,“邬凌” “你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吗?” 邬凌摇着扇子的动作有片刻凝滞,半晌再度摇晃起来,他轻笑,“秋白,你莫不是想说我们这个世界是假的?” “莫非你没睡醒?还是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秋白打断,“邬凌。” 江秋白的语气少见慎重,“你说谢无咎很强,在你的心中,修真界诸位连带着妖界都要在谢无咎的手底下苟且偷生,真的是因为他很强吗?” “换一种说法,谢无咎在修真界难逢敌手,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因为这处地方并不真实,而他谢无咎是这处地界的主人。” 邬凌手中的扇子彻底不动了,他收起扇子末了轻叹一口气。 “……原先,我便有所猜测。” 作为盟主,他修为已足够站在修真界顶端,可是一旦碰上谢无咎,他甚至在对方手中走不出三个回合。 就如长乐曾说过的一句话。 他谢无咎是魔尊,他还是仙盟的盟主呢,怎么会打不过? 这很不应该,非常的奇怪。 如今江秋白把这件事端在明面上来说,说明江秋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将扇子击于手心,轻笑着问:“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江秋白道:“现在说来不及了,先同我去蓬莱,我在路上慢慢同你说。” 蓬莱? 邬凌抬了下眼眸。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原先的猫儿和谢无咎也是要去蓬莱。 “那就……走吧。” 让他看看这个蓬莱究竟是什么仙家集会之地,竟然会吸引那样多的能人才士。 * 一天前,谢无咎已经和云长乐往蓬莱的方向去。 这一路上谢无咎已经解决了仇人,只需要赶路就好,索性路程也算不上远,两人乘一小舟,很快就到了蓬莱的边缘小洲。 云长乐问谢无咎,“你知道蓬莱仙门在哪里吗?” 谢无咎好脾气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除了谢无咎也没有其他人了,云长乐嘀嘀咕咕,“那我们去找找?” “好” 仿佛他说什么,谢无咎都不会拒绝。 云长乐终于是停下了脚步,他眼神略带怀疑,“谢无咎,你好像不是很想要找到那什么仙门啊?” 这一路上配合度直线下降,路找不到,走得还慢,甚至还在拖他的后腿,比如现在,他还打算带着云长乐在一处糕点铺子买蓬莱有名的仙糕。 云长乐恨铁不成钢,“谢无咎,你能不能快一点啊,到时候被别人追上怎么办?” 就这一条长龙的队伍,等谢无咎给他排队买到了,那些人也追过来发现谢无咎带着钥匙了。 云长乐现在以为那些人在他面前刷脸,以及在谢无咎面前刷脸都是为了谢无咎的钥匙。 谢无咎倒是老神在在一副不着急的模样,他拉住着急的小猫,“在这里等我,我去排队。” 他是打定主意非要买那什么仙糕了。 云长乐:“……” 谢无咎兴致来得突然,云长乐也懒得阻止,干脆站在一旁陪着谢无咎一起排队了。 两人遮掩了面容,也不会有人发现在此处排队买仙糕的人就是当世魔尊。 事实如云长乐的预料,这一条长龙队伍真的排了很久,从上午排到中午,谢无咎总算是给猫买到了糕点。 买了糕点,谢无咎带着小猫去了蓬莱沿海城镇一处酒楼里。 云长乐坐在窗边,手中敲着筷子,兴致不是很高的模样。 今天一整天,谢无咎都带着他在城中浪费时间,笨如云长乐也看出来了,谢无咎似乎在带着他兜圈子。。 并且,自从那天晚上过后,谢无咎便和他保持了许多的距离,不仅是亲,便是抱两人之间也少有。 云长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或许被谢无咎欺骗了感情。 毕竟两人才在一起没有多久,就被人单方面的冷暴力了,就连云长乐都觉得离谱。 说是冷暴力也不大像,毕竟谢无咎还是搭理他的。 见他没有胃口,谢无咎开口,“怎么了?” 云长乐哀怨看他一眼,继续戳着盘子里的饭团子。 谢无咎没得到回答,自顾自地开口,“再过一日,蓬莱仙门就会打开,到时候你在仙门里等我,我解决了身后的事就来。” 云长乐见他谈正事,终于是有了些许精神,他问:“明天才开启吗?” “可是,你不是有钥匙吗?” “有是有,可惜……”谢无咎眼眸暗了下来,他道:“会有人来。” 带有天道之力的玉玦已经出现,江秋白不是个蠢货,玉玦的怪异处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更别说还有身在魔族的段应逢,他恐怕……早就已经知晓了。 谢无咎往日握剑的手轻微颤抖。 不论怎样,在有关于云长乐的事情上他永远都没有底。 他怕失败,也怕与长乐分开。 谢无咎的不对劲云长乐没发现。 第85章 他和谢无咎在蓬莱岛住了一日,第二日清晨,云长乐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许久未见的段应逢。 云长乐见到段应逢时是在早晨,段应逢将院落四周的植物都打理了一番,云长乐出门便看见站在门边的黑衣。 不过离开不久,云长乐却觉得恍如隔世,第一眼的时候甚至没有认出来。 段应逢照旧穿着那身黑衣,手中捏着一柄长剑,看见云长乐,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醒了?” 要说这么多人里,谁没有见过他的人形,只有段应逢,云长乐待在原地,他局促问:“你、你认识我?” 段应逢朝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嗯,猫儿。” 到了这时,云长乐总算是看清了段应逢腰间的玉玦,是一块龙衔尾的玉,却是一块碎金色的。 与谢无咎的那块血色玉玦一样,这块玉佩上也布满了碎裂的痕迹。 所以……这玉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长乐已经不止一次地好奇了,他开口,“你腰上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人牵住了手。 谢无咎牵住他,“长乐。” 云长乐敏锐的感觉到谢无咎的情绪不对,他歪了歪头有些困惑,“怎么啦?” 牵着他的人顿了顿,朝着他露出一抹笑意,缓慢摇头:“没事” 云长乐尚未看见自己衣摆已经透明,他只觉得头顶上的太阳太热了,热得他有些昏昏沉沉,蓬莱之上梵声阵阵。 云长乐不自觉的想,原来蓬莱上面居然有佛修吗? 云长乐有些累了,他扯了扯谢无咎的衣摆然后爬到人怀里。 原本雪白的毛发变得透明,在小猫的脖颈上缠着一根血红的丝线,那是一道孱弱的魂魄。 谢无咎将小猫放进怀中,这才有空闲去管站在对面的段应逢。 “谢无咎,该放弃了。你真觉得你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会受人喜欢吗?”段应逢的话语落下,客栈中的声音一瞬间消失不见。 只剩下面对面而立的两人。 谢无咎眼眸血红,他指尖一寸寸摸索着腰间剑柄。 青年语气漫不经心,“我不奢求他的喜欢。” “我只求他能平安。” 随着他话出口,谢无咎身型拔高,原本青年的身形竟然有了成年男人的模样。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紧剑柄,血剑从他手中出鞘,剑锋对准了对面的段应逢,“段应逢,这场美梦,够美吗?” 面对这个问题,段应逢哑口无声,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 “美” “可惜……美梦终有尽。”谢无咎语气沙哑,伴随着他的话落下,客栈外的人动作静止,像是假人,更是一座假城。 段应逢没回答,他只是开口,“谢无咎,他们就要醒过来了,你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子,不用我多说,你当真觉得这个世界还能保持原状?” “还是说,你以为和他们说清楚,他们就会放弃破坏梦境?” “谢无咎,醒醒吧。” 谢无咎眼中血红,他开口:“我会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梦境已然破碎,云长乐不在,他们也没有了活着的必要。 他放任了这些死去之人一场十年的美梦,现如今,这场梦也应当和他的所爱一起终结。 谢无咎眼中杀意滔天,下一秒,血剑挥过,而目标则是站在面前的段应逢。 * 一日前 蓬莱临岸 段应逢下船,刚一收好手中的油纸伞便被一柄长剑架在了脖颈上。 青年顿了顿,随即缓慢地将油纸伞收回空间中,这才抬头看去。 顺着视线看过去,濛濛细雨下,有一青年背靠柳树,柳絮飘起吹落青年蓑笠上。 雨滴顺着青年斗笠边缘滑落,露出弧度冰冷的下颌。 第77章 毗神斩心 分明没有看见正脸,可只需要这柄剑,就能够知晓是谁。 段应逢忽地轻叹,“陆聿风。” 陆聿风也并未想要隐藏身份,抬眸露出一双冰冷阴翳的眼眸。 长剑抵着段应逢脖颈,“蓬莱是怎么回事?” 他来到蓬莱时,这处还是一片荒芜,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转瞬有了生机。 这样诡异的事情陆聿风从未见过,可神奇的,心里下意识地清楚有人一定知晓。 段应逢,抑或者谢无咎。 后者是个疯子,他暂时不想去招惹。 至于前者…… 他从未见过此人,可这个名字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不仅如此,在看见面前青年的第一眼,他就清楚的知道这个人就是他在找的段应逢。 段应逢抬手挡开脖颈处的长剑,两人明明并不相熟,陆聿风却张口便是问话。 旁人看了还以为两人很熟,实际上今日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段应逢目光落在陆聿风腰间的玉佩上,在那里,有一只与他一模一样的玉佩。 “陆聿风,你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是谢无咎屠杀整个修真界所造出。” “其目的,只是为了编造出一个以假乱真的梦境,哄一人留下。” 这位魔尊多年的心结早已在无数年中疯魔,直至癫狂。 * 竹林小屋在谢无咎劈天盖地的一剑下化为乌有,段应逢的身形也在这一剑下消失不见。 段应逢并未以真身前来,他或许知晓自己绝不会逃出谢无咎的追杀,所以直接不用真身来。 一张傀儡符飘飘然从空中跌落,谢无咎手中长剑尚未收拢,片刻,只听得蓬莱仙山上传来一道空明梵声。 便是在梦中,也有讨人厌的秃驴。 谢无咎的眼眸逐渐被血色浸透,他持剑,缓慢朝着蓬莱外围而去。 伴随着他的走动,整个世界顷刻之间破碎,原本的人群化作一片片灵魂向上飞去,还没等飞离这片区域就被一道血色的巨网捉回,一点点的填补进怀中小猫的身躯。 原本幽灵状态的小猫凝实一瞬。 整个世界破碎,仙洲蓬莱从他面前消失,除却他之外,这处地方还剩下几人。 修真界中修为较高的,都没有变成普通的魂魄死去。 灵魂海上,谢无咎立于海面,血色剑尖点地,在他对面站着三人,遮掩世界的规则破碎,与他一道被封存入梦中的人总算是醒了。 谢无咎一眼扫过去,对面站着三个人,江秋白、陆聿风以及……邬凌。 往日里云长乐所说的好友,现在反过来阻止他复活云长乐。 谢无咎面色冷寒,几乎是瞬间,他手中的剑便已经横在了江秋白的脖颈上,鲜血喷溅。 江秋白一惊,也顾不得其他,指尖波动一道气浪朝着谢无咎打过去。 “谢无咎!你疯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你将整个世界作为你手中的玩物,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死去的人!” 从无数糅杂记忆中回过神来的邬凌手中折扇翻折击中了谢无咎的手腕,“云长乐早就死了,你何必困于过去?” 几人身后,是皱着眉头的银沙。 银沙喘平了气息,终于是看清了面前的场景。 他手指攥紧,站在了谢无咎的一边,“他没有死。” 银沙的眼神发沉,陪伴他们这么久的,能在他身边引得他喜欢的,只有一个云珏,所以…… 云珏绝对不会死。 邬凌见他,不由得嗤笑,“对,是没死。” 他折扇一翻,指着面前的谢无咎,“你知道这个疯子在做什么吗?这个疯子,打算以整个世界的力量,献祭所有生灵复活云珏!” 银沙一愣,条件反射地看向谢无咎,谢无咎偏过头默认了邬凌的说法。 这种以世界为献祭的方法,就连银沙都犹豫了一瞬。 站在一旁从未出声的陆聿风忽然开口,他额间不知何时遍布冷汗,“你知道云珏是怎么复活的吗?” “屠戮了整个世界,用无数人的灵魂来缝合一个云长乐。而现在,云珏的身体大不如前,他便打上了我们的主意。” “他打算继续杀掉这个世界中残存的灵魂,缝补云长乐的灵魂,他想把我们,还有云长乐困在这梦境中,直到死。” 银沙:“……”他神色苍白至仓皇,“谢无咎,你真是疯了。” 谢无咎没说话,他半垂着眼,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只是在几人话毕后,指尖轻微点了点手中长剑。 他抬眼问:“遗言说完了吗?” 段应逢不知何时追了上来,他肩膀上有一道血色劈出来的伤口,唇色雪白,连带着脸上满是冷汗。 即便是傀儡符也没能抵挡谢无咎那杀神的一剑。 他站在谢无咎的面前,神色哀伤,“谢无咎,你醒醒吧,如果云长乐还在,他真的想要看见你为了他屠戮天下吗?” 谢无咎神情冷淡,“为谁,是我的事。” 第86章 他顿了一下,然后道:“他也不会知晓。” 当真是疯得没边了。 他说罢,血剑迎面劈下,一剑欲穿透面前的段应逢,站在原地的段应逢还未曾反应过来,肉身就已经血肉四散,他的魂魄被人拉扯着炼化,融进了小猫的身子中。 谢无咎此人下手狠厉,更不用说此处是他的梦境,他们几个加起来想要打过梦主也是相当悬。 谢无咎没有再给他们时间,手中血剑手起剑落,整个世界便只剩下两个人。 将所有人的灵魂炼化,谢无咎抬眸看向最后残存的人。 陆聿风浑身血色,他支着剑,在看见谢无咎怀中的小猫过后嗤笑一声。 从始至终,在无数人中,只有他不曾开口说话,谢无咎剑尖不曾停顿,最后指向了他。 陆聿风冷笑,“谢无咎,照顾好他。” “如果这都没能把他救回来,我就算是死了也要爬回来把你拉下去。” 话落,那柄银白的长剑被他横在自己脖颈上。 在场的所有人,除却谢无咎全部化作灵魂,灵魂海变得空寂。 谢无咎收拢灵魂,缓慢地从灵魂海中走出,数以万计的灵魂从四面八方而来填补了云长乐的身体。 原本幽灵状态的小猫再度有了实体,谢无咎焦躁的心总算是落地,他抱着怀里的小猫,慢慢地走入下一个更加美好的梦境。 只要猫儿还在,他可以用自己所有的力量拼尽全力为小猫制造一个永恒的梦境。 手中剑尖滴着血色,谢无咎漫不经心的想,这次的梦境并不美好,在梦境的开头,他似乎吓到猫儿了。 那么这一次,要一个什么开头比较好呢? 应该早一些把猫儿放在自己的身边。 他一寸寸的勾勒梦境,在他身后,真实的世界尸骸遍地寸草不生。 伴随着他走过的地方,白骨之上生机覆盖。 猫儿似乎更喜欢有生机的地方,那么这一次就不去魔族了,他可以带着小猫在一处风景漂亮的地方安家。 谢无咎按照想象布置好了梦境中的一切,在准备好的第二天,终于是决定好去唤醒沉睡的小猫。 沉睡在柔软床榻的小猫呼吸均匀,谢无咎守了片刻又舍不得唤醒。 于是便等在床榻边,就这样过了三天,他总算发觉不对。 小猫蜷成一团窝在他准备的垫子里,生命体征没有任何问题,可不论他如何呼唤都无法醒来。 谢无咎的脸色骤然苍白,他原本持剑的手在轻微发抖,血红的瞳孔剧烈收缩,露出一丝非人之感。 “云长乐……别吓我好不好?” “别这样吓我……” * 云长乐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长到他都沉睡了过去。 这个梦里有他见过的好多人,也有他没见过的人,无一例外,这些人在梦中都对他很好。 * 昆吾仙山是修真界第一大派。 是无数修者心目中的圣地。 而如今,这个圣地出现了一点金色的光晕。 天然玉石雕刻的小猫活灵活现,经由金色光点拂过很快便活了起来。 那是一只雪白的小猫,小猫有四只耳朵,耳朵尖还带着金色,在小猫的身边隐约有金色缭绕。 小猫玉石铸的身子软化,变成了一身柔软的毛毛。 在小猫的嘴里,还叼着一只浅粉色的花朵。 小猫顺着小路往前跑着,最终停在一个白衣老者的脚下,它抬起爪子扯了扯老者的衣袍,不过片刻就被连猫带花抱了起来。 “天道爷爷!送你花。” 白胡子的老头面上露出笑意,他笑着摸小猫的脑袋,“可还记得我们出来是做什么的?” “怎地调皮到在别人家后山里捉蝴蝶采小花?” 小猫立马坐正,犹豫着,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是、是来找人……” 天道笑着应和,“嗯,是来找人的。” “现在,做好准备了吗?” “喵!”做好了! 天道少有带自己出来玩,小猫很开心,至于找人什么的,已经被他忘在了脑后,它只知道自己可以出来玩了! “好。” “从现在开始,云珏要记下我所说的每个字,这关乎整个修真界的未来。”天道说着,抬起手轻敲小猫脑袋,恳切的嘱咐,“一定要记住了知道吗?” “喵呜……”被敲了脑袋,小猫勉为其难收起玩心。 天道抱着小猫,一步步走往昆吾深处。 “还记得我曾带你看的话本吗?” 云珏开口:“记得!” “在话本里,主角打倒反派拯救了世界。” 老者面带微笑:“不错。” “那云珏现在要记好了。你所在的地方,实际上就是一个巨大的话本。” 小猫眼睛睁大,它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 “在这个话本中有主角也有反派。” “而现在,我会带你去见这个世界的主角。” “这个世界的主角遇见了一些麻烦,需要你去帮帮他们。”天道笑着。 云珏歪了歪头,“那……那要帮助多久啊?我这段时间可以不学习了嘛?” 天道失笑,“学习剑法,真的有这么痛苦吗?” 其实不痛苦的,只是每天都练剑也会累。 小猫要累趴了/猫猫瘫。 于是,在得到天道爷爷的点头后,云长乐瞬间精神了起来,“好的!我这就去帮助主角!!” “不过,为什么不能帮反派呢?” “因为反派是坏的吗?” 云珏的困惑天真,可语气却是真挚的懵懂。 就仿佛对他来说,即便是坏人也没事,这个年纪的猫还不懂得好与坏。 作者有话说: 看有小可爱说看不懂,这里总结一下: 小谢视角:小谢沙了所有人编造梦境复活猫猫和在一起,然后猫的灵魂撑不住了,小谢就毁了梦境想要再次复活猫猫。 猫猫视角:自己睡着过后又做梦了,只不过这次梦见的是他和所有人的前尘过往。 ps:剧情线有一点问题,喜欢猫猫的可以看一下啦 第78章 论迹论心 天道并没有因为云长乐的话生气,他开口:“想帮反派?” 他没问云长乐为什么想要帮反派,只问:“那咱们的小猫想要帮哪个反派?” 天道说着抬手一抚,在他面前出现一片云雾,云雾逐渐散去,露出其中的画面。 “你是想要认这个反派为主……” “还是这位身负血海深仇的剑尊为主?”天道面前的云雾发生变化,照出两个人的面容。 第一个反派半张脸凹凸不平,蚯蚓般的伤口盘踞在脸上,另外半张脸却似天上神佛,白璧无瑕。 而另一个出现的,则是站在血污中的小孩,他手中正握着竹片磨制的利刃,一下又一下的对着自己身下的尸体分尸着,在他身下的那具尸体模样与他差不多大小。 云长乐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初初看见时被吓得直接缩进了天道的怀里。 天道捏碎面前的云雾,笑着问:“猫儿,现在知道什么叫做反派了吗?” 云长乐抖着耳朵,闷声道:“我知道了……” 天道的语气拉长,“那么现在……还想帮助他们吗?” 云长乐犹豫一会,小声道:“还想的。” 这一次,反倒是天道诧异了。 猫儿有多胆小他是知晓的,作为金玉所化神兽,由他教养,天道不明白云长乐为何会是这个回答。 他终于问:“为何?” 怀里的小猫克制着害怕,它小声开口,“爷爷,你没有告诉我他们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您说过,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说完这些,小猫又开口:“我觉得……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猫继续补充:“……他们的眼神告诉我的。” 天道沉默下来。 小猫抬起脑袋,他以为爷爷生气了,喵呜喵呜地想要蹭爷爷的手。 天道语气含笑,眼神却是极度的悲悯,“云珏,你长大了。” “罢,这些也不是我应该干涉的。” 他拍了拍云长乐的脑袋,把一本书交到了小猫的手里,“去吧,去帮助他们,用自己喜欢的发展为这本书增添喜欢的点缀。” 小猫被放在地上,脖颈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玉佩。 云长乐抬头,他有些疑惑,“可是爷爷,我如果去帮他们的话,会改变他们的发展嘛?” 天道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朝着云长乐摆手,“云长乐,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话本,既然是话本,那么有些结局早已注定。” 天道说着,将一本书籍递给了云长乐。 云长乐从小猫变成人,雪白的长发束起,一身红襟白袍铺在地上,他坐在地上开始研究这一本书册。 第87章 在他身后,天道褪去苍老的面容变得年轻无比,只静静看他一瞬,转身了离开的此处。 * 猫研究了很久的书册,从昆吾出来已经是晚上。 他看完了那话本,话本中的主角名为江秋白,是昆吾的仙尊,让猫奇怪的是,这本书居然有两个主角,一个主角攻,还有一个叫做主角受。 云长乐问过爷爷,爷爷说这代表他们是爱人的意思。 爱人? 云长乐不太明白,不过他们的关系一定很不错吧。 看来,他们两个都是主角了,都是他要帮助的目标。 除了两位主角之外,还有反派。 而反派…… 话本中的反派就有些多了。 从名为段应逢的魔族开始,还有江秋白的剑尊师弟,他看似是剑尊,实则也是一个反派,此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反派没有描述。 云长乐看到结局都没能看见这个反派的影子,因此对这个反派很好奇。 从昆吾出来,小猫打算去找一找段应逢,根据天道提供的书籍来看第一个反派段应逢家中正遭逢剧变,如果他去得早说不定还能救上一救。 就如同他最开始所说,原本的反派并不是坏人,在话本中没有写明陆聿风为什么会成为反派,但是写出了段应逢的过去。 段应逢原本是魔族段家三子,家中被屠戮,他自己也被烧毁了半张脸,遭逢巨变,这才决定成为反派朝着修真界复仇。 不过云长乐并没有从书中看出来究竟是谁下手灭的段家,云长乐捧着书边走边看。 “魔族……” 云长乐收起自己手中的书摸出一张地图,猫不认路,但猫是神兽! 天生神兽的云长乐完全可以撕裂空间然后将自己带到想要去的地方,说来,这个技能还是天道爷爷交给他的。 云长乐朝着段家的方向走去。 可他不知,早在天道将话本交给他的一瞬,修真界的剧情就已经在进行了。 原本辉煌的段家现如今只剩下满地的残骸,飞鸟走兽的尸体变成飞灰。 除了不能焚烧的东西,这里简直什么都不剩。 云长乐着一身白衣缓慢地踏入废墟中,他小声开口:“请问……还有人吗?” 他似乎来晚了,段家已经什么都不剩。 他顺着破碎的废墟进入,停在了最大的一处废墟边。 魔族的段家是隐世家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被烧了这么久都没有人过来看一眼,因此云长乐在进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门边的少年。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半张脸被烧毁,一眼看过去血肉模糊。 少年手中正捧着一个黑漆漆的,被烤干的饼,在看见云长乐后也没有任何动作。 云长乐僵硬地站在原地,除却天道教导他的那段日子,他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也不过十年时间。 眼前这个少年,是他碰见的第一个会说话的活人。 少年看他一眼,随即低下头去,继续啃着手中干巴的饼。 少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到来,或者说…… 眼前的这个少年并无求生之意。 毕竟,一个真正想活的人,怎么会逗留在这处废墟中? 云长乐神奇的懂得了少年的想法,他不知怎的,有些难受。 他一步步走近,不论他怎样动作,那边的少年都不曾抬起头。云长乐继续靠近,最后在距离少年一米的地方停住。 少年的动作终于是停住,他静止不动,云长乐则是小心地朝着他开口:“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少年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动作都停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 他嗓音沙哑,似乎被烈火灼烧过,嘶哑难听:“可以” 云长乐眼睛一亮,一撩衣摆在他身边坐下,远处黄昏降落,这处荒冢地陷入寂静,只有身边少年啃食干饼发出的声响。 云长乐不时看向远方,一会又看一眼少年手中的饼。 他好想和他说说话,可是又不知道怎样开口。 天道爷爷说过,人在失去至亲的时候会很伤心,就像他,如果失去了天道爷爷他一定会大哭一场。 他纠结的表情被身边的少年看在眼中,吃完了手中的饼,少年起身就走,云长乐条件反射的起身然后跟在了少年的身后。 少年顿住脚步,云长乐也随之一僵,幸而前面的少年只是一顿,而后继续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少年穿过破旧倾塌的房屋停留在一处尚且完好的房间中。 床榻上的东西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少年捡了些破旧的木头放在地上就在木头上躺下来,丝毫没有管一旁云长乐的意思。 云长乐没被赶走,悄悄松了口气,他四处打量,这处屋子简直不能住人,云长乐自从出生来就没有住过这么差的屋子。 往日有天道娇养,就是脚底下踩的地毯都是最柔软的。 云长乐看了一眼睡在木头上的人,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最后可怜巴巴的抱着手臂蜷缩在一处角落里,天色黑下来,这处房间中没有一点光源,幸好云长乐还能看见,他看见睡在他对面的少年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云长乐想到什么,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往日天道爷爷带给自己的吃食然后悄悄的放在少年‘床’边,做完这些又小心地退回去抱着膝盖看从门口透进的月光。 云长乐就这样跟了少年三天,他偶尔说两句话,引得少年回答两句。 “今天吃什么呀?” “饼” “那明天呢?” “饼” 云长乐:“……” 例如此类的聊天比较多,更多的则是少年沉默着在废墟中寻找吃的,云长乐扒拉两下废墟翻出来一半皮肉相连的骨头然后被吓出猫耳朵。 他送给少年的吃食则一直放在原本的位置,未曾被动过。 少年不拒绝也不接受,云长乐不明白,脑子也转不过来,干脆随他去了。 直到有一天,少年前去距离废墟不远的一处湖面清洗自己,身后的云长乐还是跟了过来。 少年似乎从没见过云长乐这么执着的妖。 对,是一只年岁不大的小妖。 这一天,少年终于是主动地对云长乐说话了。 他说:“别跟着我。” 这么多天,眼前的少年终于是不耐烦了,云长乐因为少年的话耳朵都贴了起来,他结结巴巴的道歉,“对、对不起。” 他只是一想到天道给他的话本心里就很难受。 在天道给他的话本中,面前的少年走出灭族仇恨,却被魔尊当成趁手的工具使用用来对付修真界,到最后还为仇人卖命而死。 他只是……不想要少年和话本里的一样,至少……不要因为这个原因而死。 “对不起……但是你以后千万不要相信……” 云长乐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少年就扭过了头,语气颇有些滞涩,“我洗澡你也要跟着?” 云长乐愣住,他抬起头,少年已经在他面前宽衣解带露出了偏瘦的背脊骨。 小猫瞬间转过头,“对、对不起!我在外面等你!” 小猫在外面画着圈圈,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少年已经穿好衣物,只有披散下的发尾湿淋淋,他半张脸浸了水,边缘伤口处有些泛白,看起来更为可怕。 少年低头打量地上蹲着的家伙,忽然开口:“你这几日跟着我做什么。” “我自诩与你并不相识。” 云长乐回头,只看见少年静静站在他的身后。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少年的问题,只好东扯西讲,“我、我家里没有人。” “想要、想要你跟我回家。” 莫名其妙的话题转折,但少年并没有生气,他扯了扯宽大的袖摆,“我吗。” “你不会……害怕我的脸吗?” 他这半张在烈火中烧毁的面容。 在相遇这么多时日里,他并没有从小妖的眼中看见一丝一毫的害怕和抵抗。 这也是他并未阻止小妖跟着他的原因。 脸? 云长乐其实注意到了少年被烧毁的半张脸,但是在猫的反应中并没有害怕这样的情绪,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他原本有很好的生活,却被这一场大火毁了。 云长乐摇头,“不害怕。” 如果硬要说的话……或许还有些想要把面前的少年带回去好好的养起来? 云长乐并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怜惜。 对面的少年不语,倒是云长乐站起身小心地看他一眼。 他将手伸到少年面前,问少年: “那……你要跟我回去吗?” 他家里虽然不大但是有种花花和养小鸟,要是段应逢跟着他回去,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如果不跟他回去的话…… 不跟他回去他就跟着段应逢!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放在他手上,面前的少年静静地看着他,睫羽微垂,显露出一种安静之感。 第88章 作者有话说: 猫人们,捡了个人。 第79章 秋叶提灯 段应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这只猫妖骗回窝里的。 或许是小猫那双眼睛看人时太过赤诚,也或许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猫会反过来照顾他。 晚上会担心他没盖好被子,悄悄起来掖被角,忍着看见尸体的恐惧找到吃食会装作不经意的放在他要经过的路上。 会小心翼翼地想要找话题和他聊天,却又顾念着他的情绪。 原本是想烂在这里,和他的爹娘一起,却不想会被一只真挚的妖怪带回家中。 * 远离魔族的山林中,云长乐牵住段应逢的手蹦跳着把人往家里带。 他在修真界也有一处家,是天道爷爷为了陪着他而修建的,唯一不好就是距离城镇太远,而且爷爷不让他下山,天天逼着他练剑。 现在爷爷不在,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他要把自己的小窝分给段应逢一半! “段应逢段应逢,再翻过前面的山就是我家啦。” 在回家的路上两人交换了姓名,云长乐还是第一次和人交换姓名,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成为朋友还有这个步骤,天道爷爷没有教他。 段应逢点头,一边拉住因为跑得太快而没看路的小猫,“跑慢点。” 云长乐嗯嗯点头,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家中。 小猫住在山谷里,最深处有两间小木屋,小木屋不远处有溪流。 岩壁上有攀爬的小花,四周是清脆悦耳的鸟鸣。 其实将段应逢带回来是云长乐的想法,可是就连他也不知道将段应逢带回来到底对不对。 段应逢始终是话本中的反派。 他想要偷摸摸改变段应逢的结局,因此想要将段应逢带出魔族,可是之后呢? 云长乐没有丝毫计划。 他将段应逢带回家,将原本属于天道爷爷的房间给了段应逢。 来的第一天他担心段应逢并不适应这样的日子,因此在人身边陪伴着。 段应逢对于小猫的不放心感到无奈,却也并未阻止。 云长乐的小房间与世隔绝,即便是从这里到最近的乡镇也有六里的距离。 两人一道生活,因为对段应逢不放心,小猫也在家中陪着段应逢。 天道爷爷在云长乐家中放置了许多医书,医书大多都是天道爷爷想要让猫看的。 但是猫一直在偷懒撒娇,到最后来竟然一本都未曾看过。 段应逢在帮助猫打扫小窝的时候看见的,便随口问了他一句。 “这些我能看吗?” 云长乐毫不藏私,“当然可以!” 于是,在医书的打发下日子过得快了起来。 话本中这段时间是空白的,云长乐一时间很茫然,问过爷爷过后才知道这是因为剧情开始了,所以后面的剧情都变成了不可阅读的状态。 想到这里他一时间有些后悔,他把话本看了一遍,但是没有仔仔细细的看人名和地名。因为太多了,猫记不住。 现在除了知道主角受叫江秋白,其他的都是两眼蒙,还有个主角攻叫什么来着……? 猫忘了,于是乎爷爷让他跟随话本的剧情慢慢来,这段时间云长乐都陪着段应逢。 云长乐担忧小段的心理状态,两年间都陪伴在段应逢的身边。 偶尔会带着段应逢去城乡中扫视一些吃食,大多数时候则是陪着段应逢在小屋、在新扯的葡萄架下看医书。 他会变成小猫睡在段应逢的板凳边,睡迷糊之后会被段应逢抱回房间里继续昏睡。 不仅如此,这两年来段应逢的医学造诣逐渐深厚。 两人去往城乡,会在路边支个摊子替城镇中的百姓看病,零零散散也赚了些许银钱。 云长乐问起时,段应逢总会笑着说是医书的功劳。 小段的心理状态似乎在他良好的照顾下(待考证)零零散散养了回来。 云长乐感到很开心。 在山谷中这些时日,小段有了许多兴趣爱好,除了看书医治病人外还学会了做糕点,其最终的原因是因为小猫喜欢。 因为这个原因,原本吃果子过活的小猫第一次尝到了人间美味。 他少有下山,天道爷爷更不会让他随意接触外边的凡人,糕点什么的都少有吃过。 云长乐发誓,将段应逢带回家是他做过最正确的事,没有之一。 最值得一提的是,有一日村里送了猫儿桃花酿造的米酒,嘴馋的猫便想着下糕点喝,喝了不到一碗的数就醉得昏昏沉沉快要忘记是谁。 不仅把自己的耳朵放出来,就连尾巴也没有逃过一劫。 而段应逢也因此遭难彻底的被小猫缠住一个晚上。 这一天过后,从梦中醒来的云长乐对天发誓再也不喝酒了——哪怕是米酒。 这样平和的日子过了两年多,直到某一天。 这一日,葡萄架上的葡萄熟了,空气中都弥漫着酸甜的葡萄气息。 晨曦从菱形的叶片间透出,斑驳光影照落在段应逢的身上。 那是一个身形漂亮的青年,青年白皙漂亮的指尖放在纸札书的页尾,在鸟鸣中翻过一页书籍。 云长乐架子上的书算不上多。 当年天道见他对医术不感兴趣也就放弃了用医书霍霍小猫。 两年间,那一点点的医书早已足够堆满云长乐的房间。 其中大多数新来的医书是云长乐寻天道爷爷讨要的。 从天道那里得来的医书可以与修真界最好的医者世家的藏书相比拟。 当然,这些就不必说了。 细碎光影投落青年眉目,青年半张脸在阳光下似仙神玉琢,而另外半张脸横贯着丑陋的疤痕,疤痕从脸颊一路上烧到了眉骨。 狰狞丑陋。 书籍在细碎的鸟鸣中翻到末尾,段应逢看向了自己怀中。 被他遮住的怀里是一团雪白的毛绒绒。 柔软的雪白被漆黑衣袍遮住,只露出一只耳朵和一只粉嫩嫩的小爪子。 见小猫睡得熟,段应逢放下了手中的医书,从怀里拿出一封并未署名的信件。 他只是看着,眸光便逐渐变得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阳光照落小猫的爪子,窝在人怀里的小猫动了动。 段应逢低头看去,只看见小猫迷蒙着双眼,阳光照落小猫的眼中,一片金灿灿。 “喵呜……”小猫合拢爪子,试图抓住从视线中飘过的黑衣。 微风轻起,吹动小猫的毛毛。 “云珏” 云长乐听见面前的青年开口:“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 段应逢似有些不好意思,“我打算去修真界一趟。” 一人一猫在这处与世无争的地方生活固然很好,可他身负血海深仇,他无法忘掉父母在自己面前死去的场景。 每每梦回,都是段家死去的故人。 云长乐最初还没反应过来,小猫喜欢早晨,也喜欢待在小段的怀里睡觉,迷迷糊糊的听见了要走两个字。 小猫连忙支棱起来,“喵?!” 他从人怀里跳下,“你、你要去修真界?” 小猫不明白,“为什么啊,是这里不好吗?” 如果段应逢喜欢的话,他可以再给段应逢建一个小房子用来放那些医书的。 小猫满眼迷茫。 段应逢笑着摇头,“这里很好。” “但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云长乐好说歹说,谁知道往常温柔的段应逢像是下定了决心,任由他怎样说都不曾动摇。 渐渐地,云长乐也知道段应逢应该不会留下来了。 小猫好不容易有了朋友,这个朋友却要再次离开,它也会很难受,于是从小房子里出来,躲着段应逢。 只要见不到他,段应逢说不定会因为担心他所以不出去了呢? 他不想要段应逢出去,小段是笨蛋,在剧情中他会成为魔尊手边的一把刀然后被魔尊用来杀人,而现在的时间段,正好是段应逢去魔尊身边的时间点。 云长乐很生气,他对小段那么好,可是小段还是想着要离开他。 生气的时间一直持续到傍晚,段应逢如长乐所想的那样并未离开,不仅如此,还给小猫做了他喜欢吃的糕点。 夜色渐暗,一盏昏黄灯笼点亮了幽幽林中,段应逢没能在小路尽头寻到猫儿,眉间不由得染上几分担忧。 他指尖捏着灯盏,青年站在夜色中身形孑然,他回望身后灯光微弱的小院,片刻后提着灯离开。 临走之际,他将手中的灯盏悬挂在小路的尽头,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段应逢挂好灯笼,轻声开口:“抱歉。” “如若仇报之后段某尚在。” 段应逢语气微顿,“段应逢这条命,都是你的。” 话落,他将手中的灯盏悬挂,身形融入了夜色中。 孤寂清冷的小院里只剩下一碟未曾等到主人的点心,灯火葳蕤,伴随着萧瑟风声。 第89章 秋天到来,可这院子中,注定不会留下和猫一起捡拾枫叶当书签的人。 段应逢离开时什么也没有带走,他只穿了一身黑衣顺着去往村中的路离开这处地方。 留在小猫住处的东西他一样都不曾带走,就像是只要将东西留在这里,他还是会回来一般。 待离开了小猫家中,段应逢抬手,将半片面具覆盖在脸上,冰冷的玄铁接触皮肤,彻底遮住了段应逢半面被烧伤的疤痕。 他步伐不慢,沉稳有力,可却并不是一个常年习医之人应当有的。 漆黑夜色中,段应逢停顿脚步,再度回望那盏悬挂在树枝间的灯笼。 灯笼的灯光已微不可见,只剩点点泛着白的边缘。 * 与此同时,正端坐在桌案的云长乐不耐烦的拍了拍爪子。 警告似得嗷呜一声。 坐在案桌上的小猫脾气不好,爪子啪啪,将有三分厚的槐木拍得哐哐作响。 站在案边的宗主语气无奈,“小祖宗,您再等等吧。” 昆吾有一神兽,是上头开山老祖传下来的消息,开山老祖还说诞生的神兽是个孩子,年纪稚嫩,让他们小心担待,别惹得小家伙心情不好。 有神兽这件事宗主早就知道,可是这么久以来他也没有见过这只传闻中的神兽。 直到今日夜晚,他完成了山门的巡视工作回到殿中。 灯火亮起后便看见了房间中满地的狼藉,他清晨离开时放在案边的纸张被踩了一地的猫爪印。 猫爪印蜿蜒着最后落在了他的床榻上。 修真界不需要休息,但也会在寝殿安置床榻,宗主探头朝着床榻一看。 嘿!床上长出一团黑白相间的小团子。 第80章 天道之人 宗主:“……” 他哭笑不得,摇摇头还没来得及从床上拎起小团子就看见睡过去的小团子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在小团子身下还有一块被雪白毛毛压盖住的玉佩,正是开山祖师托孤的那块。 宗主:“……” 所以说,面前这只四不像的小猫就是开山老祖说的神兽? 宗主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面前的小猫自顾自的站起,然后叼着怀里的玉佩递给他,一连串的喵声喵语。 “喵喵喵!” 宗主神奇的居然听懂了小猫的话。 要说云长乐怎么在这里,这也是偶然。 在和小段生活的这段时间,两人时常去村中行医济世,疑难杂症偶尔收点钱。 大多数时候都是小段免费给人看病,看病是好事,可小段本身也有些问题。 原本来说,小段长得也很好看,只比他差一点点。 可是段家被灭的那一日,火焰烧毁了段应逢那张好看的脸,半边脸颊都留下了丑陋的疤痕。 这样的疤痕可怖,村中的孩童老人都不大喜欢。 这些年若不是有云长乐在旁张罗他们指不定要将沉默寡言的小段当成灾星了。 唉。 你说说这小段,一个人都没法把自己照顾好,出去不就是被人骗的份嘛? 没有猫在身边,小段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生活下去。 因为这件事,云长乐时常外出去修真界寻找一些修复面容的丹药,小段那么好看一张脸,毁了真的很可惜。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处地方距离修真界核心地带太远,就连治疗容貌的丹药方子也少有。 云长乐绝不会承认,他曾经还被江湖骗子骗过。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在这些年里,他从自己所在的小村子一路打听,从乡下到盛名天下的丹宗,然后这群看不起人的丹修看不起乡下猫,将猫扔了出来。 云长乐气愤,于是,在旁人的介绍下找到了昆吾这处仙山。 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天道爷爷还给了自己一个身份,说自己是昆吾的神兽来着。 那个时候上山已经来不及了,小段已经从村里行医回来,如果看不见猫他会担心,于是云长乐先行回到家里陪伴段应逢,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段应逢要走,云长乐其实早有预料。 和自己在一起的小段很开心,但他总觉得小段的开心浮于表面。 他们终有告别的一天。 云长乐知道这些,却还是孜孜不倦地和段应逢说话,和小段培养感情。 他原本想,小段是个很好的人,他会照顾猫会给猫做好吃的,正巧天道爷爷叫他帮助那什么主角,那么……他以后陪着小段一起去修真界不是也很好吗? 原本小猫是这样想的,于是他今日赶着来到昆吾想要在离开前给段应逢一个惊喜。 昆吾一定有医治普通人伤痕的药吧? 一定有吧? 所以小猫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间最高的殿堂冲进来。 谁知道等着等着,就睡了过去。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小猫急急忙忙让宗主给自己准备祛疤的药,然后踩着软垫回去找段应逢。 宗主也没有拒绝小神兽的话,只是静静的吩咐弟子去仓库拿一瓶药。 “咪呜咪呜!”谢谢宗主! 