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司》 第1章 林陌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1章 林陌 深夜,青城中心最繁华的步行街上,此时仍然人来人往,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刚刚开始夜生活。 现在的人不像之前,天黑了就赶忙往家走,也许是白天真的太忙了,只有晚上下班后的这一丁点时间属於自己。 就像是人突然有钱后的报復性消费,现在的人们也像是在报復性玩耍。 他们有人一手拿著烤串一手握著精酿,也有人正端著一碗烤冷麵狼吞虎咽。卖彩票的小摊前有人著了魔一般一张又一张刮著刮刮乐,卖鲜花的小摊前也有情侣驻足你儂我儂。 绕过这片闹市,顺著旁边那条名为清河的河流看向对岸,可以看到一排五顏六色的霓虹灯正闪烁著,有清吧,有夜店,有纹身店,有烧烤摊…… 甚至……还有一家律师事务所? “了尘律师事务所” 在眾多霓虹灯中,一个没有招牌的店面突兀插在中间,走近一看倒也不是没有招牌,不过没有光倒是真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木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了尘律师事务所”七个大字。 透过透明的大落地窗向里看去,可以看到內部是一个复式的双层结构,二楼看上去应该只放得下一张办公桌和一个沙发,一楼则摆著十张办公桌和一套沙发茶几,看起来也算有个接待会见的位置。 此时二楼的灯光正亮著,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悠哉游哉地靠著他那把刚买的人体工学椅,他双眸微眯,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身子后仰半躺著,左脚搭在右脚上,右脚又搭在桌子上,右手拿著一把包了浆的痒痒挠,哼著歌一边轻轻晃动著脑袋,一边有节奏地敲打著左手掌心。 他一头长髮盘在脑后,额前两缕头髮自然垂下,一米八几的个子却长了一张十分娇小的脸。 二十几岁的年纪,此时却是穿著一个十分復古的黑色大褂,胸前掛著一个漆黑如墨的吊坠,自然而然融入衣服的背景色,不仔细看甚至无法发觉,吊坠朝上的一面“了尘”二字苍劲有力,长时间看著它,竟然能让人產生些许眩晕感,就好像整个人要被吸进去一般。下身黑色阔腿裤,脚上一双沾满泥土的老布鞋,若是头髮换成白的,从后面看去全然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大爷。 视线向下望去,垃圾桶里空空如也,而垃圾桶旁边的墙角,叠放整齐的纸箱安静地摆放著,甚至连外卖单子都被一捆一捆地放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有什么强迫症。好吧,確实也是有点强迫症,可眼前这一切都说明,这眼前哼著歌的年轻人是一个非常节俭的人,毕竟在纸箱的一边,就是用蛇皮袋装好的矿泉水瓶,天知道他到底存了多久。 该说不说,现在律师行业真就像是夕阳產业,几年前有人在网上说法学好,人们就像著了魔一般挤破头来学法学,现在老实了。 当然这跟眼前的人没有半毛钱关係,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节俭,不如说抠门,这单纯就是他的兴趣爱好,他虽然不富,但也绝对跟穷扯不上一点关係。 眼前的桌面杂乱无章,除了菸头全部都在菸灰缸里,其他东西似乎都不在它应该在的地方,和墙角的纸壳形成鲜明对比,用他自己的话说,摆放整齐的都是不怎么用的,常用的东西就要放在隨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电脑后面,一个名牌掛在一堆文件夹里,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到它的存在。 “林陌。” 这应该就是眼前这年轻人的名字了。 “出去吃点吧!” 林陌站起身来,非常欣赏地拍了拍眼前这把折扣拉满打骨折才捨得买回来的人体工学椅,似乎是为自己又省了一大笔而沾沾自喜,他用痒痒挠挠了一下头髮,自豪之色溢於言表。 一分钟过去了…… 他还在这站著。 又一分钟过去了…… 好了腿不是那么麻了,林陌转过身扶著栏杆踉踉蹌蹌地向楼下走去。要不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当不了特工呢,这潜入敌营后一蹲下腿嘎吱一声,只要人家不是聋子就没理由听不见。 再猛地站起来,不用別人制服,就眼前一黑、腿一软,直接束手就擒了。林陌这二十多岁的年纪不过是把脚搭在桌子上一会,这不就麻了。 “嘎吱。” 每一步落下,不是关节老化的声音,而是楼梯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嘎吱异响,看得出来这装修也著实是省了大价钱。 “今日可用额度:43.67元。奢侈一把!” 林陌看著自己帐户上的余额,密密麻麻的数字最后四位赫然是43.67元。悄悄给自己定下了今天的消费额度,並在心里默默开始规划一会要怎么消费。 他提了提裤子,又挠了挠鼻子,確认过眼神,就是那副贱兮兮的样子,锁好门他隨手点了一支烟叼著,转过身就晃晃悠悠地向河对面走去。 嘈杂的声音夹杂著烤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林陌伸了个懒腰,旁边是各种五顏六色的led屏,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店內闪烁的射灯,路上车一辆接一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源源不断,路边吃烧烤的人们扯著嗓子互相对话,时不时碰一下手中的酒杯,像是要把这一天的烦闷都宣泄出来。 “小林下班啦!” 路过烧烤店,隔壁的刘姨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打了个招呼,她隨手从冰柜里拿了瓶啤酒扔给林陌,就转身继续忙著。 “撤啦撤啦,明见!” 林陌扬了扬手里的啤酒瓶,继续走著,身后灯火喧囂,灯光却越来越暗,走到河中间,以车辆驶过的轰鸣和脚下哗啦啦的流水声为主的噪音占领了整个听觉系统,这一刻世界无比喧囂,却又无比寂寥。 林陌仰头喝了一口酒,向下看去,他眼神微垂,竟是不见之前那一份轻佻,此时的他神情悲戚,轻抿著嘴唇,就那么驻足看著。 不知过了多久,林陌转过身,深呼吸一口,那股熟悉的玩世不恭再次出现在脸上,他揉了揉眉头,继续向前走去。 …… “当,当哩个哩个愣,当哩个咚,哩个咚,爸爸!接电话啊!” 手里正拿著一串烤麵筋、蹲在桥头享受“夜生活平价版”的林陌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吵醒,他隨手拿出电话,悠悠然地看著上面备註的“老李”,林陌又咬了一口烤麵筋,才不紧不慢地点下了接听键。还能打电话,那就是没事,不然都是发简讯的。 “陌哥出事了。” 第2章 你愿意陪我玩吗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2章 你愿意陪我玩吗 话那头传来一个比较沧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不知道是抽了多少烟才熏出来这样一副烟嗓,光是从声音来看,对面应该是一个四十多岁、满头长髮、一脸络腮鬍、不修边幅的大叔模样。但此时却因为著急,连声调都拔高了几分,又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整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给你发个地址,你赶紧过来。” 不等林陌回復,老李马上发来一个定位。 “清河山庄,2栋2701。” 林陌撇了撇嘴,吃完最后一口烤麵筋,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啤酒,便起身向前走去。 刚才的位置上,放著一瓶还没开封的啤酒,一个路人小哥看到后捡起来想要提醒林陌,可抬头刚要张嘴,宽阔的街道上却已然没有了刚刚那个年轻人的影子。 “见鬼了。” 小哥愣了愣,低声呢喃了一句,他隨手把啤酒放在了桥边的石柱旁,想著那人后面想起来就会回来拿,隨即便转身走了。 说起来,林陌小时候的梦想非常朴素,他跟他弟弟的梦想只有一个,那就是摆摊卖烤麵筋,因为真的太香了。 …… 清河山庄,青城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区,因其临近清河中学这所省级重点中学而成为青城有学区需求住户的不二之选。 李言之此时正神情凝重地站在2701门口的走廊上,四处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说真的,以李言之这副尊容著实是很难把他跟刚才电话里的那个大烟嗓混为一谈,他剑眉星目,儘管戴著一副金丝眼镜,仍能看到他眼神中透露著一股淡淡的忧鬱之情,身材高高瘦瘦,这副模样不说清秀吧,那也是相当清秀了。 李言之此时目光紧紧盯著眼前2701的大门,手心里的汗水甚至已经打湿了他手里的菸蒂,他嘴唇轻抿,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心臟跳得像是隨时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噗通!噗通!” 此时二十七楼的楼道里,响起了噗通噗通的声音,而在李言之面前,2701的大门正有节奏地跳动,仿佛隨时要爆裂开来,李言之分不清这声音到底是他的心跳声还是眼前门跳动的声响。 后背的衣衫早已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此时的他甚至都不敢再给林陌打去电话,能做的只是在心里疯狂祈祷。 “陌哥你快来啊,再不来你大弟要寄了呀。” 在他的手机上,此时正有一连串的未接电话,但他却像看不见一般没有理睬。 …… 一小时前 …… “接到群眾报案,清河山庄2601號住户反映自家楼上住户大半夜在家持续发出噪音。” 根据报案人描述,2701的住户不知道在家干什么,持续发出很大声响,2601的住户只要上去敲门房间里就会瞬间安静,可回去后就马上再次发出声响,多次敲门无果后,无奈报案寻求执法局的帮助,根据大夏国的法律规定,晚上10点以后发出的噪音不得超过45分贝,而2701发出的声音保守估计都有100分贝。 接案后李言之带著执法队的新人刘浩一同出勤,来到清河花园后由刘浩敲门沟通,李言之负责记录,本想著只是一起普通的邻里纠纷,想著锻炼一下刘浩,可谁知就在李言之低头点菸的工夫,再抬头就不见了刘浩的影子。 “嗨,不行就先……” 是的,见刘浩在那敲门半天都没有回应,李言之自始至终也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就当他准备点根烟,然后跟刘浩说没啥事就先下楼时,他想著让2601的住户再听到声响的时候录好音,有问题再来,可就这点根烟的工夫,刘浩不见了。 李言之起初还以为刘浩在跟他开玩笑,直到他围著27楼走了一圈,最后发现整个27楼的电梯厅和楼梯间只有自己身后这一条通道。 “呼。” 