小猫得知了弟子的叫法,也就跟着弟子一起叫了。 看着小猫离去,莫名成为工具人的宗主失笑,他摇头让弟子下去,自己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 “小猫爪印啊,倒是可爱。”宗主笑了声,将踩满猫爪印的纸张收起。 从昆吾回去的小猫速度很快,可再快回去还是晚上,小猫只来得及看见挂在小路外边的一盏灯笼,它踩着步伐往院子里跑去。 院子的石桌上放置着一碟糕点,“小段,小段?” 云长乐在四处寻了一番,到最后也没能找到段应逢的身影。 小猫蹲坐在石桌上,耳朵无力地垂下,咬在嘴里的药瓶被放在桌上,夜晚的风似乎都凉了起来。 小猫瑟缩一阵,抬头看着远方灯盏,神色无助。 它好像被小段丢掉了,一只猫被丢在这院子里。 * 云长乐从没想到自己和段应逢的相遇会以这样戛然而止的不道而别为结束。 自从段应逢离开,没有人给猫做糕点,也没有人给小猫盖被子,害得猫半夜被冻醒。 云长乐把这些全都算在了小段的头上,第二天忿忿然的揪着被子打喷嚏。 等他找到了段应逢,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 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他的被子也踢走! 等等。 云长乐警觉起来。 既然段应逢离开,那么是不是证明这本书的主角快要出现了? 是的,这本书的主角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而是在段家被灭门之后才出现,中间大约间隔了三年时间。 正巧主角拜师的宗门叫做昆吾……这些他还记得,这不就是天道爷爷的宗门吗! 云长乐想也没想就要去找天道爷爷,天道在一个很神奇的地方,照云长乐的话来说应该是梦里,因为他只要一闭眼就能够来到这个地方。 来到梦里过后,果然看见了天道爷爷,云长乐变成小猫冲着人扑了过去,“爷爷!” 这些年忙着和段应逢在一起,他都许久没有陪天道爷爷说话了。 白胡子的天道转过身将它抱进了怀里,慈眉善目的笑,“长乐,又遇见什么困难了?” 若是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只小猫会过来找他? 心思被猜中,云长乐抖了抖耳朵,“爷爷能不能找到小段?我把小段弄丢了……”云长乐语气低落。 天道笑而不语,他笑吟吟问:“是你把小段丢了,还是小段自己丢了?抑或者……小段把你丢了?” 被天道说中心事,小猫耳朵都抖了一下,“才、才不是他把我丢了!” “是我!” “是我把他丢了!” 天道失笑,也没点破,他问:“那你现在找他是要做什么呢?” “是想要认一个主人了吗?” 小猫一愣,然后扭过脑袋。 作为神兽,云长乐自然有认定主人的能力,他是神兽,听爷爷说,他能够看穿别人的过往,还能给人带来好运。 原本云珏是有这样想法的,毕竟小段做的糕点太好吃了,可段应逢心里有事,他都不和小猫说,偷偷的就离开小猫了。 现在,猫要开始记仇了。 于是云长乐闷声道:“才不是。” “才不认他呢。” 天道拍了拍猫脑袋,“既然如此,那你找他做什么呢?” “云珏,他们都有自己的事,遇见是缘分,分别也是缘分。” 他说着,将怀里的小猫放下,“猫儿,去看看主角吧,他在昆吾等着你。” 小猫迷蒙着被天道放在了地上,他抬头,眼前的爷爷变成了并不熟悉的天花板。 云长乐抬起脑袋四处打量。 他不知道来到了什么地方,这处的装潢简单,只放着一副简单的桌椅,没有猫喜欢的花花草草,也没有它喜欢的小鸟,只有放置在屋中的一个蒲团。 第90章 云长乐从并不柔软的床榻上起身,他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脑子还回荡着爷爷的话。 爷爷说,主角在等着他。 主角主角,爷爷似乎很喜欢这个主角,可是云长乐连主角的面都没有见过。 他才不喜欢这个主角呢。 在天道给他的话本中,主角受成为了仙尊,还交了好多朋友,他打败反派成功飞升,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人生赢家。 云长乐觉得这样厉害的人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相较于这样厉害的主角,他觉得还是那些反派更需要自己去看看。 所以从一开始云长乐就不打算选择主角作为自己的主子。 “嘎吱——” 木门被推开,云长乐抬头张望着,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边的少年,那是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与初见的段应逢差不多大,模样白净可爱,腰间还挂着一柄雪白的长剑。 幼年的主角抿了下唇,回过身关门,等关上门,他这才抬起头,看见了坐在自己床榻上的一小只。 那是……雪白的一只。 江秋白犹豫着出声:“……猫?” 昆吾有神兽这件事尚未伸张,只有宗主连带着几个长老在内的核心知晓这件事,江秋白也没能认出自己床上这个长得异常可爱的小猫就是昆吾的神兽。 江秋白似乎有些困惑,他先是顺着房中四处看看了看,随后小心放下腰间悬挂的长剑凑近,“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房间的窗户都没打开,小猫是如何进来的? 云长乐也没想到自己遇见的居然是小时候的主角,看起来白白软软的一团,就像是一只雪白的糯米团子。 对面的主角在小心地朝他靠近,云长乐也没有动作,左右他现在是小猫,面前的可是话本主角哎,小猫还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主角。 爷爷要自己帮助主角,那么,他接下来应该会在主角身边待挺久的。 云长乐决定顺着爷爷的意,和主角待一段时间,顺道找一找走丢的小段。 “喵呜~”因为想要和主角待在一起,作为小猫的云长乐自然打算用兽形,于是它伸出爪子对着面前的江秋白抬了抬。 不就是人类? 猫能轻易拿捏! 第81章 话本主角 江秋白没想到这只不知哪里来的小猫想要跟着他。 那日在房间发现小猫过后,觉得小猫是饿了,于是他将自己兜里仅剩的吃食投喂给了小猫。 是上一次内门师姐带给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剩下来的,他有些舍不得吃,结果全都进了猫的嘴里。 云长乐原本是想随便吃两个意思一下,谁知道这一动嘴就停不下来,等反应过来时,桌上只剩下零星糕点残骸。 云长乐:“……” 倒是原本站着看猫猫的江秋白悄无声息的坐在了小猫的身边,小孩支着下巴看猫儿吃东西,眼中还有些好奇。 “喵呜~”云长乐吃饱了,正巧天色也已经暗淡下来看不清前路。 云长乐试探性地看了一眼小主角,在发现小主角没有阻止自己动向后,它拍了拍江秋白的手背,自顾自地跳到了床上坐好。 “喵呜~”吃饱了,云长乐的叫声都显得足了许多。 江秋白犹豫一瞬,最后叹了口气,“睡吧。” “这床榻我平日都不曾用,你若是没地方去,便来我这处,总不会少你吃喝。” 面前的主角似乎以为他是没有去处的小野猫。 云长乐已经倒在床上滚了一圈,这处的床榻并不如他家中的柔软,但也勉强能睡,猫不挑,猫更不搭理江秋白说的话。 江秋白误会岂不是更好了? 他就可以一直赖着江秋白。 就这样,白日江秋白出门修炼,临近傍晚的时候回来,每每回到房间中都能看见一只猫儿。 猫儿有时在床榻上坐着,有时会顽皮地扯着炸开的被褥线头,更有时会无聊得在门边等他。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三日,江秋白总算是明白过来,他被这只小猫赖上了。 这日,江秋白回来得较晚,到房门口的时候已是八点,他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盘卧在桌上的小猫。 小猫蜷成雪白的一团,在这夜色中都能一眼瞧见。 江秋白不知为何,在看见房中情景的时候愣了下,他放轻脚步上前将小猫抱了起来。 小猫的尾巴顺着他的动作下垂,最后缠在他的手腕上。 怀里的小猫睡得并不安生,因为江秋白温暖的体温而动了动脑袋,“咪呜……” 它迷糊的半睁开眼眸,只看见面前漆黑的窗棂。 江秋白回来并未开灯,倒是把睡在桌上的小猫抱起然后放在了冰冷的床榻上。 这几日云长乐都没有离开江秋白,它白日看着江秋白出门去,晚上在屋中等着江秋白回来,偶尔去梦里找一找天道爷爷玩。 这日在桌上等得晚了,也就不小心睡在了桌上。 云长乐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盖在自己的脑袋上,传来的还有江秋白的声音,“睡吧小猫。” 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这几日江秋白对他多有照顾,但是云长乐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是来帮主角的,被主角照顾是什么事? 得想个法子白天和主角一起出去。 “喵呜……”回答了江秋白的话小猫一扭脑袋继续昏睡过去。 夜色中,江秋白尚未发现他的唇角都微微扬起。 他是第一次接触这样柔软的事物。 往日在江家的时候并未接触过小宠,后来…… 江秋白唇角的笑忽而扯平,他转身坐在桌边开始打坐。 第二日起来后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原本一直在房中待着的小猫今日非要和他一起去校场修炼。 具体表现为他穿戴好从房中走出,身后的小猫也跟在他的脚后走出,他走几步身后的小猫就走几步。 江秋白来昆吾的时间不久,他并未在昆吾看见过灵兽一类,这就表明昆吾山并不允许灵兽随意上山,江秋白有些紧张,他半蹲下来规劝小猫。 “猫儿,你先回家好不好?昆吾山不允许带小猫进入……” 云长乐才不听他的,它坐在地上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不仅如此,它还扒拉了几下江秋白的衣角。 仿佛在说,“就算你不让我跟我也会跟着你的哦。” 江秋白紧张地四处扫视一眼,拎着小猫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弟子所穿都是箭袖窄腰的弟子服,想要遮住一只小猫还是太过困难,更困难的是怀里的小猫似乎并不打算配合。 小猫抖了抖耳朵从他的怀里跳下去,不仅如此,还晃着头顶的四只耳朵躲在树后对着他喵呜喵呜。 江秋白看不懂小猫的作为,更听不懂小猫的猫言猫语,只好叹了口气顺着前路继续前行。 这一日是剑峰长老对他们剑法的考校,江秋白笃定自己藏不了小猫,索性也就放小猫去了。 说不定小猫只是顽皮想要四处看看呢? 在临近校场时,他从自己身后看见了一只猫耳朵,江秋白心都提了一下,小猫还是跟着他来了。 他不由得在身后叮嘱,“不要被别人发现知道吗?” “昆吾山禁止灵兽上山。”如果被发现,他也不知道小猫会被怎样处置。 眼看江秋白这么紧张,云长乐也没有再胡闹的性子,它觉得如果它不藏好眼前的主角就要紧张死了。 于是小猫听了江秋白的话藏到树后去。 远处有人在喊他,“江敛!” 江秋白转过头,“来了!” 而站在树后的小猫则是呆在了原地。 等会?? 那个人刚才叫的什么?! 江敛? 所以他跟了三天的这个小家伙不是主角吗?! 云长乐瞪着眼睛开始怀疑人生,可是天道爷爷的话本不是这样写的呀! 在话本中,江秋白因为一些灾难进入昆吾山拜师成为一名外门弟子,后来被掌门发现江秋白身上的潜能捡回去成为了大弟子。 依照他现在所知道的消息,这个人就是主角! 云长乐看了看远处的‘江秋白’又开始翻找自己的记忆。 ……除了名字,都对得上。 所以主角为什么会改了一个名字呢? 猫百思不得其解,它决定再多研究研究。 另一边被叫过去的江敛还没来得及走进练剑的队伍就被三个人拦住,那三人年岁与江敛差不多大,脸上是戏谑厌恶的表情。 “江敛,这些日子忙着回去干什么呢?和我们说说呗?” “切,他还能干什么,一个杂灵根的废物,莫不是忙着回去讨好内门的师姐吧?” 江敛沉默下来,捏着手里的剑站在原地。 他来到昆吾已经许久了,有天资的弟子都被收入内门悉心教导,没有天资的会像他这样,前去当洒扫弟子,运气好了还能在校场外看着长老们的教导偷偷地练一练。 第91章 昨日他被内门教导的长老看中,长老让他今儿前来考校一道剑法,长老说他在剑道有些许天赋,如果可以,愿意将他带回峰中做个外门弟子。 因为这件事,今日便被他们找上了门。 那边躲在树后的猫看着这边的情况耳朵警惕竖起。 坏了,主角该不会是被找麻烦了吧? 虽然这个小孩是不是主角还有待考究,但好歹也养了自己这么多天。 江秋白这几日午时和晚上都会带些好吃的回来,虽然算不上特别好吃,但猫猫饱腹完全没有问题。 是以云长乐很喜欢现在的小江敛。 因此在这群人找麻烦的时候,云长乐连忙注意江敛的动向。 其中一个人伸手朝着江敛的肩膀推去,而江敛就站在原地不动,像是呆了一样。 傻子! 猫怎么出来尽遇见傻子呢! 小段就已经够傻了,现在还有一个笨笨傻傻的江敛,猫冷哼一声,化成一道金光朝着几个少年的手撞去。 欺负猫罩的人,当猫是吃素的吗? 云长乐一爪子拍开少年的手把江敛护在了身后。 其中一个少年被抓了手,惊叫一声往后退去,“什么东西!?” “喵呜……”云长乐努力压低声音。 可再怎么压低声音也不能改变他还是一只小猫的事实,被抓了的弟子在看见是猫过后直接抬脚就想要把面前的猫踢出去,“什么东西!昆吾可不许有灵兽进入。” 他要踢猫! 云长乐连忙跳开,还没等跳开忽然被一只手带进了怀里,江敛把他抱起,那张白嫩的脸上第一次带上了怒意。 “你想做什么!” 云长乐看清楚了,他想要踹猫猫! 云长乐很生气,和当初小段被村里的人喊灾星的时候一样的生气。 他就快要忍不住变成人了,距离他们不远处传来两道脚步声,“怎么了这是。” 云长乐扭头看过去,只看见宗主和另一个人站在一旁,正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宗主! 云长乐对宗主的印象很好,这是个帮它找药的好人。 于是江敛怀中的猫像是找到了靠山,拍了拍江敛的手,然后从他怀里跳下来,一屁股坐到宗主面前,“喵!!” “喵嗷嗷!” “喵嗷!” “咪呜!” 它一只猫叫了半天,宗主在看清它过后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他略微失笑,在云长乐的面前蹲下身来,抚了抚小猫炸开毛的脑袋,“别急慢慢说。” 猫喵得上气不接下气,幸好宗主能够听懂猫说话,于是乎,这边的猫一边喵,那边的宗主就一边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他怎么能欺负猫,的确应该教训。” 等猫喵完了,宗主才小心地将小猫抱起放在怀中,在面对面前的几个弟子时少见的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猫儿向我告状,说你们欺凌同伴可有此事?” 从刚才开始就颤颤巍巍的三个弟子浑身一震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云长乐说了那么多话也累了,它扒在宗主的手臂里朝着江敛露出一双眼睛。 第82章 红枫低檐 江敛没想到自己碰见的小猫会是昆吾的神兽。 更没想到即便是宗主都要对小猫礼让三分,他只知道经过校场的事件过后自己被宗主带回了主峰。 就连房间也从原本破旧的小屋子换成了宗主的偏殿,不仅如此,宗主还说想要收他为徒。 这是他在梦中都不曾想到的事。 云长乐这次没跟着江敛一起,他跟着宗主回到了大殿中,宗主把他放在桌上,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一碟糕点。 “老祖说你喜欢糕点,要不要尝尝昆吾有名的糕点?” 老祖? 云长乐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个老祖,说的是天道爷爷吗? 宗主原来也能联系到天道爷爷啊。 小猫的表情太好懂了,宗主失笑,“我并不能联系到老祖,是老祖主动寻我,让我去远处的偏峰。” “老祖说,在那里,有我未来的徒弟。” 宗主语气自然,“现在看来,老祖的预言果然没有出错。” “在那里,果然有我未来的徒弟呢。” 宗主的语气让云长乐想到了什么,它连忙问:“你说的徒弟,是江敛吗?” 宗主:“江敛……” “倒是可以叫这个名字,但我总觉得,秋白二字更适合他。” 江……秋白! 江敛果然是主角,他没有找错。 “咪呜?”为什么要叫秋白? 宗主:“秋白是江敛的字,也就是他父母曾为他取的小名。” 如此小猫明白了。 倒是宗主看向偏殿的方向,他眼中带着些小猫看不懂的东西,“至于他能否成为我的弟子,还需要一些时间前去验证。” “喵嗷?”为什么? 在话本里宗主不是直接收江秋白为弟子了吗? 现如今日头正高悬,殿中颇有些热意,宗主在桌案前坐下,将一碟清茶与糕点推到小猫的面前。 “猫儿可知江家?” 云长乐自然不知道,他只知道爷爷给他的剧本,至于什么江家之类的一概不知。 宗主:“在三月前,江家家破人亡。而凶手,正是魔族段家。” 云长乐:“!”段应逢! “喵呜喵嗷。”可是、可是段家也被灭了啊。 云长乐到现在都还记得两年前在段家废墟中捡回来的小孩。 而按照如今的事情发展,三月前的段家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不可能从地底爬出来找麻烦。 所以这一定有问题! 云长乐慌里慌张的团团转。 看着在自己案桌上走来走去的小团子,宗主安抚地摁住它,“你是怎知段家已被灭的?” 宗主并未过多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失笑着摇头,“修真界中多奸诈狡诡之辈,就算江家并不是段家所灭,但在世人眼中,作恶的照旧是段家。” 当初的云长乐不懂得,而跟着小段在尘世中走过两载的云长乐懂得了些许。 人间的流言蜚语会害死人。 不论江家是谁灭的,在人族历史的记载中只会记录是段家,至于为何? 谁叫他们偏生是魔呢? 云长乐很伤心,它耷拉着脑袋,不太明白这个和江秋白拜师有什么关系。 宗主也不曾解答他的疑惑,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 “对了,还忘了问你,祛疤的药……是没有送出去吗?”宗主说着,将药瓶放在了小猫的面前。 “若是你没有储存物品的地方,我这处有一个戒指,或许正好适合你。” 宗主说着,将一个细小的戒指套在猫猫的爪子上,云长乐抬起爪子晃了晃,那是一个金色的戒指,和它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小小的一个,也不占地方,猫很喜欢! 在宗主这里连吃带拿,云长乐便使唤着宗主给偏殿的江秋白弄些吃的。宗主说不过小祖宗,只好吩咐弟子去给偏殿的江秋白送了些许吃食。 等白嫖完宗主,云长乐拍拍屁股就朝着偏殿跑去。 在他身后,宗主失笑。 他低头整理案卷,这才看见原本的卷宗上不知何时又印满了猫爪印。 云长乐原本觉得主角一生一帆风顺并不需要它的助力,所以他立志去帮助那些需要他的人。 可谁曾想在话本中对于主角的过往只字未提,只写了主角是怎样厉害怎样解决反派然后修炼,可是从未写出主角在这一路上所遇见的困境。 就比如,江秋白在外门时每日给小猫带回来的吃食,作为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每日都能够带好吃的回来? 他把自己身上佩戴的玉佩当了,凑够了灵石给猫买吃的。 猫不是不知道,猫只是不说。 所以它每次都把江秋白带回来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哪怕这些吃食在猫看来并没有多好吃。 但每次顶着江秋白期待的视线,猫都不想让江秋白失落。 他还会把自己的衣服凑成猫窝让猫窝在里面,自己则是坐一晚上的冷板凳修炼。 云长乐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还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这样的要好。 他遇见的人,都对猫很好很好。 天道爷爷是这样,宗主大人是这样,就连现在的江秋白也是这样。 猫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有幸能够遇见他们。 “喵呜!”小猫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房间里的江秋白。 临走之际,宗主告诉小猫,江秋白如今暂且还不能成为他的徒弟。 待小猫问为什么,宗主又神秘兮兮地开口:“因为他不曾寻找到自己的道。” 道? 云长乐并不明白什么是道,他只知道江秋白在大家的眼中似乎都没有什么天赋,但是他可是主角。 第92章 相信找到属于自己的道对于江秋白来说应当不会花费什么时间。 带着对江秋白盲目的信任,云长乐顺着宗主的指引来找江秋白玩了。 江秋白正坐在桌边,相比于最开始的那个破烂小屋,这个房间干净整洁了不止一倍,江秋白现如今正捧着宗主新给他的修炼秘籍翻看,见小猫推开门不由得露出一抹笑。 “小猫” 他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失笑道:“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神兽了?” 怪不得这只小猫能够出现在他的房间中。 江秋白瞬间释然,末了还带上一抹苦笑。 若是知晓这只猫儿是神兽,他也不会将那些并不好吃的吃食放在小猫的面前。 他以为……这只猫儿是没处可去。 “喵呜~”云长乐径直跳到了桌上,在江秋白的手边蹲了下来,它低着脑袋看江秋白桌上的书籍。 这是昆吾最基础的修炼心法,宗主既然把心法都交给了江秋白,那他其实还是想要收徒弟的吧? 见江秋白正忙着修炼,云长乐就没有在一旁打扰江秋白,反而是在人的手边卧了下来。 江秋白修炼,他可以在一旁陪着,顺便去爷爷那里问一问有没有小段的消息。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云长乐对天道爷爷告知他小段的去向已经不抱希望,可是他还是很担心小段。 一个人在外漂泊,小段又是个傻的,他会不会被人欺负啊? 会不会被小偷偷走银钱,然后没处可去睡在庙里? 云长乐现在就像是个担忧离家孩子的家长。 早知道他就应该多给小段揣点钱在身上了。 江秋白见小猫蹭了蹭他的手后,在一旁盘卧下来,用那双滴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心中也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他一边顺着猫,一边翻看手中的心法要诀。 太阳的余晖从天空正中悄悄隐去,洒落斜斜的黄昏光影,原本趴在桌上陪着他的小猫早已进入了梦乡。 斜阳从窗棂中溜走,空气中变得沉闷。 江秋白揉了揉眉心,从知识的海洋中抬起头来。 窗外乌云一朵一朵点缀在天上,像是郁结在心中不好的心情。 要下雨了。 * “轰隆——” 沉闷的雷声如倾倒的大厦,伴随着雷声一道而来的还有雾蒙细雨。 这场雨下得不大,可持续的时间很长,不过半个时辰就将青石街道旁的红枫打得零落。 残红的枫叶从树上飘零落下跌落水洼中,不过片刻便渗透点点红色。 瓦檐滴落一长串雨珠,雨珠尚未滴落在地便被一张撑开的油纸伞面接住,顺着伞骨的方向落下。 青白伞面抬起,露出来人的一双眉眼。 那人戴了遮住半张眉眼的面具,从眉骨的位置遮到下巴。 露出的半张脸似乎比天上神佛还要漂亮。 青年微微抬眸,细长白净的手指接住从天空中落下的一片红枫,他打开手心,那是一片金红色的枫叶,枫叶被雨水浸透打得不能再湿了。 青年伫立片刻,捏枫叶的根部将枫叶抬起,正对着天空落下的雨滴。 这个天气,长乐或许很喜欢吧。 下着雨,院子外的一片葡萄架都淋湿了,长乐会拉着他坐在亭下煨着小泥炉讲故事。 偶尔小猫会想要听故事,他会放下手中的医书然后从身后抽出一本话本,大多数时候则是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陪他听雨打树叶的声响。 青年对着那片枫叶看了片刻,垂眸将树叶擦拭干净收入怀里。 还能……见到他吗? 在他这一生中,还能够再见到他想要见的人一面吗? 青年带走枫叶,撑着伞从细雨中离去。 在他身后,鲜血从台阶上流淌而下混入水洼,染红了大片色泽。 第83章 青山在我 云长乐实际上并未睡上多久,待夕阳照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小猫就已经醒了。 江秋白也正好看完手里的心法,见江秋白累了一天,云长乐想也不想扯住他的衣摆然后把人往床边拖。 陪猫睡觉!! 云长乐并不觉得自己睡了一下午待会还要接着睡有什么不对,江秋白年纪还小,偶尔也会有想要偷懒的时候,见猫这样诱惑他有些没能忍住。 “那、那我今晚就休息一晚好了。” 和江秋白住一起这么久,云长乐还是第一次和江秋白睡在一个床上,江秋白先是去殿外洗漱一番,然后脱掉衣物在小猫的诱惑下上了床榻。 第一次和主角睡觉,云长乐也是很开心,小猫喜欢睡床,更喜欢在睡觉的时候有暖暖的东西把自己怀抱起来。 就像是睡在火炉周围的感觉一样。 于是,江秋白还没能盖上被子,一只小猫就先行挤进了他的怀中。 “喵呜~”小猫使出撒娇功能,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江秋白更加手足无措。 “你和我睡……我晚上不小心压到你怎么办?” 江秋白很担心小猫的生命安全,抱着小猫把它规规矩矩的放在了自己的枕头边上,只把自己的被角分给了小猫一半。 他问小猫的意见,“睡这里好不好?这里安全一些。” 云长乐摇晃着尾巴在他枕头边躺下来,它倒是没反驳江秋白的话,反正他可以趁着江秋白睡着的时候再混进他的怀里嘛! 江秋白完全不知道小猫在想什么,见小猫愿意待着,他起身吹灭蜡烛,将被子拉上躺在了被褥里。 白白嫩嫩的小孩蜷缩在被子里,一双眼睛眨巴着,“那、晚安。” 云长乐觉得面前的小主角看起来也很乖的样子,它似模似样的也喵了一声算是回答江秋白。 “喵嗷~”江秋白也晚安!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却并不平静。 月亮从窗棂正中的位置爬上房顶,微凉的气息让它不由得更加靠近身边的热源。 下一秒,原本的热源消失,无数的冷风从被子里灌进来,云长乐霎时被风吹醒。 “?!” 它迷茫地睁开眼睛,就看见江秋白半跪在地上,在他面前还站了一个漆黑的影子。 不是看不清,它就是漆黑的! 这是什么东西?! 让云长乐更加奇怪的是,江秋白手中的剑对准了黑影,却是一点都不敢下手。 “你怎么敢……”江秋白语气悲愤,即便是这样的境地下也压抑着声响。 “怎么敢?”黑影微微俯身,更加的凑近江秋白,“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吗?” 黑影的语气带着恶劣,“苟活在世上的,唯一一个江家人。” 云长乐的眼睛微微睁大,它夜晚甚少醒来,这是它第一次见到这个黑影。 它终于听出这个黑影是谁的声音了,这个声音就是江秋白的! 怎么回事? 猫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让它有些糊涂。 索性那边站着的黑影也看见了它,那道漆黑的影子转瞬消失在江秋白面前,化作一滩浓浓的黑雾。 黑影消失了,半跪在地上的江秋白撑着剑站起身。 明明黑雾没有对江秋白动手,可云长乐看见江秋白的脸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云长乐从床上站起身,小心地跳下床,蹲坐在江秋白身边,先是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 江秋白……哭了。 云长乐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小孩哭,它不由得愣住,原本要去拍江秋白衣摆的毛爪子都收了回来。 坐在地上的小猫一时间没敢动作,不知过了多久,蹲在面前的江秋白低低地呜咽出声。 很小一声,可猫还是听见了。云长乐瞌睡都没了,他抬起头,江秋白眼泪滴答着落下,直接落到了云长乐的爪子边边。 主角好像在哭。 猫坐在主角身边,安静地沉默着。 听闻宗主曾经说过,江秋白是江家的少爷,在几个月前江家灭绝,而刚才的黑影说…… 江秋白是唯一一个活着的江家人。 这也就说明,江秋白的家人都死了。 和小段的家人一样,都灭门了。 不知道为什么,云长乐竟然有些为江秋白伤心。 他见过小段失落的样子,刚把小段捡回去的那段时间,小段似乎并不想活着,要不是他在旁看顾着,世界上或许早就没有段应逢这个人了。 可是,江秋白和小段伤心的情绪不一样。 小段更倾向于自毁,而这个小江秋白似乎都将自己的情绪藏在了心间,就连云长乐都无法轻易发觉。 不多时,殿门传来敲门声。 “睡了吗?” 是宗主。 云长乐愣愣抬头,只看见江秋白慌乱地擦拭眼泪,然后将手中长剑收起,“禀宗主,还、还没。” 宗主语气带着些笑意,“我听长乐说,小落峰的殿中有人正在伤心,正巧今日月圆,若是睡不着的话,可愿与我赏月?” 第93章 云长乐依稀记得自己没有说过这句话,不过看在宗主人这么好的份上,那猫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宗主拿猫当借口哄秋白出去了。 云长乐小心地拍了拍江秋白的鞋,“喵?” 秋白,要不要……和宗主大人一起去赏月呀。 江秋白没料到宗主是因为这件事而来,他原本以为……是他的心魔被发现了。 江秋白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水,他先是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猫,金色的眼睛在夜中透着些许光亮,小猫拍着自己的脚,眼中竟然出现些微担忧的情绪。 便是这一眼,江秋白没舍得拒绝,他低低应了声,然后去给宗主开门,“……好” 宗主站在门外,见江秋白穿得这样少,顺手递了一件斗篷给他,“刚下过雨,夜里寒凉,要注意保暖。” 江秋白接过宗主递过来的斗篷,“……谢谢宗主。” 宗主没对这个称呼发表看法,他只开口道:“走吧,我知道一个看月的好地方。” 宗主说着,从地上捞起猫儿。 云长乐原本是有些困的,但在看见江秋白哭过后睡不着了,也就默认了宗主把自己带上。 两人顺着小落峰殿外转了个圈,最后来到了小落峰最高的后山。这处后山很高,一眼就能看见小落峰全部面貌,也不外乎宗主说此处是看月的好地方。 可宗主并未带着江秋白去最高处的亭子里赏月,他在半路寻了一块巨石然后擦拭干净石头上的灰尘,顺道铺上一个垫子,邀请江秋白过来同坐。 江秋白即便在江家还未灭门之时也未曾见过昆吾的仙人,更不用说如今邀请他同坐的是昆吾的宗主。 江秋白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原本伤心的缘由,只结结巴巴的推拒,“宗主大人,不行的、我、我不过一届小弟子……” 猫儿已经占据了两人中间的位置然后趴好,倒是宗主失笑,“俗世功名,只不过一个身份而已,除却这个身份,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坐过来罢,不必害怕。” 江秋白推拒不过,抑或者是面前宗主的态度太过温和,江秋白最后还是坐了过去。 小弟子坐在宗主的身边,浑身上下都是拘谨紧绷,倒是宗主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我们是来赏月的,你若是这样,我将你约出来的目的便完全无法达到。” 江秋白深吸口气,他也知道,可是……他完全无法放松下来。 云长乐不明白江秋白为什么面对宗主会紧张,宗主人多好,对猫猫也好,又不会吃人。 不过他还是愿意帮帮江秋白,它支棱起身子,然后窝进了江秋白的怀里。 抱着猫猫,江秋白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一旁的宗主递过来好喝的果酒和糕点,江秋白一边喂猫一边瞧着天上月亮。 现在的时间其实已经很晚,月亮已经挂在了他们的头顶,正好照耀着他们这一片地方。 宗主递给他一盏果酒,“秋白,心魔对你的道心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江秋白捏住杯盏的手一下收紧,云长乐是第一个感觉到的。 原来……江秋白对面那个黑影叫做心魔啊。 江秋白猜到宗主将他带出来是说这件事,可他并没有拒绝跟着宗主出来。 他知道心魔对于修者的道心来说,是譬如鸩酒的存在,可是…… 江秋白的指尖轻微发抖,连带着被递过来的果酒面上荡漾起层层波澜。 心魔里,是他不可磨灭的过往。 他江家一百三十口人,一夜之间死无全尸。 自那日过后,心魔出现的每一个晚上都在叩问他的内心。 他的爹娘是为了保护谁而死? 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屠杀江家? 还有……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从那一百三十口人中活下来。 越是深究,越是恐惧。 片刻,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江秋白不知何时早已泪眼模糊,月亮下的阴影,是江秋白在哭。 宗主开口:“我并不是说心魔这样东西不可以存在,可是它既然存在心中,必定是修者的一道门槛。” “只有当你跨过这道门槛,才可以更进一步,我所说的进步,并不是你所熟识的忘却,而是成熟。” “秋白,去面对心魔吧。” “面对另一个自己。” 霎时,黑色的气息在空中翻涌,半山腰上魔气忽然浓厚起来。 从江秋白心□□发出一阵阵的黑雾,云长乐都被吓了一跳,小猫从没有过心魔,它甚至不知道心魔是什么,不过看这个样子,心魔一定是一个很危险的物种。 那些黑气把江秋白笼罩,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云长乐被宗主手急眼快的捞了出来,他抱着小猫,重新给小猫盖了一张毛毯,“你先前问我,为什么江秋白不能成为我的徒弟。” “我现在给你解释了。” “因为无法面对真实的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修士。” “秋白这一关,我们都帮不了他。” 云长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能知道江秋白现在大概在经历某种类似历练的东西。 如果成功,宗主就收秋白做徒弟。 “喵嗷!”那我不帮他,秋白要加油! 毕竟秋白可是主角呢! 宗主失笑,他轻柔摸了摸猫猫脑袋,“困了吗?要不要睡一会,距离他醒来,会有很长的时间。” 它现在困不着了,于是就坐在宗主身边盖着毛毯和宗主一起看月亮。 不过他们现在的位置并不算好,月亮走过半圈,落在了山的那一头。云长乐很不明白宗主为什么不上到山顶上。 “喵呜喵嗷。” 为什么不到山顶上的小亭子里看月亮呢? 那里能够看好久好久的月亮。 宗主手中还拿着杯子,闻言答道:“人不能站得太高,也不能站得太低。” “喵嗷?”为森莫? 第84章 时间大法 “因为站低了,会看不见高处的风景。” “而站得高了……” 宗主笑笑,“当触手可及时,将不会珍惜。” “猫儿,如果月亮只出现一瞬,和一直高悬在你头顶,你会觉得哪一种更有期待感?” 当然是只出现一瞬了,因为猫会聚精会神盯着月亮出现的位置看。 云长乐隐约明白了宗主在这处坐着的意义。 片刻,宗主又朝着猫眨了眨眼,“说不定是因为山腰下山快,我只是想早点回去也说不定呢。” 猫:“……” * 猫并不知道那一日江秋白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和宗主陪伴在江秋白身边直到天亮,秋日的夜晚格外寒冷,但有宗主在旁,猫和江秋白都没被冻到。 第二日晨曦升起之时,猫被浓郁的灵力吸引终于是从梦中醒来。 云长乐睁眼就看见江秋白周身的黑气收敛,从中露出一张白皙的脸。 是江秋白。 云长乐抖了抖耳朵总算是有些精神了。 下一秒,眼泪从江秋白紧闭的眼角滑落,他眼睫微颤,睁开了一双细碎的眼眸。 江秋白似乎是哭过,一双眼眸都有些发红。 云长乐见他醒来很是开心,爪子挤开江秋白的手,然后把小爪子放在他的手中拍了拍。 下一秒,宗主伸出手,在他的手心,是一块小落峰的玉佩,“秋白,从今往后小落峰就是你的家。” “修者,可以为仇怨,也可以为苍生,不论是何等因素,只要你有一颗修炼的心,都是修者。” “你脚下的路,需要亲自前去丈量。” 江秋白在宗主的面前半跪下来,他擦拭干净眼角的泪,双手捧着接过了宗主手中的玉佩。 他一字一句地,“必不负宗主所托。” 江秋白说着话朝小猫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喵呜?” 自从这日过后,云长乐见到江秋白的时间变得少了起来,江秋白似乎更喜欢闭关了,不仅如此,修真界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偶尔云长乐会觉得山上无聊,大摇大摆的下山,去周边的村子游玩,他还认识了许多朋友,比如说下一任仙盟盟主邬凌、还有他在路上帮助过的妖族小狼,银沙。 从最近的琅玉村到很远很远的佛山庙寺,每一寸土地都被毛爪子踩遍。 原本懵懂的小猫也在多年的历练中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修炼方式,并且自顾自的修炼出了独属于猫的剑意。 唯一一个不好的消息则是云长乐并未在这十年来收到属于段应逢的消息。 偶尔回到自己的小院子也没能看见多增什么东西,段应逢在十年间似乎从未回到两人的小院子。 而昆吾则成了小猫的固定居所,时间短时他会半月回来一次,长则三年,就这样,十年的时间在云长乐的眼前一闪而过。 爷爷所说的属于主角的困难他也并未看见。 第94章 这一日,云长乐正在传闻中的仙洲蓬莱喂灵兽。 他是被骗来这里的。 说是传闻中的仙洲蓬莱,上面有很多的珍奇灵兽和仙草。 实际上,云长乐到来过后除了在靠岸时吓跑了一群小狐狸外什么仙草灵兽都没有见到。 出于无聊的想法,云长乐在这处仙山上转了好几圈,到最后终于肯定。 “话本里的故事都是骗小孩子的!!”云长乐忿忿。 不过…… 他的话本许久没有动静了,这正常吗? 看起来似乎并不正常。 于是,在一处翠竹山间,云长乐坐在草地上开始回想话本,在他四周是些许正在偷吃糕点的小狐狸。 趁他不注意伸出毛绒绒的爪子,然后被坐着的云长乐一把摁住揉捏。 话本中的故事从段家灭门开始,现在进行到江秋白成为仙尊。 以往的云长乐不曾了解,现如今经历过世事的云长乐懂得了不少。 现如今一看,眼前的这个哪里是话本,这分明是一本人物介绍。 从最先出场的段应逢、江秋白,后面的是……陆聿风? 没听过。 云长乐继续往下看,除了这个二号反派之外,还有一个最终反派,这个最终反派暂时没有出场。 还有! 那个叫主角攻的到底是谁啊?猫在修真界这么久都没有见过。 云长乐一边翻看这本人物介绍一边深思。 宗主在三年前就飞升离开,现在的江秋白已经成为了仙尊,邬凌也继承了仙盟盟主的位置。 根据爷爷给他的人物介绍,这位传闻中江秋白的师弟陆聿风要出场了。 这段时间他还是回到秋白身边呆着比较好。 这是云长乐第二次接触反派,第一个反派则是被他养丢了的段应逢。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天道爷爷还是把段应逢的近况告知了他,段应逢最近过得不错,至少没有像猫担心的那样悄无声息被谁坑害。 他现在明白天道爷爷说的反派是什么意思了。 总的来说,都不是好人。 但是……反派有着一身的坏毛病,但也有着一些并不起眼的优点。 猫到现在还对于段应逢的不辞而别耿耿于怀。 这导致他对第二个反派陆聿风并不抱有好感,但在看见陆聿风的生平过后还是决定回去看一看。 不为其他,这只反派的过去……好像比小段还要惨,剧情进行到现在,陆聿风的过往也露出来些许。 过往描写只有几段,可云长乐看见都抖了抖耳朵。 他有些不明白,这样的经历真的是可以活下来的吗? 换句话说……天道爷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这个‘反派’? 仅仅因为他是反派吗? 天色快黑了,云长乐顾不上想那么多,他从草地上起身,拍了拍身后的草屑,然后撕开一道空间。 撕破空间似乎是猫特有的功能,至少云长乐从未见到其他人使用过。 空间的对面,是他许久不曾回来的昆吾山,和临走时一模一样,小落峰没有任何变化。 自从宗主离开后,小落峰这些年只有江秋白一个人住,偶尔云长乐会回来陪陪他,不过江秋白闭关的时间太长,云长乐也不能时时碰上。 因为这个原因,云长乐直接把江秋白排除在了主人人选之外,他只顾着修炼不管猫的!! 猫有怨气了,怨气还很大。 等回到昆吾,云长乐随手从人堆里抓了一个弟子表演猫猫神显灵,从弟子口中得知了最近昆吾招收弟子的时间。 距离招收弟子的时间还有一个月,也就说明这位未来的剑尊反派还有一个月才出现。 有点慢啊…… 既然还有那么久,那么闲不住的猫肯定是要去昆吾周围逛一圈的! 正巧小落峰的江秋白还没有出关,猫实在是没有地方玩了。 想通了的猫转身就朝着山下跑去,倒是见证了猫猫显灵的小弟子呆滞在原地,他刚才好像大概应该是遇见了昆吾的神兽了吧? 昆吾神兽状似猫,金眸四耳,据说,只要遇见它就会给你带来好运。 这也就不说了,仙尊可是说了,若是神兽出现应当及时向他汇报,小弟子颤颤巍巍的拿出传讯灵符。 这一边,已经下山的猫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它没有使用传送,倒是靠着自己的爪子一步步顺着下山的方向从昆吾下到了人间。 在昆吾守门的是两个内门弟子,在看见有一只猫从山门出来后,两个弟子眼中有一瞬的困惑。 他们山门……有猫吗? 倒不如说,正常的猫能够来他们的宗门吗? 这个疑惑还没有飘过,就看见小猫头顶的四只耳朵。 弟子:“!”神兽! 云长乐的脚步很快,三两下就离开了门边,顺着跳下了昆吾。 昆吾山之外,是优美的四季景色,现如今正值初冬,万物凋零落下几许枯叶,即便是冬日,在这昆吾都是好看的。 云长乐忽然想起了蓬莱上如春的四季,或许……有一句话没有造假。 蓬莱的确是四季如春。 走得有些饿,云长乐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一颗好吃的果子咬住,打算找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品尝。 踩踏着干涸的小溪走到山脚下的位置,云长乐来到了一处村庄,这处村子里有许多猫喜欢的剔透宝石,即便是过去十年云长乐都还记得它。 他还记得这处村子的名字,叫做琅玉村。 云长乐很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哪怕这些在修者眼里不值几个钱。 但是猫喜欢啊! 猫喜欢亮晶晶的。 于是云长乐飞快地在村口小溪前停住脚步,这处的宝石大都是销往人间的皇室,买卖价格算不上高,但也够平常人吃上一辈子,而村前的这条溪流则是从村庄的最前方横过。 冬日的水温很低,猫蹲坐在小溪巨石边上时还看见有一个少年正在清洗宝石,少年年岁不大,手指都冻得青紫。 家里的大人呢? 云长乐视线上移,瞧见了少年一张黢黑的脸,小猫眨巴眨巴眼睛,将小孩仔细打量一番。 如果除去少年那偏黑的容貌,五官倒是长得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它看得太久,那边清洗完手中宝石的少年将宝石放入背篓然后朝着云长乐的方向看过来。 少年有一双圆润的眸子,看着很讨喜,云长乐喜欢这样可爱的小孩,没能忍住朝着他喵呜一声。 然后越过身边的水花,三两踏步借着石头落在了小溪中心的一块石头上,“呜?” 面前的小猫歪着脑袋,嘴里咬着一个有它半只身体大的果子。 面前的少年瞧他一眼,然后继续低下头清洗手中的宝石。 猫:“?” 奇了怪了,猫长这么可爱,这个世上居然会有小孩子不喜欢猫? 不是猫吹,他用妖形在人间哪里不吃香? 出于好奇,云长乐从小溪中心跳到了少年身边,在少年手中是一些成色不怎么好的宝石。大多数都是透明的和黄色,看模样并不像是一整块,倒像是边角料。 这样的宝石不一定能够卖出去好价钱。 看着少年衣服上的脏污和补丁云长乐顿时脑补一出大戏。 第85章 真火琅玉 昆吾仙山,小落峰。 厚重的石门透出一丝光亮,照落在山洞中青年的乌黑长发和系在长发上的雪白发带上。 江秋白指尖的符咒化作星火点燃,成了山洞中唯一的艳色。 天色寒凉,江秋白指尖都带上了些许苍白,他静静低眸,目光落在某处虚无里。 一点漆黑从他心口溃散而出,在他面前凝聚一道黑色人影,人影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靠坐石台,手指则从江秋白的腰间扯下玉佩。 “有猫儿的消息了?”心魔开口。 江秋白垂眸去看他手心的玉佩,那是一块青白玉佩,是猫儿去某座城池后随手带回来,然后送给他的。 小猫说,算是从外给他带回来的礼物。 “江秋白” 江秋白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缓慢开口:“有。” “猫儿出现在了昆吾外门,听弟子说是往山下去了。” 靠坐在石台上的身影看他一眼略显不耐,而后开口:“你还要闭关?走去找云珏。” 时间过去尚算不得久,宗主飞升,整个宗门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成了昆吾的宗主,意外且像是做梦一般。 十年前的小落峰后山,属于他的心魔并未除去,这件事所有人都不知晓。 江秋白看向面前漆黑的人影,开始回想。 他虽痛苦于江家的灭门,但志不在报仇,经过这几年的调查他发现江家的仇敌遍布整个修真界,每个人的手中多少都沾染了江家的血。 江秋白有些累了,他想像宗主所说,放弃仇怨然后向前看,可是心魔与他的想法完全相反。 第95章 心魔想要报仇,想要报复整个修真界,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在某一件事上做出了犹如天堑的选择,他们是无法相融的两个灵魂,原本的江秋白是准备用宗主的方法,就地斩杀心魔,可他发现心魔的力量丝毫不逊于他,两人在识海中斗了个两败俱伤。 最后,是识海外飘来的一点金光让两人停止了争斗。 那点金光汇聚成小猫的模样,一点融进了心魔的身体,而另一些则是落入了江秋白的怀中。 那是小猫,或者说……应该是神兽。 能够让两人放下仇恨冰释前嫌的神兽。 在触碰到小猫的一瞬间,江秋白和江敛转瞬被拉进了过往的回忆中。 江敛看见爹娘拉着他的手,嘱咐他出去过后好好生活,忘掉在江家的一切,忘记自己的名姓。 可是……灭门之仇怎能忘却? 江敛眼眸猩红。 他看见他爹言辞恳切,便是语调中都饱含泪水。 “秋白,你是秋家的少爷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些人是修者,他们会仙术,爹娘不求你给江伯伯他们报仇,我们只想你好好的……不要被报仇蒙蔽了双眼,你还有很多未来,我们不想……让你背负着仇怨过上一辈子。” “那样会多痛苦啊。” “我们只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然后娶妻。” 江敛的眼眸霎时怔住。 而另一边,江秋白也看见了爹娘的另一面。 就如同江敛窥探了他的过往一般,他也进入了江敛的过往。 他看见在他离开后,爹娘是怎样惨死,他看见那些修士大批量收刮江家财物,看见爹娘的尸身被无数人践踏,那些人眼中只有埋藏在江家地下的宝藏。 爹的心口穿了一个窟窿,阿娘握着匕首,跪倒在梳妆台前。 爹死了,娘也死了。 以往江秋白所逃避的场面在江敛的记忆中一寸寸复原,将每一处细节复刻到了极致。 从阿娘脖颈前流下来的血色,还有爹伤口上烧灼的痕迹。 是隐雾山的雷火剑。 江秋白眼底染上猩红,他明白江敛为何死也要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了。 因为杀害他爹娘的人还活在世上,他就算是死,也要去终结他们。 后山石洞中,江秋白闭了闭眼,在他面前的江敛最是看不得他这番作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人是什么大慈大悲的菩萨呢。 江敛眼中狠厉,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襟,压低声音开口。 “我们说好的。” “尚未闭关时,你做你的仙尊。闭关后,身体交由我使用。”江家的冤魂,他会让他们安心的离去。 隐雾山的雷火剑在三年前横死山林,被发现时浑身上下的血肉都被剔得一干二净。 还有参与屠杀的修真者,都被他一一找出来杀了个一干二净。 江秋白指尖轻颤,在他眼中,心魔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容狰狞无比。 他恍然发觉,在他这幅面皮里,藏着的是一个想要屠戮修真界的恶鬼。 可是……在这一刻,他所思所想竟与心魔通感,隐约还有些畅快之意。 “猫儿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出关去见他?” “一定是因为你天天闭关所以猫儿才无聊下了山。” 回过神的江秋白:“……” 他语气无奈,“我闭关,不都是因为你么?” 因为在他闭关期间借着身体去杀人,他这才刚回来,所以现在的躯体由他掌控。 江敛才不听这些借口,他冷笑一声,“把身体给我,我去见猫儿。” 谈及猫儿的话题,江敛似乎经常失去理智,江秋白也皱了皱眉,“不可。” “若是你再出现在云珏的面前,会吓到他的。” 上一次江敛借用他的身份出现在昆吾处理一个人,那时碰上了猫儿,因为心魔和他本身的性情差异太大,差一些让猫儿对他产生了心理阴影。 经过那一次,猫儿三年都没能回来。 显然江敛也是想到了这个事,他沉默下来,也没有趁机抢夺身体下山去见猫儿。 江秋白起身,石门在他面前打开,他边走边开口,“等等吧,听见我出关的消息猫儿会回来的。” 江敛冷哼,化作黑雾消散在原地。 * 昆吾山脚下的琅玉村,云长乐正蹲在少年的身边看着少年清洗宝石,那些已经算不上宝石了,就是一些细碎的残次品。 它看着看着,在少年身边坐下,屁股还没着地,便听见头顶有一道朝着它来的风声,云长乐想也没想转瞬跳开,跳开的间隙还惊恐的喵了一声。 “喵!!”有东西偷袭猫! 云长乐一松嘴,嘴里的果子便滴溜溜滚进了小溪里然后被一只青紫的手捞住,那只手捞起果子揉搓一番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捞起放在一旁的背篓起身就走。 一口咬下半只果子,少年嗓音略微沙哑,还有些难听,云长乐只听见他开口:“蠢猫” 云长乐呆呆地站在原地,它头顶的四只耳朵都因为震惊立了起来。 它终于是反应了过来,面前这个小孩居然抢猫的果子! “喵嗷!!!”可恶的熊孩子! 云长乐追在少年的身后一顿喵喵喵,那少年仿佛听不见,掏了掏耳朵快速跑起来跑进了琅玉村。 “喵嗷!” 抢猫的果子就算了,居然还骂自己蠢猫! 云长乐又气又急,要不是看他是个小孩,云长乐的爪子指定给他挠两下挠成花猫。 可恶! 云长乐支棱着尾巴兀自在原地气了半晌,最后起身跟着少年的脚步跟进了村子里。 得让他看看是哪家的熊孩子,小猫受不了这气,它指定得上去给人两爪子才能原谅熊孩子。 跟随着小孩的气息,云长乐走了不到片刻就找到了背着背篓的小孩,小孩正小心翼翼地将背篓放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脚边,他声音很低,“今天就找到这么些了、可以、可以收吗?” 男人穿得很厚实,只能看见一双露出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向少年时带上了嫌恶,他一脚踹在少年背过来的背篓上,里面细碎的宝石被踹翻,撒了出去。 “滚滚滚,这里不收灾星的东西,滚出我们村子!” 云长乐藏在墙角,看见这一幕心中不知道有多解气。 好! 有人替猫教育熊孩子了! 云长乐很开心,它看见少年抿了抿唇,蹲在地上把背篓收拾好,颇有些凄凉的转过身。 云长乐身后的尾巴摇着摇着,忽然又摇不动了,它摸了摸自己爪子上佩戴的戒指又看看外边的少年,是饿了吗? 出都出来了,要不……做个好人好事? 可是这个小屁孩刚才还骂自己蠢猫,猫很记仇的。 云长乐心里还在纠结,那边的少年已经被一个老妇人叫住。 “小家伙,过来。” 云长乐觉得事情还有观望的必要,它暂时放下了想要给人送吃食的想法然后朝着外边看过去。 那是一个围着头巾的妇人,妇人手里拎着一个篮子,老人如枯树皮的手将篮子放在距离少年不远处。 叹息着摇摇头,拄着拐杖转身离去。 少年已经红了眼眶,青紫的手不断摩擦着袖口,他声音很低,“……谢谢婆婆。” 他擦拭干净手指才去握住篮子,把篮子抱在了怀里,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云长乐跟着少年走了一路,路上遇见的村民一看见少年就绕得远远的。 背着背篓的少年身影孤独,也怪可怜的。 云长乐刚升起些许怜悯心,就看见少年四处打量周围,见四周没有人从篮子里翻出一些蔬果。 云长乐只听见距离它不远少年嫌弃地嗤笑一声,“又是土豆。” “垃圾” 云长乐:“……” 第86章 夜灯融雪 看过世界上这么多人,云长乐不得不承认,有些修者的变脸速度都没有面前的小孩快。 面前的少年把篮子重新放回背篓里,朝着村角的一处小房子去。 小房子歪歪斜斜,妥妥的危房,少年在门口站了片刻,推门而入。 云长乐借着身形娇小,赶在关门前一道进入。 因为是偷偷进来的,小猫还记得在自己脑门上贴一张隐身符咒。 符咒乃是仙盟盟主邬凌友情赞助,不得不说甚是好用。 这处房间很小,不远处只有一张床,而如今那张床边正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纪稍长的青年,听见开门的响动,便从床边闻声望来。 待看见他,唇边轻笑,“我道是谁,原来是咱们家的灾星回来了。” 背着背篓的少年把背后的背篓放下,他抿了抿唇从背篓里取出一篮子的吃食放在青年面前。 他小声道:“……是李婆婆给的吃的。” 村里不缺乏吃食,缺吃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第96章 青年看也没看,将手中的篮子摔了出去,“滚!” 少年顿了片刻,慢吞吞蹲下来将满地的土豆装好,他语气略微低落,“……我知道了。” 那旁坐在床边的青年冷笑,“好委屈好伤心啊。” “当年你杀死爹娘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伤心?” 蹲坐在一旁的小猫愣住,他原本是想要跟着小屁孩,给小屁孩找点麻烦的。 结果麻烦还没来得及找,小孩看起来就已经够可怜了。 于是云长乐就一直坐在门口,他能够清楚明显地看见少年在听见那句话过后的颤抖。 绷直的脊背像是被无形的棒子打弯,整个人都颓废下来。 少年没再说话,收起篮子,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 云长乐原本是被青年口中的信息给震惊了,反应过来后认真地想了想。 这个小屁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还以为只是小屁孩单纯的讨人厌。 结果…… 还会杀人吗? 云长乐有些害怕。 他明白了为什么最开始的那个男人会叫少年灾星,云长乐原本追着人去的爪子停在半空中。 “切”青年看了一眼门栓,起身离开了这处小屋。 站在门边的小猫跳起来让路,“嘭——”本就破旧不堪的大门被用力摔上,云长乐躲开一旁倒下来的劳作工具,慢慢的朝着少年的房间而去。 云长乐是第一次接触少年这样的人,往常他行走于江湖大都是孤身一人,偶尔会在路上寻个朋友结伴,那些朋友也只会陪伴他短暂的一瞬。 他打算……跟着少年看看。 这处村子在昆吾山脚,他作为昆吾的神兽,总归是要管管的吧? 少年的房间并没有窗户这样东西,就连房门也关得死紧,小猫怼着门缝钻了钻始终没能钻开房门,小猫没了办法只好围着属于少年的房间转了一圈,最后跳上房顶扒开一匹瓦总算是看清了少年房间的情况。 少年手中拿着一半生瓜,瓜果长得不怎样,少年擦干净表面的脏污,坐在床头一口一口的啃着。 云长乐尝过这种瓜,但是没尝过这样还没有经过烹饪的土豆,不过想来一定不好吃。 少年如同嚼蜡,一口一口的下去,却也不够一个少年吃,不知为何,却并没有吃老奶奶送的吃食。 吃了半颗,少年就将剩下的放回,吃完东西蜷缩在房间里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在外玩了一天,天黑下来时,云长乐起身抖了抖耳朵,它准备先回昆吾,睡一觉,明天早上变成人形去村子里问一下有关少年的消息。 带着这样的想法,云长乐轻轻一跳就从房顶上落下,跑跳着回到了昆吾。 云长乐尚未看见,在它身后,蜷缩在一层布料下的少年幅度很小的蜷缩了一瞬,少年睡得并不安稳,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云长乐一路蹦哒回了昆吾小落峰。 自从宗主飞升过后,小落峰由江秋白继承,江秋白常年闭关,这处自然而然的成了猫的固定居所。 虽是猫的固定居所,却依旧有人照顾。 猫喜欢的垫子玩偶都被妥善地收拾起来,云长乐踩着青草,迎着夜晚莹亮的灯光慢慢往属于自己的偏殿赶去。 还没等走到,在路过主殿的时候偶然看见了殿中透出的一点微光。 殿里有光? 云长乐眼眸带着好奇往里看去。 据他所知秋白这段时间应该是还在闭关的,怎么会有光呢? 小猫从殿门外探进脑袋,只看见雪白殿中坐着一个人影,那人手中执卷,青丝如绸缎般流淌,在他手边,茶盏中腾起青烟。 是江秋白! 小猫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这一次出去走得很远,自然也许久没有见过江秋白了,没想到如今一见,秋白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云长乐抬起爪子就朝人扑过去。 “喵呜!”江秋白! 小猫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落入了江秋白的怀中,江秋白似没反应过来,他只感觉自己怀中一重,原本小猫模样的云长乐在他怀中变成了人形。 云长乐对自己人形多大根本就没有丁点的数,江秋白被云长乐这一扑直接栽倒在软榻上,他手中的书卷举起避免伤到小猫,另一只手则是手疾眼快的扶助了快要栽倒到茶案上的猫。 江秋白:“小心!” 江秋白很不幸的在小猫的身下做了软垫。 被一个带着香气的怀抱接住,云长乐很开心,更开心的是江秋白身上是他喜欢的味道。 云长乐很喜欢,对着江秋白的脖颈蹭了蹭。 他尚未看见江秋白眼中转瞬出现墨色,漆黑的力量不知何时缭绕在江秋白身边,原本保护小猫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握在了小猫的腰间。 江秋白眸色深沉,手中用力,将云长乐直接按在了怀里。 “秋白?”云长乐觉得秋白身上的味道又不对了。 江秋白半靠在软榻上,在云长乐看不见的地方,眸光懒散,墨色浓稠,“我记得……” “你应当还未定下神兽契约。”神兽契约说来就是神兽找主人的意思了,这件事云长乐问过爷爷,爷爷说,他最好在两个主角中选择一个,虽然爷爷不肯回答他为什么。 所以……面前的秋白也可以做他的主人的。 云长乐好像明白了秋白的意思,但是猫喜欢自由,猫不喜欢束缚。 听爷爷说,如果选定了主人就必须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如果主人想要召回自己,自己就必须回去。 因为这个原因,云长乐没有想要认主的想法。 “你怎么问这个啦?” 半晌,抱着他的江秋白松开手,他帮着小猫顺了顺凌乱的白发,将人扶起,“没什么,只是随便一问。” 面前的男人轻笑,从桌上执起一杯茶盏放在小猫手里。 “喝杯茶然后去休息吧。”江秋白的眸光很温柔,云长乐也很喜欢和秋白的相处方式,他点头然后捧着茶盏一口喝下。 水温很合适,小猫放下茶盏和江秋白道别,“那秋白,我就先走啦明天再来找你!” 小猫朝着江秋白招手,转身离开。 待小猫离开殿中半晌,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江秋白的身后,男人身形高大,一把拎起江秋白的衣领,他语气玩味嘲讽,“为什么不让小猫儿认我们为主?” “这样,他就是我们的了,不会再被别人抢走。”也不会离开他。 江秋白拂开心魔的手,他摇头,“你没发现吗?” “猫儿不喜欢认主。” 江敛不想和这个菩萨说这些没用的话题,他轻呵一声,转眼化成黑雾消散,“圣人。” “有你后悔的时候。” 这边去偏殿睡觉的云长乐不知道在他走后发生了什么,他喝了江秋白的茶,安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的时候有些睡过头了,一觉醒来根本没有时间去和江秋白一起吃好吃的茶点,只点了一张传音符告知江秋白自己没法过去,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先离开。 做完这些云长乐连忙撕开面前的空间往山脚下的琅玉村去。 他到的时候差不多八点左右,云长乐还没忘记自己的想法,他先要在村子里打听一下有关少年的事,再去少年的家里看看少年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云长乐就是莫名的有些关注这个少年,或许是少年给他的第一面实在是太深刻,也或许是哥哥口中的那句话,让云长乐产生了好奇心。 不论怎样,云长乐终究是对少年起了兴趣,这是毋庸置疑的。 刚到琅玉村,云长乐就打算随处找一个人问问,还没来得及走进村子里,就看见昨晚才见到的少年出现在不远的荒山中,从荒山里一步步的走出。 云长乐瞬间有一种做贼般的心虚,他连忙找了一处遮挡物藏起来,再度变回了小猫。 不过那边的少年并未发现他的踪迹,倒是脚步有些虚浮。 云长乐给自己贴上一张隐身符这才走出去。 那边的少年自然并未发觉小猫,他脚步缓慢一点点朝着村口移动,他的目光落在了路旁的一株植物上,云长乐不认识,只看见少年在距离小猫一米的位置停住脚步,朝着那株植物走去。 少年将植物采摘放进了自己的背篓里,这才慢慢进村。 也不知是不是云长乐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的少年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出来。 说来好笑,当年跟着段应逢行医的那段时间小猫都是睡过去的。 还没等少年走进村子,一只脚就率先踹了过来,踹人的男人云长乐还认识。 正是昨天少年想要卖宝石的那个男人。 男人一脚踹中少年的腹部,将少年踹出去许远。 倒在门口的少年蜷缩着痛吟一声。 “呜……” 被踹出去的少年蜷缩成一团,他捂着腹部,脸色白下来。 第97章 云长乐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欺负人的,虽然少年是可恶了一些,但是这村子里的人也太不做人了吧? 云长乐隐隐有些生气。 他还没来得及生气,面前的男人早已大步上前把地上躺倒的少年拉了起来,他抓住少年的衣襟从地上提起。 “天杀的灾星,你又杀人了是不是?!” “果然就是灾星!小时候杀死爹娘长大了还要杀帮助你的人,就连李奶奶那么好的人你也舍得下手!” 男人说着,一巴掌把少年的脸打歪。 少年的状态很不好,云长乐自然不会看着他这样欺负孩子,额上金纹闪烁,正准备动手,还没等动手就被一片空白的屏障拦住。 云长乐摸了摸,那是他无法跨越的,属于天道爷爷的力量。 云长乐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插手这件事,他颇有些着急,“爷爷,你在干嘛?”为什么不让他救人? 这个少年看模样已经很不好了,如果他不去救人,这个男人说不定会把少年打死。 天道的力量无形无体,云长乐只听见耳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属于天道爷爷。 “小家伙,你还没有发现吗?” 天道的声音带着笑意,“话本中的早已经历的过往不可更改。” 云长乐瞪大了眼睛,不可更改? 为什么啊? 只要爷爷不拦着他他就能够更改呀。 他语气更着急了,“可是、可是他快要死了!” 在云长乐面前,少年嘴角流出一缕血色,他闭着眼睛被男人一只手拎起。 天道无奈,“长乐,你真的有认真看剧本吗?” “在剧本中,反派在没有遇见主角之前,是不会轻易死亡的,所以……” “收起你那些没用的同情心,他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脆弱。” 云长乐金色的猫猫眼忽然睁大,“反派……” “爷爷你是说,这个小孩他是反派吗?”是和小段一样的反派? 话到这里,天道没有再开口,给了少年一巴掌的男人也没有想要杀人的想法,把手里的少年随意一扔转身就离开。 少年被扔在原地,他咳出声,背篓里的东西零零碎碎掉出来,是一些散落的宝石和一些草药。 云长乐不认识,它坐在少年身边,开始回想爷爷给他的话本。 在爷爷的话本中,出现了三个反派,第一个就是小段,第二个则是拜师昆吾的剑尊,名为陆聿风,云长乐不认识。 还有最后一个…… 云长乐更是听都没有听过这个反派的名字,所以……面前这个少年,究竟是哪一个? 根据这里距离昆吾的距离来算,应当是第二个。 所以…… 云长乐抬起爪子,放在了少年的眉间。 你就是被秋白带回去的反派剑尊陆聿风,对吗? 少年感觉到自己眉心传来一点热意,可他现在早已顾不上那些,他腹部疼痛,脸上也火辣辣的疼。 云长乐收回爪子,果不其然,面前这个小反派生病了。 还是不好治的发烧,犹记得小段有一次发烧,猫照顾了好久,小段差点就烧糊涂了。 云长乐很想帮助面前的少年,可是他只要有想帮助的想法,爷爷就要出来警告它。 他完全帮不了面前的少年。 很快,少年缓过来,他撑着身体起身,将背篓里掉落的东西收拾好朝着村里而去。他一路走着,路边的人则是一路避着,时不时伸出手指指点点。 云长乐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踉跄着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男人踹的那一脚格外重,等少年到家中撩起衣摆的时候腹部一片已经青紫,还裂开些许血纹。 少年兴许是很难受,家里也没有药,他只用水擦拭了一遍伤口,躺在了冰冷的床榻上。 云长乐看着少年,少年的脸颊有些泛红,眼中迷糊。 它很难受,自从被天道放了十几年的自由过后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无能的情绪。 但他莫名地觉得,爷爷应该是对的。 他面前的是反派,云长乐知道反派的意思,长大过后会杀人,或者,小时候也会杀人。 面前的少年,在流言蜚语中杀死了自己的爹娘。 因为这个原因,云长乐少见的按捺住了想要帮忙的想法,就如爷爷所说,反派在没有遇见主角之前不会轻易死去,那么……他相信爷爷。 面前的反派,也不会轻易死去的,对吧? 少年果然没死,只不过是一场大烧而已,或许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病态,少年已经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他从桶里扭干毛巾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蜷缩在衣服围成的被褥里躺下来。 少年很小一个,蜷缩在大片的衣服里衬得人更加渺小。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睡着,云长乐便在旁边守着,寸步不离。 天道不知何时也分出了一缕力量陪着他,陪着小猫聊天。 “这么想要救他吗?” “那么长乐,你知道自己救的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吗?” 猫摇头,“我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只要是人,他们就不会想要死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要救他。” 守在少年的床头,云长乐想清楚一件事。 刚才在村门口的时候没有天道阻拦,他一定会救下这个少年的。 天道不懂他的想法,“为什么?” “我已经告诉你他是反派了,也告诉你未来会有很多很多的人死在他的手中,你为什么还要救他?” 云长乐知道天道说的这些,他歪歪脑袋,“大概……是因为我没有亲眼看见吧。” 最开始相见时,这个小屁孩的确很讨厌,从他嘴里抢走了果子,可是少年没有伤害他。 同理,在接过李奶奶篮子的时候少年也只是吐槽了一句,最多……也只能算是表里不一。 他没有做任何的坏事。 云长乐想要帮他,至于那些流言蜚语就更没必要理会了。 早在来到人间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眼见为实,小段教过他,自己想要知道的,需要自己去了解,千万不能因为别人的说辞而改变对任何人的看法。 云长乐的想法比天道想象的还要坚定,天道叹了口气,“没有看见吗?” “那么,云珏,接下来的时间跟在他身边,你会有机会亲眼看见的。”天道意有所指。 云长乐没想到爷爷会这样说,是……接下来少年会做什么事吗? 身边属于天道的力量消失,云长乐最后问了一个问题,“爷爷,你还没告诉我他到底是哪个反派?” “是、是那个叫陆聿风的吗?” 天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苍老的嗓音带着些许戏谑,“小猫,你连他是谁就这样帮助他,万一……他不记得你的好呢?” 云长乐才不在意,他帮人又不是为了让人记挂他的好。 不过……天道爷爷让他留在少年身边,是为了什么呢? 后半夜,云长乐就知晓了。 少年一直昏迷着,昏迷了大概有一天的时间,时间从早晨来到了下午,云长乐时不时去探少年额头上的温度。 经历了一天,少年额头的温度总算降了下来,云长乐松了口气,便靠着墙根睡着了。 它是被一阵动静给吵醒的。 躺在床上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来,他浑身冰凉,但万幸,活了下来。 从高温中活下来的少年从背篓里拿出一点挖到的吃食,是山上的野草,云长乐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见少年把野草往自己嘴里送。 少年一遍咀嚼着野菜,另一只手则是将一株看起来格外不同的草放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云长乐刚醒还有些懵,小猫两只爪爪盘起来,脑袋慢慢抬起,就看见面前的少年咽下最后一点野菜起身从床上离开,他拢上一件薄衣,就这样在半夜离开家里。 云长乐终于是反应过来了,这大半夜的,小屁孩要去哪里呢? 反应过来的猫跟在人身后,离开房间,属于小孩的房间距离村子其他房间有点距离,天上如圆盘的月亮照落惨白月光,勾勒出前面少年的轮廓,在他身后,小猫摇头晃脑的跟在身后。 即便是穿着几件衣物,少年的身影也依旧瘦弱,雪白的一团小猫跟在少年身后,夜晚冰冷的凉风终于是将它吹得清醒。 所以……这是要去哪里? 前面的少年走得不快,四周风声渐起,吹得云长乐浑身发凉,它忍不住抖了抖。 面前的少年已经停住了脚步,少年停在一处院落前,院落安静,这家的主人应当已经睡去。 少年默默看向房间的窗户,月光洒下,在阴影处,云长乐都有些看不清楚少年的眼睛,云长乐只看见少年动作轻盈,快速撬开窗锁,悄然地翻窗而入。 云长乐微微发愣,他在这处时间不久,不知道面前是哪一户人家,不过…… 第98章 一个正常人真的会半夜翻窗进别人的家吗? 云长乐觉得不会。 它连忙上前,就见得翻窗而入的少年已经出来了。 动作很快,整个动作产生的时间不超过半分钟,少年出来时面容冷静,他似乎扔了什么东西在地上,云长乐定睛一看,是草。 少年在村子外不远处采的草,他并未看身后一眼,缓慢地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一路上,云长乐跟着他,时不时朝着身后看去一眼。 少年回去过后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脱掉鞋袜躺在了床上。 这一晚很是宁静,可云长乐不是,天一亮它就起来了,它没待在少年身边,反而是去了村子里,顺着昨晚走的路最后停在那家人的门口。 院子里站了好多好多人,云长乐直觉这里发生了事情,它小心绕过人群,最后停在了房间里。 房间里,睡着一个男人,男人七窍流血,眼眶凹陷。 那个在村门口欺负少年的男人……死了。 是少年杀了他。 云长乐第一次看清了事实。 那个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少年,真的会杀人。 作者有话说: 哥哥:好委屈好伤心啊~ 陆聿风:给你一刀 村民:一巴掌给你头打晕 陆聿风:下毒 小猫:给你一爪子 陆聿风:……再打一下 第87章 本心未移 云长乐往后退一步,慢慢退出房间。 小猫慢慢往回走,最开始天道爷爷说反派会杀人,是坏蛋,云长乐还不相信。 很快,云长乐回到了少年的房间里。 少年起来了,今日餐食不错,在案板上居然有肉。 看样子,应该是少年早起去打的猎。 兔子在案板上挣扎了没有两秒钟彻底不动。 放完血,少年一只手拎着兔子打开门,另一只手拿着刀剥开兔子外皮。 “汪!” 远处跑来一只小黄狗,小黄狗摇着尾巴站在少年不远处。 少年罕见的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小黄的身上。 兴许是嗅觉灵敏,小黄坐在云长乐的身边,坐下时还朝着云长乐的位置嗅了嗅。 吓得云长乐再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 身边的小黄终于不再关注他了,云长乐松了口气。 就见得那边的少年从兔子腿上割下一块肉,他伸手,像是在问小黄,“要吃吗?” 小黄汪一声,摇着尾巴靠近少年,还没等小黄靠近,少年将手中的肉收回,嗤笑一声,“傻狗” “汪!” 小黄对少年的欺骗很是愤怒,竖着尾巴对少年汪汪叫着。 “汪汪汪!!” 少年冷笑,将手里的肉朝着远处一扔,他扔得很远,大概有一丈多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早已超出了小狗的嗅觉范围。 谁知道小狗转身朝着掉落的方向追去,精准地找到了落下的肉块。 云长乐没有动,它坐在原地注视着少年面孔,并不是错觉,他从少年的脸上看见了一丝讥诮,少年白净的脸上带着与世无关的冷漠。 云长乐不知道他在讥诮什么,很快,追着肉块离去的小狗抽搐着身体。 小黄身体歪歪倒倒,在云长乐的注视下抽搐几下,最后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少年嗤笑一声,拎着手中半干不净的兔子回房间。 云长乐沉默着上前查看,那只小黄已经没了生息,嘴边还吐着唾沫。 云长乐一时间觉得天道爷爷说得很对,反派永远是反派,他们会杀人,会作恶。 他甚至不知道少年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云长乐在草地坐了会,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 它抬头,一眼就看见三两个男人拿着手中的棍子往这边走来。 云长乐警惕。 就看见那个男人拿着棍子径直掠过自己,一脚踹开了门。 门内,少年正坐下,被踹门的动静弄得一呆。 下一秒,男人拎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给了他一拳,直接将人拽出了房间。 房间内桌椅被人踹得横倒,一片狼藉。 另外几个男人手中的棍棒跃跃欲试,又在少年被拖拽的空档难以下手。 “灾星,把他扔出村子!” “他要是还敢回来,我们见一次打一次!” 少年被拖走,云长乐也跟了出去,几个男人走得很快,他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一开始,他是不愿救这个少年的,可那些男人动手一点都不留情,把少年当作牲口一样在地上拖行,从少年的家中一路拖拽到村口。 天道爷爷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耳边,云长乐听见爷爷说:“小猫,现在还想要救他吗?” “他杀了谁……你都不知道吗?” 云长乐知道,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此时并没有动作。 天道的声音由近及远,“云珏,不要沾染过多的因果,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当然,从现在起我不会阻止你的想法。” 天道的声音从云长乐耳边消失,一同离开的还有把少年扔出村子的几个男人,男人语气愤怒,“灾星!” 男人说着,口水吐到少年的脸上。 少年脊背在地上刮出血痕,他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处位置距离村子不近,想要走回村子也有些距离,把少年带来这里的男人离开过后只剩下少年一个人,少年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云长乐看不见他的表情。 就这样,少年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躺了大概有一个时辰,有些久了,云长乐则是坐在少年的身边,坐累了,然后顺着草地慢慢趴下来。 小反派经历了这么多,云长乐现在也没有和他计较自己最开始被抢的果子了。 当然,他心里也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就像爷爷说的那样,在它跟着面前少年的短短两日里,就死了那么多人,它没在的时候更是不知道杀了多少。 所以云长乐在看见躺在地上的少年时只是摇摇头。 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反派。 这一躺,少年就躺到了夜晚,月亮从山尖尖升起,露出半圆的脑袋。 他该不会是睡过去了吧? 云长乐脑子里冒出问号,它悄悄靠近,想要戳一戳地上的少年,还没等靠近,不远处一道脚步声响起。 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从山里回来的‘哥哥’,少年的哥哥消失了两天,回来时身上的气息都变得越发奇怪。 这样奇怪的力量别人不能感觉出来,倒是云长乐能够清楚的发现。 这是……魔气! 少年的哥哥,是个魔修。 云长乐金色的眼睛一眨,一点金光从小猫的眼睛里扩散。 ‘哥哥’很快停在少年身边,‘哥哥’的脸上噙着冷笑,“哦?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的灾星嘛,这么晚了怎么不回村子里?” 少年照旧一动不动,‘哥哥’这次很快就觉得无趣了,见少年没有反应,青年转身就走,离开的方向,正好是村子。 这个小屁孩该不会是真的昏过去了吧? 云长乐还记得这个家伙的病刚好,好不容易想要吃顿饭就被人揍,不仅如此还被扔出村子。 所以,面前这个小孩算起来应该有两天没有吃饭了。 当然,云长乐才没有怜悯的意思,他只是觉得陪着小孩在这里,小猫也有些冷罢了。 这样一想,云长乐蜷缩着爪子在距离少年不远处盘卧下来。 两个时辰后,温度已经降到最低,就算是这样,仰躺在草地上的少年都没有动一下。 翻个身,换个姿势什么的都没有。 要不是能够察觉到呼吸,云长乐几乎快以为面前的少年就要死了。 云长乐这样一想,终于是坐不住了,它支起身子,小爪子朝着少年的衣摆一点一点。 蜻蜓点水一般然后很快又收回去。 云长乐捏了捏爪子,嗯,冰冰凉凉的。 随后它毫不犹豫地朝着少年被手臂遮住的额头摸过去。 小爪子毛绒绒的,很快云长乐就摸到了一个滚烫的额头。 因为他的动作,少年终于是有了一点意识,遮在脸上的手臂被放下,露出少年一双迷蒙的眼眸。 烫,太烫了。 这个程度的温度,早应该失去意识了。 云长乐不免有些不忍,它暖呼呼的爪子盖在少年的额间,等温度变烫了就换个爪子。 它才没有救反派,只是自己有点冷,所以借着反派的温度烤火。 小猫自顾自地点头,嗯,它只是想要暖一暖。 少年皱着眉头,小猫爪子的一点温度并未给他带来任何的缓解,倒是时间在小猫不懈努力下一点点流逝。 看着小猫浪费时间且毫无实际作用的作为,天道看不过去了,他不甚明白的问:“你还是想救这个小孩?” 第99章 “云珏,我告诉过你他是反派。”反派也值得你救吗? 云长乐才不觉得自己在救人,它只是有点冷,正巧这个小屁孩身上有点暖和,它义正词严的回答:“才不是救人。” 天道:“……” 他不想管小猫,毕竟最开始他就说了,不会管小猫的闲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猫的猫爪子起作用了,一个夜晚的时间过去,少年的温度并未继续升高,但也没有降低,勉强算是熬过了这个夜晚。 第二天早晨五点的时候,少年总算是睁开眼睛。 作为神兽的云长乐不需要睡眠,它自然而然的陪了少年一个晚上。 它自己都不曾发觉,自己在少年睁开眼的一瞬间松了口气。 与它想象中不同的是,少年虽然是醒了,那双眼睛中也带着些许清明,可他并没有想要起来的意思。 少年脸颊通红,照着昨晚上的姿势躺在草地上,草叶上凝结的霜露沾湿了少年的衣裳,浸透半边。 如果再待下去,少年绝对熬不过今晚。 少年眼睛只睁开一瞬,而后继续闭上。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 仿佛……眼睛里的一切都是淡淡的,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事都不在意。 这幅放逐自己的做派,云长乐还是第一次见到,即便它以前并未见过,可此时也能够明白。 面前的少年似乎并不想活了。 云长乐这次没有动作,它觉得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 于是它在旁边呆着,看着,想要看看这个可恶的反派是怎么死的。 它从早上坐到中午,再到晚上。那边躺着的少年一直没有动作,偶尔会有人经过这里,朝着这边扔一点吃的。 一些瓜果什么的,云长乐察觉到那个巨大的土豆朝着自己砸过来连忙避开。 虽然……虽然投喂吃的是好事!但是能不能注意一下猫的安危! 这下有吃的总饿不死吧? 云长乐期期艾艾地推着那颗土豆滚到少年的身边,最后停在少年的手边。 少年眼睫颤抖,轻轻地睁开,他指尖一动,握住了那颗土豆,随后轻轻地放开。 少年翻身,艰难地换着姿势。 他似乎已经没了力气,就连翻身都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云长乐能够感觉到,少年身上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散尽,这个少年……是真的不想活了。 云长乐没当过灾星,更没经历过这么多人的谴责排斥,可仅仅是它跟在少年身边的这些日子,就已经够它难受许久了。 少年快要死了,云长乐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它上前,爪子踩在少年的脸颊,轻微拍了拍。 “喵呜!”醒醒! 你可是反派! 怎么能够死在这里呢,你还得去见主角,去见秋白。 爷爷不是说过,反派只会死在主角的手里吗?但是,为什么面前的反派看起来就要死了? 云长乐咬牙,从自己戒指里摸出一瓶丹药。 自从猫记仇丹宗那些讨人厌的家伙过后,云长乐便甚少使用丹药,因为这个原因,治疗少年的药也不见得有。 再说了…… 修真者与凡人终究是有别,丹药中的力量就足够把少年送走,因此云长乐只能选个辟谷丹。 这玩意对凡人也有用,云长乐毫不犹豫地抬着爪子把辟谷丹往少年的嘴里送。 可少年已经睡过去,即便是塞进了嘴里也没有用。 这一次,云长乐肉眼可见的着急起来,天道仿佛不明白云长乐的想法。 他再度出现在了云长乐的身边,并对云长乐这样圣父的做法表示些微恼怒,“你不是说自己不会救反派吗?” “云珏,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云长乐很清楚面前的是反派,更知道这个反派在以后的剧情里会杀死很多人。 天道的话语似乎问到了云长乐的心间,小猫的语气格外苍白无力,他辩驳着,“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得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您总说要从很多角度看事情,或许……或许他有他的理由。” 云长乐如何不知道自己的话语有多苍白无力? 可是他觉得,如果不救面前的少年的话,他会后悔。他觉得……他也有让自己任性一把的理由,他已经长大了不是吗? 天道沉默片刻,轻轻叹息,“云珏,你总是喜欢给自己毫无意义的行为寻找借口。” “罢了,按你心意即可。” 即便是天道也能够看出,面前的少年的确是要死了。 可是原本应当死在主角手里的反派陆聿风,为何会死在剧情之外? 天道觉得自己应当静观其变。 云长乐得到了天道的许可,开始想办法喂少年一点吃食,想办法把少年的烧退下去。 可是他身上没有退烧的丹药,云长乐满脸的焦急,天道见自家小猫是个蠢蛋,连忙出声提醒。 “你储物戒里的仙果,对人族寿命大有增益,这些小病小灾,只要有口气都能给他从地府拽出来。” 小猫近几年都在修真界玩耍,身上的果子不是盟主送的就是江秋白给的,天道也贡献了一小部分,以及小猫自身的运气也很好,路上时常被小灵物送礼物,几年下来积攒的果子已经高达十几种了。 能够送给小猫的东西,自然不会差。 云长乐恍然明悟,他连忙变成人形然后从储物戒里掏出果子,得到天道的答复过后用力一挤,把果子里的汁液挤进了少年的嘴里。 