李言之尽力平復著心情,他此时目光呆滯,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清晰可见他浑身上下的汗毛尽皆炸起,颤抖著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陌的电话。 他想起了一件事,近几年,清河山庄附近发生过多起人口失踪案。全部查询无果。 …… 此时,清河山庄2701门口 …… 楼道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李言之只感觉温度骤然降低。 “你愿意陪我玩吗?” 忽然,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传来,听起来十一二岁。 “谁!” 李言之神情高度紧张,大声质问,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寂静。他甚至都没有发现,楼道外的世界此时一片漆黑,原本嘈杂的街道没有任何声响,对面楼上原本亮著的灯都尽数熄灭了,此时整个楼道一片死寂,原来的27楼就好像被一只大手从世界上抹去了一般。 “嘭!” 2701的大门像是坚持到了极限,终於撑不住了,可它却不像正常开启一般,而是扭曲虚幻起来。李言之眯著眼向里看去,只见门后一只非常纤细的小手朝著他的脸缓缓伸了过来。 这手毫无血色,甚至有些浮肿,整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早已是破败不堪,有些地方甚至露著骨头,断掉的筋还在断开的缝隙里翘著,就像是平时吃的魔芋结。 顺著指缝看去,房间內,刘浩正面无血色地坐在一个满是鲜血的沙发上,他双目无神,空洞地飘向他正前方的墙面。 “啪!” 一声轻响传来,来不及去思考是什么发出的声响,李言之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身子一轻。 “你愿意陪我玩吗?”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李言之强忍著恐惧睁开眼,饶是见过许多场面,眼前的画面却仍是险些让他昏死过去。 只见他面前是一个穿著小学校服的小男孩,小男孩的右边半张脸早已经腐烂,漆黑的眼眶里甚至可以看见蠕动的蛆虫,左边的脸却还清晰可见其原本的几分模样,小男孩张开嘴巴,口腔里空无一物,不知是从哪里发出的声响,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他笑了,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两排牙齿整整齐齐裸露在外,像是要把眼前的人一口吞下。 “我们来玩,躲猫猫吧,输了就要给我吃掉哦。” 隨著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整个27楼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直到那催命符一般的倒计时响起。 “一。” …… “二。” …… “藏好了吗!” “我要,开始咯!” 一道瘮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隨著那像指甲摩擦黑板一般的怪笑,整个27楼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第3章 躲猫猫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3章 躲猫猫 …… 清河山庄,2栋,27楼,电梯內。 …… “嘎吱!” …… “嘎吱!” 眼前电梯闸门一开一合,原本丝滑流畅的门上此时布满了锈跡。 林陌静静地看著眼前一片漆黑的楼梯间,电梯里灯火通明,电梯外却没有一点光亮,电梯的灯光出了眼前的门,就好像被吞噬了一般消失的得无影无踪。 而在林陌的视线里,眼前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此时在林陌的眼里,面前是一面有著水波纹的空气墙,只要他想,就可以轻鬆穿过,空气墙后面,原本狭小的走廊此时却变成了一个宽阔的房间。 熟悉,太熟悉了。这就是林陌此时心里的想法。 装修风格来看还是上个时代的產物,那几年家家户户清一色都是黄色木质纹路的柜子,抬起头,门框上那標誌性的一排柜子悬在头顶,可以说这就是全国统一的装修风格。 房间的正中间是一张单人床,靠窗的位置,深棕色的写字檯安静摆放,桌面上是一张又一张看不清脸的照片,此时正压在一块玻璃板下面。桌面上数不清的书整整齐齐堆放,看起来像是小学的教材。 床尾整面墙上贴满了各种奖状和荣誉证书,可这原本让人自傲的“功勋墙”上,此时却满是狼藉,奖状被撕扯得四分五裂,有的还散落在地上。 林陌看了一眼墙上禁止吸菸的標誌,抬脚走出电梯,站定后他隨手点了一根烟,倒不是说他素质多高,毕竟林陌以前也当过几年街头小混混,运气好考了个大学,但电梯內禁止吸菸他还是十分认同的,就算是现在妖魔鬼怪把爪子扣在他脑门上,他也得出了电梯再点。林陌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有一些取悦自己的个人原则。 隨著林陌缓缓吐出一阵烟雾,这口烟隨即化成一道黄色光晕扩散开来。 “二级灵域。” 林陌咂吧了咂吧嘴,静静看著眼前的房间,等到烟雾散尽,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然后便是浓郁的血腥味,走进那扇扭曲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虽是大差不差,画风却是骤然突变,原本窗外看不清的天空此刻闪烁著一轮红月,將整个窗外渲染成一幅诡异的画面,墙上破烂的奖状开始发黄,墙角和地板的缝隙也渗出了猩红的液体。 “看起来还是个小傢伙,哪来这么大怨气呢。” 林陌吸了一口烟,抬头打量著眼前的房间。这环境不说奢侈吧,但在那个年代绝对说得上是有钱人家,光那个写字檯一看就知道是上个世纪祖传的物件,地上隨手丟的平板电脑,在那个年代这可不是一般人家孩子用得起的,再看这墙上贴满的奖状,桌面上隨手一翻就是满分的卷子,林陌怎么也想不通,这典型“別人家的孩子”怎么也会有这么大的烦恼。 林陌皱了皱眉头,从一走进这个房子他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可他就是说不上来是哪里难受,环顾四周,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合理。 “你愿意陪我玩吗?” 林陌正思考著,一道瘮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隨著那诡异的咯咯声,就好像迴荡在林陌脑海里。 “好呀,你想玩什么。” 林陌笑了笑,回声应道,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认为只是一个小孩鬼弄出来的普通灵域,就算是二级灵域,也不过是存在的时间久一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我们来玩躲猫猫吧,输了就要给我吃掉哦。” “一。” …… “二。” …… “藏好了吗!” “我要,开始咯!” 李言之听到的声音响起,只不过这次是对著林陌说的,事实上一切都是同步进行的,从李言之掛掉电话到林陌赶来,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分钟时间,李言之看到鬼手时听到的那“啪!”的一声,正是林陌出电梯时点菸打火机发出的声响。 林陌打开衣柜,无视了里面那个目瞪口呆的人,轻轻坐进去,这里既能通过门缝观察整个房间的情况,又足够安静让他静下心思考对策。 他看著远处窗帘,此时正毫无规律的抖动著,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二、三、四。” 林陌默默在心里数了下,这个房间里此时除了他还有四个人,其中有两个是李言之和刘浩,另外两个估计是误入的居民,至於是死是活,灵域的诡异之处就在於活人进来后自身的气息和死人的气息没什么两样,都是只有灵魂体,林陌之所以能感应到,也是因为他本身体质特殊。 “找到你了!” “咯咯咯!” 突然,刺耳的咯咯声响起,林陌看到一个穿著小学校服的小男孩凭空出现在写字檯上,他蹲在窗户边,用手指著窗帘,正咯咯咯的笑著,他嘴角裂开一直裂到耳根,空洞的嘴巴发出诡异的声响,窗帘后的男人此刻双眼瞪得溜圆,一双手紧紧捂著嘴巴,他瞳孔收缩,呼吸急促,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苍白小手,强烈的恐惧开始让他大量分泌肾上腺素。 “吧嗒!” 滴落在地面上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又或是別的什么,这一刻刘明內心的绝望就好像从百米高空来了个无保护措施的坠落,他甚至感觉到胯下有阵阵阴风吹过,只感觉凉颼颼的。 “哗啦!” 窗帘被拉开,窗帘下是刘明那绝望的五官,其实人在极度恐惧下並不是都会选择闭上双眼,此时的刘明就是这样,他双眼像是要从眼眶中瞪出来,紧紧盯著眼前的小男孩。 “嘻嘻!” 小娃娃伸手向刘明抓去,他嘴上止不住的笑意,些许癲狂眼里儘是猫捉老鼠的戏謔,可若是仔细看去,却是能够发现在那癲狂下隱藏的一丝失落,或者说渴望。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刘明跪倒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向眼前的小娃娃求饶。 “我知道他们藏在哪里!我带你去找他们!” 刘明用手对著房间一通乱指。 “不不!你不能!” 他脸上带著病態的笑,整个人就好像失心疯一般,语无伦次。 “可是我们说好了的。” 眼前的小娃娃突然低下头,他眼里的癲狂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述的委屈,他小小的身子站在那,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此时的林陌甚至有种错觉,他们在欺负这个孩子。 …… 第4章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4章 …… “明明说好了,找到你就要给我吃掉呀。” 小男孩身子抖得越发厉害,就连声音都带上了些许哽咽。 “为什么!” 突然,他颤抖的身体绷直。 “为什么!” 小男孩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这个已经嚇得失心疯的男人,突然他的面部开始扭曲变大,嘴巴张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烂气息迎面而来。 那味道就好像夏天农村的旱厕,甚至可以看见在太阳暴晒下翻跳的蛆虫,又像是地下的垃圾场,臭袜子夹杂著腐烂饭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刘明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真的太噁心了,竟是直接在原地呕吐起来。 