还担心不够,云长乐捏起另一个果子,准备直接塞到少年的嘴里,汁液喝了,万一没用怎么办? 多吃点总归是好的。 这颗果子刚塞进少年的嘴里,躺在草地上的少年就将眉头皱起。一旁默默观看的天道出声,“他要醒来了。” 云长乐一惊,头顶的耳朵和尾巴都被吓出来了,他仓促变回小猫再给自己贴上一张隐身符咒。 不出意料,少年醒来先是皱了皱眉,而后将手抬起遮住头顶的阳光,他眯着眼,只看见一道雪白从自己的视线里一扫而过。 像是幻觉,少年眨眨眼,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快死了。 可是身上轻松得如同蒲公英,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一般,少年一顿,他从嘴里拿出一颗果子。 红色的,异常熟悉。 少年将果子举到面前细细打量,果子上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牙印。少年将果子放在鼻尖轻嗅,而后放进嘴里,一口一口咀嚼着,果肉的酸甜在嘴里弥漫开,他一点点嚼碎咽下,莫名地盯着苍穹上空微笑起来。 果子只有巴掌心大,三两口下肚只剩下一个果核,少年仿佛看不见般,将果核放入嘴里嚼得咔擦作响,一点点吞咽而下。 坚硬的果核嚼得牙根生疼,可少年面上偏偏淡笑起来。 云长乐没看见,他像是把头埋入沙地的鸵鸟一般不去看少年。 他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应该……没有吧? 他抬头看少年,少年已经从地上坐起,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他摇摇晃晃地想要离开这处村庄,还没等走出几步,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喂灾星” “你不是讨厌这个村子吗?给你一个毁掉村子的机会要不要?” 少年脚步慢慢停住,走在前的少年转过头来,对上了青年一双眼睛。 云长乐原本是跟在少年身后,昆吾山下除了琅玉村其他的村子都很远,它打算跟着少年,看看少年打算去哪个村子。 然后……看看少年对于另一个村子的态度,这个反派是他救回来的,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一个反派,但云长乐会对他负责到底,他会保护少年所在之地人们的安危,也会在确认少年真的无恶不作过后想办法终结少年的罪恶。 严格来说,他并不是毫无准备就去救人的。 可是,‘哥哥’的出现打乱了云长乐的计划,云长乐想起在青年身上感觉到的那一股力量,忽然出现一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少年停住脚步,感冒才好,少年的嗓音偏沙哑,“哥哥,你要做什么?” 少年在‘哥哥’面前也是一副可怜小白花的模样,要不是云长乐见过少年真正的性格,差一点就真的相信这朵柔弱可怜的小白花了。 青年笑了,他把一张黄底的符咒放在少年面前,“看见这张符咒了吗?” “你只要把它贴到琅玉村的河堤大坝上,今天晚上,这里的水就能够冲垮整个琅玉村,村里的人,都不会活着。”青年一字一句地诱哄。 “我和你一同长大,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然没被他们杀死……那么就站起来反杀他们,不是吗?” 少年静静看他片刻,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符咒上,“只要贴在堤坝就好了吗?” 青年笑了,“对” “那好,不过在去之前,你能带我去一趟堤坝吗?” 第100章 少年抿唇,“我……找不到。” 在村子里活了十几年,他都在村民的辱骂中度过,除了矿洞,哪里也没有去过。 青年没拒绝这个要求,他似乎有些不耐少年的蠢笨,不过还是带着少年去了堤坝。 云长乐觉得,少年哪里是反派,眼前这两个应该都是反派。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腔猫猫心喂了狗! 越想越气,云长乐抬起自己的毛爪子打算给反派一点颜色看,这一爪子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就看见少年手中握着什么。 那是……一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竹片,很锋利,少年跟在青年身后,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拉得越发近。 很快,异变发生了,站在青年身后的少年暴起,手中的竹片从上而下贯穿了青年的脖颈,鲜血如烟花喷涌,云长乐还没能反应过来,少年就已经捂住了青年的嘴。 鲜血不知不觉间喷溅了少年一脸,衬得那双眼眸像是夜色中的恶鬼。 “陆聿……” 青年眼眶突出,被击中致命弱点,嗬嗬两声就没了气息,倒是趴在他身体上的少年沉默着拔、出竹片,一下又一下地穿刺着青年的身体。 尖锐的竹片穿透青年的身体进进出出,将完好的人捅得似一片烂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总算是扔下了手中的利器,他的眼神是云长乐从未见过的可怖,它仿佛,自第一次见面过后,跟着少年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陆聿风的脸上狰狞着血色,是多年仇恨后的快意,“陆展月,你以为我不知道爹娘到底是谁杀的?” “你嫁祸于我,让我为你背了整整十三年的锅。” “你骂我灾星,你则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陆聿风报了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快意的情绪,他随手撕下陆展月的衣角擦拭手上的血色,待发现血色擦不干净又去到河岸边用水细细地清洗。 将手上的血色洗干净,少年从衣襟里拿出陆展月给他的符咒,他对着符咒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眸光移到了不远处的堤坝上。 堤坝已经不远,就在正前方,少年想了片刻,捏着符咒朝堤坝走去。 就如陆展月所说的,这个村子里的人对他算不上友好,从小到大,都以灾星称呼他,更是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丝属于家的温暖。 这样的地方,毁了也就毁了。 少年唇角带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在少年身后,云长乐呆愣着,此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事实如他所料,是两个反派,但是。 还有一个消息让他更为震惊。 面前的这个少年,是往后话本里江秋白的师弟,陆聿风。 那个天下闻名的第一剑修。 更是话本中万中无一的反派。 原本,云长乐猜测这个少年会是最后那个神秘的反派,因为在话本中对于那位剑尊的描述是天下第一剑,作为同样用剑的云长乐自发地觉得这位剑尊的逼格应该会很高。 就比如说……性情孤高冷傲、从小厉害到大、出身名门世家、抑或者天赋极佳、诸如此类。 总归不会像是陆聿风这样…… 或许也是满足条件的,陆聿风既然能成为剑尊,那不就是满足天赋极佳这个条件吗? 得到了这么重大的消息,云长乐脑子乱乱的,自然没有发现面前的陆聿风在做什么。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开始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叫着,“快跑啊!陆展月把河堤砸坏了!” 少年的声音不大,顺着这处河堤下去就是琅玉村正门的小溪流,约莫有一里的距离。 在小猫灵果的帮助下,陆聿风身体的各项属性都得到了增强,因此,在发觉身后传来轰然声响后,他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陆聿风这个变态反派,居然真的毁掉了河堤! 作者有话说: 小陆:“啊,原来真的会有人救他这个烂人” 第88章 岑上仙山 等猫睁眼,迎面而来的就是涛涛大水,这种情况别说是想什么了,就连跑都来不及,云长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水裹挟着冲入一个方向。 “喵呜……咕噜” 另一边的陆聿风跑得很快,他符咒放下的地方距离自己很远,此时正往山头跑,运气好能够避开所有的洪水。 不仅如此,他唇边恶劣的笑意不曾落下,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将祸端栽赃嫁祸给陆展月。 陆聿风胸膛里的心跳得很快,渐渐地,他脚步停住,喘息着慢慢往山头走,他朝着逐渐亮起灯光的村里看去,唇边的笑意忽而变得吊诡。 他陆聿风,也做过好人了呢。 他可是告诉了这里的村民,至于能不能逃走,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陆聿风目光顺着堤坝滚动的江水看过去,能够看见一团雪白在乌沉的水中翻滚。 少年原本冰冷的目光忽而凝滞,他定睛一看,一眼便看清了那只湿漉漉毛团的模样,少年的心脏似被一只大手攫住,左眼都抽跳了两下。 在看见小家伙的模样过后,好不容易爬到山顶的少年转身如炮仗一般冲下了山,扑进冰冷的水中。 少年识得水性,他边朝着小毛团子的位置靠拢,一边抓住激流而来的浮木。 可小东西太轻被大水一冲就走,他跟不上小毛团子的速度,陆聿风的眼神阴沉到可怖,他唇色青紫,手臂还有手上都是被洪水中木屑割出的鲜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团雪白离他越来越远。 少年浸入水中,浑身上下冻得生疼。 冰冷的水灌进鼻腔,不知过了多久,兴许很久,他仿佛做了一场大梦,梦见了那只将他从深渊中捞起来的小猫。 现在,梦好像醒了,他又听见了琅玉村村民的声音。 苍白无力的手臂上传来一丝温度,陆聿风眼睫轻眨,眼睛尚且没有来得及睁开,就听见面前的人身边传来声响。 “这个人该不会是死了吧?” “就说他是个灾星了,前脚才把他扔出村子,后脚堤坝就塌了,一定是他动手脚,死了更好!” 一道声音弱弱响起:“可是……如果不是他出声把我吵醒,我们一家或许早就被困在房子里被大水冲走了。” …… 一时间,四下无言。 很显然,在场的村民都听见了少年的声音。 陆聿风眼睫微颤,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天空中高悬的太阳,炽烈的阳光照射在他被水泡发的伤口上,疼得他无声地撕心裂肺。 少年动了动手指,艰难撑着手臂站起身。 一旁的妇人见他起身困难,条件反射地想要伸手去扶,还没能碰到就被人避开。 “你还好……”妇人一下僵住。 她对上少年的视线,那双幽深空寂的眼眸将她尚未出口的话搪塞进口中。 少年只轻飘飘瞟过她一眼,然后摇摇晃晃地撑起还在流血的脚,一步一步地离开琅玉村。 在他身后,村民没有出声。 一旁的妇人总算是从少年的眼眸中回过神来。那样空寂苍白的视线,是她不能理解的,她只能知道少年那双眼中的情绪让她很不舒服。 陆聿风缓慢地走入林中,他一时间竟觉得世界之大,似乎没有自己容身之所。 接下来该去哪呢? 去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终结自己,还是拖着这一副病怏怏的身体,继续在世界上苟活? 原本对生命的渴望伴随着某样东西的离去彻底消失,站立在林中的瘦小影子仿若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孤魂野鬼。 不知顺着林中走了多久,陆聿风面前的草木一点点淡去,露出一道长长的,从山脚底下盘桓而上的阶梯。 那条阶梯如同飘带,从人间直上青天。 陆聿风知道,这是仙者的仙山,听闻上了仙山的人都能够得道长生,也能够让自己变得无比强大。 可是陆聿风没有那样大的志向,他只想要好好的活着,然后……养一只小猫。 就是这样简单的要求都无法完成。 他只看了一眼,而后慢慢地转身,朝着林中而去。 世人冠他以灾星的名字,就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也在不知不觉中的逝去。 他似乎,本来就是灾星。 “陆聿风陆聿风,等你从琅玉村走出去的时候,可不可以去仙山啊?” “往后你能够在那里得到保护你的力量。猫以后不能保护你,所以……你能不能再厉害一点,自己保护自己?” 原本离去的少年忽然顿住脚步,他抬头,顺着亘长阶梯看去。 他记得,在梦里,猫和他说过一句话。 它说:“陆聿风,你最厉害啦,所以……以后的路途,就请自己保护自己吧。” * 另一边,云长乐在危急情况下被洪水冲走,根本来不及反应,小小的一团被大水裹挟着冲跑,幸好他身体小,大水没把他冲多远,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岸边。 第101章 可醒来后,他身上是干的,毛毛也是干的,没有感冒,也没有被大水冲刷的迹象,完好无损。 他还没来得及回想,就听见天道爷爷开口:“云珏,主角现在需要你帮忙了。” 云长乐:“?” 这么多年,云长乐还从没有听见天道爷爷说这个字,这还是第一次听见。 于是,在去帮主角和再休息一下之间抉择,云长乐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很着急吗?” “很着急。”天道回答。 好吧,那没办法,云长乐耷拉着耳朵站起来,“那、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天道把位置给了猫,云长乐得到位置有些困惑,“这里……是魔界吗?” “秋白去魔界干嘛呀?” 如果在魔界的话,该不会是遇见危险了吧? 难怪天道会在这个时候找他,云长乐也着急起来,他急急忙忙撕破面前的空间,“那我们先去魔界找秋白!” 天道这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边的云长乐就已经撕开面前空间。 天道:“……” 他还没来得及说这一次的主角不是江秋白。 主角有两个,因为云长乐这些年只接触了一个江秋白,所以平日里都把江秋白默认为主角。 这一次云长乐可要狠狠的栽跟头了。 不过这正是天道想要看到的场景,于是天道并没有马上提醒云长乐,反而是默默的跟在了云长乐身后。 云长乐顺着天道给的位置最后降落在一处森林中,离森林不远处便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他来的时间是晚上,借着猫猫眼睛,云长乐勉强看清楚了面前的情况,总的来说,有两个人在空中对打,其中一人身形修长,持一血色长剑,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身上散发而出的气息让猫生理性的不适。 于是,云长乐的主要目光便落在了另一人的身上,那人也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如星眉眼。 云长乐觉得这个人很熟悉,但又确实不像江秋白的习惯。 在他的心目中,江秋白从来不会穿黑色的衣服,所以云长乐此时有些犹豫。 这个人……真的是江秋白吗? 下一秒,不等他犹豫,那柄血色长剑便穿透云长乐视线,直接刺入另一人的胸口,而另一人则是少见的呆滞,原本天下第一的武功仿佛遇见瓶颈,转瞬不动。 这个人该不会是傻了吧? 云长乐抬头对上了男人熟悉的眉眼,很熟悉,说不定面前这个人真的是江秋白? 既然天道将它带过来,就说明主角一定在这里,想到这里,云长乐毫不犹豫。 长剑出鞘,雪白的金光闪过男人的眼眸,只看见一道雪白的身影挡在他面前,少年白发飘然,金眸如麟,仅仅只是一剑就接下了致命一击,男人瞳孔轻微收缩。 少年接下这一剑,略带着担忧的回头,“你没事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连身后之人的眉眼都没来得及看清,身后人就不见了踪影。 云长乐:“?” 他这边的疑惑尚未来得及解答,血色剑光再度迎面而来,这一剑,直朝着云长乐的脉门。 云长乐惊住,也来不及去想那些有的没的,雪白的剑光闪过,下一秒就迎上了来人的一剑。 靠得近了,云长乐能够闻嗅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这样腥臭的味道是猫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云长乐被熏到瞳孔发震,抬头对上面前人血红的眼眸。 云长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血红的眼眸,像是琅玉村中璀璨的血红宝石,此时,那双血红宝石的眼睛里映衬着自己的身影,一闪一闪的,像是会发光一样。 云长乐还没来得及反应,持剑的男人一脚朝着自己踹过来。 猫可不是吃素的! 虽然猫平日里喜欢撒娇,但是天道交给他的剑法从不曾作假,再怎么说,他的师父可是天道啊。 对面的这一脚没能踹中,反倒是自己被猫给反制了。 云长乐手中长剑轻挑,雪白的剑尖略过那人眉梢,一点金色的剑意顺势隔山,在云长乐身后照映出大片的金色光芒,在这乌黑深沉的魔界剖开一道雪白的裂缝。 让云长乐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一剑下去,明明没有碰到对面人分毫,对面的人却闷哼一声就这样在他面前直愣愣倒下去。 站在男人面前拎着剑的云长乐许久没有反应过来,他犹豫着问天道,“我是不是……被碰瓷了?” 天道的声音闷笑,“看起来是的。” 他站了一会儿,地上躺着的人许久都不曾有动作,云长乐不免有些担忧,“他、他不会是死了吧?” 云长乐小碎步靠近,举着手里的剑戳了戳地上的人。 天道扶额,“暂时不会死,但你再不救他,他就要死了。” 天道说完,继续补充,“还有,他就是你要找的主角。 “主角?” 云长乐认真将地上人露出的眉眼打量一瞬,“可是……这也不像啊。” 地上的人一点也不像秋白,秋白才不会对他动手。 云长乐眼神怀疑,觉得是天道爷爷认错人了,他把地上人的面罩摘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的面容。 云长乐笃定,自己从未在修真界见过这一张脸,躺在地上的是个青年,青年眉眼冷沉,便是睡着都给人一种威胁性。 更不用说这张脸长得太好看了。 云长乐非常笃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要是见过,这么好看的脸怎么会认不出? 对,他觉得自己面前的这张脸非常俊。 天道苦笑扶额,“你是不是忘了,除了你的秋白主角以外,话本里还有另外一个主角?” “江秋白是主角受,而你面前出现的这个,则是主角攻。” 天道:“用人间通俗易懂的话来说,他们两个在以后的剧情里是会是道侣。” 云长乐:“……” 云长乐的确是知道有另一个主角,还知道那个主角会是江秋白的道侣,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这个传说中的主角攻从来没有出现过,因此云长乐已经将他忘在脑后。 现在想来…… 他没见过这个主角攻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面前的主角攻是魔族啊! 而他一般都是在修真界的境内四处乱走,走得最远的一次也不过是妖族冰原,还在那里碰见了快要死去的上一任妖皇。 他从来都没有去过魔族。 云长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一位主角。 想到他最开始对自己动手的样子,云长乐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这个……、这个主角似乎并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天道没说话。 废话,如果好说话他会让云长乐过来? 他没回答小猫自言自语的废话,只开口:“你再见死不救,他就真的要死了。” 行吧。 虽然这个家伙一开始就对自己打打杀杀,但是谁叫他是主角呢,云长乐还是愿意救他的。 想到这里,云长乐慢吞吞掏出一颗丹药塞进面前青年的嘴里。 云长乐有些好奇,盯着青年的脸看了一会,“这个家伙好像比秋白还要小哎。” 天道给予肯定的答复:“的确。” 这么小的年龄都能和别人打成平手,云长乐承认这个主角没有参杂丝毫水分了。 如果不是他刚才过来,两人现如今还正在僵持着。 别看云长乐多年玩乐偷懒,实际上云长乐的修为在修真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因此完全能够看清刚才的局势。 云长乐喂了一个丹药下去,使尽手段把这位主角拉扯到一个树下,云长乐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呼出口气,“天道爷爷,那他现在要怎么办啊?需要告诉秋白吗?” 既然两个人都是主角,那么把这个人交给秋白不就可以了? 天道拒绝,“不” “这个人是你的任务。” 天道提醒到这里,云长乐总算是明白了自己来到修真界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帮助主角啊! 所以秋白不需要帮助,需要帮助的是面前这个叫做谢无咎的主角对吗? 摸鱼这么久,云长乐还是第一次做任务,他立马来了兴趣,头顶上一双不存在的耳朵都支棱起来,“爷爷,所以我现在要开始做任务了对吗?我需要做什么啊?救他?保护他还是……” 剧情里有关这个主角的消息很少,云长乐除了名字其他的都不知道,现在完全是两眼一摸黑,幸好今天天道爷爷在。 天道实话实说,“根据话本里的剧情,你需要帮助他成功继任魔尊,成为魔尊过后他会正式与江秋白相识,然后相爱。” “成为魔尊?” 云长乐对现任魔尊不太了解,不过按照如今仙尊江秋白的修为来算的话……面前的谢无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现如今的江秋白是仙尊,能够成为魔尊的人物也并非普通人,想要把魔尊推下台保底都需要五年的时间。 第102章 云长乐明白了,他的这个任务是长期任务。 云长乐有些冷,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披风自己盖一个分给了地上主角一个,他裹着披风在谢无咎身边蹲下来,“那我直接去把魔尊干掉送主角上位可不可以?” 这一次,天道不再开口。 云长乐头顶的耳朵都耷拉下来。 好吧,看来是不可以的。 在他们聊天的时间里,靠着树的青年眼眸微颤。这点轻微的动作被一旁的云长乐发现,云长乐头顶的耳朵收回,拖着下巴注视面前被他救回来的主角。 他的丹药都是从秋白那里得到的。 秋白担心猫在外面受伤时不时给猫塞点丹药,偶尔还会塞一些仙果灵宝,不过猫一般都不使用这些,倒是修真界人人艳羡的宝物在云长乐这里成了垫储物袋边角的玩意儿。 靠坐在树边的青年睁开眼,云长乐看见了一双血色的眼眸。 不知为何,在看见那双眼睛的第一眼,云长乐眼中便出现一瞬的颤栗,头顶上不存在的耳朵似乎都抖了一下。 等面前的青年闭上眼睛,云长乐又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他期期艾艾开口:“你醒啦?” 当年的小秋白对自己很好,作为小秋白的道侣……这个人应该也会喜欢猫的吧? 云长乐心中尚且带着对主角的滤镜,他觉得能够成为话本主角的都是好人。 下一秒,一柄血剑当头劈来,径直朝着云长乐的脑袋下手。 云长乐:“??!” 他一双猫猫眼瞪大,条件反射的躲开。 刚一退开三两步,那柄血剑继续朝着云长乐冲过来,猩红的血气充斥云长乐的鼻腔,血色剑意从云长乐的眼前掠过,径直削断他一缕碎发。 云长乐瞳孔都在颤抖,刚才如果不是他躲开,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只死猫了。 他从没有在战斗上和谁这样焦灼过,自己前不久还救下了他,云长乐只要一想到这点感觉天都塌了。 “是我救的你!” 云长乐心惊胆颤地退开几步,总算是有喘息的机会,他这句话刚出口,就看见面前的青年用臂弯擦拭干净血色长剑,而后露出的血色比长剑本身的血色还要纯粹。 面前的人答道:“那又如何?” 如何? 云长乐作为一只猫他都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你不报就算了,至少不能恩将仇报吧! 云长乐的怨念还没来得及出口,对面主角的利刃再度出现在云长乐的眼前,那双纯粹金色眼眸中倒映着血色光芒,照得那双眼睛格外漂亮。 这下是真的不能忍。 云长乐往常是个脾气很好的猫,但是面前这个人明显不打算这样觉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就算是主角也不能忍。 雪白的长剑自虚空中抽出,下一瞬,两柄长剑相接,强烈的剑意掀起一道道灵力屏障,在剑道一途,云长乐自然是更甚一筹。 面前之人虽是主角,却是个还没成长起来的主角,云长乐压制他不需要费什么力,雪白长发跟随灵力震荡在云长乐身后飘逸,一双金色的眼眸在夜色里盈盈发光。 面前的主角也不是个吃素的,两人兵刃相接数十招,云长乐终于抓住了一处突破口,一剑把对面的主角怼到地上去。 云长乐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冷笑,他长剑微挽,利落地点在谢无咎的脖颈处。 “现在还要杀我吗?” 谢无咎半跪在地上,云长乐其实并没有怎样欺负主角,他只是趁着谢无咎还没有恢复,短暂的压制他。 面前的主角沉默下来,他撑着手中血剑,缓慢抬头看向面前的云长乐。 云长乐现在终于有时间叨叨了,“明明是我救了你,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早就死了,你居然还对我动手?” 这是云长乐永远也无法理解的事情,他不明白谢无咎在想什么,按照人族的话来说,就算是讨厌自己至少也会问一句为什么,总不能这样醒了就动手吧! 谢无咎没回话,他支着剑,看模样是还想要起来,不过这一次没能站起来就再次跪倒。 “云珏,你别忘了,接下来需要待在谢无咎的身边,然后帮助他夺取魔尊之位,并且帮助两个主角促进关系,月老知道吗?长乐你需要做的就是这个。” 云长乐不明白自己的任务为什么包括当月老,但是面前这个谢无咎显然还没有被打服,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云长乐再次挥来一剑。 这不是个说话的时间。 这一次云长乐没能留手,独属于神兽的力量散发而出,一剑将面前的青年击退。 云长乐冷哼一声,他觉得就算是前面认识的陆聿风也没有这个主角讨厌,秋白到底喜欢这个魔族什么? 喜欢他的长相? 还是二话不说就动手的讨厌性子? 云长乐不知道,但是他打算尊重。毕竟是秋白喜欢的人,云长乐也不好下重手。 干脆这样。 云长乐从自己兜里翻出来一瓶丹药,然后毫不犹豫地上前捏住谢无咎下巴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云长乐拍拍手,“我喂你吃的是丹宗今年新研究的控制药奴的方子,三月需要解药,如果没有解药你就会死,你要是想死的话,现在就可以继续对我动手。” 云长乐喂药的手法算不上熟练,指尖摁住谢无咎的唇瓣,另一只手则是掐住谢无咎下颌。 仗着面前主角被自己修为压制,云长乐可谓是大胆极了。 就连天道看了都有些沉默,半响,天道总算是开口:“你这是……哪里来的方子?” 天道记得云长乐最是讨厌丹宗,怎么会有丹宗的丹药? 云长乐诧异,“当然是框他的了。” 他怎么会对主角下手? 再说了,他怎么会有毒药在身上? 给谢无咎的不过是一些稀有的养气丹罢了。这样丹药还是邬凌给他的,邬凌真是个好人! 谢无咎半跪在地上,血色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云长乐。 说实话……看久了的确有些恐怖,云长乐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开始走流程。 “你叫什么名字?” 谢无咎沉默半响,而后开口:“谢无咎” 第89章 幽寂明殿 云长乐当然知道他叫谢无咎。 不过猫在修真界这么多时日,也学会了做表面功夫。 他绷着小脸点头,然后开始吩咐主角,“你住哪里?带我回去。” 他的任务是帮助谢无咎当上魔尊,这些时日自然是要带在谢无咎的身边了,云长乐想要去看一看往后生活的环境。 不过听修真界的人说,魔族环境都不怎么样,云长乐现在有些担忧自己往后的生活状态。 谢无咎静静看他片刻,什么都没说起身带路。 这个主角怪沉默的,云长乐开始吐槽。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模样的主角,要不是自己修为还算过得去,现在的他说不定都变成尸体躺在地上了。 云长乐对于自己差点死掉一事有很大的怨念,这样的怨念笼罩在云长乐的头顶形成了挥之不去的乌云。 因为自己差点死掉一件事,云长乐对于这个主角的观感直线下降,他不是很想和这个主角待在一起,明明秋白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成为道侣? 云长乐不解,他跟在谢无咎的身后走神,天道少见的给了笨蛋小猫一些提醒。 “云珏,你再跟着他走就要死了。” 云长乐:“??” 他震惊抬头,面前是一片漆黑的林子,和自己刚才看见的没有任何区别。 走在前的谢无咎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他一眼。 明明这个人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云长乐莫名感觉到了一股疑问的意思。 这个主角似乎在问他怎么不走了。 云长乐百分之百相信天道爷爷的判断,因此脚步毫不犹豫地停下。 先前在走神,现在一看才发现,在谢无咎的面前不远有些许的空间波动,四面八方都带着符咒的牢笼,如果他真的走进去,下一秒或许就会被牢笼符咒绞成碎片。 这个主角还是想要杀了他。 云长乐简直被气笑了,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勾心斗角的‘同伴’ 不过经历这一遭,至少云长乐现在不敢随意的走神了。 面前的主角不能杀,自己还得帮着他当上魔尊,看着秋白和这个讨厌的人相爱,云长乐心情更加不爽。 心情不爽的猫召唤自己的剑,一剑劈落面前的陷阱,他只冷笑着不看面前的主角,自顾自向前走。 天道见他无法在谢无咎那里得到信息,干脆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共享给了云长乐。 于是现在的云长乐自顾自走着,比谢无咎先一步去到了魔族的宫中。 根据天道所说,谢无咎是魔尊第五个孩子,也有着自己的殿堂,殿名枯骨。 第103章 这些是最简单的介绍,其比较重要的介绍被天道摘出来单独说了。 “谢无咎修行杀戮道,现在是修行杀戮道的初期,他偶尔会无法控制体内的杀意,所以你平日里不要离他太近。” “往后谢无咎会继续修行杀戮道,彻底融合了杀戮道的谢无咎才是完全体,而你的任务很简单。” “两个主角之间的感情出现了一些问题,你最主要的任务是修复两个主角之间的感情,至于帮助谢无咎夺得魔尊之位都是附带的,依照谢无咎的实力 ,魔尊之位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云长乐顺着天道指路,已经先一步走到枯骨殿,这处殿堂当真是有着魔族的所有特点。 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只能够看见漆黑夜色里的一处殿堂,殿堂里透不出一丝光亮,像是潜藏在黑夜里的巨兽。 幸而云长乐的眼神还算好使,一进门就看见了满地的血色,这些血色重复交叠,最上面一层看起来很是新鲜。 谢无咎的生活看起来也不是很太平的样子。 云长乐四处望了望,最后在前院里找到了一处可以坐人的石凳,云长乐坐下,开始回想天道爷爷和自己介绍的任务需求。 所以说,谢无咎夺得魔尊之位并不是问题,问题是谢无咎和秋白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云长乐一眼就想起了谢无咎那一双血红的眼睛。 他忽然有些犹豫,“他……真的能够和秋白成为道侣吗?” 天道回答:“当然可以,但如果你这个月老不给力的话……那就说不准咯。” 天道语气带着笑意,云长乐好像能够明白了,自己的主要任务就是撮合两个主角。 “那我直接等着谢无咎成为魔尊然后再撮合两个人不就可以了嘛?为什么现在就要撮合?” 天道的语气笑意更浓了,“不可以。” “现如今还没能成为魔尊的谢无咎对陌生人就带有如此浓烈的杀意,那么,等他真的成为魔尊那一日,真的还会有人能够靠近他吗?” “云珏,你需要从现在开始撮合他们两人,让他们日久生情。” 这样的人,能够有道侣都是走了大运,也只有秋白那样温柔的人能够忍受这人的德行了,云长乐莫名其妙的想。 撮合两个主角最快的方式不就是让他们先见上一面? 云长乐这边在想对策,天道却在给他泼冷水。 “见面吗,或许不行呢,江秋白闭关了,想要见到他最少要三年的时间,你也知道他平日闭关的时间都很长。” “啊……”云长乐满脸失落,“所以秋白又闭关了吗?” “对” 那见面的办法暂时不可行,可行的只有…… 云长乐开口,“那我可以帮秋白照顾谢无咎啊!” 反正现在的谢无咎又不认识他是谁,他只要不经意之间露出秋白的名字不就可以了吗? 云长乐一拍手,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正巧枯骨殿的门再度打开,从殿外走进一个青年,青年腰间悬挂长剑,鲜血顺着青年的手沾上大门。 谢无咎将门关上,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石凳上的少年,少年撑着下巴,正看向他的位置。 他移开视线,朝着大殿中而去,并未将一旁的云长乐放在眼中。 云长乐看见了谢无咎,奈何他现在正筹谋着自己的计划,对于谢无咎的视线毫不在意。 不仅如此,他已经打算按照小落峰的布局整改这处恐怖的枯骨殿。 他往后需要住在这里,那么枯骨殿的偏殿就是小猫的家了! 云长乐觉得他还是要尊重一下枯骨殿主人的意愿,所以在谢无咎快要关门的时候连忙上前拦住了谢无咎,“谢无咎,我可以住在你的偏殿吗?” 谢无咎并未捎带给他一分目光,殿门关上,只留下一句,“随你” 谢无咎的态度很冷淡,不过云长乐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实力强横,所以谢无咎打不过他,看他不爽很正常。 他觉得天道爷爷说的很对,谢无咎这个人的的好感度的确是要从小开始刷,小时候就这样的嗜杀,就连恩人都要动手,等长大了…… 云长乐都不知道谁能够靠近他。 强行在枯骨殿住下,云长乐为此特意把偏殿布置了一番。 枯骨殿的偏殿兴许从未用过,云长乐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结满了蜘蛛网,他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偏殿打扫干净。 等云长乐躺倒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云长乐开始犯困,一边困倦一边想以后的任务。云长乐还是第一次做月老,这种感觉有一点新鲜。 想着想着,云长乐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的时候,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云长乐坐起来朝着窗户看出去。 魔族少见艳阳天,浅亮的天色也能让云长乐看清现在的时日,更不用说自己床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是那位主角。 云长乐:“!”是要来灭口了吗? 出乎意料的,这位主角并不是来灭口的,而是来道歉的。 谢无咎把手中的吃食放在云长乐手边,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我为昨日的事抱歉。” 云长乐:“?”这一次,换做云长乐真心实意的疑惑了,原来这个主角是会道歉的性子? 还是说自己还在做梦,没有睡醒? 云长乐看着桌上放的食物,再看着面前青年一双血色的眼眸,忽然不明白今天早上是哪一出。 云长乐犹豫着开口:“……没事?” 谢无咎点头,“此处是魔族枯骨殿,你若想,可以在这里住下,我不会干涉,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这些,原本在自己面前道歉的谢无咎转瞬就没了人影。 云长乐刚睡醒,对此很莫名其妙。 不过谢无咎送的一碟糕点倒是很合他的意,面前的糕点好香啊,自从糕点出现,云长乐的视线就时不时扫过糕点的位置。 是牛奶糕,原来在魔族也有这样好吃的东西吗?云长乐忽然觉得魔族的生活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差了。 他捏起一块糕点,还没等放到嘴里,脑子里一道声音响起。 “有毒” 云长乐:“……” 他把快要吞进嘴里的糕点拿出,对着手里的糕点翻看两遍,面上一片冷凝严肃。 云长乐快要被气晕倒了,“这个主角为了杀我,真的是……” 这么香的糕点都舍得下毒,云长乐好生气啊,不知道一粥一粟来之不易吗? 想到这里,云长乐把糕点放回去,端着盘子就要去找谢无咎的麻烦,刚一走出偏殿就看见前院里站了一道身影,看模样是个下人。 云长乐没打算去找下人的麻烦,只绷着小脸朝着主殿的门敲了敲。 在他身后,小厮僵硬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云长乐一头雪白的长发上。 敲了片刻,里面的人没有开门的想法,云长乐愤慨不已,正准备使用点非常规手段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您……是找五皇子殿下有什么事吗?如果可以的话,您吩咐我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云长乐竟然从面前小厮的声音中听出点柔和轻哄的意味。 第90章 神兽契约 因为身后人一句话,云长乐注意到了身后站着的小厮。 那是一个长相很是普通的青年,年岁看着不大,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让人不适的讨好。 似乎是想起自己不堪入目的模样,小厮连忙低头,不去看面前站着的少年。 云长乐的确是找谢无咎有事,不过也是小事。 云长乐并不觉得自己面前的小厮有什么让人不适,他挠头,“那个、这里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饿是没有饿的,只不过是被这一碟糕点给吸引得嘴馋,然后又吃不到。 都怪谢无咎! 他尚未注意到低着头的小厮神色柔软下来,轻声开口:“自然是可以,想吃什么?” 云长乐毫不犹豫,“糕点!” 他真的超想吃的! 小厮忽然抬头,那张本不漂亮的眼睛里带上真挚,“自然是可以的。” 面前的小厮说着,神色忽然有些犹豫,“您……” 小厮抬起手,“您头上有一片叶子,逾越了。” 小厮的手从云长乐的头顶拂过,为他摘下了头顶的叶片,收回时带着些许紧张,不小心碰上了云长乐端着盘子的手,手中的白碟转眼被打翻。 面前的小厮惊慌开口,“很抱歉,请容我为您换一碟更好的糕点。” 见面前的青年如此紧张,云长乐莫名的想要安抚他,“没事没事,不过是一碟糕点罢了。” 何况还是下了毒的,就算没有打翻云长乐也要想办法解决掉。 见云长乐并未生气,小厮莫名的松了口气,他脸上带起笑容,“那我便去为您准备糕点,到时候……糕点还是送到枯骨殿吗?” 第104章 云长乐点点头。 “是” 小厮离开后,云长乐锲而不舍地继续敲谢无咎的门。 跟在云长乐身边的天道总算是开口了,“里面没人,如今的谢无咎应当在地牢里。” “地牢?” 云长乐记得地牢应该是人间关押犯人的地方,谢无咎去那里做什么? “那爷爷,地牢在哪里?” 天道许久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开口,“顺着枯骨殿离开,走到尽头左转就能看见魔族的地牢。” 云长乐点头,“好” 顺着天道所说的路,七拐八绕,云长乐可算是找到了地牢。 魔族的地牢漆黑,血腥遍地,云长乐一进门就被满地的血腥呛到。 他最先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天道爷爷要给自己指路,等到了地牢过后他就明白了。 因为谢无咎正被关在地牢里。 原先起床时见过不久的人,现在满身血肉模糊,就连脸上的皮肉都绽开,唯一还算完好的,只有被锁链捆缚的双手。 云长乐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惨状。 明明两人分别的时候谢无咎都还是好好的,而如今,这个人被拴在锁链上,像是皇宫贵族里的受刑犯一样。 猫着急了,他连忙去翻自己的背包。 往日他的背包里有很多药,可今日去翻的时候什么也没有了。 云长乐想也不想转身离开,他撕碎空间,化作猫的模样直接穿透空间落在了昆吾。 小落峰因为地处后山,是秋白闭关的地方。空间都被封冻,他无法直接前去,只能一点点的从昆吾山的外门跑回去。 云长乐化作猫的模样,速度飞快,从外门弟子训练的校场上穿过。 无数弟子都看见了这道带着金色光点点白色身影,其中陆聿风犹甚,他手中的木剑在不知不觉中掉落在脚边,他的眼中只有那道奔着小落峰位置消失的白色影子。 他没有看错。 也绝对不可能看错。 那是猫。 “那就是咱们昆吾的神兽吗?我还是第一次见!”身边的弟子兴奋开口。 “可不是,那可是咱们宗主的神兽。” 陆聿风骤然回过神来,他一字一句地问:“……宗主的?” 兴许是他的语气太过诡异,身边的弟子也看过来,神色带着些许莫名其妙,“你不知道?咱们昆吾的神兽可是整个昆吾的镇山宝贝。” “宗主说了,只要看见了神兽的踪影都可以向他禀报,不过现在的情况……应该用不着禀报吧?” 陆聿风移开视线,看向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语气轻微,“宗主的吗……” 身后的事云长乐并不知道,云长乐只知道秋白好像在闭关,云长乐知道秋白闭关的地方,疗伤的药还在秋白的身上,他不会吵到秋白,他只去偷偷把储物袋拿回来就好,可云长乐没有想到江秋白闭关的石门居然是关闭的。 一只小猫垂着脑袋坐在石门前,它不死心的用爪子敲了敲石门,就连丁点响动都没有发出。 “喵嗷……”云长乐颇有些垂头丧气。 “天道爷爷,你知道小落峰哪里还有药吗?” 他觉得凭借自己神兽的名号,再怎么说也能从长老手中拿到点药。 