可在林陌看来,这仅仅也就是看著挺噁心罢了,因为比这更噁心的画面他都见过。 小男孩张著嘴巴向刘明靠近,嘴巴里的牙齿开始化为根根分明的獠牙,似乎是因为愤怒,他的头髮根根竖起,双手蜷缩成鹰爪状,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又降低了几分。 “住手!” 就在小男孩即將碰到刘明的时候,一声爆喝响起,那一瞬间空间就好像静止了一般。 “不……准,不准伤害他……” 刘浩不知道是从哪里鼓足的勇气,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枪指著面前的小男孩,挡在了刘明和小男孩中间。明明上一刻的他双腿还在打颤,就算是现在,他的声音仍止不住地颤抖,可他拿枪的手却格外稳。 “我没找到你,不能吃你。” 小男孩喉咙里发出倔强的声音,別说这小鬼有小鬼的难,小鬼也有小鬼的好,按林陌的经验来看,这种年纪小的浊魂,虽然经常思维跳脱,让人永远猜不到他的下一个动作,但却是非常有原则的,自己定下的规矩咬著牙也得办,就像他一样。 “有我在,你不能动他!” 刘浩硬著头皮站直身子,几乎是扯著嗓子嚎出来的这句话。 “好呀!那我们再玩一把。” 小娃娃转过身,非常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一身制服,用手枪指著自己的人,那玩意伤得到他吗?显然不行。 “噗呲!” 液体飞溅的声音响起,只见刘明的一条手臂从肩膀处齐刷刷截断。 “啊!!!” 刘明的惨叫声响起。 “命先留著,胳膊是他输了的惩罚。” 小娃娃將那节断臂隨手丟入口中,咀嚼了两下便將之吞下。刘明在喊了几声后,也是疼得失去了意识。 刘浩呆愣愣看著眼前的一幕,感受著脸上流下的滚烫液体,他的心再次狠狠颤了颤。 …… “你干什么!” 衣柜內,李言之愤怒地质问林陌,却因为被林陌捂著嘴巴按在那里而发不出太大声响,这画面,嘖,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想活命就看著。” 林陌看都没有看李言之一眼,一直盯著柜子外面。刚才看到刘浩衝出去,李言之下意识就也想一起衝出去,可刚要有什么动作就被林陌一把按在了墙上。 “一会我们一起出去,你跟那娃娃说玩木头人。” 直到小娃娃说再玩一把,林陌用最快的语速向李言之交代了一句,便推门而出。 …… 灵域的规则其实很简单,林陌更喜欢用应试思维来应对灵域,因为灵域的產生便是浊魂生前的怨念。 从灵域中出来的办法有很多种,破除灵域的办法却只有一个,那便是化解怨念。 首先要找到它的线索,灵域存在越久,线索便会藏得越深,找到线索后,再针对线索引导的记忆碎片,解开灵域主人的心结便可以破除灵域。 而线索,便会隱藏在领域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是看似平平无奇却与浊魂的怨念息息相关之物。 在林陌看来这就像考试,先知道答案,再去想步骤。而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规则”,考试违反规则会被取消成绩,灵域的代价便很简单粗暴: ——死亡 至於浊魂和清魂,林陌回想著当年刚加入尘司时的考核。 按照了尘司的记载,人在去世后的一段时间內会继续游离在世间,根据生前最后的执念而幻化成魂,心念通达者为清,可直入轮迴,尚有执念未消者为浊,需化其怨念。 浊魂根据其怨气大小,又被分为abcd以及传说中的s五个等级,代表了不同的发展天赋。其以浊魂的形態保留在凡间的时间越久,积攒的鬼气越多,浊魂本身也就越凶,等积蓄足够多,便会化为灵域,虽然名字听起来高洁优雅,但里面的真实环境却是个顶个的血腥。 灵域根据其成型时间,又以白黄紫黑红来区分。白色的一级灵域会在进入时告知规则,只要遵守规则便没事,黄色的二级灵域进入后只会有提示,却没有任何规则,紫色开始灵域便会撒谎,它会告诉你一些规则,真假参半,要由进入者自行解密,找到那一线生机。 至於黑色,林陌也不知道。 负责將浊魂转化为清魂的是一个叫“了尘司”的特殊组织,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成立,也没有人知道它总部在哪,甚至没有人知道了尘司有多少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独属於自己的“灵印”,而灵印,按照了尘司的记载来看,则是只有在灵域中內心深处的欲望达到顶峰才会被催生。分为功能型、辅助型、战斗型三种,其中以战斗型的最为稀缺。 除此之外,了尘司工作人员最直接的標誌便是每人一个的吊坠。其內部根据职能分属,又分为:黑色吊坠负责化浊为清的“净”、黄色吊坠负责引清上路的“行”、以及白色吊坠负责暴力破邪的“祛”。眼前的林陌,戴的便是代表“净”的黑色吊坠。 倒不是说浊魂无法进入轮迴,只是想送它们进去多半要用强的,那耗费的人力物力成本都將会成倍增长,而战斗型灵印的“却”本身又非常稀少,所以一般会先化去其怨气,再將清魂引入轮迴。 像整个大夏四域九州三十六城,林陌也只听说过三十六个“却”的名字。 …… 第5章 残缺的玩偶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5章 残缺的玩偶 …… 林陌虽然已经加入了尘司多年,满打满算却也只处理过不到十次灵域,准確说他一直到去年才转正。 按照尘司的规矩,在发现觉醒灵印的人之后会进行相当一段时间的心性考核,通过考核后的阶段叫实习期,实习生需要在前辈的带领下完成五次灵域並且经尘司评分合格才能转正並被授予吊坠,获得独立处理灵域的资格。 此次正是林陌第四次单独处理灵域,也是第一次单独进入二级灵域。 …… “他说他也想一起。” 林陌指著还在衣柜里四仰八叉躺著的李言之,向小娃娃说道。 “啊?” “啊?” “啊?” “好呀!” 前三声“啊?”,分別来自大脑还在宕机的李言之、刘浩、刘明三人。最后一声“好啊!”自然是眼前的小娃娃。 “我最喜欢玩游戏了。” 小娃娃裂开嘴,虽然还是很瘮人,但却又让人感觉他仿佛真的很开心。 “他说想玩木头人,我当裁判。” 见李言之呆在那不说话,林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了一句。 “输了的人要留在这里陪我哦。” 小娃娃一伸手,背后一块帘幕隨即落下,布的后面是一个透明玻璃柜子,里面杂乱摆放著几个巴掌大的玩偶,每一个都栩栩如生,但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有的少了半边身子,有的只有上半身,甚至还有没有脑袋的。唯一可见的是每一个能看清面部的都能看得出其面部扭曲,像是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这是……” 李言之嘴唇颤抖,刚刚他就在怀疑,这几年清河山庄失踪的人都去了哪里,这样看来多半是都在这了。 他吞了吞口水,看著柜子里的玩偶,要是缺胳膊少腿的还好,可这种没了半边脑袋身子的,就算是能变回来,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 旁边林陌没有再管李言之几人,他自顾自地开始在房间閒逛,前面他一直在观察,寻找机会,刘浩的一时衝动却是给了他这个灵感。 他发现眼前的小男孩很注重信用,讲信用,那就好办。 说到底,就算是了尘司的人,也不是无敌的存在,他们只是处理过多次诡异事件,真要违反了灵域的规则,他们也会被规则抹杀。別看林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比谁都害怕,倒不是怕死,而是害怕: “人死了,钱没花了。” 之所以选择木头人这个游戏,林陌看重的就是口碑,这小娃娃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非常讲诚信,他绝对不会违反自己定下的规则,林陌的思路很简单,既然这样,那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在房间里找到线索就可以了,木头人这个游戏,开始后大家都不能动,而作为裁判的林陌却是可以在房间內自由活动,无疑是给他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破案环境。 至於现在,只能祈祷李言之和刘浩能多跟那小娃娃玩一会了。 …… 林陌来到书桌前,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书本,隨手拿起一本。 “小孩子的烦恼,作业多应该是一种吧。” 林陌翻看著书,一本、一本、又一本,没有一本有反应,他有点怀疑人生地把桌面上所有纸质能翻页的东西翻了个遍,却是没有一点记忆碎片涌入。 他不信邪地又去看房间里的照片。 “难道是亲人不在了?” 林陌狐疑地拿起一张合影,里面是一家三口,照片正中间是一个穿裙子的女性,在她背后站著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她前面则是一个小男孩,虽然这三个人的面部都被抹掉了,但林陌可以猜到,这个小孩肯定就是旁边这个正在玩游戏的小男孩,剩下的不出意外是他的父母。林陌闭上眼,似乎在等待,可过了好一会依然是无事发生。 “啥情况啊?” 林陌现在脑子里一万匹羊驼正飞驰而过,他的推理按理说没有任何问题,包括这照片上的人脸被抹掉也足以说明,眼前这小男孩的执念肯定跟这张照片有关,至少也跟照片里的人有关,可为什么这照片拿起来却也没有任何反应。 林陌揉了揉眉心,再次拿出一支香菸点燃,他深吸一口,乾脆直接坐在了床上,他环顾整个房间,脑袋里飞速运转。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可就是想不起来。 “啊!!!” 就在林陌思考之际,窗户边的刘明不知是又被疼醒了还是怎么回事突然大叫起来,他佝僂的身子就像是烧熟的虾子一样蜷缩起来。 “你动了。” 小娃娃看著刘明,眼中满是兴奋,就像是买到了心仪的玩具一般。 “咯咯咯!” 他咯咯的笑声迴荡在整个房间里。 刘明此时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他从昏迷中醒来,感觉自己右半边身子轻飘飘的,还没回过神那股钻心的疼痛便再次袭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其实他也应该庆幸自己没有注意到什么。 “唰!” 悽惨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刘明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缺失了右边臂膀的巴掌大的玩偶,正满脸扭曲地蜷缩在地上,小男孩看都没看那玩偶一眼,便回过头继续看著面前正襟危坐的李言之、刘浩二人。此时这二人的汗水早已打湿了衣衫,端坐在这里谁也不敢先动。 “我们继续。” 小娃娃笑嘻嘻的对著二人说道,林陌在一旁静静看著,他总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却又感觉缺了什么,忽然他再次看向那个放娃娃的柜子,下面似乎有一个单独的小抽屉。 林陌想著自己小时候也喜欢把最珍贵的东西单独存放在看不见的地方,下意识便向著柜子走去。 “吱呀!” 不知多少年没有打开的抽屉,林陌只感觉手上再加几分力道这抽屉都要被拉坏掉。