天道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没开口。 天道没有说话,云长乐也没了招。 他无力的在石门前转了两圈,最后实在是没了招,又从昆吾跑回魔族地牢,他到地牢的时候谢无咎只有一口气了,这位传闻中的主角,他如果再不做出点什么,谢无咎真的会死。 云长乐不明白天道为什么愿意看着,他明明感觉到天道爷爷就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他不开口,就让自己这样看着谢无咎死。 第一次走得急,云长乐没有仔细查看谢无咎身上的伤势,这一次认真看了这才发现谢无咎身上除了新伤还有无数旧伤。 变成团子的猫急得团团转,天道见他这样着急,终于是开口,“云珏不必担心,他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事。” 云长乐抬起头来,只听见养大自己的天道爷爷字句冰冷地,“死了过后他会成为鬼修,鬼修命大,只要不是灰飞烟灭,他都不会死亡。” 这句话一出,云长乐彻底僵住。 他在修真界呆了多少时日? 十多年,他更为清楚修真界的那群修者到底有多憎恨鬼修,只要听到丁点风声,即便是杀错,也不愿放过。 如果谢无咎真的成了鬼修…… 或者说,天道爷爷明明知道面前的主角并没有死,能够拯救,却就这样高高在上的告知他并且决定了谢无咎的命运。 不知为何,云长乐总觉得自己的指尖在发抖,他努力压下心悸,“可是爷爷,谢无咎他……他现在还活着,还有气,只要有一口气都能够救回来。” 天道这一次回复得很快,他答:“云珏,在剧情中,谢无咎本身就是鬼修。” “在遇见江秋白的时候就是了,这就证明他出现在江秋白面前之前,他早就死过一次,长乐,这是话本的发展。” 云长乐这一次彻底的沉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走到了谢无咎的面前。 那一截雪白的指尖放到了谢无咎的鼻翼间,尚存微弱的呼吸。 当初陆聿风九死一生的时候,天道爷爷不让他救,现在的谢无咎也是。 背包里消失的药,还有昆吾山上找不到的药物。 “爷爷,我不明白。” “为什么要让话本的过往凌驾于他们的痛苦之上。” “他们活着……就已经足够痛苦了。” 于云长乐来说,话本是死的,可是人是活的,他们没有必要非得按照话本的还原性照着让谢无咎再死一次。 天道这一次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云长乐打断,“爷爷,我能救他的不是吗?” “我为什么……一定要见死不救?” 云长乐说着,捉住谢无咎冰冷的手,原本困住谢无咎的锁链应声而断,谢无咎一只手无力的垂下。 云长乐握住那只手,谢无咎的手已经失去了血色,只有大片大片伤痕烙印在手臂上。 他握住这个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捏住谢无咎的指尖,放进嘴里,用尖利的牙尖咬破了谢无咎的手指。 鲜血的味道充斥云长乐口腔,“只要我认主,不就可以救下他了吗?” “您总说我是能够带来好运的神兽,那么……神兽契约也能够治疗命悬一线的主人吧?” 天道的声音似乎并未有态度上的变化,可其中压抑的怒气几乎毁天灭地。 “云珏,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你认他为主,你以后无法反驳他的任何一个决策,他会把你当作趁手的工具,你的一切都会经由他的驱使。” “这些……是你想要的吗? ” 云长乐停顿片刻,鲜血的味道在口腔中迟迟不曾散去,他感觉到自己的识海被一片血色浸透,他似被血海裹挟着在脑子里翻涌。 云长乐低着头,他回答的声音很轻,“不知道呀。” “可是我总觉得,爷爷是在阻止我契约谢无咎的这种可能性。” 想到这里,云长乐也觉得自己的借口太过片面,他笑着,“或许是……我有些叛逆了吧。” 不想要听爷爷的话,想要和爷爷对着干。 他或许……有些不喜欢爷爷处理事情的方式罢了。 既然不想要他救谢无咎,那么为什么一开始又要让他认识谢无咎呢? 属于神兽的契约果然很有效,原本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的谢无咎,除却身上的血色,已经看不见一丁点伤口,只有满脊背的疤痕,云长乐斩碎锁链,托着谢无咎坐在地上。 云长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认人为主,识海里出现的符号很让他惊奇,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事。 他拖起谢无咎,把人带到了枯骨殿。 魔族宫殿的人很多,云长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带回宫殿,至于后面的事。 大不了……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帮着谢无咎干掉魔尊上位好了,左右是一个话本而已,只要大致发展差不多不就行了吗? 也算完成了天道爷爷的任务。 第91章 昆吾剑尊 天道爷爷并未阻止云长乐的这种想法,不仅没有阻止,还没了声音。 像是被他气到,然后直接放弃和云长乐说话。 天道爷爷说的话也是一种隐患,因此,云长乐决定不将契约这件事告诉谢无咎,还想尽办法隐瞒这件事。爷爷也在这件事上选择了帮助他,帮他隐藏谢无咎识海中那一道金色的印记。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谢无咎醒来过后就没有再对他表达出任何面上的不满,还默许他住在枯骨殿的偏殿。 还有枯骨殿新来的小厮段三! 这个家伙有一手好厨艺,时不时会给他做一些从未吃过的点心。 第105章 谢无咎也没有发现自己识海的那道契约印记,在段三好吃好喝的娇养下,以及谢无咎时不时出门的时间里,他在魔界的日子就这样慢慢混了过去。 和谢无咎待在一起的日子过得格外快,等反应过来,已经是三年后。 这三年间云长乐少有离开枯骨殿,偶尔会偷偷摸摸出去帮谢无咎解决一下魔族的问题。 原本阴森的枯骨殿大换新,前院放满了猫喜欢的毛线球,段三做主修建了一个小亭子,小亭子里放满了猫喜欢的软垫,还放了一个小泥炉,段三说冬天的时候可以温茶配糕点。 还有一块小池塘,除此之外,就连谢无咎的主殿也进行了大换新。 原本空荡荡只有一张床的房间被猫塞满了喜欢的玩具衣服以及一些好看又没用的小玩意儿。 作为枯骨殿主人的谢无咎则是被猫赶到了偏殿,谢无咎本人对此毫无意见。 两人的房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换了,不知道是不是和谢无咎呆久的错觉,云长乐竟然觉得谢无咎这些年来好说话了很多很多。 出门回家时都会向他报备,偶尔回来还会给猫带猫喜欢的吃食和玩具。 明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事情的转折或许发生在他将谢无咎带回来的那一年,最开始谢无咎并不打算和他有所瓜葛,后来在云长乐第一次邀请下两人同座一席干饭,关系就这样慢慢的缓和下来。 直到今天。 云长乐对此表示无解。 或许就像爷爷说的那样,谢无咎这个人就是喜欢日久生情。 当然,他们生的肯定是友情。 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云长乐在枯骨殿满打满算也呆够了三年,外面的局势他都不怎么了解。 今天却破天荒地想要离开枯骨殿,最大的原因是江秋白出关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段三正将一碟好看的蝴蝶糕点摆放在桌上,段三这些年不常做糕点,隔三差五的做一次诱惑小猫。 段三摆放糕点的动作不由得变慢,一旁擦拭长剑的谢无咎也望了过来。 他少见地开口询问,“你要去哪里?” 云长乐自然不可能真的告诉他,但是…… 这么多年过去,谢无咎也快当上魔尊了。主角的感情线也应该动一动了吧,于是云长乐毫不犹豫地开口,“回我主人那里去。” 霎时,谢无咎擦拭长剑的手停顿下来,另一边,段三也抬起头。 现场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还是云长乐率先开口,“怎么了吗?” 似乎被这句话给重启,谢无咎再度擦拭长剑,他淡声问:“你主人是谁?” 段三没有开口,摆放餐盘的动作肉眼可见慢了下来。 面对这个问题,云长乐毫不犹豫,“江秋白!” 他说着,一边打量谢无咎的表情,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江秋白你知道吧?就是昆吾最厉害的仙尊。” 他想要让谢无咎知道自己帮助他是因为江秋白吩咐,然后把谢无咎对猫的好感全部算到秋白的头上! 哪家月老有他这样尽职尽责? 云长乐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至于其他人…… “咔嚓”段三手底下的盘子不知怎的碎了一个。 一旁的谢无咎则是轻笑,至于那笑到底是嘲讽还是真心,云长乐有些分辨不出来。 “……江秋白,我记住了。” 不过,谢无咎似乎对江秋白感兴趣了,这是个好消息。 秋白出关,云长乐说什么也要回去看一看秋白,和谢无咎待久了,他杀人的场面也被自己看了个遍,云长乐觉得自己都快变成魔族人了。 这也就不说了,谢无咎动手的场面极为血腥,而有的时候这只杀人的手也会放在自己的脊背上偷偷摸摸的给自己顺毛——每次都是云长乐装睡的时候发现的! 谢无咎这个主角!也喜欢猫猫! 云长乐的兽形在第二年就彻底瞒不住,索性云长乐也没有想要隐瞒,变成猫总是比人形要舒服些。吃完最后一顿饭,云长乐和段三谢无咎道别就变成猫猫离开了枯骨殿。 枯骨殿中种植了许多小猫喜欢的花草,细细看来就像是在魔族遍地血腥的地方给小猫圈出一片干净之地。 离开了枯骨殿,外面的魔族还是和以前一样。 云长乐懒得看,直接撕裂空间回到昆仑。 枯骨殿中,小猫离开,剩余的两个人气氛凝结至冰点,谢无咎擦拭干净长剑,支着长剑起身,他语气平淡,听来却有种森然之感。 “猫儿走了,现在滚出魔族。” 段三沉默着收拾好桌上的餐盘,他动作很慢,明明是平庸到有些丑陋的长相,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却有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观赏性。 “再给我三天时间。”段三开口。 猩红的血剑横在段三的脖颈,空气中的气氛转瞬凝滞起来,提着剑的男人开口:“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段三将桌上的糕点保护好,低声开口:“谢无咎,和我做一场交易。” “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空气中的血腥气骤然浓郁,离开的云长乐不知道,在他离开枯骨殿后,他以为两个关系很好的上下级打起来了。 * 许久没有回昆吾,云长乐都有些找不到路了。 他按照上一次落点的位置填写了坐标,可等真的回来后,却发现这处地方和他想象的出入很大。 郁郁葱葱的树木消失了,不仅如此,就连距离这里不远的外门弟子校场也消失不见,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空地。 倒是不远处能够看见走动的弟子,勉强还能找得到路。 云长乐摇晃着脑袋朝着弟子们靠过去,“喵嗷?” 也不知道为什么,昆吾的弟子都能认识他,不论过了多久,云长乐从外面回来始终能够感觉到归属感。 果不其然,云长乐刚传音给一个小弟子就得到了特殊关照,小弟子还问需不需要自己带它去小落峰。 这倒是不需要的,云长乐谢过小弟子就朝着小落峰的方向跑过去。 从这里到小落峰的距离算不上长,也算不上短,一路上他听见了很多的消息,最多的不过是小落峰来了一个邻居。 断云殿。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剧情中,断云殿是剑尊陆聿风的地盘,这不是说明……他当年在昆吾脚下见到的那个小孩长大了? 小孩不仅长大,还拜师了昆吾成了剑尊。 云长乐忽然有些想要看一看陆聿风如今如何了,当年那么小一个少年,也不知道如今多大了。 虽然这个家伙有些讨厌,未来还是反派,但是云长乐对他的好感还挺高的。 等见到秋白过后再去看看陆聿风? 云长乐直接冲进了小落峰的殿里,他这一次回来是想要和秋白统一口径,谢无咎成为魔尊,两个主角也快要相见,自己主人的事可不能因为秋白暴露了! “喵嗷!”秋白秋白我回来啦! 云长乐直愣愣地撞开殿门冲进了殿中。 等看清桌边两个人后,云长乐莫名一愣,它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是江秋白,另一人手中执盏,唇边的弧度带笑,却带着一股冰冷感。 很眼熟,不确定。 云长乐再看一眼,终于是认出坐在江秋白对面的人是谁了。 是他刚才还在惦记的陆聿风! 陆聿风放下手中杯盏,一双眉眼弯弯,他笑着拨了下手边的剑,“师兄,这是你的灵宠吗?” 江秋白语气也带着些笑意,他失笑摇头,“并不是,正好云珏回来,也介绍你们认识一番。” “云珏,这位是我的师弟陆聿风,这一位……就是师弟你时常惦记的神兽了。” 话说……主角和反派的关系,怎么会这么好啊! 摔! 云长乐忽然间不太敢上前。 多年前对陆聿风的印象忽然涌上脑子。这个人不笑的时候还好,笑的时候准没好事。 陆聿风眼中似有些惊讶,惊讶过后他开口:“若是我没记错,少时我曾在村中见过你一面。” 云长乐爪子朝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就走,他觉得现在这个场合他还是不要在陆聿风面前刷脸比较好。 倒不是他害怕陆聿风,而是觉得这个家伙阴阴的,自己又笨笨的,要是自己被他阴了那真是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小猫转身跑走,是在座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事实。 江秋白皱眉起身,“抱歉……我得去看看,云珏还小。” 在江秋白看过来时,陆聿风收敛眼底的阴翳,露出一张阳光明媚的笑脸,“不碍事,师兄去便是,我坐一会便回断云殿。” 江秋白带着歉意追着小猫离去。 另一边,云长乐根本没想过江秋白会追着他出来,他离开那个地方便是觉得陆聿风这个人给他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他看着陆聿风那张笑脸不舒服极了,因此不想和他呆在一块。 第106章 明明小时候还算是正常,怎么长大了越来越不正常了? 云长乐觉得不是环境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他这边还在怀疑人生,顺着长路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等一抬头看就看见自己想要躲开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陆聿风腰间悬挂一柄银色长剑,手中正扔抛着一块玉佩玩。 察觉到视线,他抬眸朝云长乐一笑。 明眸皓齿,瘆得云长乐背后发麻。 第92章 强制契约 在云长乐不知道的时间里,他周围的环境不知不觉已经发生变化。 他原本还在小落峰上,此时抬头一看,发现这处地方居然毫不认识。这是什么情况! 猫猫眼中出现惊慌,它蜷缩着爪子往后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背后出现一个遮挡物,径直把他的去路遮住。 蜷缩着的小猫只能看见面前缓慢朝着自己而来的青年,过去三年时间,陆聿风身形拉长,当年在琅玉村中那个挣扎求存的孩子,如今已成为昆吾独当一面的剑尊。 当然,如果不是来找自己麻烦,云长乐对他观感会好上许多。 陆聿风速度不快,走到小猫面前便停下脚步,云长乐颤颤巍巍抬头,陆聿风低头朝它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云长乐再次一抖,条件反射地低头,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云长乐原本的灵力在这里全部没用,不仅如此,就连撕裂空间的力量也没有了作用。 他好像被陆聿风困在这里了。 一只修长漂亮的手伸到云长乐的面前捏住他的下巴,陆聿风在他面前蹲下,“你似乎……并不想见到我。” 云长乐只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冰冷的手抓住,那只讨人厌的手还在他的下巴上摸来摸去。 他很努力地想要把自己的脑袋从陆聿风手中拯救出来,那只抓住他下巴的手却比钢铁更硬,“喵呜……” 兴许是抓得太紧,小猫的叫声都带上了些许颤抖,陆聿风条件反射地松开手,他的大手放开云长乐,转而盖在了云长乐的身体上。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当能够变成人形吧?”陆聿风语气轻缓。 云长乐被吓得浑身一震,他自然是能够变成人形,但是他可从没有在陆聿风面前变成人形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手底下的小猫轻微颤抖,不停地往后蜷缩想要摆脱他的大手,陆聿风眼神略微阴沉,而后轻轻地开口,“猫儿,自己变成人,我待会不会逼你。” 他不过就是在陆聿风小时候骂了他几句,陆聿风到底要干什么? 云长乐看不懂反派的作为,但是他打算变成人形,于是蜷缩在角落的小猫小幅度点点脑袋,抬起爪子想要把陆聿风的大手推开,陆聿风这次很配合,顺势把自己的手拿下来。 角落里,原本雪白的小猫变成人形,少年有一双金色眼眸,身后雪白的长发披散着,着一身雪白衣衫。 云长乐抬起头,犹豫半晌还是说出口,“你……你想要干什么?” 陆聿风这个人虽然恐怖讨厌,但是自己和他应该没有仇吧? 猫不明白陆聿风为什么要专门来堵他。 陆聿风原本就在他面前蹲下,此时抬起手指尖落在他的脸颊,陆聿风的手指很冷,冰得云长乐一个激灵,他条件反射往后靠。 陆聿风唇边一直带着笑,见猫儿躲避的动作不由得笑意加深,“怎么,怕冷?” 陆聿风的手从他的脸颊一路向下,最后捏住他的下颌,陆聿风凑近,一字一句地开口,“听闻昆吾有一只能够带来好运的神兽……” 听见他说话,云长乐条件反射地一抖,这一点抖动被离他极近的陆聿风感觉到,陆聿风靠近的动作停顿片刻。 然后摁住他的肩膀,“契约主人了吗?” 身上骤然传来不属于自己的力道,云长乐被人压住,下颌一点点抬起,对上了陆聿风的视线。 云长乐张口,“如果、如果契约了呢?” 陆聿风眸光微眯,氤氲着危险,“如果契约了……” “那就杀了” 这句话过后,云长乐忽然间没有出声,所以说,面前这个人是因为自己神兽的名义所以想要强行契约自己? 不得不说打了一手坏算盘,他已经有主人了。 想到这里,云长乐扭过脑袋不去看面前的人。陆聿风也没想到他会选择装死,停顿片刻忽然开口:“……你已经有主人了?” 在云长乐没有看见的方向,陆聿风眸光晦暗如魔族,他语气不变地询问,“是我的好师兄?” “还是其他什么人?” 云长乐动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两只手都被面前人抓住然后绕过头顶,陆聿风的身影将他完全遮住。 云长乐:“不告诉你,我已经有主人了,放开我。” “你契约不了我的。” 这句话没有得到回答,云长乐只感觉自己脖颈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下一秒,陆聿风带着血色的指尖摁在云长乐的脖颈上。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已经契约了,怎么可能还被别人契约? 云长乐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契约谢无咎的决定是完全没问题的,如果谢无咎和陆聿风之间必须选择一个,那么他还是喜欢谢无咎。 陆聿风这个人太恐怖了一些。 契约没能成功,陆聿风的耐心已经完全消耗干净,脸色都不是很好,“契约了别人?” 云长乐被他脸色吓到了,面前这个时不时发疯的反派果然应该离远一点,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 云长乐脑子飞速转动,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脖颈上传来啃噬感,陆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 猫被吓得睁大了眼睛,头顶的耳朵都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莫名其妙之下被咬了一口,云长乐条件反射地想要变成猫,他的手腕被人摁住,身形也顺势被推倒,衣襟不知在什么时候散乱。 他发现他变不回猫了,云长乐呆呆地被人拉住手腕摁进怀里。 天道少见的出声,像是忍不住愤怒一般,“用契约传送。” 云长乐终于是回过神来,他连忙按照天道所说,在识海中找到了那一块血红色的契约印记。 在触摸印记的一瞬间,陆聿风手底下的小猫转瞬消失,原本温热的触感彻底冰冷。 陆聿风不知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伴随着云长乐的消失,原本的空间也一寸寸的消失,陆聿风起身,缓慢离开。 另一边,被陆聿风给吓到的小猫惊慌失措地出现在了枯骨殿。 身上衣物凌乱,云长乐顾不得那么多,他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身边坐着一个人,那人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手中正捏着一杯茶盏,云长乐看也没看,径直变成猫冲了过去。 “喵嗷!”呜呜呜! 谢无咎也没料到这一茬,条件反射地抬高自己手中的杯盏,雪白小猫像是炮弹一样直接冲进自己的怀里。 这是几年来很少见的情况,两人虽说时常接触,可云长乐变成猫在他怀里撒娇的事也只有猫喝醉时才会发生。 正常情况不会出现。 待杯盏完好无损,谢无咎眼中少见的带上了犹豫,“是……发生什么了?” 云长乐也是惊恐之下没有了理智,直接冲进了主角的怀抱,它蜷缩在谢无咎的怀里,努力地把自己往谢无咎的怀里蹭。 见他这样,谢无咎也没有多说什么,指尖停顿片刻落在了猫的脑袋上,一只手直接遮住了小猫的脑袋。 殿外传来脚步声,来人将手中餐盘放下,一眼便看见了谢无咎怀里的猫儿,段三在桌上放下餐盘,径直在谢无咎不远处站定。 “五殿下,可否把猫儿给我?”段三开口。 云长乐现在没能听他们的对话,他捏着爪子,直接往谢无咎的怀里蹭,一副不论怎样,自己绝不会出来的模样。 谢无咎没说话,只稍稍往后靠拢,遮住自己怀里,他淡然开口:“下去。” 看这个模样,小猫也不会从怀里出来,段三也看清了事实,沉默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长乐总算是缓过来。 他在人间行走多时,自然知道陆聿风刚才打算对自己做什么。 往日在修真界的时候已经见过不少,不仅是男女之间,男男之间都可以成为道侣。 可是…… 反派做这一步的原因是什么,云长乐不明白。 冷静过来才开始回想,陆聿风是反派,天道爷爷说过,陆聿风这个人心思深沉做每一步都是有原因的,难不成……是想要引出他的主人然后像是陆聿风说的那样,杀死他的主人? 可是……陆聿风为什么一定要得到自己这个神兽,他自觉自己对陆聿风产生不了什么帮助。 云长乐缓过来后终于是有理智和天道爷爷聊天,刚才天道爷爷就已经和他说了很多话,但是那个时候的他沉浸在自己差点被困在陆聿风身边的恐惧中,现在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第107章 “别怕,他不敢对你做什么,我会保护你。” 这是这么久以来,云长乐第一次听见天道爷爷说要保护他的话。 云长乐心里暖暖的,它在心里和天道爷爷保平安,“没事的,爷爷。” “我没有事的。” 他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所以被陆聿风吓了一跳。 这么多年来,有着这样的实力,云长乐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栽了跟头。 陆聿风不愧是反派。 天道还打算说什么,云长乐已经从谢无咎的怀中抬起脑袋。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冲进谁的怀里,云长乐脑袋都有些僵,小猫脑袋上四只耳朵颤颤巍巍,最后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睛看谢无咎。 企图萌混过关。 谢无咎并未看他,长剑倚靠在一旁,另一只手则是捏着一卷书册,书册上是云长乐看不懂的文字。 看模样谢无咎并没有打算找他的麻烦。 云长乐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悄无声息地想要从谢无咎的怀里出来。 还没等出来,一只修长的手便递到了云长乐的面前,“饿了吗?” 谢无咎问。 第93章 漫天繁星 他没有问猫具体事情,也没有想要打探猫经历了什么。 云长乐接着谢无咎的话点头,很快站在一旁的段三端上两碟糕点,一碟是面点,另一碟则是云长乐喜欢的糕点。 美食能够让人忘记烦恼,云长乐趴在桌边,小口小口吃着糕点,段三站在一旁,时不时为它擦拭糕点碎屑。 “喵呜……” 陆聿风给云长乐造成了某种不可挽回的阴影,这就导致云长乐接连几日都没有回去昆吾,也没有见江秋白。 原本江秋白有给猫准备传音符咒,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传音符咒完全无法起作用,云长乐自然无法感觉到。 云长乐的日子很快恢复如初,变成了以往吃了睡、睡了吃的模式,不过产生了些微不同。 在云长乐离开的这段时间,谢无咎成功干掉现任魔尊上位,一时间忙碌起来,少有回到枯骨殿。 这几日都是段三在枯骨殿里陪着他,今日段三又带了糕点过来,兴许是有什么特殊事,放下糕点没有三分钟又离开了枯骨殿。 殿里只剩云长乐一个人,云长乐觉得无聊,干脆推开枯骨殿的门缝偷溜出去,他打算去看看谢无咎在哪里,现在作为魔尊,应该是在魔尊殿里处理事务吧? 云长乐曾经好奇的时候偷溜进人间的皇室过,他见过皇帝处理事情的模样,因此想着谢无咎也是如此大差不差。 从几个宫女口中听见魔尊的名号后,云长乐直接朝着魔尊宫中而去。 魔族的皇宫与人族还是有些许不一样的,魔族的皇宫阴森森的,一路走来云长乐就没有听见什么声响,倒是在进入殿堂的时候闻到了一点血腥味。 血腥味? 该不会有人受伤了吧? 雪白的猫儿顺着前方长长的走廊窜入,偷偷溜进关得紧闭的殿堂中。 出乎意料的,殿堂中站了很多人,云长乐能够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但是猫不能明白是什么情况。 它小心地顺着墙角走入殿中,却没想到墙边垂挂着些许装饰用的流苏,云长乐脑袋在厚重的流苏上碰得脑子哐当作响。 “喵……” 云长乐条件反射地叫出声,小猫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 云长乐脑子被撞得眼前冒星星,缓了片刻后总算反应过来,它抬头看向撞自己的罪魁祸首,那是一串巨大的水晶状流苏,被猫一撞,便摇摇晃晃地发出声响。 那样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堂中回荡,殿中的魔族脊背冷汗直冒。不多时,许多魔族的目光便瞥向了小猫的方向。 云长乐显然也发现自己坏事了,它连忙坐起来准备溜出去,刚一站起,便发觉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 猫抬头,站在他面前的人一身金纹长袍,来人有一双血色眼眸,浓烈的血腥味跟随着面前浸透入云长乐的鼻腔。 “啊嚏!”猫的鼻子被熏得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兴许是因为它打喷嚏的原因,面前的血腥气息渐渐淡去,着长袍之人在他面前半蹲下来,一只苍白劲瘦的手掌打开,放在他的面前。 云长乐自然认得面前这个人,是他契约的便宜主子谢无咎。 蹲坐在地上的猫犹犹豫豫,不知道现在自己该不该抬爪子。 就像他说的,谢无咎是他的便宜主子,实际上到现在谢无咎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灵宠契约,但他还是没有忘记最开始见面的时候谢无咎给他来的当头一剑。 差一点就要了猫的小命。 猫在犹豫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也一动不动,保持着将手放在猫面前的姿势。 一人一猫不动,那些站在殿堂中央的人则像雕塑一样,完全不敢动。 云长乐抬起爪子在谢无咎手心试探着踩了两下,软绵绵的,谢无咎手心微动,想要蜷缩,还没等蜷缩就窝进了一只雪白的小猫。 谢无咎原本紧绷的脸色骤然软化,“猫儿” “喵呜?” 云长乐窝在人的掌心,很快,视线逐渐变广,云长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见了满地的血色,还没等看清一只大手就遮住了它的视线。 眼前变得一片漆黑,能够感觉到的只有谢无咎走动的步伐。 云长乐还是第一次和谢无咎有这样的接触,往日里他和谢无咎更像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看客,偶尔会聚在一起吃饭,大多数时候则是谢无咎忙他自己的。 他还是第一次距离谢无咎这样的近。 不过……除了最开始相识的那段时间,往后谢无咎都没有对自己动手过。 云长乐探着脑袋,想要看一看外边的场景,但是谢无咎的手遮得死紧,他只能看见大片的黑色。 “喵嗷”云长乐扒拉开谢无咎的手。 感觉到云长乐的动作,谢无咎步伐停顿,片刻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别闹” “这里脏” 谢无咎顿了顿,而后补道:“待会带你出去玩。” 这句话一出,云长乐彻底安分了,倒不是他想要出去玩,而是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秋白的传音。 大殿中,自魔尊那两句话出口后,殿堂更是一片鸦雀无声。 那些大臣原本还以为这个莫名闯入魔尊殿的猫真是可怜,在魔尊亲自蹲下抱起那只猫过后则是大气都不敢出。 谢无咎抱着猫,踩踏着脚底下大片的血迹,一点点抱着猫坐在王位上。 他们想,可怜的哪里是猫,那是生命快要到尽头的他们。 最高处视线广阔,能够一眼看见大殿的情况。最前方,鲜血止不住地流淌,还能看见些许人体残骸。 谢无咎靠坐在王位上,漫不经心地逗弄着怀中的猫儿。 他宽大的袖摆遮住小猫,在小猫的脑袋上顺毛。小猫的耳朵当真是很好摸,四只耳朵伴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服帖,又在他抬手的时候支棱起来。 云长乐在和江秋白说话。 江秋白的传音符咒总算是有用了,符咒中风声刮过,江秋白似乎也没能想到符咒能够联通,一时间沉默下来。 因为是回到识海接通传讯的,所以云长乐原本的身子蜷缩在谢无咎的怀抱里,谢无咎自然也无法听清江秋白的声音。 江秋白:“云珏?” 终于可以联系秋白了! 云长乐:“喵嗷!” 它咪咪的叫声让江秋白轻笑出声,“猫儿,你现在在哪里?” 云长乐在识海中变作人形,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先让两个主角见一面。当然,得让谢无咎知道这么些年帮助他的都是江秋白。 让两个主角之间产生联系,不然的话就会像天道所说的那样,两个主角什么关系都没有,未来也无法成为道侣。 不过…… 云长乐忽然停住自己的动作,它有些想要问,在话本中,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吗? 还是说,他们两个也如爷爷设计的其他话本一样,是被所谓的剧本强行增添上去的看头? 云长乐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改变了谢无咎变成鬼修的过去,但直到现在剧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动。 这说明剧情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可以更改的。 云长乐:“秋白秋白!我最近在魔族,你可以来魔族一趟吗?” “魔族?”传音符对面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随之而来的便是凝重,“云珏,你怎会去魔族,魔族新出了一位魔尊,这位魔尊以杀戮入道,绝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物,你莫要让他发现了你……” 云长乐:“……” 坏了,秋白对于谢无咎观感似乎并不是很好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否定。 云长乐有些纠结,如果他现在说自己在谢无咎的怀里,会不会吓到秋白? 云长乐还想要改变一下秋白对于魔族的看法,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秋白继续开口:“云珏,在魔族等我片刻,我来找你。” 第108章 “?”他原本纠结的耳朵忽然支棱起来,云长乐连忙开口:“好的!秋白我在魔族等你!” 和秋白传音后,云长乐睁开眼睛,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还是一片漆黑,倒是有些许不同,谢无咎的手一下又一下地从自己的脑袋上拂过。 原本摸猫的手停住,云长乐抬头,见对方拉开袖袍,总算是看清了面前的情况。 他现在已经回到了枯骨殿,抱着它的人把它放在床边,软软的床垫让云长乐很喜欢,它干脆顺着在床沿趴下来。 对面的谢无咎一看就是要换衣服,云长乐刚一卧下,就看见谢无咎解开衣物。 在猫的印象里,谢无咎少穿这样繁琐的衣物,这个家伙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身剑袍,偶尔冷了会在外披上一层斗篷,毛茸茸的。 谢无咎一边穿衣服,一边询问床边的小猫,“想去哪里?” 这个人似乎真的打算认下在殿里哄猫说的那句话,带猫出去玩耍。 云长乐耳朵支棱起来,歪着脑袋喵呜一声。 “喵嗷?”你真的打算带猫出去玩吗? 谢无咎这一次居然能够听懂猫在说什么,他系好箭袖,“嗯,带你去放风。” “喵嗷!”谢无咎真是个好人! 其实来到修真界这么久,云长乐还从没有和人一起出去玩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陪他出去玩! 最开始陪他的是段应逢,不过小段去村子里就忙着义诊,其实也很少陪着小猫。 既然谢无咎愿意带着自己去逛街,那么云长乐自然不会以小猫的形式出现,自然是要用人形,于是云长乐径直跳下床边,然后化成了人形。 “你真的要带我去逛街吗?”云长乐一双金色的眼眸亮闪闪。 谢无咎看他片刻,“还会有假?” “好耶!” 云长乐头顶的耳朵都冒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作者最擅长的是救赎剧本,喜欢感人的小故事,所以下个月有一本毛绒绒的救赎要开啦。 感兴趣可以看看~ 《毛绒绒是治愈系》 第94章 重回仙山 谢无咎果然是说到做到,真的带着猫出来逛街了,不过逛的是魔族的街。 小猫喜欢热闹的地方,云长乐一路在前面走着,谢无咎便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给他介绍一下魔族的特色或者给小猫拿一些云长乐拿不下的小吃。 魔族很小,街道也多是云长乐没有见过的东西,他买了一些便不感兴趣,带着身后的谢无咎走到了街尾,就在云长乐想要转回去的时候,他的储物戒里飞出一张符咒,是江秋白的。 黄色的符咒在空中燃尽,从中出现一道声音,“云珏,在哪里?” 这一次不是在识海中,除了云长乐,身边的谢无咎自然也是听见了的,原本浑不在意的谢无咎忽然抬起头来,他眸光散漫,一眼便停在了符咒上。 云长乐暂时没发现身后的异样,他很开心,不过也没忘记江秋白现在的身份,“秋白你来啦。” 他说完这句话,犹豫着看向身后,便看见谢无咎也在默默盯着他,倒是没发出什么声音,云长乐讪讪朝着人露出一个笑。 符咒对面江秋白的声线很温柔,“我在魔族,只是尚且不清楚你在何处……” 这一次,说话的是谢无咎,他上前接过悬浮在空中的符咒:“魔族皇宫” 云长乐一愣,立马明白过来。 谢无咎这是在给秋白指路呢!他人真好,两个人成为道侣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嘛。 既然谢无咎都说了位置,云长乐自然不会反驳,“对的对的,秋白,我在魔族皇宫里!” 他们两人没有问题,倒是对面的人稍显沉默,谢无咎不耐,“聋了?” 云长乐:“……?” 平日里谢无咎脾气有这么暴躁吗? 云长乐不知道,但是怎么样也不能这样对秋白说话吧。 云长乐努力地从谢无咎手中接过符咒,“秋白秋白,我就在皇宫里,你要来找我呀。” 只有两个主角见面,才会产生爱情,云长乐说什么都会让江秋白来皇宫一趟。 江秋白的语气忽而冷凝下来,“我知道了,云珏,等着我。” “好的!”云长乐还在开心江秋白快要来了,身后的谢无咎心情似乎不大好,“他就是你说的主人?” 云长乐回过神,谢无咎一双血红色的眼眸漂亮得像是红色水晶,倒是四周隐约浮动的力量让云长乐有些瑟缩。 四周好像冷了一点。 想着谢无咎的问题,云长乐自然也回答了他。 “是的,秋白是我的主人。” 为了任务,云长乐犹豫一会,最后补上一句,“当初我来到魔界救下你,是主人吩咐我的。” 谢无咎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长乐听见一声冷呵,“他面子倒是大。” 面子大? 云长乐没听懂,但他觉得谢无咎在生气,他凑上去,“你生气啦?” 谢无咎少见在他面前有过情绪波动,往日里更是从未见过。 这样状态的主角让云长乐有些好奇,他拉住谢无咎的衣摆,“在生气什么?” 谢无咎看也没看扯回自己的衣摆,“走了” 他不说,云长乐也没有办法,慢吞吞的跟在谢无咎的后边往魔族皇宫走去。 这处街道距离皇宫并不远,走过去要不了多少时间,让云长乐惊讶的是江秋白,他想要见的江秋白在他们到达皇宫时就已经站在了皇宫大门前。 江秋白着一身雪色,腰间挂着一块素净的玉佩,抬眸望过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谢无咎身边的少年。 他眉眼间的焦灼放松几分,朝着远处的云长乐伸手,“过来” 云长乐没想到能够这么快见到江秋白,头顶的耳朵都因为开心立起来,他想也不想就要跑向江秋白,刚走出两步就被人拉住手腕扯了回来。 谢无咎一双眼眸血红,漫不经心地带着审视意味,“他就是你的主人?” 对面的江秋白有些疑惑,云长乐的冷汗已经流下。 他还没来得及和江秋白对暗号,此时可怜兮兮地看着对面的江秋白,只期盼江秋白能从他一双焦急的眼睛里看出自己想要说的话。 事实证明,秋白不愧是能够当上仙尊的人,只扫过一眼便认下了谢无咎所说的主人。 白衣之人淡然颔首,“是我的猫儿,现在可以放开他了吗?” 江秋白话语温和,细细听来带着几分冰冷。 云长乐眼睛骤亮,“是的是的。” 他挣脱谢无咎的手径直奔向江秋白,在半空中化作猫儿然后被人捞进了怀里。 “喵嗷!” 他们能够会师,真的很不容易。云长乐泪眼汪汪。 他尚未看见,站在他身后的人眸光冷凝,一双眼眸定定地看向江秋白。 江秋白自然不在意他的目光,他此次来是为了猫儿,既然猫儿要回来那么他自然而然朝着面前之人道别。 江秋白接下暗号后,便没自己什么事了,两个主角已经相见,而且看模样还能够交流,接下来就是看戏的时候。 谁知道戏没看到,倒是听见江秋白要走的消息。 云长乐:“……?” 不是!等等! 怎么就要走了呢? 天道爷爷说的一见倾心再见钟情到哪里去了? 云长乐从江秋白的怀里抬起头来,只看见谢无咎一张神色并不算好的脸。 “喵嗷?”真的要走吗? 就不再多待待? 谢无咎好像并不希望你走。 云长乐说着,用爪子拍了拍江秋白的手臂。可惜他无法撼动江秋白的想法,眼前一花,面前魔族的皇宫就消失不见,连带着皇宫边的谢无咎也消失不见。 他们出现在云端天边,江秋白将他带走了。 云长乐:“……” 猫现在好像明白了任务的难处,这个任务最主要的不是他们的剧情线,而是他们的感情线。 剧情线基本不需要猫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扛过去,可是感情…… 云长乐陷入沉思,所以说这些剑修脑子里都只有剑,一点都不会恋爱的。 思考着莫名其妙的问题,云长乐的爪子被人捏起然后放在手心一点点揉捏,江秋白的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凝重,“云珏,刚才那人是魔族的魔尊,你是怎地招惹上他的?” 从魔族离开,秋白似乎要和猫算旧账了,云长乐不由得整个僵住。 没有得到猫的回答,江秋白惩罚似地捏住小猫的爪子,“小猫?” “喵嗷?”云长乐眨巴眼睛,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样子。 小猫卖萌,江秋白终于没了办法,轻叹一声,“那么,可以告诉我你前几日回来,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吗?” 云珏离开后,他无法与云珏联系,因为担心小猫,这才追着来到了魔族。 第109章 问到这个问题,云长乐更加沉默,他总不能说他自己害怕陆聿风吧? 不过…… 江秋白现在是要带他回昆吾吗? 那岂不是……又要见到陆聿风?! 云长乐陡然想起来这个重要的因素,坏了,他好不容易从陆聿风的手里逃出来的! 想到这里,猫喵呜喵呜地伸出爪子去扒拉江秋白,“喵嗷……” 云长乐倒不是个真猫,即便是变成兽形也可以和人传音,可思来想去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向着秋白告状比较好。 他讨厌陆聿风是他的事,更不用说陆聿风那个老奸巨猾的说不定在秋白面前扮演好师弟呢,秋白真的会站在他的这一边吗? “怎么了?”江秋白揉了揉小猫的脑袋。 小猫摇头,表示不想回答的意思。 江秋白的眸光越发深刻,浅淡的黑雾从他背后缭绕又被他重新塞回了体内。 云珏似乎有很多秘密,但是这些秘密都不打算告诉他。 只要一想到这里,江秋白的心里便觉压抑,江秋白勉强收拾好自己的心绪,将怀里的小猫带回了小落峰。 等到小落峰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天过后了,云长乐在江秋白的怀里睡了个舒服,拨开云雾,能够看见仙雾缭绕的小落峰,江秋白带着云长乐落下。 两人选定的位置在一处小竹林里,江秋白说此处是小落峰偏殿的后院,平日里很少有人起看来,不过云长乐觉得江秋白说错了。 因为他刚从江秋白的手中跳下来就在竹林外围看见一个人影。 那人半靠在石桌边,手边摆放着酒壶,马尾高束,察觉到灵力过后便偏头看过来,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 云长乐:“……” 它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抵上身后之人的靴子,江秋白有些疑惑,“怎么了?” 云长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他只沉默着看向坐在石桌边上的剑尊,莫名觉得自己和他挺有缘的。 孽缘。 陆聿风显然也没料到会看见他们,他目光从小猫身上扫过,而后落在师兄身上。 猛地拔出放置一旁的长剑,随即利落地端起桌上的杯盏,就着剑花一挽,轻飘飘地出现在江秋白面前。 长剑横掠,上面放置着一盏清酒,陆聿风调笑着,“师兄可要共饮?” 师弟既然邀请,江秋白自然不会拒绝,他接过长剑上的杯盏,捞起草地上的小猫,“那便多谢师弟了。” 云长乐被江秋白捞到手中,放在石桌上。 如今,他和陆聿风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手臂长,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云长乐不由自主地靠近江秋白蜷缩进江秋白的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对面的陆聿风。 陆聿风愣了下,他举着手中杯盏颇有些不明了,“小猫,你是害怕我吗?” 眼前这个陆聿风笑容少见的开朗,“师兄,忘记了问,这只猫儿……就是昆吾的神兽?” 不知为何,看见陆聿风被小猫害怕,江秋白心情居然好上不少,心情好,自然也就回答了便宜师弟的话:“嗯” 江秋白说着,轻微一顿,“若是愿意,云珏也会是我的灵宠。” 陆聿风不知想到什么,原本漆黑的眼眸忽而泛起丁点波澜。 第95章 焰火盛会 虽然云长乐很想说话,但是江秋白完全不给他机会。 江秋白:“云珏,可以吗?” 云长乐知道自己可以和主角契约,但那是他在没有契约之前,现在……即便是云长乐有心也无力啊。 因此云长乐不敢去看江秋白的目光,顺着移开视线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边的少年,少年眉目带笑,那样的笑容看起来一点都不真心实意。 倒像是……嘲讽。 云长乐几乎没有用多少时间便笃定了陆聿风笑容的含义。 只听见陆聿风开口,语气中颇有些许诧异,“原来师兄还没有和神兽契约吗?我听闻有许多弟子传闻此事,还以为……” 幸灾乐祸。 云长乐才不想搭理这个家伙,它抬起爪子小心地拍了拍江秋白的手腕,“喵……” 不是猫不契约你,而是猫现在已经有主子了。 江秋白没说什么,只轻微叹气,他失笑着摇摇头,“是我着相了,猫儿,刚才的事就忘了吧。” 云长乐顿时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江秋白当主子的! 这么好一个主子,他当初怎么就没有抓住机会呢? 云长乐懊悔。 不过…… 如果他真的契约了江秋白,那不就说明他在谢无咎的剧情中依旧没法拯救谢无咎吗? 他的契约将无法拯救谢无咎,因此即便再给云长乐一次机会,他也不会选择在过去契约江秋白。 谢无咎虽然嗜杀了一些,无情了一些,还是个魔族,但是对猫还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一次有着江秋白在场,陆聿风没有对小猫犯事,云长乐也平稳地跟着江秋白离开,他虽然离开了很久,但是偏殿的房间照旧给他留着,江秋白这次并未将它送回房间就走。 他站在门口,神色略微有些犹豫,“云珏,今日夜晚昆吾脚下的城池会很热闹,听闻是人间新年,你若想……可要与我同去?” 云长乐回过头,明白了江秋白是在约猫出去玩,猫脑袋转了转,明白了江秋白的想法。 他现在主要的任务其实是帮助两个主角,想办法让两个主角的关系变得更好。 可是现在身边只有江秋白,至于谢无咎……它暂时无法联系。 得想个法子联系谢无咎,得让江秋白远离自己,穿越空间去找谢无咎。 云长乐心中想着,对上了江秋白一双失落的眼眸,“不想去吗?” 原本的期待消失,变得失落,江秋白一双漆黑的眼眸仿佛失去了高光,“如果不想去便算了。” “去!”云长乐开口。 等反应过来后悔不已,可话已经说出口,云长乐叹气。 江秋白愣了下,而后弯着眉眼,“那好,等晚上我再来找你。” 看秋白那样开心,云长乐心中的悔意渐渐平息。算了,秋白闭关许久,说不定也是第一次去昆吾下的城池,自己作为昆吾的神兽,去陪陪他也不错。 心中这样想着,距离夜晚还有那样长的时间,等听见江秋白离开的脚步声,云长乐直接撕裂面前的空间去往魔族皇宫。 应该怎样和谢无咎说呢? 还是应该给谢无咎带去一点昆吾小落峰的特产然后说是秋白让自己带过来的? 月老还真不是一门好当的差事啊,要不直接和谢无咎说自己算了一卦,算出他和秋白未来是道侣算了,总比自己漫无目的的完成任务要好。 因为他实在是找不到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集,一个仙尊一个魔尊。 云长乐真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两人应该怎么相爱。 等去到魔族皇宫的时候,云长乐在四处找了一圈都没能看见人在哪里,他顺着魔族皇宫找到了枯骨殿,可枯骨殿早已人去楼空,就连当初在枯骨殿中照顾他的段三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在殿里找了很久,久到太阳落山,快要到江秋白约他的时间了,云长乐没有办法,只好先行一步回去。 谢无咎去哪里了? 云长乐问天道爷爷,天道爷爷也没有给他一个准话,只模模糊糊的说不在魔族,可是谢无咎不在魔族能够在哪?修真界? 回来不到半个时辰,江秋白的脚步声就已经在大殿外的长廊上响起。 现在天还没黑,秋白过来约它的时间太早了些。 “咯吱——” 在云长乐想这些的时候,面前的门被敲响了,“小猫” 既然是去逛街,云长乐直接变成了人形,他拉开门,门外站着换了一身衣物的江秋白。 秋白少有的穿上了淡蓝色的衣物,腰间悬挂一块碧青色玉佩,云长乐也是第一次见江秋白打扮,这个主角小时候就穿得足够素,长大过后整天闭关,穿的也都是一件一模一样的换洗白袍。 “秋白,这件衣服很好看啊。”云长乐对江秋白的新衣服做出了肯定。 江秋白闻言一愣,随即笑笑,“真的?” “真的!”云长乐肯定道。 见江秋白都换了新衣服,云长乐忽然看向自己,他……额。 云长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我、我也要换衣服吗?” 秋白都需要换衣服的重要日子,云长乐不由得有些好奇。 江秋白失笑摇头,“只是人间的一个寓意罢了,新岁新衣,人间的规矩对于修者来说并不适用。” 话是这样说,江秋白话锋一转,“不过……你若是想要换洗,我们可去人间添置些新衣。” 云长乐其实并不大需要,他身上这件衣服似乎是神兽自带的,也就这一件,上面的法阵以及一些附带的功能都很齐全,不过既然是秋白的心意,云长乐自然不会拒绝。 第110章 两人相约下山,却不曾看见房门关闭时,一点黑色从房间的窗户缝里溜出,坐在屋顶的陆聿风看着跑回来的影子轻啧一声。 “刚才不在?” 他拍拍衣袍起身,“可惜了没抓住。” 江秋白所说果然不错,今日是人族新历,也就是常说的新年,人间相比魔族热闹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时不时拍拍江秋白的肩膀,然后拿起摊铺上的漂亮玩意儿放在江秋白的面前,“秋白秋白,这个挂坠挂在小落峰的山头多好看啊。” 江秋白失笑,却也不阻拦他的想法,“这样东西容易掉色,若说一时还行,积年累月会变成白色。” 云长乐不懂这些生活常识,他只觉得好看,听江秋白这样一说顿时没了想要购买的兴致,他扭过头去看另一边的摊铺,“那不买了,这个这个!” “秋白尝过这个吗?” 被云长乐拿在手中的是一包刚出炉的点心,云长乐手上有些闲钱,买下直接塞到江秋白的怀中。 秋白多年闭关,定然没有尝过这些好吃的,云长乐自觉要照顾这个小可怜。 被糕点塞了一手的江秋白唇边笑意始终不曾散去,他应声,“没有,不过看起来是很好吃的模样。” 云长乐觉得他会喜欢,于是撺掇着江秋白试试,“你尝尝?” 江秋白没拒绝,打开油纸包,捻起糕点放入唇瓣。 片刻答,“很好吃。” 云长乐一双眼眸亮亮的。 他就知道江秋白喜欢! 见江秋白吃的开心,云长乐径直朝着前面跑去。这处城中他曾来过,自然也能认清一些小路。 江秋白不大放心猫一个人走,“慢些,人多,待会走散了。” 可惜,这句话淹没在人群的喧嚣中。 捏着糕点的江秋白无奈叹气,不知何时,一点黑色出现在他的指尖,独属于心魔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 “让我尝尝” 江秋白:“……” 他扶了扶眉心,“可以,不许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现在是出关时刻,身体的归属权自然属于他。 江敛答应了,很快,江秋白的眼眸变得漆黑,他指尖传来糕点的温度。 刚出炉的糕点还带着热气,江敛捏起糕点送进嘴里。 片刻他皱皱眉,“甜腻腻的,你为什么会喜欢?” 他和江秋白总的来说算是一个人,江秋白并不嗜甜,或者说,自从成为修士,他已经许久没有接触过正常食物了。 体内的江秋白想了片刻,轻声道:“或许……等你对上云珏那双眼睛的时候,也会说喜欢,” 江敛轻啧一声,不置可否。 等他抬头的时候,眼前人群摩肩接踵,早已经失去了小猫的身影。 江敛心中没来由地有些烦躁,他不耐地问江秋白,“给猫儿身上放定位符咒了吗?” 江秋白愣住,半晌呐呐开口:“……没有” 江敛闻言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抢夺了身体的控制权,三两步纵跃上最高的楼塔,直接释放灵力。 江敛眼眸微眯,在低处时未曾发觉,等站到高处,总算是发觉了不对劲。 在他刚才所站的位置,赫然布着一个迷雾阵法。 若说迷雾阵法的目标不是他,那么…… 江敛冷笑。 * 云长乐顺着稀稀落落的人群走入了一条小巷,他记得……原来的路不是这样走的啊? 他觉得自己走错了路,正准备转身离开,手腕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径直拖拽进了漆黑的小巷中。 背后被迫与墙面接触,一道身影压住了他所有的动作,云长乐只感觉到冷冰冰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脖颈,如果他猜的不错……那样东西应该是剑。 云长乐:“qaq” 戏谑的声音出现在云长乐的耳边,温热的,“落到我手里了。” 声音太熟悉了,云长乐想要装作不认识都不行。 片刻,脖颈间的长剑被收回,来人牵住他的手,夜色中,云长乐也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面容。 是陆聿风。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之人的语气变得有些委屈。 低低地,失落中夹杂些许沙哑,“你愿意陪江秋白逛街都不愿意和我一起?” “为什么?” 语气是那么的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抓着云长乐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握得云长乐动都动不了。 第96章 身死道消 云长乐有些生气,详细说来除了小时候的事,他和陆聿风根本不算认识,更不用说小时候是他一个人单方面的认识陆聿风,所以陆聿风对自己这个态度是想要干什么。 就算是人间所说的喜欢也不太像,最开始这个家伙还捏着自己的喉咙来着。 心中记仇的小猫根本没打算搭理陆聿风莫名其妙的问题,云长乐扯出自己的手就要拔剑,还没来得及拔剑就听见对面的陆聿风开口,“云长乐,你也知道我小时候……”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血红的剑意瞬息照亮了云长乐的眼眸,金色的眸光与血红色相交,变得尤为好看。 原本压在云长乐身上的陆聿风条件反射地躲开,血色剑意落在墙壁上,烙印出深深痕迹。 陆聿风一眼扫过,长剑归鞘,倚着一旁墙面,语气懒散道:“魔尊大驾光临,昆吾有失远迎啊。” 云长乐得了空隙,转身就想要离开,听见陆聿风这句话,脚步一顿,连忙看向被阴影遮住的人。 男人手中的长剑猩红,连带着那双眼眸也是同样的血色,云长乐能够看清谢无咎的状态,他穿着一身粗布黑衣,直到现在长剑都没有想要归鞘的意思。 谢无咎并未分给猫一丝视线,眸光落在陆聿风身上,在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中,眼前两人再度兵刃相交。 这两个家伙,在昆吾脚下的城池打起来了。 云长乐头顶的耳朵蜷缩成飞机耳,这、这真的是可以的吗? 他记得人族应该是很讨厌魔族的,所以谢无咎究竟是怎么敢的啊? 谢无咎怎样敢的云长乐不知道,但是他打算帮着谢无咎。现在的陆聿风是剑尊,云长乐都曾着过他的道,就照这来看,谢无咎还真不一定能够打过。 陆聿风可是天道爷爷认定的反派。 事实的确如他所想,单凭实力谢无咎是绝对打不过陆聿风的,不过此处是人间,即便是陆聿风也不能扰乱人间的祥和宁静。 因此两人只是简单交手。 谢无咎后退一步,手中长剑紧握,却没有想要归鞘的意思,同样的,站在他面前的人也是这个想法。 阻止这场战争的是姗姗来迟的江秋白,“住手” 该说不愧是仙尊,他一出手,面前两个人都停住了动作。 陆聿风冷哼一声,收剑回鞘,另一边的谢无咎深知打不起来,也不紧不慢的将长剑收回。 待两人武器都收回,江秋白脸色总算是好看些许,“魔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谢无咎没回话,这一次,他的目光总算是落在了云长乐的身上,沉默片刻,他开口询问,“昆吾神兽?” 江仙尊好脾气地回答,“嗯,猫儿是昆吾的镇山神兽,落入魔族只是意外。” 谢无咎这次没再沉默,冷笑着开口:“镇山神兽,会和我有神兽契约?” 说罢,谢无咎眼眸血红,朝着一旁的云长乐开口:“过来” 在谢无咎说完这句话过后,云长乐耳朵都立起来了。 谢无咎他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被瞒了几年的消息爆出,云长乐完全被惊呆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朝着谢无咎走过去。 他这句话一出,云长乐身后江秋白的神色瞬间阴沉,那是别人从未见过的冷沉,陆聿风最先看见时都轻啧一声。他心中早有猜测,因此对于谢无咎的神兽契约完全不意外。 云长乐走到谢无咎身边,变成猫被人捞住。 长剑被悬挂回腰间,谢无咎说话毫不客气,“你们的神兽,我就先带走了。” 契约在身,即便是想要抢回都没有丝毫办法,云长乐被遮住脑袋塞进怀里,只能闻见大片的血腥味。 云长乐还在发呆中,被指尖挑起下巴,然后轻柔地揉了揉。 身后陆聿风冷笑,语气少见的温和,“师兄,你可知晓除去契约的办法?”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若是让神兽落在他手里,无异于灾难。” 江秋白回过神摇头,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显凝重,“去找他们。” 原本打算离开的陆聿风开口,“师兄,怎么了?” 江秋白:“妖族来了,猫儿有危险。” 这句话落,江秋白连忙朝着谢无咎离开的方向追去。 现如今使用身份的是江敛,他冷笑着,“竟没想到妖族真的能够认出来,当初就应该直接灭了。” 第111章 江秋白不赞同,“妖族并非全是蛇鼠之辈。” 江敛对他的话语嗤之以鼻,“并非?若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将它们杀灭,何以给他机会让他得知我们的身份?” 江秋白这次不说话了。 如江敛所说,这次妖族来临,实际上是江敛出去时未曾处理好,而后被妖族的王龙胤发现了行踪,抱着想要揭穿昆吾仙尊面目的想法而来。 陆聿风站在原地,默默思索着江秋白的话。 他从小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小猫倒算得上是一个,至于他对小猫到底是喜欢还是占有,陆聿风觉得他不需要去了解。 他早已有了答案 至于谢无咎,不过是一个无需在意的死人罢了。 这般一想,陆聿风慢慢起身朝着谢无咎的方向走去。 江秋白能够察觉到的事,他自然也能,待谢无咎死去,小猫陷入危险,除了能够依靠他,还能有谁? 哦对,还有他的便宜师兄。 那就在路上给他制造点麻烦好了。 陆聿风下手毫不犹豫。 另一边的谢无咎的确是遇上了麻烦,麻烦还不小,来的人是妖族,身上力量强大无比,来的第一时间就朝着谢无咎冲了过来。 蛇尾重重一拍,邻的瓦舍房屋在尾巴下变成一片破烂。 谢无咎惊险躲开,还没能缓一口气,一只爪子便径直抓向他的胸口。 云长乐探出头便对上了那只漆黑的爪子,云长乐:“!!!” 这只爪子来得意外且快,就连谢无咎都没能躲过去,肩膀上留下大片血色,深可见骨。 “喵嗷!”云长乐惊慌之下从谢无咎的怀里跳出。 他变成人落在谢无咎的身边,想要扶着让人站起来,还没等动作,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云珏” 云长乐抬头,对上了一双深绿的眼睛,是蛇。 他曾经路过妖族见过的蛇。他还记得自己和面前的蛇打过好几次。 站在云长乐面前的人笑了,“原本本着昆吾来是为了杀死江秋白,现在倒是多了一项。” 龙胤伸出手,“你是想要我带你走,还是自愿跟着我走?” 云长乐半蹲在地上,他视线放在了龙胤的手中。 他还记得这个家伙对于他搅局妖族的权柄十分不爽,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这个家伙百分之一百对他没安好心,云长乐根本就不会跟他走。 而且,他从龙胤的语气里得到了些许消息,他要杀江秋白。 他可没记得天道的话本中有龙胤这一号反派。 云长乐看也不看,直接打开龙胤的手,他抽出自己背后的长剑。 虽然他平日里脾气好,但他怎么说也是神兽,总不能把他看成只会撒娇的猫啊。 云长乐的剑还没来得及抽出,四周便发生变化,原本在他面前的龙胤变成蛇的模样,粗长的尾巴破风而来,径直抓住他的手腕。 冰冷的鳞片捏住他的手,原本冷冰冰的触感变得有些湿滑,云长乐瞬间僵住。 剑光从云长乐身边掠过,一只温凉的手握住他的手,细细擦拭。 谢无咎沉默不语,倒是手中的剑意凌厉许多。 对面的龙胤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在人族的城池中动真格,抑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认出面前这个人是谁。 把云长乐放在身后,谢无咎动手毫不犹豫,血色的剑意与妖气交织在一起,在城中爆发出巨大轰鸣。 原本好好一个节日,彻底被这些妖啊、魔啊的毁了。 所以江秋白呢? 他总觉得江秋白跟不上队伍的步伐,怎么总是慢人一步? 算了,不管了,云长乐拔剑就动,直接迎上了龙胤的尾巴。 在正常时候他不会怕蛇尾巴,奈何龙胤这个人本身就不正常,幸好谢无咎在自己身边。 云长乐剑术登峰造极,若不是最开始陆聿风使了什么阴招切割空间,他也不会中招,在陆聿风那头吃的怨气被云长乐全部发泄到了龙胤的身上。 龙胤同时应付他们两个还是太过困难,云长乐的剑锋虽凌厉,却不敌谢无咎步步杀招,他只要有一点没有格挡住就会留下一道豁大的口子。 龙胤被两人逼得没了办法,到这个时候才认出面前的人是谁,“杀戮道,你是魔族谢无咎?” 到现在才认出来? 云长乐都不知道他来修真界是干嘛的,为了找个人打架? 谢无咎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话的,另一边能够回答他话的云长乐则是被天道绊住脚步。 天道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现在正在云长乐识海里看戏,慢条斯理开口:“你去帮什么,让他们自己打,待会江秋白来了。” 云长乐听见天道说的话,条件反射的收住手,“哦哦,所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站到一边去呀?” “都可以,离谢无咎远一点。” 明白了,他需要保证江秋白到来的第一眼看见谢无咎。 懂得了任务怎么做,云长乐打着打着就消失在战场中央,还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抱着膝盖蹲下看戏。 天道爷爷来了,云长乐和他一起看戏,“天道爷爷,秋白去哪里了呀,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有看见他在哪里?” 天道没有过多解释,“被一些事绊住了。” “哦哦” 没有了猫在战场上,谢无咎也没有过多逗留的意思,龙胤的战意耗不过他,只需要最后一剑就能终结龙胤的性命,谢无咎没有丝毫犹豫,手中血剑反握,一剑捅穿了龙胤的心口。 龙胤似对自己的死早有预料,他并未看杀死自己的人,只是将目光放在了一处角落。 深绿色的眼眸中的光亮逐渐熄灭,“云珏,在你心里,谁都比我重要对吗?” “那只狼是,现在这个魔族也是。” “……就因为我是蛇,所以不得你喜欢吗?” 第97章 装心点睛 坐在角落的云长乐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他曾在妖族救下过一只小狼,因为小狼的关系和龙胤成了敌人,这只小狼有着狼族最纯粹的血脉,龙胤想要杀了他,而云长乐则是要保下他。 两人因为一只狼深交,云长乐只记得自己和面前的家伙打过很多次,大多数以龙胤败为结束。 细细算来,两人相识的时间也有一年多了。 可是……龙胤如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云长乐困惑地歪着脑袋深思,如果他没有记错,在他的记忆中,两个人可从来没有谈过喜不喜欢的话题。 龙胤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句,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吗? 兴许是看清了云长乐眼中的疑惑,龙胤不甘地闭上眼睛。 谢无咎不打算在乎龙胤所说的话,他将血色长剑收拢回鞘,转而朝着角落的云长乐伸手,“走了。” 云长乐忘掉龙胤的话语,摇摇头起身跟着谢无咎离开。 “天道爷爷,你不是说秋白会过来吗?” 为什么到他们走的时候都没能看见江秋白? 云长乐四处张望,不仅没有看见江秋白,就连陆聿风也没有看见。 天道没有回话,不知道又去哪里了。 云长乐没了办法,只好暂时跟随谢无咎回魔族。 一路上谢无咎格外沉默,倒是云长乐有些坐不住,两人现在在回魔族的路上找了一处客栈休憩,桌上的气氛安静,云长乐忍不住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谢、谢无咎,你怎么想到要来修真界了?” 谢无咎靠在桌边,闻言回答,“找你。” 找我? 云长乐莫名的摸了摸脑袋,找他做什么? 谢无咎黝黑的眼眸带着一丝血红,“你是我的灵宠,自然也应当和我在一起。” “……”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你灵宠的?” 这个问题谢无咎没有回答,只点了点云长乐桌上的吃食。 行吧。 江秋白没有见到,就连传讯符咒也不知道为什么无法使用,云长乐彻底的和江秋白失去了联系,只能跟在谢无咎身边。 从修真界回去约莫用了十天的时间,等回到魔族,谢无咎忙着处理魔族事务,将他带回了魔宫,处理魔族事物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谢无咎这个人居然要猫陪着他一起。 江秋白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未联系他,就这样,他和谢无咎在魔宫里好好生活,偶尔他会朝着谢无咎撒个娇,让谢无咎带着自己出去放风。 再偶尔他会偷偷摸摸的溜出宫去,在魔族到处玩耍,然后晚上回来晚了,被谢无咎逮个正着。 时间过去得很快,直到天道再次找上他,云长乐终于是从自己舒适的生活里陡然惊醒,他和谢无咎零零碎碎又过了半年多。 “云珏,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天道爷爷的声音恍如隔世。 云长乐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我、我在做任务!” 他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任务来着。 第112章 “明天,明天我就让谢无咎和我一起去修真界。” 天道这一次沉默下来,他开口,“云珏,不必了。” 天道的声音中透露着些许的失望,云长乐有些紧张,这些年来他其实并没有忘记任务,只是他一开口,谢无咎的脸色就不会很好。 特别是在提到江秋白过后,脸色更是肉眼可见的差劲。 所以,云长乐渐渐地不在他面前提起这些名字。 但是谢无咎此人真的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不论云长乐怎样给两个人制造机会,他都像是没看见一样。 装聋作哑。 天道颇有些失望,语气冰冷,“云珏,你还记得我给你的话本中,最后一个反派是谁吗?” 话本? 云长乐不明白天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反派的话题,但他记得最后这个反派并没有在话本中标明名字,所以直到现在云长乐都不知道这个反派是谁。 他正要询问,殿外传来一道脚步声。 云长乐闻声望去,玄襟暗袍的男人推门而入,他腰间那柄血色长剑不知何时消失不见,高尾收束还有抬起头时那一双血色的眼眸。 “谢无咎!” 云长乐眼睛一亮,条件反射地冲进了人的怀里,被人抱了一个满怀。 来人接住他,“怎么了?” 云长乐晃着脑袋,“没事没事。” 谢无咎这些年对他很好,云长乐也快要忘记他们初见时的不愉快,越来越信任谢无咎了。 更不用说现在的谢无咎有着猫的契约,但是没有一点想要欺负猫的意思,还会时不时的哄着猫。 原本没声的天道这下更加沉默。 谢无咎过来是给猫带吃的,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盒子,“今日路过柳州,买了些你喜欢的吃食。” 两人原本是商量着一起去柳州的,奈何柳州事态紧急,谢无咎还没来得及带上猫就先走一步了。 于是云长乐少有的被留在了魔宫中。 等谢无咎忙于事务离去,天道终于出声。 “云珏” 云长乐想起了天道爷爷,“嗯?” 天道:“这个任务,你完成不了了。” 云长乐正在拆谢无咎带回来的盒子,一边拆一边摇晃着身后的尾巴,闻言动作停住,就连尾巴都莫名其妙的垂下。 “为什么啊?” 天道爷爷还是第一次这样否定他,云长乐觉得不开心,更多的是失落。 良久,天道开口:“你发现了吗?” “你对谢无咎的感情,已经超过了正常主宠间的距离。” “云珏,接受主人的吃食陪伴主人睡觉,以及寸步不离,这些都不是灵宠和神兽该做的事。” 云长乐不解。 天道直接说出了口,“云珏,你喜欢他,你感觉到了吗?” 这句话一出,云长乐彻底怔住,少年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天道莫名地叹息。 “原先,我将话本上最后一个反派叉去,便是不想让你看见自己的结局,更不想让你走上自己的结局,可如今一看,你似乎再度走上了自己的老路。” “云珏啊,在这话本中,最后一个反派是你。” “破坏两个主角间感情的反派,也是你。” “在原本的话本中,你会因为喜欢上谢无咎而破坏两人的感情,最后被谢无咎发现,就地诛杀于魔族。” 云长乐忽然觉得面前的糕点没有那么诱人了,他呆愣地坐在软榻上仿佛整个身体都没有力气。 他几乎惶恐地顺着天道的话想,他真的喜欢上谢无咎了吗? 可是……可是他和谢无咎从来没有过越距,他清楚地记得。 可如果要离开谢无咎…… 云长乐摸了摸自己心口,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离开谢无咎,这里就好疼,是为什么? 他真的要成为反派,然后被谢无咎杀死吗? 云长乐身后的尾巴颤颤巍巍抖起来,“爷爷、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真的,喜欢谢无咎,真的会被谢无咎杀死?” 天道沉默,“云珏,你想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是谢无咎不会喜欢他命定的爱人和你在一起,还是谢无咎最后并不会对你动手?” 云长乐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惶恐极了,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这里,然后把自己埋起来,想用无数沉重的事物压在自己身上以确保自己还算安全。 “云珏,我所告知你的,都有着确凿的证据,你若是不信,便去看看谢无咎现在在做什么。” 天道再次告诫,“云珏,你只是谢无咎的一个小宠,不要交付出不必要的感情,等话本回归正轨,你就可以从剧情中脱离。” “到时候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不会有人影响你。” 云长乐努力压抑住心尖的颤抖,他语气轻轻地,“那爷爷,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我要现在离开谢无咎吗?”云长乐看不见自己的模样,模糊的泪珠遮住了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感觉有冰冷的东西从自己脸颊流过。 “嘎吱——” 殿门再度被人打开,云长乐小心地抬头望去,只看见原本离开的人去而复返,谢无咎脸色很冷,目光在接触到云长乐时又如冰雪融化。 谢无咎皱了下眉,快步上前,他在云长乐身前停住脚步,抬起指尖给他擦拭眼泪,淡然问:“怎么哭了?” 云长乐低下头努力擦拭自己的眼泪,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族哭的时候都要低下头了。 因为他们害怕自己哭的模样被人看见,他现在就是如此。 云长乐头还没能低下去就被一只手捏住下巴抬起来,温凉的唇瓣落在他的唇角。 “别哭” 眼前的脸忽然凑近,云长乐还没反应过来,一双眼眸瞪得大大的,一时间忘记哭了。 这是、这是在干什么! 云长乐呆愣着,很快被人摁在软榻上,指尖连带着身体都被压住,唇瓣被人一点点亲吻舔舐,云长乐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发生过。 只有眼前昏昏沉沉,似乎被人亲得脑袋发昏。 眼皮都撑不起来的最后一刻,只听见那道低哑的声音轻哄着他,“睡吧。” 云长乐睡去,谢无咎把睡着的猫抱到床榻上,整齐地掖好被角,这才走出殿中。 属于魔尊的殿外,来人一袭白衣。 江秋白目光落在谢无咎的身后,“猫儿睡着了吗?” 谢无咎并未分给他一点视线,只从远处唤来那柄血色长剑,就这般拖拽着长剑走向地牢。 江秋白看得眉心一跳,连忙拦住这个疯子,呵斥道:“谢无咎你冷静一点!” 属于杀戮道的气息快要剥离江秋白身上所有的灵气了,对面谢无咎缓慢抬头,“我很冷静。” 他语气仿若不夹杂一丝个人情感。 这个模样的谢无咎江秋白如何能够相信? “你若是杀了他,猫儿呢?猫儿怎么办?” 谢无咎不是个会被劝诫的主,语气冷然,平淡,却又带着令人信服的威慑。 “他若是敢对云珏出手,我便翻了这天。” 作者有话说: 谢无咎:敢对猫奴的猫主子动手,你完了。 第98章 天道神威 江秋白这一次没能阻拦抱有杀心的谢无咎。 谢无咎离开,殿外便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毫不犹豫地抬步朝着殿中去,还没能踏入殿中便被一道血色的屏障弹回来。 顺着血色的力量往后退出两步,江秋白苦笑着摇头,“就连同伴都无法抱有信任吗?” “罢了……”江秋白抬手,一道纯白的灵力被他卷起,带着一样东西飞入殿中,最后落在云长乐的手边。 待确认放在云长乐身边,江秋白这才转身离开。 “如果天道所说是真,这个世界注定破灭。” “那么……请在未来,把云珏带回来吧。” * 漆黑幽森地牢中,地牢最深处关押着一个被魔尊亲自监管的犯人,锁链颤动的声响从前面传来。 谢无咎手中的长剑几乎覆盖着一层血色,他在地牢的尽头停住脚步,静静抬眸,眼中是不曾遮掩的杀意。 地牢中的男人被困在重重锁链之上,无数道金色的梵文咒刻在锁链表面。 被困在锁链上的男人有一张熟悉的面容……是消失许久的段应逢。 段应逢胸口被硕大的锁链穿透,鲜血顺着锁链一滴滴落下,便是被穿透心口也不曾死亡。 看见来人,段应逢不受控制地捏紧指尖,他脸色雪白,脖颈上缠绕着无数道锁链。 谢无咎看他片刻,悬刃出鞘,刀锋直指段应逢的腹部,刀剑捅穿血肉的声音,慢如割骨,血肉一寸寸被割开。 段应逢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他粗喘着,将视线落在了谢无咎的身上。 第113章 腹部被剖裂开,他还能咬着牙嘲讽,“谢无咎,你也就这般色厉胆薄了。” “不过是得知一点内幕,便是这般胆小如鼠。” “想从我身上找到救下云珏的办法。” 段应逢唇边流出点点鲜血,“……你找错地方了。” 血刃从身体中拔出,谢无咎没说话,说话的是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道影子,那道影子持剑一剑滑过段应逢的脖颈,终结了他的性命。 银光归鞘,站在谢无咎面前的青年嗤笑,“只不过是天道的一缕意识杀了也就杀了,你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脑子进水了吗?” 陆聿风将长剑收回鞘中,转身离开,“我审他几天了,连句完整的话都留不下来,废物一个。” 陆聿风顺势耸肩,“但如果你想审这样的废物,我没有丝毫意见。” 悬挂在锁链上的尸身伴随着锁链晃动而飘荡,谢无咎扫过一眼,转身离开。 如陆聿风所说,这只是天道的一缕意识,有关于天道的想法绝对不会投映在这个人的身上,留着也是废物。 走在前的陆聿风不知何时转过头来,他莫名问了一句,“前尘镜在谁手上?” 谢无咎不耐,却也回道:“江秋白。” “江秋白?”陆聿风眉心抽跳,“那种玩意儿你也敢相信?” “一个天道钦定的代言人,他身上缠绕了多少因果线你别和我说你没看见。” 他们三个能走在一起只能算是意外,或者说,不是他们三个,而是这修真界有名的几位大能。 除却他们三个,仙盟的邬凌以及妖族的银沙都因为某件事与他们有所联系。 最初,只是这只记忆不好的猫老是忘掉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说一次约定,一句简单的话。 后来,健忘的猫会忘掉和他们相处的日常以及一些生活细节。 它忘记了自己在陆聿风攀爬昆吾山时帮助陆聿风半路取暖的事情,也会忘记它和谢无咎在枯骨殿中一起栽花的温暖日常,就连对于江秋白的记忆点也有些许模糊。 至于其他的边缘人物更是记都不记得,就比如说已经死去的龙胤。 偶尔还能看见猫身上一点点掉落的玉色碎屑,像是一块精美的玉,在凡尘中磕磕碰碰到最后只剩下一点边角。 这样的变化让他们心惊,后来江秋白从邬凌手中借来前尘镜。 听邬凌所说,这块镜子是佛山寺庙的镇山之宝,流落他手中也是一场缘分,因此佛山的主持并未找他要回。 这块镜子一借不得了,仅仅是对着云长乐一照便看见了数以万计的因果线。 众所周知,因果线这样东西只有杀了人才会有,可云长乐天生神兽,身上怎会有这么多的因果?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话题,更值得人思考的是,那面镜子因意外将一旁的陆聿风一道照了进去,而在陆聿风的心口连着一道金色的丝线,这道丝线从陆聿风的心口直直延伸向天上。 不仅是陆聿风,当时在场的几人都被一一拉去测试,每个人的心口都有金色的丝线联通,而联通他们心口的丝线渗入血肉,像是植物的网膜一般缠绕在他们的心口血肉之上。 若是拔出,必定身首异处。修真界多年,从未有人见过这样的东西,是从妖族而来奔赴云长乐誓言的银沙为他们解了困惑。 这是传说中的天道线。 有天道线的修士都将按照天道定制的剧本行走规定的轨迹,绝不能有所偏离。 天道线这个名字不好听,几人给它改了一个更为通俗易懂的名字,傀儡线。 他们的命运在半空中交织,连带着云长乐的命线一道在空中交织。 其中,傀儡线最粗的,便是江秋白。 思绪回到此处,谢无咎自然明白陆聿风在担心什么,他在担心江秋白被天道控制,做出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 谢无咎对此早有预料,他目光看向宫殿,“我给他机会了。” 不过是半年过去,走魔道的谢无咎修为便拉开他们一大截,说来,这个家伙是修杀戮道的,只要杀人,修为增长如喝水一样简单。 陆聿风因为谢无咎的话语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陆聿风心口虽说也有傀儡线,但他愿意帮助谢无咎等人查明真相并不完全是想要解除傀儡线。 他更想要谢无咎的猫。 他问:“你做什么了?” 谢无咎没回话,只看向站在他们面前的江秋白。 大乘期的威压显露,隐隐有些藏不住。 在场之人却没有一个露出惊讶的表情。合伙半年,反目只需一夕之间。 仿佛对他们来说早有预料。 江秋白还是那副温柔安宁的模样,可弹指而出的招数,却是道道杀机。 江秋白:“很抱歉,但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他整理衣袍,缓慢仔细,“我是天道钦定的代行人。” “我……帮天道做事。” 陆聿风轻啧一声,“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叛变,说说,是被天道控制还是要挟?” “或者说……是你自己的意愿?” 站在对面的人没说话,只轻轻笑了笑。 与此同时,距离此处不远的宫殿中,云长乐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他记得……记得谢无咎回来,然后忽然有事又离开了。 但是他怎么睡着了? 云长乐懵懵的,移动间手下碰到一个冰冷的物体,低头一看是一块镜子。 一块银白色的小镜子,云长乐还是第一次见到它,难不成是谢无咎送给他的? 好奇之下云长乐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出现他的脸,云长乐左看看右看看,没什么变化 怪异的是,镜面中开始变化。 原本似人的云长乐变成了一只雪白漂亮的猫儿。 那是一只玉石铸就的小猫,让人可惜的是,小猫身上的玉片已经掉落许多,像是爱掉毛的猫般,脱落了许多的毛。 * 谢无咎和陆聿风联手解决江秋白很简单,虽然几人实力差距不大,但在人数方面占据了优势,当陆聿风的长剑横在江秋白的脖颈上时,陆聿风还匪夷所思了一下。 “江秋白,我自认与你相识时间不短,你的情况也并不像是被控制,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就算是死也要背叛我们?” 江秋白的眸色几经变换,最终停滞在闭眼那刻,像是引颈就戮般。 谢无咎的话就没有那么多了,一剑斩过去,就连全尸都不给江秋白留下一个。 前面的谢无咎收剑离开,独留陆聿风一个人对着江秋白的尸体发呆。 魔尊下手不念旧情,尸身从腰间开始被劈成两半,陆聿风沉默收剑追上了前面的谢无咎。 谢无咎动作很快,等赶到殿门口的时候那处早已经是风卷云涌,殿顶被风云卷起,陆聿风漫不经心的神色总算是变得正经起来。 谢无咎虽然不让他们来这里,但这里住的是谁陆聿风还是知道的。 是猫儿。 残破的宫殿碎片被卷起,露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少年的白发伴随着风云卷动,一双金色的眼瞳形似兽类。少年靠坐在桌边,抬眸看向两人的方向。 破碎的宫殿碎片被空中的雷云卷动变成粉末,唯有端坐在雷云中心的少年亮眼得像是发光一般。 天空之上雷云凝聚,似不将云长乐打回原形便誓不罢休。 谢无咎想也不想朝着云长乐的位置冲过去,云长乐没能想到自己能在这个时候见到谢无咎,他眼中还有些呆愣。 滚滚天雷劈下的一瞬间他终于是明白了自己忘记了什么。 兴许人们常说死亡之时会播放走马灯是对的,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记起那么多和朋友、亲人、还有爱人一起相处的时光呢? 摇曳的月下花海中,他尚且记得江秋白脆弱的语调以及对未来的失望。 “他们都说我解决了自己的心魔,不会再受到心魔的影响,可是我觉得……我现在,似乎变得和心魔一样了。” 这是什么时候呢? 是宗主大人飞升过后的一段时间,即将继承仙尊之位的江秋白开始恐惧自己的未来。 宗主大人和猫说过,江秋白的心魔并未完全除去,只是压制在心中,在过后的某一天彻底爆发。 变成小猫的自己坐在江秋白的身边,小爪子抬起拍了拍江秋白的衣摆。 小猫传音,“那秋白,你的心魔也是你吗?” 坐在身边的江秋白一愣。 小猫继续问:“心魔是秋白,那就没事呀。” “因为喵觉得,秋白是很好的人,那作为秋白的心魔,一定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或许……” 小猫歪着脑袋想了想,用了一个词。 “或许只是有些偏执?” “修者都不喜欢心魔,不仅是不喜欢他们的寓意,更是讨厌心魔身上那股能让人失去理智的力量。” 第114章 “但若是忽略力量,心魔也与他本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心魔诞生于绝望,也不知道多绝望的事情才能诞生出一个心魔,喵以为心魔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因为,每诞生一个心魔,就会有一个受伤的灵魂出现。”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万字完结啦 第99章 因果聚散 眼前的视线转换,金光交错间,邬凌站在仙盟最高处,手中扇柄捏紧,鲜血从他的脸侧滴落,邬凌的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肃穆。 “一言堂?” “若仙盟都是你们这般蛀虫,即便是一言堂又如何?”他手中的扇柄飞出,凡所过之处,无数仙门百家退避。 邬凌半靠在一旁的座位上,他接住飞回的扇柄轻摆着扇风,“心中既都有道义,又何必惧怕我这柄道扇呢?” 他唇边笑意讽刺,台下无数仙门则是悻悻闭嘴。 仙门接二连三的离去,直到这殿堂之上只剩下邬凌一个人,他总算松懈了满身的力道,似无骨般在座位上靠着。 “喵嗷?” 从他怀中露出一颗猫猫头,云长乐抬起软乎乎的爪子擦干净邬凌手背上滴落的鲜血。 云长乐:“这些仙门百家,都觊觎盟主之位吗?” 靠在座位上的人很疲累,满身的尖刺都因为那些离开的人松懈下来,他懒散笑着,“哪里是觊觎盟主之位。” “他们是觊觎盟主所代表的势力。” 仙盟盟主作为独立于宗门之外的势力,即便是一个毛头小子也有争夺盟主的权利,坐上这个位置难,被踹下去则很简单。 更不用说这仙盟盟主的背后可是无数势力的总和,有能力时,你能控制他们为你所用。 没有能力的时候…… 就会想他现在这样,面对一群豺狼虎豹。 小猫好像明白了,这些人都不想要邬凌坐在这个位置上。 “邬凌那么厉害,至少不能被他们比下去吧?” 当年邬凌登上仙盟之位他是看着的,现在更是清楚地看见了邬凌的实力心机手段。 邬凌所说的道扇,只不过是欺骗那群笨蛋的话术罢了,传说中的道扇与佛修有些许关联,道扇可以照出人心中的阴暗,这也是刚才那些人都不敢上来的原因。 就连云长乐都知道,这柄扇子只是邬凌的本命武器,其他的功效,更是什么都没有。 云长乐觉得没有人比邬凌更适合仙盟盟主这个位置了。 邬凌听着这句话轻轻笑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不坐稳这仙盟之位,似乎都对不起你一番安慰啊。” “听闻你过几日就要离开了……那么……” 邬凌手中扇柄撑开,将一块玉佩放在了猫的怀里,“那你可要记得,待我坐稳仙盟盟主之位的时候,回来与我共饮,我会在宫中准备好你最喜欢的甜酒。” 怀里的猫收好玉佩,重重点头,“好的!” 这是邬凌,当年他陪伴着邬凌从家道中落的公子一路爬上仙盟之位,后来因为某些事情离开邬凌。 他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约定呢? 大片的记忆从云长乐的脑海中闪过,他记得自己和邬凌有约定,还记得自己去到妖族,结交了小狼和小蛇。 虽然他很讨厌蛇这个物种,但是这只蛇莫名对他不错,他居然交到了一个蛇族朋友,还有小狼。 还有陆聿风。 当年堤坝坍塌,瘦小的孩童拼了命向自己冲来,少年顺水而过,任由树枝割破皮肉,将它捞进了怀中紧紧抱着。 猫在水里看不清前路,只记得有一双瘦弱的手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从水浪中心送到了岸边。 等他再次醒来是在一处山崖下,身边滔滔的洪水滚过,在它面前升起了一点温暖的篝火。 少年脱下自己的衣裳给小猫细细擦拭,一点点拨开小猫的毛用篝火烤干。 少年神色专注,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在火光之下点燃,像是熊熊燃烧的希望。 云长乐最开始醒的时候还不敢动,等被少年发现他醒了,少年这才仓促着收回手。 “对不起,我、我怕你着凉……所以。” 云长乐自从在村口河边和陆聿风见面过后,这还是第二次与陆聿风见面。 原先的陆聿风在他眼中是一个心狠手辣惯会装乖的少年。 可是它还记得在洪水下少年奋力保护他的一双手,云长乐朝着少年的手看去,少年的手腕、手臂上全是细小伤痕,被水冲刷过后伤口边缘泛白,看起来格外恐怖。 它对陆聿风充满了警惕,和少年被困在这处山洞中两日,都不敢暴露自己能够说话和变身的事实。 最开始他是害怕的,害怕这里没有吃的,自己会被陆聿风吃掉,因此小心地蜷缩在一处角落。 可是陆聿风似乎没有想要吃它的想法,见它离开,呆滞在原地许久,这才失落地上前,轻声地哄它。 他把自己的衣物烤干然后塞给猫做垫子,自己赤膊着坐在洞口吹冷风。 云长乐便忍不住想要向他靠近,咬住衣服送进他的怀里。 陆聿风问:“……在村子里的时候,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云长乐一惊,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它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装作听不懂。 它偷看陆聿风许多眼,最后小声开口:“那你、那你为什么要杀掉村子里的村民?” 陆聿风接过它递给自己的衣物,将衣物在怀里团成团,再将小猫拎到自己怀里。 “我的怀里很暖和的,不要走好不好?” 原本想要跳出去的云长乐一顿,抬起脑袋看他。 陆聿风唇瓣都冷得发青了,却将它浑身上下都保护得很好很好。 它一点都不冷。 猫这次没有再躲开,它蜷缩进陆聿风的怀里,默默地隔着那层单薄衣物,给陆聿风取暖。 骗子,怀里一点也不暖和。 陆聿风紧紧地将它抱住,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他在篝火的声响中安静地开口,“死的那个男人叫杜立,他曾经把我骗去矿洞里,关了整整三天。” “滴水未尽。” “后来我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喝着血,吃着虫虱从矿洞里活着出来。” “从出来那天起,我就发过誓,我一定会杀死他。” “还有村里的老太婆。” “她送给我的吃食里面有毒。” “她觉得我是灾星,是祸害的象征。” 少年笑了下,“我想着……她也没什么日子可活,也就没杀她。” “他们……都对我不好。”他只是太恨了而已。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他也想像一个正常孩童一样长大。 他不想要被人奴役,出门被人指点、殴打,连吃一点东西都要像地沟里的老鼠。 他恨生平,恨人,恨己。 小猫软软的爪印落在少年手腕上,还有小猫软软的语气,“那以后,以后不要再杀别人的好不好?” “以后猫在你身边,他们敢欺负你,我就揍他们!” 少年垂着脑袋,半晌,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语气却很温柔,“嗯,以后不杀他们了。” “以后猫跟着你,我们离开村子,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猫可以养你的。” 陆聿风轻声抑制着哽咽,装作轻松,“好啊,到时候你养我。” 外边的洪水越发大,混杂着大雨,这处地方被淹得很快,云长乐不得不把人送出去。 原先他害怕变成人过后影响陆聿风的剧情,现在来看,所谓的剧情似乎并不如陆聿风的命重要。 他想要保护陆聿风。 他和陆聿风说好的。 不过…… 这处洪水冲刷的地方太远了,云长乐精力有限,不能让其他的地方跟着琅玉村一道毁灭。 出于对大多数生命的考量,云长乐想要从根源阻止洪水,离开时还不忘和陆聿风耐心解释。 “陆聿风陆聿风,等你从琅玉村走出去的时候,可不可以去仙山啊?” “往后你能够在那里得到保护你的力量。猫好像会离开一段时间不能保护你,所以……在这时间里,你能不能再厉害一点,自己保护自己?” “我会很快很快救回来保护你的!到时候一定要在昆吾山上等我!” 它还说:“陆聿风,你最厉害啦,你以后可是剑尊。所以……以后的路途,就请自己保护自己吧。” 它一定一定,会找到陆聿风呢。 毕竟,陆聿风可是话本中最厉害的反派啦。 可现实呢? 现实中,他回到昆吾山的那段时间被陆聿风堵了许多次,却从没有一次记起两人的约定。 这些相处,在云长乐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会忘记了呢? 还有谢无咎…… 第115章 金色的记忆中逐渐显现出他的面容,云长乐还记得这是什么时候。 这是他和谢无咎一同待在枯骨殿的第二年。 段三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很多稀奇的花回来,这些花很漂亮,云长乐便盘腿坐在庭院中研究怎样种花,谢无咎路过这里的时候被云长乐发现,毫不犹豫地拖拽进了院子里。 那个时候的他们,关系就已经很好了,云长乐恍恍惚惚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记忆中的云长乐坐在谢无咎的身边,把自己手里的鲜花塞到谢无咎的手中,“这朵花这么漂亮,我们要不要把他放在主殿殿窗台上?” 谢无咎并未扔下手中的花,也没有对云长乐动手,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他对着这盆花看了片刻,“若是放在主殿,能放多久?” 一旁的云长乐讪讪笑着,跟着谢无咎的话他显然也想起来最开始放在窗台上然后被自己爪子推下去摔个粉身碎骨的花朵。 “那、我们就放在院子里!” 谢无咎点头,“可以。” 云长乐不曾瞧见,在他转过头后,谢无咎眼中出现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两个人在花园里研究了一下午,等周边的花都处理干净,云长乐才反应过来他似乎浪费了谢无咎一个下午的时间,“你、你要不先去忙?” 他挠挠脑袋,少见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又耽误你的事了?” 谢无咎没说话,静静看他片刻,这才拽着他的手起身,“既然耽误了我一下午时间,那就去殿中陪我吧。” 坐在地上的云长乐顺势被他的动作拉起,他觉得谢无咎这个主意很好,反正他的花已经栽完了,忙碌了一下午,猫师傅很累,很适合去殿里陪伴谢无咎休息。 要是能有一些吃的喝的就更完美了。 云长乐一双金色眼睛亮闪闪。 走在前的谢无咎无意回眸,看见他一双澄亮的眼眸,他低低笑了声。 谢无咎在主殿处理事务,案桌上还有一张没来得及收走的软垫,云长乐毫不犹豫连忙变成猫把自己窝进了软垫里。 时间快到晚上,软垫里暖乎乎的,小猫蹭了蹭,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看向坐在案边的谢无咎。 谢无咎正处理事务,云长乐便不会想着影响他,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 不多时,一碟糕点和果汁放在了猫的身边,是谢无咎吩咐人送来的吃食。 虽然不是段三亲手做的,但是云长乐觉得也非常不错,谢无咎居然不忘猫最喜欢的糕点! “喵嗷~”谢无咎谢无咎,你未来的灵宠可真幸福啊。 和云长乐呆在一起久了,猫言猫语也懂了一些,谢无咎笔下停顿片刻,忽而开口:“未来?” 云长乐一边点着脑袋,一边舔着嘴边的一圈果汁。 “喵嗷!”那可不是! “喵呜”做你未来的灵宠不仅可以吃你的睡你的喝你的,还可以天天像是米虫一样躺着。 想到这里,云长乐翻了个身,把肚子露出来。 这样一想,他都有些想要做谢无咎的灵宠了呢,要不要把自己和谢无咎的契约告诉谢无咎呢? 万一哪天谢无咎要契约灵宠……他可怎么办啊。 小猫想着想着想着,忽然纠结了起来。他埋着脑袋,自然没看见谢无咎笔下停顿半晌,墨渍晕染开一大片。 半晌,谢无咎总算是开口,“我只有一个灵宠,未来不会有。” 睡在窝里的小猫觉得这是一句废话,灵宠可不就是只能有一个吗? 谢无咎还能同时契约两个不成? 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闪过,除却在枯骨殿温馨的日常,还有一些他不愿回想的过去。 谢无咎以自己的实力撼动当时的魔尊还是有些困难,去杀魔尊那一日,谢无咎并未和猫说,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枯骨殿。 他时常默不作声的出去,因此,即便是云长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去哪里。 等到魔族变天的时候,云长乐才发现谢无咎干了什么。 谢无咎单枪匹马挑衅魔尊! 这也就不说了,他虽然杀死了魔尊,可自身也受了不小的内伤。 作为他灵宠的云长乐都感觉到了,他找到谢无咎时候是在一处暗道中。 鲜血浸透了谢无咎全身,有别人的,更多的则是他自己的,血色遮掩了云长乐的视线,谢无咎身上的衣物都模糊不已。 云长乐几乎是哭着找到他的,契约的联系逐渐微弱,差点让他以为谢无咎快要死掉,一路走来跌跌撞撞,等找到谢无咎后差点直接扑进了人的怀里。 他走的时候顺走了桌上的丹药,现在勉强用得上,他抖着手扯开谢无咎的伤口,一点点的给人上药。 靠在石壁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等云长乐抬起头来便对上了一双眼眸,血红色的,带着些许温柔。 谢无咎放开手中长剑,抬起那只手,一点一点的给云长乐擦拭脸颊的眼泪,他慢吞吞地,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嘶哑不已,谢无咎问他:“你哭什么?” 云长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他只是不想要谢无咎死,也不想看见谢无咎受伤。 下一刻,那只大手握住他后脖颈拉近,冰冷的唇落在他的唇瓣上,“别哭了” 那个受伤的人还有力气开玩笑,“我要是死在这里,可太亏了。” “……好不容易,才养到的猫。” “这一死,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云长乐呆呆的,眼泪都忘了流。 这是谢无咎杀死魔尊的时候发生的事。 云长乐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和谢无咎之间的亲吻不止一次,但是每一次亲吻过后他都能够忘记当初发生的事。 明明……明明谢无咎喜欢的是他啊。 云长乐如何能够看不出来。 可是、可是他呢? 他似乎致力于将谢无咎和江秋白凑成一对。 纷飞的碎片中,云长乐眼前闪过无数的记忆,可在现实中,只过了不到片刻。 谢无咎伸出的手并未触碰到云长乐,倒是坐在天雷中央的人朝着他伸出手,云长乐慢慢地站起,抱住冲过来的谢无咎。 云长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要哭,他好不容易恢复了记忆,却是生离死别的时候。 第100章 佛崖生花 他脑袋蹭了蹭谢无咎心口,“……谢无咎” 谢无咎一手抱住他,另一只手则是握住长剑,抵挡天空之上的雷云,天道即便是破碎雷劫都想要杀了云长乐。 怀里的云长乐拉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谢无咎,没事的,我只是……离开一会会啦。” 谢无咎没听,在他怀中的人直起身子,悄悄地亲他一口。 “天道爷爷说,我是能够带来好运的神兽。” “那我想要祝所有人平安长乐,想要你好好的,小段也好好的,陆聿风还有江秋白他们都好好的。” 这是谢无咎第一次不愿意搭理他。 “谢无咎呀,如果、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你可不可以养我?” 云长乐犹豫了一瞬,最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我想做你的灵宠,吃你的,住你的,最后还要睡你。” 谢无咎垂下眼,乌黑的睫毛下透出红色光泽。在这隐隐天雷中,那双眼睛变得格外漂亮。 他轻声开口,“不给你睡。” 云长乐不明白,天空中的雷劫尚未劈下,他便逐渐变得虚无。 云长乐消失,身体凝聚成一只雪白的碧玉小猫,小猫消失在雷劫中。 他好像要消失了。 最后的时间里,云长乐甚至没来得及张口问一问谢无咎为什么不愿意给他睡。 怀里的人消散,谢无咎起身,他眼眸发红,手中血剑几欲滴血。 杀戮道的气息与天道的力量相互对峙抵抗。 鲜血浸洗的长剑快要比他的眼眸还要红,他开口:“这辈子,还没完。” 在一旁见证了发疯全过程的陆聿风总觉得背后凉凉的。 他原本也在冲着天道中央的雷劫而去,但天道中央的雷劫太过凶猛,那边的谢无咎能够用肉身扛着进去,他不行。 他如果进去,不消片刻就会变成人体碎片。 陆聿风莫名觉得现在的谢无咎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不过也是,一个疯子。 但是…… 谢无咎的目标好像不是什么人,他的目标似乎……是天道。 陆聿风这次终于是震惊了:“谢无咎!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他虽然觉得天道不是人,但也没有想过斩杀天道,平常觉得自己已经够疯的陆聿风都没法跟谢无咎比较。 天道之上乃是他们生活的修真界,若是天道死去,修真界也会不复存在。 谢无咎因为他的一席话停住脚步,“我说过,我会翻了这天。” 陆聿风不想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拦在谢无咎的面前,只知道一件事。 第116章 “你若杀死天道,云珏呢?” “那云珏应该怎么办?” 持剑的人总算沉默,凝聚的杀戮之气在瞬息散尽,陆聿风松了口气。 不论怎样,至少是有理智了。 与此同时,在天道雷劫之中消失的云长乐总算是恢复了自身记忆。 他记得……他原本和谢无咎在蓬莱,然后在蓬莱遇见了段应逢。 谢无咎让他先走。 后来……后来就成了现在这幅场景。他回到过去,又来到了现在,至于这里是哪里,云长乐猜测,这里或许是他和谢无咎的前世。 谢无咎似乎一直在喜欢着他呢。 这让云长乐很开心。 但是…… 他死去,现实中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画面中,谢无咎没日没夜地在魔族研究复活之法,他想要复活自己,在得知这个事实之后,云长乐竟然有些心疼。 他不知道现实中过了多少年月,只能知道魔族的人轮换了一茬又一茬。 直到某一日,谢无咎从无数的研究中脱身,他带着自己手中那柄从不离手的血剑,走遍了整个修真界。 最先去的地方是昆吾小落峰。 江秋白此时早已不在人世,现在昆吾做主的是剑尊陆聿风。 陆聿风人虽是讨厌,却也拖着昆吾在修真界发展。 谢无咎一人登上数十重阶梯,他无视周边围困过来的弟子,径直掠向昆吾的后山。 昆吾的后山现如今属于陆聿风,许久不曾回来,这处后山中被白雪覆盖,颤颤巍巍的绿色被遮掩在白雪之下。 后山山谷中站着一人,那人周身剑意凛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陆聿风静静地转过头来。 他没能想到还能有人正大光明的闯入自己的阵法中,这个人拎着一柄血剑,剑身上的血色快要变成实质流淌下来。 陆聿风并未有惊讶的神色,他只将自己的长剑唤出,面容依旧是当年青年的模样,他轻嘲着,“你还是来了。” 谢无咎没有回答他的话,两人对视间,一点血光闪过,不由分说地便动手。 云长乐没能想到他们会打起来,明明最开始就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一个,怎么能在打架的事上这么有默契? 事实证明,现场的两人比云长乐所想的默契更多。 多年间陆聿风并未落下修为,就连谢无咎也是,说来两人如今的力量竟隐隐持平,达到了这个世界的顶峰,却并不飞升。 不过谢无咎此人到底是更为狠厉些,不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都更为狠厉。 他将自己手臂中的血液化作杀戮道的燃料,用自己的血液点亮了手中那柄血剑,不知道多少招过后,云长乐只看见属于谢无咎的那柄血剑穿透陆聿风的胸口,将陆聿风钉在山石之上。 鲜血从陆聿风的胸口流淌而下,他攥紧谢无咎的长剑,唇边流淌鲜血。即便是将死之际,这个人都不忘开口,“你赢了。”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找到什么办法复活云珏了吗?” 谢无咎照旧不曾开口,他只是将一块玉佩放在陆聿风的眉心,一点血色灵魂从陆聿风的眉心飞出,落入玉佩中。 而那块玉佩,赫然是云长乐梦醒过后出现在他身边又被他赠送给其他人的玉佩。 谢无咎收好长剑转身离开,“你会知道的。” 谢无咎的身形消失在陆聿风的视线中,半跪在地上的青年眼眸空洞,他嗤笑着低头,“我会知道……” “我都死了,怎么知道?” 心口大洞依旧流血,陆聿风却感受不到丁点痛楚,不知过了多久,大雪纷飞,云长乐静静地站在陆聿风的面前。 他不知道,原来谢无咎曾为了复活他而杀人。 “簌簌”大雪中一道脚步声走进,黑色的身影缓慢靠近,云长乐看清了走过来的那人,那是他曾见过的熟人,段应逢。 段应逢的脚步在陆聿风的尸身前停住,他慢慢蹲下,“……我不太明白。” 风雪吹过段应逢的面容,露出一张俊美无比的脸,段应逢脸上的伤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医治好了。 “你们未曾对不起云珏,为什么要帮助谢无咎。” “明明你也有一样的实力。” 作为天道,段应逢能够感知到两人的实力差距。 杀戮道的谢无咎歪门邪道,力量总是不如陆聿风纯净。而陆聿风,明明有着那个实力与谢无咎同归于尽——谢无咎都要杀他了。 他至少也有能够同归于尽的实力。 可是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他还用自己的命送谢无咎一程。 段应逢不明白。 “因为,他们都在爱着云珏。” “不论是何种爱,不论对不对等。” 在段应逢的身后,蓦然出现一道声音。 声音的主人摇着扇子,语气颇有些惘然,“你未曾经历过他们所经历的,无法对爱有深刻的理解。” 段应逢还是不明白,“那么,他爱云珏,为何愿意将云珏让给谢无咎?” “即便云珏复活,也不会是他的,这就是他的爱?”依照段应逢的理解,陆聿风并不是这样的性子。 他宁愿带着自己喜欢的东西殉葬,也不会将自己所喜爱的交到别人手中。 手中扇子合拢,邬凌开口,“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了。” “世间的爱分很多种,大多数都是如你所说那般浮于表面。” 邬凌沉默片刻,继续开口,“很少很少的,会如陆聿风这般。” 他的语气很轻,“爱一个人,并不是将自己的爱强加在他的身上。” “他希望云珏开心,至于他自己……并不重要。” 段应逢似乎有些明白了,他起身,一眼便看见站在身后的仙盟盟主。 邬凌手中敲着扇子,指了指身后的风雪处,在那处,不知何时屹立着一个漆黑人影,“呐,我与你说这么多,咱们的死期也快到了。”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邬凌继续开口:“不过……” 他笑着,“谢无咎,你这性子着实应当改改,若一直这样人不人鬼不鬼,便是长乐也不会喜欢你的。” 段应逢顺着邬凌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一道站在风雪中的身影,他肩膀眉梢落下雪色,遮掩了眸中血红。 在段应逢看过去时,那身影陡然劈落一剑。 云长乐从未见过这等世界末日,他到现在才知晓,原来在现实中陆聿风是喜欢自己的啊。 现实中,他小时候和陆聿风有过一段故事,不过那段故事他始终未曾出现在陆聿风的过往中,后来陆聿风来到了昆吾,他偶尔会和这个带着面具的陆聿风度过一段日子。 可是他从未看出陆聿风喜欢自己。 喜欢他什么呢?他有什么可以喜欢的呢? 仅仅只是……因为他在陆聿风小时候救过他吗? 那陆聿风得经历多少的痛苦磨难,才会把自己所有的爱放在他身上啊。 谢无咎一剑踏碎了虚空,他并未如邬凌所说的那样杀死邬凌,反而对着段应逢动手。 云长乐已经逐渐明白,段应逢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他一时间无法把那个呆在废墟中的少年和现实中养大自己的天道爷爷相比拟,所以……天道爷爷就是段应逢,只是不想让自己发现,所以变成了老爷爷? 段应逢…… 除掉这次的遇见,云长乐一时间便想到了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遇见的段三,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段三会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那样不起眼,那样温柔的一个青年。 云长乐思绪飞扬期间,谢无咎早已踩碎天道,登上攀云梯。他将天道踩在脚下,手中血剑神挡杀神。 谢无咎的手中拎着血剑,血色成串的从长剑上滴落。 等到将段应逢踩在脚底,谢无咎少见的开口。 “你说……我们必须按照话本行事,这个世界才会有一线生机。” 谢无咎神色冰冷,一双眼眸讽刺不已,“话本?” 他语气讥讽冰冷,“何必把自己的臆想凌驾于我们之上,然后衬得自己和圣人一样。” 血剑高悬段应逢的眉心,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段应逢轻轻笑了。 “……或许你说得对,但我,不想做圣人。” “我只是……想要保护一样东西而已。” 段应逢颤抖着指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雪白小猫挂坠,段应逢的语气都在发抖,“云珏是人间美好的承愿体,它承载了人们所有的美好祝愿……” “可当人间的美好一点点消失时,最受影响的,也是它。” 段应逢眼眶通红,落下一滴泪来,“我保护不了他。” 他将手中的挂坠递出,放在谢无咎的眼前。 “求你……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哪怕,是让我死去。” 第117章 “求求你。” 作者有话说: 小段:tat姓谢的你把我的猫带回来 第101章 天地明楼 段应逢跪在谢无咎的面前轻声请求。 云长乐则是彻底呆滞。 谢无咎杀死天道,屠戮整个世界,似乎……只是为了复活他。 云长乐从没有一刻如此清晰明白的认清了这个事实。 * 现实世界中,雪白的毛团子蜷缩在床榻上,小团子有着自己的体温,心口也跳动着,身上缠绕的红线却越发浓郁,小猫身上的魂灵一点点散去。 无数猩红、雪白等各色魂魄从云长乐身上消失,到最后,只剩下一片雪白的透明。 猫儿雪白的身影逐渐凝实。 谢无咎早已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冷静下来。 他目光落在小猫身上,冷静沉默。 若是现在用前尘镜一照便能发现,小猫身上的所有因果线都消失不见。 小猫身上的因果线并不是它对于这个世界的亏欠。 相反,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拖欠着猫一笔恶债。 云珏是人间美好的承愿体,从出生起就应当承愿美好。可云珏自从出生起承载的便是人间的恶意。 若是没有云珏,江秋白会与江敛打个你死我活,江敛会借着江秋白的身体复仇,而江秋白则会因为江敛滥杀无辜的所为崩溃,他们……会成就一位真真正正的披皮恶鬼。 如果没有云长乐干涉,陆聿风不会成为什么剑尊,他会变得滥情弑杀,心中不可能有所谓的情谊,会在离开琅玉村的当天,解决自己看不顺眼的所有人彻底疯癫入魔。 至于自己…… 谢无咎闭了闭眼,他不知道自己没有云珏会成为什么样子。 大多,会在杀戮道的影响下疯魔到让这个世界彻底死亡吧。 快了,云珏应当快醒了。 冷静下来后,他守在云团子身边三天三夜,却不知道这三天三夜是怎样过来的。 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云长乐醒不过来,他便再度毁灭这个世界,然后……重新塑造。 只要云长乐能够醒过来…… 只要他能够醒过来,他做什么都可以。 谢无咎一双眼眸猩红。 忽然间,蜷缩在床上的团子耳朵一动,半跪在床边的谢无咎猛地抬头。 小猫的耳朵轻轻一动,一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开,无数红色的丝线从云长乐身上出现,那些丝线无限延伸向远方随后一点点消失。 是云长乐在最后,把属于其他几个人的魂魄与因果放了出来。 原本的红线密密麻麻将云长乐缠成了一团猩红,现在正寸寸凝聚从云长乐身上抽离。 云长乐漂浮在空中半睁开眼睛,大片大片的红色从自己的面前剥离,露出谢无咎的面容。 云长乐迷迷糊糊,“喵嗷……” 是回来了吗? 还是说他还在做梦? 总觉得自己身上浑身上下都好疲惫,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视线中的丝线散去,云长乐觉得自己好累,它缓缓地朝谢无咎抬起爪子,握住了一样东西。 云长乐艰难睁开眼睛,它爪子里是谢无咎的手指。 最后一眼,对上了谢无咎一双血红的眼眸。 它似乎被一个柔软的东西捞住,然后放进了温暖的地方,这个地方要比世上任何地方都要安全,云长乐放心地睡了过去。 在它睡过去后,红色丝线散去,露出一只雪白的小猫,谢无咎把猫抱进怀里,片刻抬头看向远方。 此处是魔族,是他臆想中的魔族,而如今,红色的丝线散去,梦境中的世界跟随丝线的四散进行重组,隐约变成了世界原本的模样。 他们所经历的,世界原本的样子。 谢无咎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么多年来,世人的灵魂以蕴养云长乐,而云长乐的灵魂,又何尝不是在蕴养世人? 他将云长乐抱进怀里,在床榻上坐下。 安静地陪着他。 * 昆吾后山风雪之地,有一人撑着石壁起身,“嘶——” 陆聿风脸色发白,他灵魂虽是归来,可心口的致命伤一点都没有愈合,血色被冻结,冻得他脸色惨白。 他一步一步从后山的风雪中走出,在小落峰山巅看见了两人。 那两人对坐,其中一人摇着扇柄,另一人则是端着茶水。 见他们自得自在的模样,陆聿风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他撑着长剑上前,就听见坐在亭子里的两人诧异开口。 江秋白:“师弟,怎么伤得这般严重?” 这丫一定是在幸灾乐祸,陆聿风没搭理,另一边的邬凌就正常了许多,扇面遮住他嘴角的笑容,“伤口居然没有好么?” 这句话落,他啧啧称奇,“惨,实惨。” 陆聿风:“……” 当时谢无咎杀死天道,整个世界的人可以说都是死在谢无咎的手中,但诸如邬凌此类,并没有受到□□上的伤害,至多只是将魂魄抽离。 而陆聿风就较为惨了,他是直接吃了谢无咎一剑。 陆聿风脸色都黑了,他懒得和这两个看戏的家伙计较,径直在一旁坐下。 说来好笑,原本争执不休的各方势力,居然会在一处小亭子里安稳地坐着喝茶。 邬凌啜饮,“只剩我们三个了?其余的人呢?” 妖族的鬼族的,还有那丫把他们一兜全部干掉的魔族。 江秋白秉持着好心,将丹药放在了陆聿风的面前,听见邬凌这句话想了片刻,摸出几张符咒。 他们原本就和那几个家伙有联系,此时用传音符正好。 江秋白还没来得及联系,其中一张银色符咒便开始闪烁,从符咒里传出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听语气还带着些许不耐烦。 银沙:“谢无咎在哪里?我原本在去昆吾的路上,还没到昆吾就看见仙山上云层崩裂,他到底做了什么?还有长乐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个状况之外的。 简直像是受害者茶话会。 陆聿风自己给自己上药,一边听他们聊天。 最先开口的是邬凌,他猜测:“如果我猜得不错,我们能够复生都依赖云长乐,至于缘由……我相信有一个地方能够给我们答案。” 一团漆黑的雾气出现在几人的身边,漆黑的身形凝聚,修长的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人靠着石柱一饮而尽。 青年额前碎发遮住黑眸,露出一张漂亮的眉目,细细看来其中竟有几分江秋白的影子。 出现的青年嗤笑一声,“佛山庙寺” 能够为他们解答疑惑的,也是谢无咎梦境中从未出现过的地方。 兴许是第一次见这个人,陆聿风眼中诧异,“这是……” 这句话邬凌倒是接得上,“你跟着你的好师兄这般久,都不曾发现他有心魔吗?” 邬凌倒是第一次相见就知道了,不过这是江秋白的事,他自然不会多管。 江秋白放下手中杯盏,“看来……我们要去佛山庙寺一趟了。” 作为心魔的江敛能够知晓佛山庙寺,作为本体的江秋白自然更能知晓。 邬凌眼中怀疑,“听闻你是天道的代行人,秋白你和我交个底,这一次……不会又将我带入沟里吧?” 江秋白没能想到自己的信誉居然会如此之低,他失笑着摇摇头,“自然不会” “不过在去佛山庙寺之前……”江秋白挥手,他手中出现一张传音符。 “我需要了解一下长乐的情况。”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或者说,他们在这里坐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自己是不会联系谢无咎的。 那家伙平日里就已经够疯了,现在好不容易复生,他们不会凑到人脸上去找打。 可惜的是,传音符那头并没有传来云长乐的消息。 这边的江秋白还没能开口,那边的谢无咎就先行掐断了。 江秋白:“……” 一旁的陆聿风:“……” 最生气的还要数心魔江敛,他冷笑一声,“这家伙在装什么?如果没有我们的默许,他觉得就凭他自己能复活云长乐?” “现在倒是装起来了。” 江秋白送给云长乐的前尘镜使他记起了前尘往事,陆聿风的默认让谢无咎的复活计划得以实施。 如果没有他们,谢无咎屁都不是。 陆聿风沉默,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伤口,此时勉强支起身子,“不管他,先去佛山庙寺。” 他受的伤太重了,即便强横如陆聿风也难免显示出几分虚弱。 邬凌摇摆着扇子,他挥动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符咒,“住持与我传信,我便不陪着你们去找死了。” “有缘,我们仙盟再见。”说罢,邬凌转身消失不见。 不只是邬凌,就连原本说得好好的江秋白也沉默半晌,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符咒,最后叹息,“罢了,看来这佛山庙寺也没有我的份,江敛,我们便好好呆在小落峰吧。” 第118章 江敛目光下移,落在江秋白手中的符咒上,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准备出口的反驳却在看见符咒的一瞬戛然而止,变成了“好” 原本约好的两个人一起反水,即便是陆聿风脸色也怪异起来,“你们不去?” “你们不想搞懂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敛冷哼一声,没有回答这个废话问题,周身化作黑雾消失在人面前。 陆聿风也冷笑,“不去正好,那我一个人去便是。” 与此同时,魔族的另一边。 段应逢端着吃食,旁若无人的走入殿中,谢无咎正坐在岸边,在他怀里,是一只雪白的小猫。 小猫呼吸均匀,听起来倒是比第一次睡着时让人安心许多。 段应逢在谢无咎身边放下碟子,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小猫身上。 谢无咎并未分给他一分眼神,倒是段应逢主动开口,“他……还好吗?” 手中的书卷不停,谢无咎随意答道:“不错。” 段应逢不知觉的松了口气,他最后看了一眼雪白的团子,慢慢地退出。 “段应逢” 准备离开的段应逢顿住,这是谢无咎第一次叫他原名。 他是天道。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也是安排了谢无咎剧本的幕后黑手。 段应逢僵硬转过头,那旁的谢无咎已经放下了手中笔,他一手护着怀里的小猫,另一只手撑着脑袋,“若是我没猜错,除了我与云长乐。你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话本的人。” 段应逢条件反射的一僵,的确。 青年站在殿中,并未开口。 谢无咎也不在乎,愿意陪他耗时间。话本的事有关云长乐,段应逢需要纠结也实属正常,他有的是耐心。 段应逢在魔尊殿中站了很久,他脊背挺直,一张面容冷峻,可那双漂亮的手却是被他掐出了血痕。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无咎怀中的团子上,云长乐还沉睡着,没能醒过来。 段应逢缓慢回神,他嗓音前所未有的沙哑,“……在这之前,魔尊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谢无咎轻点下巴:“问” “……你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要让他活着,然后去面对这一场侥幸而又疼得撕心裂肺的现实? 谢无咎指尖在桌面轻敲,在他手边横着那柄血色长剑,收拢了无数亡魂的血剑。 面对这个问题,谢无咎并未过多解释,简单道:“你死了,他会伤心。” 至于口中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段应逢脑子仿佛放空,会伤心吗? 云长乐也会因为他的死而伤心,那么……是不是证明,他在云长乐心中也是有丁点儿分量呢? 哪怕只是一点。 段应逢捏紧的手缓缓放开,他呼出口气,“既然你那么想要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话本是我安排的,在我的卦象中,长乐会喜欢上你。所以,我将你安排成江秋白未来的道侣,让他无法喜欢上你。” “其二,你与陆聿风都是罪恶之源,对这个世界危害最大的东西,我将他设计成反派,欲让江秋白解决他,而你。” 段应逢沉默一瞬,“我想……利用你的力量复活长乐。” 他轻轻一笑,“当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他与谢无咎的合作,便是这个。 他告知谢无咎世界的真相,而谢无咎则是与他合作复活云长乐。 谢无咎怀里的猫动了动,段应逢有些惊惧以这种状态与猫相见,他连忙低下头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谢无咎低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猫猫眼。 云长乐脑子里被塞了好多记忆,零零总总的凑起来,让他懂得了好多事。 但这些事都不能阻止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见谢无咎。 他似乎,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谢无咎了。 作者有话说: 小段的剧本: 先安排个没威胁的当主角,就决定是你了中央空调江秋白! 然后把自己不能解决的讨厌家伙安排成反派,去吧陆聿风! 再把能够复活猫猫的重大威胁谢无咎安排在离小猫不远不近的位置,‘主角道侣’ 最后的最后,要在猫猫进入的第一眼让他看见自己,偷偷摸摸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不重要的小人物,‘段应逢’ 小段:完美! 第102章 软玉温香 “谢无咎!” 云长乐在人怀里变成人形,径直把谢无咎压在宽大的椅子上。 被他压住的人护着他,云长乐直接抱住了谢无咎。 他经历了好多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兜兜转转而来,云长乐发现谢无咎似乎一直都将心放在他的身上。 从未偏移。 “醒了?”身下人抬手,撩开他挡住视线的白发。 云长乐快哭了,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让他哭呢? 猫哭得眼泪珠子成串,他的主子则是被他压在身下,好好的衣袖成了擦眼泪的手帕。 谢无咎没开口,静静地等他哭完,这才慢悠悠开口,“道歉的事容后再说。” “现在先算算以往的账。” 以往的账? 以往还有什么账? 云长乐脑子都生锈了。 他的懵然显然被谢无咎看在眼中,谢无咎指尖捏住云长乐腰身,一点点解开锁扣。 “虽然是天道的原因,但我觉得还是应该算在你的头上。” 云长乐:“?” “我曾与你说过那么多次我很爱你。你倒头一睡醒来全都忘记,云长乐你真当我是圣人?” 云长乐腰间冰冷,他瑟缩一下,忽然间明白这个家伙要做什么了。 这个家伙,好像把猫当作记账本了。 见他抖着耳朵一副害怕的模样,谢无咎不由得轻笑,语气轻缓,“你曾说……以后成了我的灵宠,要吃我的住我的,还要睡我?” 云长乐耳朵轻颤,所以,这个家伙不仅记账,还翻旧账。 两人的位置骤然颠倒,云长乐被人压在宽大的座位上,压住他的人抬手解开衣襟,“云长乐,现在给你睡。” 猫的耳朵尖都在发红,他嘀嘀咕咕,“睡就睡嘛、” 他喜欢了谢无咎好久好久,那么多年过来,他、他其实也是有些想睡的。 不过、能不能换个地方! 谢无咎没有正视猫的要求,原本冰冷的体温变得滚烫,谢无咎一双血红的眼眸在这个时候亮得像是琥珀。 汗水从脸颊滴落,被人连带着泪水一起擦拭,惹得一片通红。 云长乐欲哭无泪,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明明、明明他才刚醒。 他连自己在哪里醒来、是什么时候醒来都不清楚,就被人哄着上了榻。 只能感觉自己被人抱着,从主殿送到了床榻上,送过去的时候猫尾巴湿漉漉的,毛绒绒的耳朵也晕湿着水渍。 谢无咎好像很喜欢他的尾巴,一直圈在手上,即便是在猫扯着尾巴哭的时候也没有放开过。 揉揉捏捏的抓握了一路。 被人送到被褥里的时候云长乐已经昏昏沉沉了,他抱着自己的尾巴睡过去,迷迷糊糊中的,似乎有人和他争抢尾巴,尾巴被从怀里抽走,塞进来的是一只暖乎乎的大手。 冰冷的手被谢无咎捂热放到小猫的怀里,令人后背心发凉的温度终于散去。 似乎只有真实拥有过的触感才能缓解他心中孤寂到可怕的渴望,这才有一种云长乐已经在他怀里的实感。 不会离开,不会消失,只会呆在他的怀里,然后和他在一起。 谢无咎将人圈进怀中,闭着眼眸,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流出,打湿了被他握在手心的猫尾巴。 云长乐不曾知晓,谢无咎在抱住他那刻,手抖得比他还要厉害。 他只是,不敢让猫知道。 等待云长乐复活这一路太长了,长到谢无咎始终认为自己快要等到地老天荒,等到世界崩裂、天道衰竭也无法等到想要等的那个人。 从最开始凝聚力量到现在,洪荒之中的世界已经经历了上百年。百年间,孤寂空荡的世界中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世界中仅存的残魂。 他从未想过还有见到云长乐的这一天。 谢无咎把人抱进怀里,失去的恐慌减轻许多。 * 云长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昏黄的阳光从窗外照进床边。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不远处的谢无咎,后者已经坐在案边处理事务了。 