明明就是一个榫卯结构的木製柜子,此时却像是生了锈的金属滑轨,林陌一边试探一边调整角度,总算是把这抽屉给拉了出来。可看著里面的东西,林陌的脸色却是深深沉了下来,他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东西,竟被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 第6章 「却」?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6章 「却」? 他有想过这里面可能放著一个完整的人偶,却从没想过是这样一个人偶。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好无缺的玩偶。它,不如说她,梳著高高的马尾,脸上表情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双眼呆呆目视前方,她怀里抱著一把赤红色的长矛,就这么水灵灵地坐在那,在她腰间,一个白色的小豆子静静躺著,儘管变成这样,林陌还是可以一眼认出眼前这人,是“却”。 “夏姐……” 林陌嘴巴微张,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口型像是说出了一个名字。 此刻的他想不明白,对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变態而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被囚禁在这里,那可是夏姐啊。 在他的认知里,像这种一级、二级的灵域,都是交给他们“净”来处理。只有黑色和特別棘手的紫色三级灵域才会由“却”的人直接把里面的浊魂打服。 他们的人更多擅长战斗,可每次暴力处理后造成的破坏也是极难善后的,因此了尘司也极大限制了“却”的行动,他们每个人都只能在自己所在的城市活动,绝对不能离开这一亩三分地半步,並且会由一个叫“灵”的灵体监管,每个“却”和“灵”组成一对搭档,严格意义上讲“灵”並不是一个单独的组织,说他是“却”的一部分更为贴切,没有人知道“灵”到底是什么,但相传每个“灵”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给“却”擦屁股。 按照林陌的认知,每个城市有且仅有一名“却”,他们代表了这个城市的战力天花板,更是每个城市的定海神针,了尘司对他们的评价非常高。 只要“却”在,这就乱不了。 可眼前的娃娃无疑就是青城的守城“却”。 ——夏然 林陌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脑门,如果在此之前他还觉得此行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是在电梯间確定了眼前是一个二级灵域他都没有太当回事,看到灵域的主人是个小娃娃,林陌更是放鬆了警惕,至少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可直到看到眼前的“却”,他真的慌了。 他之前一直吊儿郎当,於他而言最大的底牌就是,大不了掀桌子,把他夏姐摇来。 “难办?难办那就別办了。” 可此时他突然发现,他掀桌子的底气此刻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这一刻他意识到,他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当年被拐上了尘司这条贼船,天天嚷嚷著守护世界的平衡,可似乎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们会不会死。 “哦吼!” 这一声惊叫直接把林陌从思绪中拽了出来,他僵硬地回过头看著身后正围成一圈的两人一鬼,此时李言之正嘴角抽搐地看著林陌,刚才他不知怎么突然感觉胯下一凉,没有任何男人能抵挡的危机感来袭,不用说李言之,这一手就算换个坐轮椅瘫痪的人来了都得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医学奇蹟。 毫无疑问李言之下意识身子往后一缩,就是这一下,他又动了。 “你也要留在这陪我咯。” 小娃娃开心地笑著,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喜欢的玩具。 “別说话,答应他。” 林陌:…… “別说话,答应他。”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林陌脑海中响起,他下意识地就把听到的话脱口而出,因为那是他夏姐的声音。 “我滴乖乖,不愧是你,这都还能跟我说话。” 林陌看向那坐著的小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那个小人好像对著他眨了眨眼。 “啥情况啊?” 林陌小心凑近,低声说道,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嘴角扯了扯,林陌刚要起身,背后李言之的声音响起。 “好,陪你。” 还是那个被砂纸吻过的嗓音,李言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答应他,他只知道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情况除了听林陌的剩下只有死路一条。 “唰!” 李言之的身形瞬间消失,他像刘明一般变成了一个玩偶掉在地上。 “为什么啊?” 林陌看到这一幕大脑瞬间宕机,夏然没必要骗自己,可为什么李言之还是变成了玩偶。 等会,不对,李言之的玩偶完好无损,就像夏然一样,他来回看著这两个玩偶,他们都神情安逸,只是一个坐著一个躺著。 “再坚持一下,快了。” 林陌向刘浩递了个眼神,传递了“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信息。刘浩却是死死盯著地上的李言之,眼中的愤怒不知何时早已取代了恐惧。 “別动。” 林陌再次轻声说道,他真怕这小傢伙一时衝动又整出什么么蛾子,他总感觉自己离真相非常近了。 再次抬脚,整个房间还有最后一部分还没有寻找,那就是他之前藏身的衣柜。走到刚刚的衣柜前,他没有开刚刚的门,而是站在了旁边另一个门前,林陌深呼吸了一口,做足了心理建设才缓缓向把手伸去。 怪不得他这么谨慎,眼前的情况他遇到过很多次,开门的瞬间总有各种意外在等他,有突然从上面掉下来的脑袋,有突然跳到他脸上的鬼脸,在经歷了贴脸杀、突脸杀之后,像腐烂的残骸这种早已是再小儿科不过的画面。 空的…… 林陌做好了任何准备,却唯独没有做好这里面是空的准备,刚才他跟李言之藏在隔壁的柜子,那里面什么都没有,现在这里也什么都没有。 “唰!” 像是不信邪,林陌猛地拉开旁边刚刚藏身的衣柜。 还是空的…… “怎么可能……” 林陌喃喃自语,如果这里也没有,那整个房间他都找过了,根本就没有线索啊,能触碰的他都触碰了,可就是没有一块记忆碎片出现。 林陌嘴唇发白,踉蹌倒退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看去,那是一个平板电脑,就是他进门前看到的那个隨手丟在地上的平板电脑。 “不对。” 林陌下意识去拿,从他一进来就感觉到的违和感,他终於找到了,这个房间可以乱,也可以非常整洁,甚至可以又乱又整洁,就像他会把不常用的东西叠放整齐,常用的东西却隨手一放。 可眼前的房间就是非常整洁,桌面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为什么这个平板电脑会这样隨意丟在地上呢。 第7章 碎片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7章 碎片 就这么说吧,一个能把房间收拾成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把平板电脑这样隨意丟在地上,除非他桌子上也乱糟糟的,就算是这样平板电脑也最多在床上放著,而不是在地上。 “嗯?” 林陌一使劲,差点闪到自己这“黑山老腰”,眼前的平板电脑屏幕朝下纹丝不动,就好像镶嵌在地上一般,林陌看著平板电脑的背面,一脸无语。 “ber,啥意思啊,平板电脑地板砖是吗?” 林陌真的是服气了,可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突然他的视线一阵扭曲,强光闪过。 …… 房间里的血腥味消失不见,一股花露水夹杂著木製家具的味道扑面而来,再次睁眼,原本昏暗的房间被取代,此刻林陌正站在一个茶几前,不出意外的话此时的他应该是置身於一个客厅,装修依然是上世纪统一风格,木製的沙发上放著几个软垫,玻璃质的茶几上,苹果和瓜子隨意放著,此时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却终是不再猩红,回到了正常的色彩。 “小宇,你就给我玩一下嘛。” 正想行动的林陌此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禁錮在了这里,手脚没有任何知觉,动弹不得。嬉闹的声音驀地传来,此时林陌的视线里,一个小男孩正拉著另一个叫小宇的小男孩手臂,一边摇晃,一边央求,叫小宇的男孩此时正拿著一个平板电脑自顾自地打著游戏。 “小安,你下楼去买瓶……来。” 原来那个小男孩叫小安,这时,一个女声传来,让小安下楼买东西,因为隔得比较远,加上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林陌也没听清到底是买什么。 虽然背对著看不见神態,但单从脑袋的朝向来说,林陌几乎可以猜到,现在的小安绝对是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小宇手中的平板电脑。 “哦。” 小安应了声,便去穿鞋子。眼看著小安走出房门,林陌感觉手脚的触感回归,至少目前是获得了自由身。 林陌看著自己虚幻半透明的身影,回过头一步踏出,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沙发上是抱著平板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宇,厨房里那正在忙碌的女人应该是小安的妈妈。 林陌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去小安的房间看看,甚至都不用找,此刻林陌的视线中,除了客厅,只有厨房、厕所还有一个房间的门,其他地方都是一片虚无,怕是小安自己都没进去过。 林陌走进房间,拿起了桌上一本笔记,看起来像是小安的日记。林陌一页页看著,日记本里写的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要么是开心的事,学校老师夸奖他了,放学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了。要么是难过的事,爸爸好久没回家了,妈妈又哭了,今天自己又被批评了。 虽然不知道一个平板电脑能有什么作用,可林陌还是努力寻找日记中关於平板电脑的话题。 “电脑……” 嗯,不是这个,一直到把整本日记翻完,林陌也只看到四篇提到了这个东西。 “3月6日,晴 今天阿姨答应弟弟,只要能在竞赛上拿一等奖就给弟弟买平板电脑,小安还没有说话,妈妈就说只要小安拿一等奖就也给小安买一个。 太好了,小安终於可以有自己的电脑了。” 上面的字跡东倒西歪,倒也符合小学生的身份。 “4月16日,雨 比赛结果出来了,弟弟是二等奖,小安是一等奖,阿姨来接我们的时候说,还是会给弟弟买平板,鼓励弟弟继续努力,小安可替弟弟开心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5月1日,晴 今天放假啦,小姨说要带弟弟去买电脑,小安也跟著一起,我们两个挑了一个上午,最后还是决定买水果牌最新款的,一想到明天妈妈休息,小安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平板电脑,今晚都有点激动得睡不著觉了。” …… “5月2日,晴 小安不难过,好吧其实还是有点小失望,妈妈说爸爸的公司拖欠工资,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平板电脑太贵了。 小安不难过,小安吃的肉肉都是爸爸妈妈花钱买的,小安要懂事,不能给家里添麻烦。说起来,爸爸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好想爸爸。 平板电脑嘛,等小安长大了自己去买!” 林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没问题呀,可问题就是没问题呀,它怎么能没问题呢,这必须得有问题啊。 林陌看完这个日记后,总感觉它太正常了,正常到反而有点不正常,说不出是哪里,林陌感觉有些地方怪怪的,可仔细思索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合理,他觉得缺了什么,却又想不到是缺了什么。 林陌只感觉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明明找到了线索,明明来到了记忆碎片的空间,可为什么一切都这么正常,小安的灵域都二级了,作为一个这么大点的孩子能到这一步不说怨念滔天吧,那也快变身超级赛亚人毁灭世界了。 可这日记不至於骗人啊,这孩子很明显就是那种乖巧懂事勤奋好学又聪明的“別人家的孩子”,而且怎么也看不出来平板这件事上他有什么怨念啊,就算有,难道就因为不买平板? 他都说自己买了好不啦。 林陌放下日记开始继续在房间內转悠。 …… “给你酱油。” 隔著房门,林陌听到外面大门打开的声响,然后就是小安那略显稚嫩的声音。 “醋呢?” 厨房里的女人略带慍怒的声音传来。 “你让我买酱油啊。” 小安不解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记错了,我让你买的是醋,你赶紧再去买回来,马上要用了。” 女人催促,听著小安再次出门,林陌没有当回事,继续在房间里转悠,转到最后他实在没有任何收穫,索性再次拿起日记,一页一页地看著,合上日记,整本日记的內容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唯一让林陌注意到的就是其中有一页撕掉了,可撕掉的那一页前后日期都是对上的,就是6月1日后面的那一页,撕得非常整齐,就好像用裁纸刀裁剪的一般,但问题是下一页有字的就是6月2日,也不存在说內容丟失什么的。 视线开始模糊,林陌知道时间不多了,这一块记忆碎片只能让他经歷这一次,如果再不能找到问题所在,林陌怕是也出不去了。 最后一段时间,林陌还是选择按捺住性子,仔仔细细把日记再次读了一遍,直到眼前画面破碎,林陌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林陌手里紧紧捏著那本日记,就在最后的瞬间,他余光瞥到纸篓里有一张被揉烂的纸团,然后他的身影缓缓消失不见。 …… 第8章 未结案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8章 未结案 …… 青城执法局 …… 现在是凌晨一点钟,距离李言之和刘浩出勤已经过去了约莫两个小时。街上除了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 此时青城执法队的办公室仍是灯火通明,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办公室內此时正有几个人聚在一起,灯光朦朦朧朧就像是披上了一层轻纱,仔细看去正是一圈又一圈的烟雾,菸灰缸里插满了菸头,揉成团的烟盒隨意丟弃在办公室正中间的地面上,若这是一块石头砸下来,怕是整个地砖都要砸裂开。 桌面上是个打开的档案袋,封面上用猩红的笔跡写著“未结案”三个大字。若是仔细看不难发现,封面的信息栏里写的地址正是“清河山庄,2栋2701號”。 “还是联繫不上吗?” 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他睁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目,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那刚刚掛断电话的身影上,平静而带有威严的声音响起。 “……” 没有答话,那个刚刚掛断电话的小姑娘叫江瑜,她是和刘浩一起考进来的实习生,她颤抖著手把手里的听筒放下,嘴唇发白,僵硬地对著面前的男人摇了摇头。 看著江瑜摇头,李睿一言不发,再次將脑袋向后仰去。 李睿,正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名字。他胸前的006001编號代表著他的身份:006代表青城,001代表第一號。他就是青城执法局局长李睿,还有另一个身份——李言之的父亲。 在座的其他人分別是副局长张志义、教官陈飞、接案的江瑜,以及档案室调来的文员孟凡。 江瑜在接到报案时並没有多想,还是像往常一样向下发放了任务,坐在旁边的孟凡却总觉得这个地址非常熟悉。 可当他想起有关这个地址的案子,再去联繫李言之和刘浩时,他们的电话却是已经打不通了。他赶紧通知了当年参与这个案子的李睿,然后便有了现在的场景。 …… 十五年前的秋天,清河山庄曾经发生过一个惨烈的案子,李睿正是当时负责出勤的工作人员。 他印象里隱约记得,那户人家是一家三口,小两口有个孩子还在上小学,孩子不仅听话懂事,还特別聪明,小小年纪拿奖拿到手软,就连事发后他们去到现场时,墙面上还贴满了各种奖项,这孩子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事发前一个月,那是一个大雨天。这户人家的女主人报案称自家孩子丟失,找寻多日无果后不得已列为失踪人口,而就在一周后,有钓鱼佬在清河垂钓时钓到了一个卡通书包,钓鱼佬拍照发网上后碰巧被李睿刷到,便赶紧联繫並找到了书包,经確认这正是小安的书包。 至此最坏的结果已然浮现。 执法队经过全力搜寻,最终在清河下游的一个水坝底部发现了小安的遗体。 经过尸检,可以確认小安的死亡时间大约就在那个暴雨天前后,死亡原因表面来看是头部受到重创,根据轮廓和其上残留的水草判断,应为头部触底河床上的石块撞击所致,其呼吸道內只有少量泥沙,大概率是在掉下河的那一瞬间就摔死了。 后来通过监控比对和核实,小安正是在那个大雨天自己失足滑下,排除他杀。 监控里可以看到,那天小安穿著校服,右侧单肩背著的正是那个被钓鱼佬钓到的卡通书包,下著暴雨却没有打伞,他走路晃晃悠悠看起来就像是喝醉了酒,走到桥边时脚下一滑便滚落下去一头栽到了河里。 事后一直找不到他,是因为这段河的下游不远处有一个水坝,小安顺著水流被水坝下的暗流死死吸附在了水坝水底的过水口,直到身体腐烂,书包滑落又被钓鱼佬钓到,这才被人发现。 得知真相后小安的妈妈精神瞬间崩溃,发了疯似的抱著小安那已经腐烂的尸体,李睿记不清当时具体的情形,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个女人部分裸露在外的躯体上布满了淤青甚至割伤。 后来女人哭得昏死过去,是小安的小姨把她带走,后面那段时间常听到有人说2701的女人疯了,每天在家里拿著扫帚敲地板,嘴里嚷嚷著要小安回来。 清河山庄的邻居们都表示自那以后,这户人家每天都会发生非常激烈的爭吵,可却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声音。直到有一天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人们都以为回归正常了。 可隨著时间推移,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在27楼上下瀰漫开来,那是一股很难形容的气味,就像是夏天把牛奶倒在窗户缝里,几天后散发出的那股酸臭味,又像是海鲜市场门口垃圾桶里,那种死了很久的螃蟹身上散发的腥味。 …… 时间来到事发当天,李睿接到报案,再次和同事一起来到这熟悉房门前,敲门无果后他请来开锁师傅准备强行入门,师傅来的很快,动作也很快,只见他蹲在那里一手拿著一个细长的工具,东戳戳西碰碰。 “咔噠!” 只听“咔噠”一声响,门缓缓开启,师傅小心翼翼地將门打开。 “我……¥@#” 就在门刚打开一道缝隙的时候,师傅突然破口大骂,整个人向后跳起,一下窜到电梯厅的楼梯防火门后面,只露著一双眼睛在外面,一边指著房门,一边颤颤巍巍地说: “有……人,里面……有人。” 李睿等人全副武装后,轻轻把门打开,小心翼翼地向房间內走去,只见那原本属於小安的房间门此时正虚掩著,隔著门缝可以看到一条手臂垂在那,那瀰漫好几个楼层的恶臭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推开门,房间內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女性尸体,她的指甲缝里全部都是橘黄色的纸屑,根据现场情况来看,她应该是把墙上那些奖状都撕烂了。 女子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她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床上,一身洁白的连衣裙上除了多了几个带血的指印,便是因为体液析出產生的黄色粘稠物质。 她的右手自然地垂在地上,指尖处是一台崭新的平板电脑,甚至发票还在外面的餐桌上放著,左手紧握成拳放在身侧,像是攥著什么东西。 那发票的正面,9月1日的字眼此时正安静地躺在那,就像房內的女人一样,一阵微风隨著打开的房门缓缓吹进了这满是灰尘的房间,桌面上的发票缓缓飘落。 “沙沙。” 纸片轻轻飘动,伴隨著的是耳边那讥笑的风声。 …… 第9章 小安一家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9章 小安一家 …… 后来经过尸检,確认其死因是心源性猝死,按理说可以排除他杀,但因为其身上存在多处明显外伤,也不能排除遭人囚禁虐待的可能,毕竟梁辉人还没找到。 至於手里攥著的,是一团撕碎的纸屑,因为丟失了部分,加上尸体腐烂让一些字难以辨认,但大致可以看出那是一封协议书。 协议的双方正是眼前的女人,以及一个月前去世的小安。 …… 经过技术修復,拼好后的纸张应该是从一个本子上撕下来的一页纸,稚嫩的字跡整整齐齐排列,內容大致是: “今双方约定,只要小安能在本学期期末考试取得第一名的成绩,暑假期间就允许小安每天玩30分钟电脑。” 