察觉到视线,谢无咎侧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窝在床边的猫。 云长乐头顶的耳朵还没能收回去,耳朵一颤一颤,他对上谢无咎的眼眸,忽然间回想到了什么。 他还记得这个家伙一口咬上猫的耳朵,给他吓激灵了。 不止如此,比这更过分的比比皆是。 云长乐对上这双眼睛什么都想了起来,那边的谢无咎已经坐在猫的身边,揉了揉他的耳朵,“不舒服?” 第119章 云长乐忽然间又把脑袋埋了回去,“……没” 云长乐想起什么,“谢无咎,我们、我们可不可以去佛山庙寺一趟啊?” 他想了想,企图找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还没能找出来,就听见坐在床边的谢无咎开口:“好” 他似乎并不打算问自己去佛山是要做什么。 云长乐歪歪脑袋,“你就不问我过去干什么吗?” 谢无咎没有瞒他,“前两日,段应逢和陆聿风都去了那处,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 云长乐:“……” 事实上还挺算是大事的,毕竟谢无咎当时所杀之人的灵魂都储存在自己的体内,如果不是有佛修的帮助,就算云长乐自己是神兽也无法保下那么多的灵魂。 谢无咎握住他的手,一点金红色从两人手腕交织,云长乐还记得这个是什么,这个是昨晚,谢无咎牵下的道侣契。 还有谢无咎非得给他定下的命契。 谢无咎很担心猫遇到危险。云长乐居然有一些懂得他的意思。 只要猫还好,其他的都不是大事。 云长乐:“……” 在猫呆愣的时间里,谢无咎抱住云长乐,一下又一下地亲着。 这个家伙,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怎样,他只在乎猫能不能待在他身边,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到了这个时候,依旧如此。 “云长乐,别离开我。” 谢无咎极度没有安全感,这是云长乐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那……”云长乐从床上坐起来,他原本的手反握住谢无咎的手腕,在他背后,猫猫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雪白柔软的尾巴缠绕上谢无咎的手腕。 猫软乎乎的吻落在谢无咎唇边,云长乐有些害羞,“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在魔族休整了大约两天,两人终于是前往佛山庙寺,两人决定出发时,另一边的人已经快要到了,不过现在的猫能够撕裂空间,这是别人都没法做到的。 掌控了力量的猫带着谢无咎直接撕开蓬莱的空间,去佛山庙寺。 佛山庙寺于蓬莱相近不远,在修真界的同一个方向,也与云长乐第一次来到修真界的位置一模一样。 对修真界很熟的云长乐拉着身后的谢无咎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介绍。 云长乐:“当年我在这处仙山上发现了许多珍奇异兽,你猜巧不巧,这座山就叫蓬莱,不仅如此,就连佛山庙寺也在蓬莱不远处呢。” 说是不远都有些托大,佛山庙寺与蓬莱同属一座岛,岛外围属于蓬莱,最里面的高山就是传闻中的佛山庙寺。 也是在谢无咎杀死所有人重新组成的修真界中从未见过的,佛修。 在谢无咎的梦中,并未有佛修的踪影,即便是在现实中,也少有人知晓佛修的存在,至多只知道邬凌和所谓的佛修有缘,至于什么缘,那就不太清楚了。 从蓬莱外围踏入,云长乐还没有上山便在山脚下碰见了一个小孩,小孩穿着一身土黄色袈裟,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脑袋上有一点戒疤。 云长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小的佛修,新奇地凑上前去,就见小孩严肃着脸对他行礼,“师傅说,让我下山迎接您,请问您是云珏,云长乐吗?” 云长乐嗯嗯点头,“我是我是。” “你师傅是哪一位啊?” 这个世界重启过,也不知道佛修是跟着一起重启还是在不停的发展,他得先了解一下现在的住持是谁。 小孩摇脑袋,“师傅说,您上去就知道了。” 小孩语气停顿,然后开口:“师傅说,您身边这位……恐怕不能陪您上去。” 云长乐朝着身边一看,站在他身边的是谢无咎。 他不知怎地,有些发笑,事实上他也笑了出来,头顶的猫耳朵都跟着一摇一晃。 谢无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都变得无奈,他揉了揉云长乐的脑袋,低声问:“那你上去?” 这可不是谢无咎的性格。 按照以往,这个修真界可没有什么地方能够拦住谢无咎,区区一个佛山,谢无咎怎么会放在眼中? 可是这家伙真的愿意放他一个人上去,这倒是有些稀奇,因为这个原因,云长乐开始仔细打量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了。 果不其然,他能够从这个人的眼中窥见一丝不安以及焦躁。 这个人并不想离开他,只是因为他的缘由,所以压抑住了自己的本性,放猫去做自己的事。 云长乐有些犹豫,佛修的规矩在他们的眼中视若无物,其实不遵守也是可以的,猫自己就破坏过几次规矩。 看出他的犹豫,一旁的小孩忽然开口,“师傅说了,这位施主有自己需要完成的事,所以还请您一个人上去。” 谢无咎抬眸,眼中自然而然看懂云长乐的不舍,他心中的焦躁感淡去许多,捏了捏云长乐的指尖,“去吧” “我在山下等你。” 就连谢无咎都这样说,云长乐还有什么拒绝的必要,他头顶的耳朵垂下,“……好吧。” 小孩:“……” 他莫名地摸了下脑袋的戒疤,所以说,人间的恋爱都是这样的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离死别,实际上只是一会不见罢了。 小孩摇摇头,果然,恋爱都是如此的可怕。 作者有话说: 大家应该看出来了,这个姓谢的不是好人,不要和他学,(指指点点) 第103章 十六梵灯 谢无咎在原地站了片刻,不多时,从旁枯叶小道中走出一黄袍修士,修士对着他作揖,“魔尊大人,住持吩咐我来请您上山。” 矗立原地的谢无咎侧眸,目光落在了云长乐远去的长长阶梯上。 看了片刻,倒是一旁的佛修双手合十,“施主不必担心,住持让我告知您那位大人不会受到伤害。” 谢无咎没说信不信,倒是心中的烦闷焦躁缓解许多。 他在原地停顿片刻,朝着佛修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偷偷借着灵力爬山的云长乐头顶耳朵一动一动,时不时打量一番前面小孩,生怕自己被他发现。 小孩始终未曾转过头来,直到爬上佛山的山顶,在前引路的小孩终于是停住了脚步,他朝着云长乐躬身,“师傅里面有请。” 在云长乐面前,是一座宝塔模样的庙寺,庙宇高耸,最中间是一座宝塔,而现在,宝塔的大门大开,等待着云长乐进入。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曾经天道也带他来过几次。 进入这里,前尘往事纷涌而来。 他站了会,抬脚走进去,玲珑宝塔中大小不一的石像雕刻在塔内壁中,每一格都有一位佛修。 无数盏灯笼点亮塔中情形,灯笼在塔中央飘飞,每一盏上,都用工整字迹写下姓名。 这是梵灯,人死后,佛修会将他们的名姓写于灯笼之上,放入宝塔中。 云长乐朝正前方看去。 在宝塔的最中央站着一人,佛修身穿一身金黄色袈裟,长长的白胡子从下巴流淌到地板,从外表看苍老不已,可那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一下就让云长乐认出来这位住持是谁。 “冥悟爷爷” 这么多年来,佛山庙寺的住持还没有更换。 冥悟撑着手中拐杖转身,一眼就看见站在宝塔中浑身雪白的人。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在云长乐的面前拱手行礼,“冥悟,见过大人。” 作为世界上与咒怨一同诞生的神兽,冥悟爷爷老是称自己为大人。 云长乐连忙上前扶住住持,“爷爷,何必多说这些?” “大人,礼不可废。” 行吧行吧,云长乐没有计较,他目光被宝塔中漂浮的一点金色吸引,他眼睛一亮一亮,犹豫着开口:“这是……” “这是您托我等守护的东西。”冥悟回答着,持着拐杖上前。 他抬起手,将悬浮在空中的一点金色光芒取下,放在云长乐的手中。 “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问您一些问题。” 云长乐小心伸手接过住持递过来的光芒,他有些困惑,“住持您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就好了。” 住持将那点光芒放在他的手心,“您是如何做到,让人间的怨气……或者说谢无咎抑制住自己杀意的?” “当年……人间的咒怨凝聚在佛山庙寺,不过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就将整个佛山的佛修屠了一遍。” “这般凶戾残暴的天灾,……您是如何让它生出属于人的意识的?” 云长乐一愣,他没想到住持居然会和他聊以往。 冥悟引着他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给云长乐倒上一杯茶。 云长乐捧着茶杯,头顶的耳朵一摇一晃,“嗯……” “大概,是因为爱?”云长乐语气斟酌,他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什么。 第120章 这是早在剧本之前的故事。 那个时候的猫还什么都不懂,偷摸离开天道跑到了佛修这里,遇见了所谓的咒怨。 当年猫赶到佛山的时候咒怨已经将佛山大半的佛修都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冥悟等尚且不在山中的逃过一劫。 谢无咎是人间咒怨凝结的具体表现,它由人们的怨气诅咒以及恨凝结。 在人间,这样的存在称作灾难,它没有意识只会杀戮,直到自己和整个世界同归于尽为止。 这就是它诞生的意义,是的,它是和云长乐完全相反的一方。 云长乐目光落在手中的杯盏里。 仿佛透过杯盏,正在看见某个人。 冥悟将他的神色看在眼中,添水再度给他倒了一杯,“您心中有数便好。” 现如今,世界恢复以往的宁静,而谢无咎也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活下来,甚至……过得还算不错。 云长乐也觉得不错,不过……冥悟话锋一转,“可如今的谢无咎依旧杀戮在身,他既与您两情相悦,您不若借由自己的身份,让他认识人间美好,听闻,人间的美好也可感化咒怨。” “认识人间美好?”云长乐眼中狡黠,“如果谢无咎是因为我的缘由想要认识这个世界,那不如直接相信我好了。” 云长乐:“人间的情爱并不稳当,时有时无,我作为承愿体所了解的更为通透。” “但我不一样,我有信心将所有的爱交付给他,也信任他会将爱都放在我身上亘古不变。” * 从塔中出来,云长乐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有一人遮盖半面,手持青竹伞站在下山的青石台阶前,听见脚步声,段应逢慢慢转过头。 是段应逢,也是曾经养大他的天道。 更是他变成猫时从人间捡回来陪着他一起长大的少年。 段应逢显然也看见他,沉默片刻,朝着他点头:“……大人” 不知道为什么,云长乐有些伤心,没来由的,只是对上段应逢那双眼眸,就莫名其妙的伤心。 在天道的安排中,段应逢会成为一个看客,纠正话本的错处,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点点的爱上别人。 对,云长乐知道他喜欢自己,可他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变得不像是他了。 可是段应逢所安排的话本……最后是为了他啊。 他跪在谢无咎的面前,舍弃了自己身为天道的所有骄傲与自尊,低声下气地请求谢无咎将他带回来。 若说在这个世上,他最对不起的人是谁,面前的段应逢必然是第一个。 云长乐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怎样弥补才好。 猫的表情太过悲伤,即便是段应逢都能看清楚他在想什么。 撑着伞的青年走近,拉住云长乐的手,将手中的青竹伞放在了他的手心,“大人,世界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即便时间重来一次,我也不会后悔我当时的决定。” 段应逢低头,“我是您捡回来的,您给了我一个家,也给了我一次作为人的正常生活。” “我……很感激您。” “现在,世界恢复正常,我也,是时候和您道别了。” 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珍重,“望您以后,万万安好。” 段应逢将青竹伞交到云长乐的手中,一步一步地下了山。 他走得并不快,可不知道为什么,云长乐觉得自己怎样也追不上他。 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上去。 青竹伞遮在头顶,抵挡住了惹人厌烦的艳阳。 云长乐步伐沉重,慢慢地朝着山下移动,接下来的一路,云长乐并未再遇见其他人,等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看见了抱剑站在山脚下的谢无咎,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脸色苍白,看模样状态不是很好。 云长乐一眼就将人认出,陆聿风。 陆聿风正笑着,看模样应当是被气笑的,“谢无咎,你好大的本事,拦住我不让我见云长乐?你凭什么?” 云长乐:“……” 他没想到竟然还是因为他吵起来的。 他下来的一瞬间,石台上的两人就看了过来,他先是叫了声谢无咎,而后才看向一旁身受重伤的陆聿风。 实话说……陆聿风这一身伤还是托谢无咎的福,云长乐忍不住想要帮人治治,他可是神兽,想要治疗谁不过是动动手指。 陆聿风心口的伤痕在云长乐抬手的时间里好得看不见一点疤痕,云长乐看着陆聿风颇有些阴沉的脸色,斟酌着开口。 “陆聿风,你是为了我而来的吗?” 陆聿风脸色好上许多,他冷笑,原本的性情也不再遮掩,“我不为了你,还能为了谁?” 陆聿风追着他的原因,比任何人都要纯粹许多。 邬凌是为了仙盟的平静,以及心中一点情爱的情绪。江秋白过多的则是因为心中道义,只有陆聿风,他似乎一直记着小时候小猫帮助他的事情,一直记到现在。 成为剑尊是为了猫,被谢无咎杀死也是为了猫。 云长乐犹豫一番,开始胡说,“你……别为了我了。” “你知道剧本这件事,那你……知道我是天道吗?” “你的剧本都是我写的,灾星的名头以及你那个讨人厌的哥哥,都是我故意写的。” 第104章 人间烟火 陆聿风显然没想到他会选择聊这件事,握住长剑的手都停顿下来,缓缓松懈,然后对上云长乐的目光。 那双金色的眼睛是那样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 云长乐直视他,“因为我的剧本里需要反派,正好你很合适,所以我就把你写成了反派。” “你经历的所有,只不过是我笔下的一行字迹罢了。” 现场沉默下来,陆聿风轻笑一声,缓慢道:“你是想说……我经历的一切,都是你故意写的,你拯救我、把我从黑暗里捞出来,都是你故意的?” “故意让我喜欢上你,然后为了你所谓的剧本无条件付出?” 陆聿风低笑出声,“的确是好方法。” “不过……我不信。”陆聿风笃定道。 “就算是相信,我也不会放过你,不论从哪个方面。” “爱,或者……恨。”一点银芒出鞘,剑风乍亮,银色的剑意还没来得及出现,天空之上梵音奏响,独属于佛修的声音在陆聿风耳边响起。 “佛山禁地,禁止动武。” 谢无咎没有给他们多说话的时间,站在旁边听陆聿风说话就有够让他不耐烦了,此时更是不耐。 看也没看带着云长乐便走,一边走还一边教导云长乐,“你和他说话没用。” 这个家伙只认自己的死理,别人的话是一句都不会听。 云长乐显然也知道,但是他不想要陆聿风被自己困住。 作为剑尊,他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他还会有很多的机会认识漂亮的事物。 他向后看去,“我们、我们不管他了吗?” “又不会死。”谢无咎回答的理所当然。 任由情敌在面前蹦跶这么久就够烦的了,哪里还有空闲去管情敌死不死的。 云长乐知道他死不了,他只是想要陆聿风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修真界唯一一个爆发型‘病原体’谢无咎已经解决了,他不想要这个备用病原体再度爆发。 那样的话,天道费那么大劲做的事还有什么意义? 谢无咎脚步停了一瞬,而后开口,“弱者,总要会学会接受事实。” 行吧。 牵着他的谢无咎转移了话题,“听闻距离此处有一海城,今夜会有海上烟花。” “可要去看看?” 谢无咎转移话题,云长乐自然是想看的,他作为天道的猫,其实也没有走完这个世界的大好河山,现在正是好奇的时候。 “要!” 不过…… 不得不说,海上烟花这件事谢无咎没有骗他,大片彩色的烟花照彻星光点点的大海,海面平静,时不时有花灯翻涌而过。 新年已过三两天,人间依旧热闹,海城是这样繁荣,便是仙盟中也是。 邬凌坐在金阁暖玉里,狐裘红绒,在他下首之人抬手奉上仙灵异宝,“邬盟主。” 下首之人送来了无数的奇珍异宝,这些宝物足够堆满仓库,可高坐在王位上的他依旧恹恹,仿若什么事都无法让他提起兴趣。 “听闻……邬盟主以往不是喜欢小兽吗?” “怎么没人送些珍奇小兽?” “你懂什么!以往送灵兽的家伙……都被这个了!”那人做了个砍头的姿势。 “?” “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送灵兽的那些宗门下场都不是很好你懂吧?盟主虽然是喜欢灵兽,但有人猜测他只是喜欢某一只,至于是哪一只……暂时无人得知。” “送错灵兽的,都拍到马腿上去了。”下面的宗门弟子低声开口。 第121章 上坐,邬凌懒散用指尖摇晃着果子,一串串叠起来又看着它被推倒。 直到宴会进行到末尾,他总算是无法忍受,从位上起身,悄然离开了大殿。 他的动静很小,却无奈于他是宴会的中心。一见主要人物离开,其余仙门百家也都一个个退下。 仙门后面有一条幽静小道,三步一灯盏,邬凌摇晃着扇子,在这条路上慢慢走着,他还记得,小猫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会藏在漆黑的假山后跳出来吓自己一跳。 他每次都装作被吓到,其实那只笨猫每次藏在石头后面都没法藏好自己的尾巴。 猫尾巴可真是一种不听话的生物啊。 邬凌低低笑着。 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梦境里,他和猫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算不得多,邬凌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乎一只小猫。 但事实就是,不过是一个编纂的剧情,他好像忘不了这只猫了。 他指尖夹着一张传信符,邬凌低头轻看片刻,将符咒朝着空中一抛。 他邬凌生来潇洒不羁,还就没有忘不了的事情。 人能忘,事能忘,没道理一只猫就忘不了。 不过是一只猫罢了。 在他身后,符咒飘落进夜色中。 一串一串的金色字迹从符咒上浮现,“敬盟主,佛山已受云珏所顾,不必忧心,祸事之灾已解,望放下执念所困,得成大道。” 金色的光芒融进夜色里,若隐若现,随着微风飘向远方。 不多时,一只修长的手捞回符咒,邬凌脸上带着自己都不明白的生气。 他仔细将纸张撑开,打量片刻收拢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中。 他沉默着,慢慢走向自己的殿堂。 既然忘不了,那就一直放在心里吧,藏到海枯石烂,到他道得功销的那一天。 * 仙山云雾中,小落峰后山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灵兽,纯白的灵鹿从灌木中跳跃而出,它口中叼着一串红彤彤的果实。 灵鹿顺着仙山而上,最后停在小落峰大殿之外,灵鹿四处摇晃脑袋,最后将嘴里的果实放在一处石桌上,蹦跶着下山而去。 仙殿中变得空寂,清冷感每时每刻都在浸入肺腑,即便是温暖的东西也不能暖和他的心。 江秋白目光落在殿外。 小猫离开了,可这后山数量众多的灵兽并未离开,江秋白将它们捡回,这些灵兽便也尽自己所能,偶尔送些稀奇的小东西上来。 有时是果子,有时候是人间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有一些漂亮的花朵。 江秋白走出殿,一眼就看见了放置在桌上的一串果子。除却果子以外,还有一支漂亮的,不知道从哪里攀折下来的花朵。 他缓步在石桌前停下,将那支花拿起,折花的看起来并不是一个风雅的家伙,断枝处还能看见些许的啃咬的牙印。定然是‘手脚并用’地将花枝折下来。 江秋白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在石桌前坐下,开始给自己烹茶。 江敛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你还真不打算从谢无咎手中把猫抢过来?” 江敛语气震惊,还有些匪夷所思。 认真说来,谢无咎这个家伙杀了自己两次,现实一次,梦中一次。 可是江秋白这个家伙竟然丝毫不追究谢无咎的过错。 这也就算了,就连喜欢的猫……这个家伙也在拱手相让。 江秋白的作为让江敛匪夷所思,即便这个江秋白是自己,他也无法理解。 坐在殿前的仙尊吹去杯盏里的浮沫,轻声开口:“抢吗?” “我不会抢。” “江敛你也不会。” 江敛哪里不会?他可想抢了! “我哪里……” 江秋白继续开口:“你若是想抢,为何会同意不去佛山寺庙的请求,反而愿意回到小落峰?” “江敛,你不也是在给谢无咎机会吗?” 江敛沉默,他…… 是啊,他这不也是在给谢无咎机会吗? 他如果想,应当在第一日就冲到魔宫然后把云长乐从谢无咎的手中抢过来。 江秋白将手中的杯盏递给他,轻轻笑着,“你看,你也是这样。” “我们只是不想让他为难罢了。” 江敛冷笑着,将桌上的茶水一口饮尽,幸而心魔感觉不到温度,不然定要被烫得吐出来。 “江秋白,你的温柔能不能用在别的地方,给情敌做嫁衣,我真是恨不得……”江敛一下说不出来。 江秋白倒是不觉得自己温柔有哪里不对,他再度给这个着急上火的心魔倒下一杯茶。 “可是……温柔不也是吸引长乐的缘由吗?” 江敛:“……” 他没了话说,明明都是自己,可现在,他居然开始真心实意的恨着自己。 江敛:“现在好了,长乐也没有来,你以后就一个人在这小落峰住着吧。” 江秋白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哦?” 不一会,殿外传来脚步声,江敛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倒是坐在桌边的江秋白起身,他慢慢地走向殿外,“你看” “你说错了” “有人来看我了。” * 幽深的空谷山林中,原本闲置的葡萄架已经长满了葡萄藤。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密密麻麻遮盖了葡萄架下的空间。 青年扶起早已长满青苔的桌椅,撸起袖子开始整理这处荒废许久的小院。 那青年带着半张面具,浑身上下穿着简朴,唯一一点亮色只有腰间那块金色的玉佩。而此时,玉佩上有一道贯穿了整块玉的裂痕。 段应逢简单收拾了院子外,这才推门而入,房间中一切都没有变化,倒是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刻画在房门上的阵法消失不见。 这处房间还和无数年之前一模一样,医书整齐地摆在书架上,还有一张网兜织成的小床,云长乐最喜欢在他睡着的时候跳上吊床窝进他的怀里了。 似乎想起了以往的事,段应逢眼中隐约竟然有些怀念。 他慢慢开始收拾房间。 其实房间里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一切的一切都和当年一般无二,可有些独属于小猫的东西,需要好好的珍藏起来。 比如说小猫喜欢的毛线球,还有地面上毛绒绒的地毯。 这些都是猫儿喜欢的东西,一旦看见,便会让他心尖都发疼。 段应逢慢慢地收拾物什,“咯吱——” 院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段应逢的面色瞬间警惕,这处地方只有他和云长乐知道,这么多年设下来阵法,一般人都无法走到这里来。 他前脚刚到,后脚就有人追着他来,除却仇人,段应逢想不到其他。 他沉默着起身,握紧匕首,暗色的匕首划过一道暗光,最后架在了来人的脖颈上。 来的人被吓得瞪大眼睛,头顶的耳朵都竖起来。 第105章 长乐生歌 云长乐怎么也没有想到,刚一入门就会面临生命危险,暗色的匕首横在他脖颈前,只差一点点就能够把他干掉。 他吓得耳朵都飞起来了。 云长乐眼巴巴朝着面前的人看去,站在他面前的人眼神恍惚,段应逢慌忙收回匕首,就连语气都结巴起来,“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原本想要给段应逢一个惊喜,现在倒是给自己一个惊吓,云长乐直接变成猫对着段应逢一顿输出。 “喵嗷啊!”差一点就干掉我了! “喵呜!”明明我是过来看你的! 段应逢认错态度一流,不管对的错的、黑的白的,反正只要自己认下就行,他半蹲下来想朝地上的小猫伸出手,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又收了回来。 他斟酌着语气,“抱歉……我、我不知道是你。” “我还以为……”以为是他往日在修真界的仇家追过来了。 段应逢收回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软软的爪子被放在了段应逢的手中。 “喵嗷” 算了算了,除了猫,还有谁会那么大气的原谅你呢,哼。 小猫摇晃着尾巴,爪子在段应逢的手心里拍了拍。 “喵嗷!”我们一起收拾! 我还带了帮手呢。 云长乐身后,谢无咎已经在院外站了好一会了。 云长乐带着段应逢出去的时候,谢无咎正站在葡萄藤下,在葡萄藤下还悬挂着几个雪白的千纸鹤。 是小猫陪着段应逢读医书时折的,谢无咎似乎很喜欢? “喵嗷~” 小猫的声音让谢无咎回神,他顺着小屋前看去,云长乐正睡在段应逢的怀里探出脑袋,小猫身后的尾巴一摇一晃,看见他过后从段应逢的怀里跳出来落在谢无咎不远的桌面上。 段应逢没想到小猫说的帮手会是谢无咎,两人相对间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谢无咎先开口,“西边角落可以挖一个小池塘。” 第122章 段应逢:“?” “。” 池塘? 云长乐看向那个方向,原本栽种在那处的樱花树不知何时枯死了,正好空出一片地方。 挖个池塘倒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这处院子云长乐已经不常回来住了,看段应逢的样子,以后应该是要住在这里,所以…… 云长乐转而去看段应逢,一双猫猫眼眨巴眨巴。 “喵呜~”小段小段!可以嘛可以嘛? 段应逢目光从谢无咎身上移开,不自在地说:“自然可以。” 好! 既然这院子的主人都答应了,那操作起来更不需要费心费力了。 云长乐在院子里呆了一天,谢无咎负责给猫打下手,段应逢则是将院子里的物件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换置一新,几人各忙各的,倒还算安宁。 此时云长乐正在指挥谢无咎在水面放大大的荷叶。 池塘挖好了,池塘边的小草也种好了,点缀上荷叶就更漂亮了。 等谢无咎把荷叶放下去,云长乐则是试探着伸爪子在荷叶上踩来踩去。 这片荷叶很大,完全能够撑住小猫的重量,云长乐在荷叶上扮演青蛙引得谢无咎笑出声。 “既然那么喜欢,不若多放些?” “喵嗷!”好! 云长乐一边说着,一边往段应逢身边靠,段应逢正在悬挂葡萄架下被雨水吹掉色的千纸鹤。 值得一说的是,这些新的千纸鹤还是猫猫亲手折的呢。 小段这个人比较内敛,他不找小段说话,小段也不会主动和他说话,就像是知晓他喜欢的人是谁,然后自觉地和他保持距离。 他这样做也没错,但是…… 他来到这里,可是在谢无咎的唆使下。 云长乐不由得看向身后的谢无咎,他正在搬动池塘旁花草的位置,察觉到视线朝着他看过来,‘去吧’他无声地对云长乐说。 浅淡红色的眼眸竟然能够看见静谧温柔,明明在某些事情上怕得要死,保护猫的咒术在云长乐身上留了不下十种,却是愿意让猫去靠近情敌…… 云长乐都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想的,不过……他其实也很想靠近段应逢! 他欠段应逢好多好多,谢无咎同意的话,他可以变成猫猫陪着段应逢呀。 “喵嗷!” 云长乐蹲坐在桌上揪着段应逢的衣摆,段应逢最开始是紧张,他先是看了一眼远处的谢无咎,这才犹豫着在云长乐的面前蹲下。 “怎么了?”他轻声问。 云长乐爪子指了指一串串挂起来的千纸鹤。 “喵嗷!”小段折的纸鹤,也可以给我一串吗? 这些纸鹤是猫和段应逢一起折的,两边折的各有不同,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段应逢折的好看些。 他当年教段应逢折纸鹤,结果小段举一反三他还在坑底打转。 因为小段的纸鹤实在是好看,所以猫想把小段折的纸鹤拿回去挂在枯骨殿里。 段应逢静了一会,眼中似有些纠结,“……你若是喜欢,自然可以送你。” 送自己就好! 云长乐连忙用爪子抱住段应逢递过来的纸鹤收进储物袋里。 接下来的时间,云长乐偶尔去指挥谢无咎挖小池塘,剩余时间则是去段应逢的面前,给有选择恐惧症的小段出主意。 三人之间保持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平静。 就这样,在两人一猫的帮助下,原本荒废的院子焕然一新,新布置的葡萄架下增加了一些软绵绵毛绒绒的垫子。 应猫的要求,这些垫子放在吊篮上。 段应逢从外回来,手中还拎着一些制作糕点的食材,他回来的时候小猫正坐在荷叶上捞鱼,小爪子已经打湿了,正在水里左捞右捞。 谢无咎则是在一旁亭下处理着事务,偶尔会将目光放在捞鱼小猫身上。 猫其实并不是要捞鱼,池塘有三个它这么深,它只是逗着这些彩色的鱼好玩,也不知道谢无咎是去哪里找的小鱼,五颜六色的,还有它从没见过的大尾巴。 好看! 猫喜欢! 听见院门被打开的声音,云长乐脑袋朝着门口看去,段应逢已经回来了,于是他便蹦蹦跳跳地从池塘边冲向段应逢,“喵嗷!” 小段回来啦? 段应逢难得笑了,他轻轻嗯了声,“嗯,我回来了。” 他想,或许现在的结局已经足够让他圆满。 不需要更多,这样就够了。 只要猫在身边,能够偶尔看见它。 世上应当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 从小院回来过后,云长乐带着谢无咎回到了枯骨殿。 成为魔尊后,谢无咎并未搬到魔尊的寝殿中,反而一直住着他的枯骨殿,云长乐也喜欢枯骨殿,因此两人都没有搬过。 当然,现在应该叫做长乐殿。 回去的时候云长乐还拎了许多糕点,嗯,连吃带拿。 小段还说如果他想吃,可以随时随地传音,他会送过来。 世界上简直没有比小段还好的人了! 当然,猫也给小段留了东西。 小段是天道,那些俗世之物应该是不会缺的,所以猫给他留了很多猫猫自己制作的东西。 小段想猫的时候,就可以用玉佩召唤猫猫啦。 云长乐还很开心,正窝在谢无咎的怀里甩着尾巴。 不消片刻就被人抱出怀里,“长乐,变成人。” 云长乐:“?” 猫喜欢用猫形,但谢无咎都出口了云长乐也没有拒绝,它径直跳下来在谢无咎的面前变成人形。 还没站稳就被人捞进怀里,谢无咎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什么也不说。 谢无咎想要抱猫,猫也让他抱。 只不过,谢无咎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绕着一只猫尾巴,他不听话的尾巴又缠在谢无咎的手上了! 不仅如此,那只手还抓住他的尾巴尖。 “不许摸我的尾巴!”云长乐尾巴尖被摸,浑身上下都是一个激灵。 抱着他的人轻笑答,“嗯” 说着嗯,手上动作却没停过,云长乐耳朵尖都红了,急急忙忙地抓住自己的尾巴扯回来。 没能扯动,倒是那边握住尾巴尖的人将尾巴尖放在唇边亲吻。 云长乐:“……!” 他浑身上下止不住地抖了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软绵绵地靠在谢无咎的怀里。 “不许摸……” 尾巴被蹂躏的感觉还是太刺激神经了,云长乐没能忍住,颤颤巍巍地想要变成猫。 还没能变成猫就被人抱起,小心放在床榻上。 谢无咎沉默许久,忽然开口:“蠢猫” 垂下的睫羽遮住了他眼底的阴翳。 不知道什么时候,云长乐被人压在床榻上,一下又一下的亲着。 汗水一缕缕打湿额前碎发,云长乐整张脸泛红,那人捏住他腰命令着,“尾巴” “放出来。” 云长乐轻轻一抖,不知过了多久,一条雪白尾巴湿漉漉缠上谢无咎的手腕,乖乖软软的。 谢无咎眼中一片暗色,那浓郁的阴翳与血色诡异地相融。 那日佛山庙寺,云长乐被住持请上去,在他身后的谢无咎则是抄小路先一步赶到了宝塔外围。 云长乐的话语在耳边久久不曾散去。 “谢无咎是天地咒怨凝结,不会有生父生母,小段在话本中所写下的只为掩饰谢无咎杀戮成性的性情,因为,谢无咎注定是杀戮本身啊。” “可我不一样,不论他是谁,他是什么,我都爱他。” “我收纳天下苍生的魂魄在体内护着,只是想要回来陪他罢了。” “比起苍生安好,我更想要我爱的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包括我。” 作为人间良善的承愿体,它只是想要一个人实现愿望。 谢无咎轻柔地擦拭干净云长乐脸颊上的泪痕,轻声开口。 “笨猫” 怎么会这么笨呢? 他把人抱进怀里,小心地护着。 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谢无咎睁开眼,血光在视线中一闪而过。 他引动灵宠契约将怀里的人变成小猫,然后小心抱起,不知何时身上的衣物已整理齐整。 他将小猫捞进怀里小心地环抱着,同一时间,血刃从身侧抽出,悄无声息解决了满殿中漆黑的人影。 离开魔族久了,竟有魔族妄图再度称王,并在长乐殿布下杀招,谢无咎面上没什么情绪,幽暗的视线中的智能看见他一双猩红的眸色。 凑上来的人无一例外全死在了他的剑下,怀中的猫儿翻了个身,引得谢无咎动作停顿几瞬,不远的黑影以为有机可趁转瞬之间便冲了上来。 手中的暗器还没来得及挥出就变成两截落在地面。 生怕吵醒猫儿,谢无咎这次在小猫身边布下阵法,待做完这些,这才拎着长剑慢慢朝魔尊殿去。 第123章 若是没有猜错,这个欲图篡位的蠢人,此时应当在魔尊大殿中。 他拎着血剑一路走来遍地尸骸,鲜血的腥味刺入谢无咎的鼻腔,他皱眉,第一次觉得人血浇灌的味道算不上好闻。 得在猫儿醒来之前解决。 谢无咎这般一想,将怀里的猫儿搂得更紧。 猫儿是个傻的,所以他得聪明一些。 来保护他的猫儿。 【完】 作者有话说: 这一本作者喜欢,但是写得很难受,因为不是作者擅长的类型,作者只喜欢猫qaq,不过终于完结了!!! 最多三千字番外不要抱希望。 第106章 折纸献飞花 “他们两个人怎么又在打?” 邬凌因某些事再度光临魔族,还没等走到魔尊殿就在后花园的一处校场看见了猫。 云长乐坐在柔软的躺椅上,正咔擦咔擦的啃着果子,听见声音朝着邬凌的方向一瞥,点点头,语气无奈,“对啊,又在打。” 事情发生在翌日清晨,云长乐从床上坐起身的时候没能看见谢无咎的踪影,他踩着软绵绵的猫步走出大殿,才发现殿前谢无咎正和一人打了起来。 另外一个人是许久没见的陆聿风,云长乐不明白陆聿风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也乖乖的等在一旁等着两人打完。 胜负很快分明,作为咒怨的谢无咎在这个世界有大于或等于天道的实力,即便是陆聿风也无法奈何他,最后一剑被他砸在地上。 自从那一天以后,陆聿风时常来挑衅谢无咎,听陆聿风亲口所说,他似乎是想要抢走谢无咎的猫。 猫本人:“……” 他没有什么想法,倒是谢无咎前所未有的生气,当场把陆聿风摁着揍了两顿。 自那天过后,陆聿风便时不时过来骚扰谢无咎,虽然……云长乐觉得他是借着找谢无咎单挑的名义来看自己。 当然,这个不必他说谢无咎也知道,但他还是放任了。 云长乐觉得谢无咎对于情敌少有的柔和。 不说小段,就是邬凌秋白还有陆聿风他都没有阻止自己见他们,偶尔还会让猫去找他们玩。 谢无咎未免对猫太放心了。 云长乐啃着果子,邬凌在他身边坐下,也从盘子里摸出果子尝了口。 邬凌:“昆吾山的仙果?秋白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他轻笑着,摇了摇扇子。 云长乐觉得很好吃,秋白送了他好多,现在魔尊的仓库里堆满了来自昆吾的礼物。 同理,谢无咎也代替他回了很多礼物过去,大多都是昆吾山能够用上的。 那一边的比试很快结束,过程以及结果都没有丝毫悬念,陆聿风动作极其熟练自然地收起长剑,“不打了。” 他说着在云长乐身边坐下,同样从碟子里摸一颗果子。 谢无咎收剑,待看见云长乐身边的两人后,“……” 云长乐见他看过来,毫不犹豫地选择跟着他走,擦干净手变成猫便冲进谢无咎的怀里,“喵嗷~” 猫来了猫来了~ 谢无咎眉头放松,抱着怀里的猫就离开。 剩下的两人没走,或者说他们现在追上去很大可能被谢无咎揍。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猫的作用力下,原本并不算和谐的两个人居然有心平气和坐着喝茶的一天。 最先开口的是邬凌,“剑尊大人不打算回昆吾?” “昆吾的断云殿已经许久不曾招新了。” 陆聿风不甚在意,他住断云殿的目的是为了猫,成为剑尊也是为了猫,甚至最开始和江秋白搞好关系也是为了猫。 “断云殿的事不劳盟主费心,倒是我最近听说……” 陆聿风语气拉长,慢悠悠地,“听说盟主心情不好,手底下的宗门战战兢兢,生怕在哪里得罪了你邬盟主。” “这修真界一言堂,倒是和凡间的皇帝差不多了。”邬凌意有所指。 邬凌:“皇帝么,皇帝也有得不到的东西,剑尊心中应当比我更为清楚,你若是想做这皇帝,尽管拿去便是。” 陆聿风哼笑一声并不开口。 * 云长乐被谢无咎抱着,他猜到谢无咎心里会有一点点的不舒服,所以更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愿意让邬凌他们来到魔族。 “谢无咎,你为什么愿意让他们过来找我啊?” 就像是有人喜欢谢无咎还在谢无咎身边打转,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要是被猫知道,猫说不定还会生气。 谢无咎思考片刻,给出一个答案,“你值得被他们喜欢。” “更何况,我信任你。” 他理所当然道:“信任你爱的一直是我。” 所以他会给予云长乐自己所能给的,最大的自由。 谢无咎说得可真是理直气壮啊,猫猫摇头叹气。 算了,谁让他说的是实话呢。 猫的的确确爱谢无咎。 云长乐凑上去亲了谢无咎一口。 第107章 风林打叶 修真界人间的善意诞生出了一只承愿体。 这只承愿体好巧不巧还是他心口挂着的一块玉。 有灵的承愿体自发地将自己雕琢成小猫的样式诞生于世间。 天道原本是并不关心的。 承愿体罢了,也就任由它去了。 至多不会是个祸害。 后来,或许是这只小猫太笨了,又或许是这只小猫所作所为实在是太稚嫩可爱了。 他时不时会衍算小猫在做什么。 今日在昆吾山上扑蝴蝶吓走妖魔灵兽,明日则是悄摸摸的藏身在装饰的花瓶里将自己困住。 偶尔还会用自己的尾巴钓个鱼。 看这只小猫成了天道每日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看着看着,便动了想要养的心思。 他将小猫从昆吾拎回来放在自己身边,看着小猫那双金色的眼眸一点点从害怕到对自己的信任。 天道不得不承认养只猫是很让人开心的事。 他教导小猫练功,教导小猫说话,教导它怎样变成人。 一点一点地想要让小猫陪在自己身边,陪自己度过沧海桑田。 可是后来小猫顽劣,竟然跑去佛山庙寺寻那处诞生的咒怨。 天道知道咒怨的诞生,可那又与他有何干系? 咒怨诞生于人间恶念,既有善念那便有恶念,可天道竟想不到云珏会感觉到。 他便是在这个时候卜算云珏未来的。 他发现,在他的未来并没有云珏,未来的云珏会喜欢上一个怪物,为了这个怪物身死。 他算了无数种卦象,卦象中的云珏从未活下来。 不是因为咒怨而死便是因为人间逐渐消失的善念。 而大部分的卦象都指引向人间。 云珏诞生于善念,必将死于善念中。 天道很难形容自己那一瞬恐惧的心理。 他几乎想尽了所有办法去救自己的猫,他试过千百种办法想要杀死咒怨,最后都无功而返,这样诞生于人间的咒怨堪称无懈可击。 他想啊想,最后在人间寻到了一处生机。 跟随生机指引,他制定了一个剧本。 最初制定剧本之时,他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在剧本中留下自己的身影。 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忍住寂寞,在剧本中添上了段应逢这么个人。 是个反派,不会与猫有很近的距离,他会出现在剧情中,也会默默消失在剧情中。 他只是……想要借一双眼睛看一看猫罢了。 他将剧本中的咒怨美化成‘主角’,将两位主角的身份设定成道侣,以打消云珏的心思。 然后让云珏亲自下山,企图激发咒怨——也就是谢无咎心中滔天的怨念。 他想要谢无咎发疯、被咒怨控制,利用咒怨的力量死中求生,只为了复活一只猫。 有时候天道都觉得自己疯了。 他一定是因为自己太闲了才会因为一只猫如此疯疯癫癫。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剧本,第一次心中出现滔天的怨念。 是的。 剧本中的云珏的确是有一线生机。 可生机过后呢? 疯魔的咒怨必定不会放走猫儿。 这救回来的猫儿到底归谁? 猫儿……还能回到他身边吗? 不能了。 卦象中显示,他和猫的缘分,便在此处截断,截断在一个叫做段应逢的人身上。 风穿竹林中,白衣的天道静静坐着。 唤醒他的是从远处山头跑过来的猫儿,它叼着一朵粉粉的花。 他说:“天道爷爷,送你花。” 原来他在教导小猫的这些时日,早已经陪了小猫这么久了。 他作为人的身体,都老了。 他忽而放下了心中郁结的念头,抬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 他想救他,哪怕……往后的他,并不属于我。 或许,他应该在和小猫的相遇之前,再加上一句。 第124章 他的名字段应逢,取自相逢之意。 他想和他的猫,在剧本中再一次地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