落款人是小安和他妈妈,落款时间正是案发那一年的6月2日,也就是签完后不到半年,这二人便相继离世。 …… 李睿看著桌上的档案,內心十分沉重,一是关心李言之和刘浩的安危,二是后悔,当年为了不造成市民恐慌,这个案子並没有报导,知道的人非常少。最后,那就是眼前案卷中的这一家人真的太惨了。 小安的父亲其实在那一年春节后不久就因车祸去世了。 执法局通过调取监控发现,夜晚,小安的父亲正抱著一束鲜花走在清河山庄门口的大桥上,虽然红外线探头下一切都是黑白色,可通过形状还是可以判断那是一束玫瑰。他另一只手拎著一个袋子,袋子里是一辆遥控玩具车。 他这一路脚步轻快,隔著屏幕都能看到他脸上洋溢的喜悦。他就这么走著,不时低头闻一闻怀里的鲜花,再拿起手里的袋子一阵端详。 “嘭!” 一声巨响传来。 “吱!!!” 紧隨而至的是金属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视频里的男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声响,便飞了出去。 玫瑰花散落在地上,鲜血疯狂地从嘴巴里溢出,男人就像打嗝一样躺在那里一抽一抽的,他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去够那掉落一旁的手机,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到死,他另一只手里依然紧紧攥著那个袋子,儘管袋子里的东西已经碎成渣了。 …… 小安妈妈过来的时候,身上还裹著围裙,她只穿著一只拖鞋,走起路来踉踉蹌蹌,双腿一直都在发抖,那双眼睛肿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叮咬了。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打电话的人是骗子,毕竟她老公刚刚还在跟她发简讯。 “老婆!许总同意了!合同签了!我们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哇!那我在家做好饭等你哦,刚好小安去小宇家住了,嘻嘻~” 直到对方找上门,她还向对方展示自己手机上的简讯內容。 “你看,他刚还在跟我发简讯呢……” 小安的妈妈一只手拿著锅铲,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手机递给对面穿著制服的人,是那种老式的翻盖手机,那个年代用得起这种手机的无疑都是有钱人。 可她的声音却逐渐小了下去,因为对面的人此时正拿著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手机,只不过这部手机现在破得不成样子,就连屏幕上都有一道细长的裂痕。 透过裂痕,她看到的是跟她递出去的一模一样的简讯內容,只不过收件人变成了发件人。 “嗤嗤!” 灶台上响起液体滴落的声音,眼前的女人却仍是木訥地站在那里,双眼紧紧盯著眼前那块破碎的手机,毫无反应,还是李睿眼疾手快衝进去关掉了阀门。 …… 事后查明车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单身男子,名叫梁辉,在青城福利院长大,其实李睿对他非常熟悉。 梁辉十几岁时輟学,靠带著当地中学生混社会、收取“息事费”维持基本生活,他进执法队就像回家一样。 因为平时看来他每次只是在有矛盾衝突时充当和事佬的角色,很少主动生事,李睿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次批评教育后就放走了。 成年后的梁辉存了钱买了一辆小汽车在本地跑计程车,李睿当时看在眼里甚至有一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感慨,他认为自己的引导教育非常成功。 可这才过去没几年,梁辉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按照大夏国的法律,只要事后查明梁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这缝纫机他是踩定了。 …… 至於这次事故,梁辉本身没有任何亲属,涉事车辆是一辆十多年前的老式油车,市场价也就万把块,但因为车辆是在城外的山沟里找到的,发现时已经摔成一堆废铁。车上一个人都没有,梁辉也不知去向。 对於小安一家来说,无疑是天塌了。 小安的母亲婚后就辞去了工作在家做全职太太,家里一切开销都指望小安的父亲,因为害怕小安难过,她甚至一直没有告诉小安真相,在小安看来,他的爸爸只是在过完年后出差,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也因为这样,事故原因无法查明,保险拒绝赔付,那个年代律师还没有普及,老百姓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小安的母亲把手里所有的钱存在一张存摺里,这是这么多年攒下的积蓄,她很怕如果有一天自己也突然离开,小安要怎么生活下去,就算哪天意外来临,至少小安有应付的能力。 从那天开始,小安的母亲不再是以前那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家庭主妇,她变了,变成了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分花的铁公鸡。 …… 也就是说这一家三口,小安的父亲在那年四月份因车祸意外去世,小安在那年的九月份因为暴雨路滑失足去世,小安的母亲满身伤痕死於自家房间內。 …… 一小时前 …… 李睿是知道了尘司存在的,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跟了尘司的林陌关係匪浅,毕竟林陌这孩子也是他看著长大的,按理说这件事由了尘司出面没什么问题,林陌也一定是了尘司里李睿最信任、最放心,也最能保证李言之安全的人,可他现在就是无法保持平静。 他给了尘律师事务所打去电话,无人接听,他先给林陌打去电话,又给夏然打去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如果说林陌不接电话是去帮小言,那夏然不接电话这问题可就太大了。 “嘟……嘟……”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虽然轻缓,可对李睿而言就好像在平静的水面丟下了一块巨石,滔天的巨浪在他內心翻起,可多年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表面波澜不惊。 “净”和“却”都不在。 青城了尘司,空无一人。 ……… 第10章 与我何干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10章 与我何干 …… 此时,清河山庄,2701 …… “唰!” 一阵光影闪过,林陌保持著弯腰捡纸团的动作,扑鼻的血腥气息再次传来,此时的林陌却只是呆呆地看著。 眼前这双熟悉的鞋子,没错了。 视线缓缓上移。 “夏姐!” 林陌惊喜地叫出声,夏然没有说话,沉默著点了点头,隨后再次看向眼前的小安。 此时,不管是李言之还是刘浩,都已经变成了玩偶静静地躺在地上,林陌闭上眼静静感知,刘明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林陌还是能感受到他灵魂的微弱波动。 李言之和刘浩虽然现在是玩偶的样子,但他们的灵魂波动仍然十分强烈,至於柜子里那些残缺的玩偶,林陌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再来猜拳吧。” 夏然平静地伸出手,向小安发起挑战。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小安欣喜地看向夏然,把自己的右手攥成拳高高举过头顶,两声剪刀石头布同时从二人口中传出。 “我贏了。” 夏然看著小安紧握的拳头,用自己张开的五指缓缓包向了小安的手,林陌一脸懵逼地看著。 “好吧,是你贏了。” 小安脸上没有疯狂也没有懊恼,他就这么盯著自己的小拳头,撅著小嘴,极不情愿地从嘴里挤出来这么一句。 “这该死的胜负欲。” 若是有旁白,此时一定会发出这样的总结。 “走吧。” 夏然向小安伸出手。 …… 其实夏然作为“却”是有能力直接对小安进行强制净化的。 夏然,了尘司资深的老人,这么多年不知道处理过多少灵域,眼前这个二级灵域她並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摸清了规则,当然只是对她而言。 虽然她总感觉这个灵域跟之前遇到的都不太一样,就比如眼前这个小屁孩怎么可能会搞出一个二级灵域,凭啥呢。 但至少表面看来,只要破除小安的心结就可以解除灵域,本来想著如果进来后是个青面獠牙的大怪物她就直接一把火把这里烧个精光,谁曾想她进来后看到的只有一个在叠纸飞机的小娃娃。 也许是命中注定,这两个没有心眼儿的人一见面,就上演了“憨憨对憨憨”的戏码。 大抵是夏然突然起了玩心,她就想跟小安玩一下。夏然非常愿赌服输,只要输了就会被小安变成玩偶,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起初夏然还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强行挣脱,但內心的骄傲又让她选择安静坐著。 夏然最真实的想法很简单,这么多年每天累得像狗一样,现在在这发会呆休息休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外面有什么事还有那个一毛不拔的抠搜货顶著。 可直到她又莫名其妙变回原样,再次和小安玩游戏。 输了…… 变玩偶…… 过一段时间…… 变回来…… 又输了…… 再变玩偶…… 再变回来…… 玩著玩著夏然终於也是摸清了这个灵域的规则,那就是和小安做好约定然后玩游戏。 他们约定如果夏然输了,夏然就在这陪著小安,如果夏然贏了,小安就要褪去所有怨气跟著夏然去轮迴。 可小安真的是太有游戏天赋了,夏然跟他玩了很多游戏,不管是五子棋、摺纸飞机,甚至做数学题,夏然自始至终全败,直到刚才,夏然才发现比“技术”自己没有任何希望,乾脆就比运气,猜拳得了。这不,一局拿下。 …… “等等。” 看著小安要跟著夏然离去,眼前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逐渐虚幻。林陌刚鬆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至少眼前的这个灵域是解决了,接下来他只需要带著李言之他们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剩下的交给李叔处理就可以了。 李言之…… 他这一口气还没出完,看著眼前还在地上隨意扔著的三个玩偶,林陌赶紧喊住了这即將离去的二人。 “他们怎么没有变回来。” 林陌指著地上的李言之、刘浩、刘明三人,焦急开口。 “我只答应了夏姐姐如果我输了就跟她走。” 小娃娃回过头一脸奇怪的望向林陌,小小的眼睛一眨一眨,很显然,在小安的认知里,自己只答应了跟夏然离去,现在他输了,也正在履行诺言跟夏然走,至於其他的跟他有什么关係,又没有提前说好,就像买东西谈好了价钱,哪有临时加价的。 “……” 林陌求助似的看向夏然,只见夏然面无表情地看向林陌,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这么静静看著。 “与我何干?” 不待林陌开口,夏然清冷的声音传来。林陌呆愣愣地站在那,他並不是第一天认识夏然,他也知道夏然平时十分冷漠,看上去对什么东西都不上心,没有任何东西是她所在意的。 “你为什么这么冷漠……” 可林陌还是难以理解,在他的定义里,了尘司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世界正常运转,从小接受的教育一直告诉他“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 可跟夏然共事这么多年,虽然很少一起行动,但平时夏然没地方去,没事的时候也是天天待在所里,他想不通,到底是经歷了什么才让夏然变得如此冷漠。 明明她觉醒的是火灵印,按照灵印觉醒的规则,能觉醒火灵印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这样一颗冰冷的心。就算是毁灭一切,那也得毁得炽烈。 凉薄,这是林陌此时能想到的,形容夏然最贴切的词语。 “……” 夏然没有再搭话,她就这么平静地看著林陌,夏然和小安的身影仍然在持续消散,束在脑后的高马尾开始轻飘飘地舞动,就像打开了通往异世界的隧道,隨时会消失。 “与我何干……” 林陌在心里默念著这句话,这一刻他感觉心里好像堵了一块石头,说不清又道不明。 “如果连最基本的感情和人性都没有了,那还算是人吗?” 呢喃的低语声从林陌嘴中传出来,不知道是在问夏然,还是在问他自己。 …… “啪!” 隨著一阵轻响,原本扭曲的空间开始逐渐恢復平静,林陌低著头,一双手紧握成拳。 眼前夏然和小安原本虚幻的身影开始逐渐凝实起来。 夏然的眼神依然淡漠,她就站在那,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小安满眼不解地看向夏然,见夏然没有言语,便又將目光看向林陌。 “我要把他们全都带走,我们继续玩。” …… 第12章 离去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12章 离去 …… 玩游戏嘛,输了就输了,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眼前的小男孩很明显很討厌別人骗他。 说起来她也是运气好,一进来这个灵域,小男孩说的第一个代价只是在这里陪他,而陪他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变成玩偶一段时间,是的,就一段时间,虽然有点久。 灵域內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不同步的,至於是快是慢,那得看灵域主人的心情。 对於夏然这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虽然早就没有了时间的观念,若是有心,却还是可以做到精准计算时间。 一年…… 这就是夏然计算出来的,每次变成玩偶的时间,因为她还没有从灵域中出去,所以她也不知道外界到底过去了多久。 说长不长,毕竟夏然曾经在某一个灵域中呆了上百年,说短也不短,对於常人而言,人生不过几十载,一年已是非常漫长了。 夏然虽然是“却”,但因为觉醒“灵印”时年纪尚小,且那个年代女孩子本来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此对世界的认识並不算充分,甚至身上的孩子气这么多年下来都没有消散。 她不会因为自己是“却”就隨意清除浊魂,除非这个浊魂不讲武德上来就锤她。 像小安这种只是想有人陪他玩的,她更愿意以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態,玩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玩了几次夏然也是发现了规律,眼前的灵域与其说是鬼域,不如说是小安的游乐园。 …… 进入灵域后,灵域的主人也就是小安,会邀请进入的人进行游戏,进行游戏前会约定好游戏的规则和败方要付出的代价,经过尝试,除了接受小安的邀请,进入灵域的人也可以主动向小安发出邀请,並提出规则和败方的代价。 唯一的危险就是这个“代价”,万一小安说的代价是吃掉,那吃哪可就看心情了,而让他心情不好的条件,就是言而无信。 柜子里那些残破的玩偶,多数是在游戏输掉后又不想付出约定好的代价。想跑的人丟失了双腿,喋喋不休者则乾脆丟失了脑袋。 遵守约定的最多丟失一部分不致命的身体部分,当然也有运气非常差的,不致命的都被吃掉了,完事又输了,那只能给躯干来一口了。 刘明之所以只是少了一条手臂,真得感谢刘浩那一嗓子,小安没別的爱好,就是喜欢玩,有人主动来玩,那再好不过。因此原本划向刘明头颅的手掌往左一偏,划向了刘明的右臂。 刘明是2702的住户,他也是嫌2701吵,但因为平时囂张跋扈惯了,上来就是踹门,嘴巴里把2701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在李言之二人到达前几分钟就先被灵域吞了进来。 夏然性情本就凉薄,看到他就烦,她早就跟小安约定好了,她输了就在这陪小安,她贏了小安就跟她走。本想著等贏了小安就直接走,至於刘明,自生自灭就好了。其实夏然是见过刘明的,只不过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 …… 其实林陌什么都不用做,到了时间李言之他们自然就会变回来,但是因为他强行跟小安又开了一局游戏,所以这个时间被延长了。 说白了,本来按照约定李言之他们只需要在这里陪小安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因为林陌的游戏邀请,这个时间要在林陌游戏结束后再计算,期间林陌贏了则提前终止,林陌输了便要等林陌出来以后,看他是继续还是怎么。 …… 隨著林陌的手再次落下,眼前的画面像是回到了记忆碎片中那般清净。 李言之、刘浩三人的身影缓缓恢復,房间中的血腥之气虽然还没有完全消散,但却也比之前轻了不少,仅存的,便是从刘明身上散发出的血腥之气。 刘浩此时仍是目光呆滯地坐在地上,李言之跟著林陌见过不少怪事,却也是第一次进入灵域,变回人形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向口袋摸去。 “啪!” 李言之点燃了两根香菸,猛吸了一口,他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向还站在原地不动的林陌走去。 “嗯。” 李言之嗯了一声,拿下一支刚刚点燃的香菸递给林陌,不知是因为长时间不动导致的肢体僵硬,还是內心的恐惧仍未消退,颤抖的手將菸灰抖得到处都是。 “……” 林陌抬头,双眼儘是疲惫,他缓缓抬起右手,接过李言之递过来的香菸,放在嘴上猛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看著眼前灰白色的烟雾,那是正常烟雾的顏色,林陌终於如释重负。 原本床的位置,此时空空如也,夏然站在窗边,她手里牵著一个俏生生的小男孩,正是小安。 此时的小安已经恢復了生前的样貌,他一脸恬静地看向林陌,说真的,林陌甚至无法將眼前的小安和之前的小男孩当成同一个人。 在他们脚下,刘明仍昏迷不醒,但林陌可以感受到,此时房间內除了他仍有四道生命气息,儘管有一道十分微弱,但至少还存在。 …… “呜~” 楼下,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喇叭声响做一片,李睿和张志义几人此时正站在车前,他们的目光紧紧盯著眼前的单元门,身后车字的引擎盖上,几个矿泉水瓶东倒西歪,此时早已被菸头占满。 从下往上看去,26楼到27楼的楼梯间此时正有滚滚浓烟冒出,像是刚刚扑灭了一场大火。 “噠!” “噠!” “噠!” 清脆的脚步声缓缓响起,李睿等人的视线中,三道身影缓缓浮现,有一道身影十分高大,走近一看赫然是林陌、李言之三人,至於那高大的身影,则是背著刘明的刘浩。 此时的林陌双目紧闭,靠在李言之身上,像是没有意识,却还能勉强迈出步子,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额头上被豆大的汗珠无声覆盖。 医护人员衝上前用担架接过昏迷的刘明,简单检查了一下李言之等人的伤势后,便急匆匆地载著刘明驾驶救护车向青城市中心医院驶去。 …… “呜呜呜!” 不知是不是听错了,林陌脑海里总有一道声音挥之不去,就像是谁在哭泣。 …… 第13章 哭声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13章 哭声 …… 李睿站在原地不动,直到李言之走到他的面前,李睿嘴角动了动,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抬起那双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双手,轻轻在李言之肩膀上拍了拍。 儘管双目布满血丝,手里的菸蒂甚至已经烧到手指了他还没有察觉。这些无不说明他內心的波动,但此时的父子俩就这么静静地站立著,一言不发。 可能这就是父爱吧,厚重,犹如山岳。 也许是为了在下属前维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人设,也许是为了保持在李言之心中父亲高大威武的形象。 刚想到这,李言之的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与此情景恰恰相反的,林陌此时坐在执法队的警车后座,仍然眉头紧锁。 就在刚才夏然带著小安离去时,他隱约听见房间內传来几声轻微的哭泣声,回过头,夏然和小安早已没了踪影。 …… 在林陌看不见的地方,夏然此时正静静矗立在清河山庄的上空,她不知何时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雨衣,整个身影融入虚空,从远处看甚至完全看不到她的存在。 “……” 小安乖巧地站在夏然身侧,小手紧紧拉著她的衣角,此时他的脸上满是委屈与心疼,就那么静静看著2701的房间。 “走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小安的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意,他拉了拉夏然的手,抬起头俏生生地对著夏然说道。 “嗯。” 夏然轻嗯了一声,便牵著小安离去。 …… 清河山庄,2701 …… 小安原本的房间內,此时正有一个小巧玲瓏的娃娃拿著大麻袋装著什么,它身形半透明,穿著卡通t恤,正是留下来“擦屁股”的小宝。 麻袋里是那些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残躯,关於此次事件,至少对外报导还是要隱藏一些东西。 李言之和刘浩作为执法局的人,早晚都要接触这类情况,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只要后期心理医疗跟上便问题不大,至少后面再遇到这种情况也不至於像这次一样毫无办法。 至於刘明,在下楼前林陌便用“沉心”改变了他的认知。 …… “沉心”是了尘司每个人的必修课,因为本就与灵魂打交道,这么多年下来了尘司对灵魂的研究可以说是达到了非常恐怖的境界。 对於那些情况轻微的,“沉心”可以直接改变甚至抹去其灵魂深处的记忆。就算是情况严重的,也能通过输入梦境让人认为自己经歷的不过是一场梦。 …… 医院 …… 此时的刘明躺在病床上,缓缓睁开双眼,茫然地看向天花板。 现在的他只感觉身体右侧空落落的,他缓缓回忆著之前发生的一切。 今天晚上一开始,他一个人在家里喝酒,可隨著酒水一杯又一杯的下肚,他的情绪逐渐开始狂躁,他想跟別人吵架,通过嘶吼来宣泄心中的那抹鬱气,可整个房间里除了他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影。 他想给別人打电话,可拨出去的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是空號,由此可见,他每次喝多了酒就会这样,熟悉他的人要么直接拉黑,要么乾脆不接。 “咚、咚、咚!” 就在他心里的无名火气无处释放时,那股杂乱的声音再次从隔壁传来,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击门窗,这已经不是今晚第一次出现了。 刚才他还听到有邻居来敲门提醒,可没多久这个声音又响了。 隨著声音越来越响,他再也按捺不住,借著酒意,叼著一根烟的他拿著菜刀出门,上去对著2701的门就是一顿猛踹。 说来也怪,他搬过来也有一两年了,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对门的邻居,楼上楼下的住户几乎也都是这五六年才搬过来的,加上现在大家回家就在家里,要么点个外卖要么泡个泡麵,吃完饭就开始玩手机,邻里之间没有任何来往。 “嘭!” 一声巨响传来,刘明的身子一个踉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许是因为喝了太多酒,他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从楼梯口摔了下去,一头撞在了楼梯间他自己乱放的玻璃门上。 “咔嚓!” 在他还眼冒金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玻璃应声碎裂,一块半人高的玻璃径直落下,他本能地向旁边侧了一下身子,可整个右臂还是被齐根切断。 他疼得跳了起来,再次向楼梯下翻滚,一头撞在台阶上不省人事。 醒来后他被告知,自己断掉的手臂被压在杂物下,因为不知道谁丟的纸壳被一根菸头点燃,救护人员到场时他正躺在26楼的楼梯间,至於那条手臂,早已经被烧成焦炭。 可此时的他却是有气无处撒,因为那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放的,烟也是自己抽的。物业之前多次上门提醒他都不当回事,就算邻居报了消防,他也会在检查后重新堆回在那里,久而久之別人也不想再跟他耗著,便没人理了。 …… 小宝埋头忙碌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於把现场恢復成原本的样子,突然他感觉背后一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头上那一撮奶毛像是触电般炸起。 从背后看,此时小安原本的房间內,一个麻袋在半空中静静悬浮,小宝的影子隱藏在麻袋后面,被挡得严严实实。 此时的小宝四下张望著,小小的眼睛滴溜溜转著,审视般扫过眼前这空荡荡的房间。 小宝疑神疑鬼地四处打量了一番,再三確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提了提背后的麻袋,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 昏暗的房间內空空如也,唯有紧闭的窗户隨著风吹发出噠噠噠的声响。 一缕微弱的灯光透过半掩的深蓝色窗帘,自下而上打在屋顶,把整个房间映得灰濛濛的。屋顶熄灭的吸顶灯周围,一圈圈尚未消散的烟雾仍在盘旋。 它不再是原本灰白的样子,不知是房间墙面发黄还是光线太过昏暗,又或许是窗帘顏色的影响,此刻这团稀薄的烟雾安静盘旋著,可若是仔细看,竟是还有点点深蓝色的掺杂其中。 一阵微风吹过,毫不费力地將最后那点菸雾吹散。 …… 第14章 相识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14章 相识 ……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 …… “近日,我市清河山庄一男子醉酒后发生意外引发小型火灾,火势及时得到控制,未造成重大损失,本次事故造成一人重伤,望广大居民注意消防安全,勿在楼道內堆放易燃易爆物……最后,节假日將近,还请大家注意身体,爱护环境,適量饮酒,切莫贪杯,祝大家度过一个美好的小长假!” 了尘律师事务所內,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一楼的沙发上,光是看著就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远处的办公桌上,一杯只喝了一半就已经凉透的咖啡安静地放著,办公桌前,一个短髮少女像个陀螺一样处理著桌面上堆放的比她还高的材料。 结合门口墙上贴的人员介绍,这姑娘应该就是了尘律师事务所的另一名律师,赵雅。 林陌斜靠在沙发上,他右手拿刀,左手一个苹果轻轻转动,细长的苹果皮一圈又一圈地落在桌子上。 对面,李言之的手机里正播放著午间新闻,整个大厅,只有纸张的翻动声,削苹果的沙沙声,伴隨著新闻播报进入尾声。 …… 林陌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李言之,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下,清河的水面上泛著点点粼光,河边的柵栏上,少女安静地坐在那,她的一双脚自然下垂,双手轻轻扶著栏杆,脑后高高的马尾隨风飘动。 对於灵域规则的事情,林陌自始至终都不知情,他不想去问,夏然也懒得解释什么。 此时的夏然双眸微闭,像是在回忆著什么,她的手臂上,一条细小的血线此时已经结痂,而若是仔细感应,便能察觉到血线下剧烈的能量波动正隨著时间的流逝缓缓消散。 这是第几次受伤,她也记不清了。 …… “对了,下周那个同学聚会,他们跟你说了没有。” 李言之咬了一口苹果,此时的他看上去有点滑稽,左手是啃了一半的苹果,右手是抽了一半的香菸,就这么一口烟,一口苹果。 檳榔配烟,法力无边。那苹果配烟是怎么个事,正负相抵唄。 毕竟別人都说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讲的就是多吃苹果身体健康,可你这一口苹果一口烟的,可不就正负相抵了。 就像是有些人每天疯狂锻炼身体,就是为了大快朵颐的时候没有心理负担,不长胖就是瘦了。 “去啊,份子钱都给了,到时候我可得多吃点。” 林陌把手机隨手一丟,翘著二郎腿,那副嘴脸说真的,有点欠揍。 林陌和李言之除了是髮小,从小住在一个小区一起长大,还是同学,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都同校。 下周的同学聚会正是他们初中班长组织的,想著大家都十年没见了,当然对林陌而言这不是重点。 本著花小钱办大事的原则,花一个人的钱吃几十个人的饭,香啊。 若是让旁人知道林陌的真实想法,怕是全都会投来鄙视的眼光。 “你小子!” 李言之隨手拿起一个抱枕向林陌砸去,別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林陌一撅腚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这傢伙虽然仗义,从小到大也没少坑他,他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帮林陌写作业,写一份林陌给他两块钱。 小时候穷啊,李言之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才五块钱,买几包辣条就没了,当时林陌还pua他,说给他找了这么好的差事。 每次买完辣条的李言之都会主动分给林陌,那段时间他是真的对这个生財有道的人感激涕零。 直到有一次看到林陌给別人作业后从对方手里接过十元大钞,他才知道自己只是个苦命的打工仔,这个该死的中间商一直在赚差价。 那一刻李言之感觉鼻子痒痒的,好像有什么红色的东西要钻出来。 这傢伙哪都好,就是太喜欢钱了,不过也可以理解,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李言之也必须得理解,林陌是真的挨过饿的。 …… 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林陌的那个夜晚,暴雨中的少年怀里抱著已经死去的小狗,他目光淡漠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口袋里是一堆脏兮兮的一角、五角的钢鏰,走起路来唰唰作响。 回到家里,他看著父亲给林陌脱下衣服,林陌身上纵横交错著数不清的伤疤,因为长期没有正常饮食,他的皮就那么紧紧贴在骨头上,小小的掌心里布满老茧,天知道他每天都在经歷什么。 看著眼前安静吃著一碗泡麵的少年,他没有一丝防备,也没有狼吞虎咽,就那么静静坐在那细细品尝。 其实也没什么好防备的,泡麵是刚刚李睿带著他去商店自己挑的,水是他自己烧的。 只给林陌吃泡麵,倒不是说李言之父子抠搜,他俩是真的不会做饭,李言之的家里布置得十分简单,跟林陌自己住的房子户型一样。 一进门是客厅,门口父子二人的鞋子隨意丟弃,细长的沙发靠墙放著,沙发上堆满衣服,李言之扒拉了两下就坐在了衣服堆里。 门口的电视柜上,一款老式的大屁股电视静静立著,旁边两个大音响落地摆放,电视下面的抽屉里,是一个最新款的dvd。 右手边一间北向臥室,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简单的陈设,门口简易的书桌上一把玩具气枪隨意放著,靠窗的是一张木製的单人床,床头柜上一张二人合照孤零零地摆在那里,应该是李睿和李言之的合影。 至於其他房间,都在里面,林陌很识趣,没有到处乱看。 但至少目前来看,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女性用品,显然住在这里的只有李言之父子二人,唯一让林陌感觉奇怪的,就是这二人站在一起著实无法让人联想到是父子。 一个身形高大面容粗獷,像是北方森林里膘肥体壮的熊瞎子。 一个身形瘦小面容清秀,像是平日里在楼下晒太阳的狸花猫。 当然这都不重要,填饱肚子再说。 “一会你换上。” 也许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此时的林陌身形和李言之一样消瘦。 李睿隨意拿了一件李言之的衣服丟给林陌,李言之不像其他孩子——只要看到自己的东西被送人,不管还需不需要,就算是好几年没看一眼的东西,也得哭闹著嚷嚷:“那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