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少女豪门历险记[先孕后爱]》 内容简介 本书名称: 农村少女豪门历险记[先孕后爱] 本书作者: 一杯鲜茶 本书简介: 【正文完结】 下本开《雪夜荒唐》伪骨科,专栏求收藏。 ★ | 先孕后爱 | 先婚后爱| 追妻火葬场 ●自卑拧巴村干部x傲娇毒舌豪门掌权人 出身农村的唐甜,在一次聚会上,拿错了房卡,和陌生男人春风一度。 她没有看清男人的脸,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一个月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验孕棒。 两条杠。 陷入深思。 她就这么给自己的未婚夫戴了一顶绿帽子。 于是她来到沈家,当着沈清叙的面说,“我要退婚。” 那位沈家的掌权人,坐在米白色的沙发上,锐利的眼神睨了眼她的小腹,勾唇一笑,“唐甜,你肚子里怀的就是老子的种。” 唐甜当场怔住了! 没想到那晚的人竟然是沈清叙! 于是,两人顺应父辈的要求,奉子成婚! —— 唐甜默默喜欢了沈清叙很多年,结婚后,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靠孩子俘获沈清叙的心,可在一次聚会上,朋友问:“结婚后感觉怎么样?” 沈清叙叼着烟,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眸光漫不经心,讥笑,“就一小胖妞,乡下来的,登不得大雅之堂。生完孩子,也就散了。” 门口偷听的唐甜听到这句话,泪如雨下。 —— 后来,唐甜终于心灰意冷。 两人协议离婚。 离婚后的某一天,沈清叙在报纸上看见了她的照片。 照片上,她脚踩在黄泥土里,拿着红旗,指挥疏散受灾群众。 在她背后, 群山连绵。 ——— 沈家掌权人他后悔莫及。 —— 【他的世界盛满鲜花,而她这却常年寸草不生。】 【她偏爱这人间荒芜】 by顾桥生 阅读指南: 1.1v1 sc 2.成长型女主,前期单纯没心机,后期会有成长蜕变,最后会当上村干部。 内容标签: 甜文 成长 先婚后爱 创业 日久生情 主角视角唐甜沈清叙 一句话简介:村干部爱上霸总 立意:好好生活 第1章 意外 第1章 意外 他的世界盛满鲜花,而她这却常年寸草不生。 她偏爱这人间荒芜。 文/一杯鲜茶 * 2016年7月25日。 广东云城。 盛夏的太阳高悬在头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路面泛着白花花的光,踩上去烫得脚底发疼。 下午四点整,唐甜从学校回到家,刚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妈妈刘女士推门进来,一嗓子: “嘎地去做谁,还答了聊嘛该。”(快点去干活,还在这待着干嘛。) “挨晚件桑,马上就去。”(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去。) 唐甜从床头柜抄起自己的眼镜戴上,换上黑色短袖和短裤,用皮筋扎了个丸子头,关了房门,快速往楼下走去。 客厅内,妹妹唐婷嘴里啃着瓜子,穿着短裤,躺在沙发上,一双修长又白皙的长腿露在外面,优哉游哉的看电视。 奶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手里拿着擂槌,捣鼓着擂钵里的食材,沽溜沽溜,发出脆响。 钵里的料被碾成细腻的糊状,茶香、花生香、芝麻香混在一起,散发出浓郁醇厚的香味。 唐甜问:“阿嫲,按不夜吃擂茶吗?”(今晚吃擂茶吗?) “是呀。你挨出去卖?”(你准备出去吗?) 妈妈刘念花从卫生间里拿出扁担,递给唐甜。 “掐不日油菜花的那片田淋过了,今日去淋白菜田就行了。”(昨天那片油菜花田淋过了) “我的了。”(我知道了。) 唐甜蹲下身子,用肩膀撑起扁担。 奶奶见唐甜要出门干活,用擂槌的另一头敲了一下唐婷的腿,没好气道,“惹姐去做谁,你也一起去!”(你姐去干活,你也一起去!) 唐婷哼道,“惹正不去!”(我才不去。) “快去!” “不去!” 唐甜说:“阿嫲,惹几嘎去就好了。”(奶奶,我自己去就行了。) “阿甜去就得了,小婷里几日有点感冒,几待屋卡休息。”妈妈刘念花说。 “就是,我感冒了!”唐婷哼唧了句,抽了张纸巾擦了下自己的鼻涕。 唐甜笑了笑,没继续说什么。 她在家里排行老三,没什么存在感,在几个姐妹中最不起眼,妹妹唐婷比她漂亮,身材好比她好,性格会来事,在家里深受妈妈刘念花的宠爱,什么活都不用干。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差别对待。 唐甜没把刘念花的话放在心上,挑着扁担出门了。 ———— 下午四点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的从村口驶进。 路过的村民们纷纷驻足观看,窃窃私语。 “诶地,俩是卖给车,揍卖从来没见过。”(我天,这是什么车,我从来没见过!) “几百万的车吧,真豪啊。” 黑色的迈巴赫里。 坐在后排的男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大拇指戴着一枚墨翠扳指。窗外头的光线打进来,隐约能看见内里隐隐的翠绿纹路,细密的回纹衬托出他独一份的贵气张扬。 助理江成正在向他汇报工作。 “沈总,营销部那边的主管说他妻子昨天生病了,所以报告没有及时交上来,您看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没按时交上来就是他自己的问题,找什么借口!如果人人都像他这样拖延,那公司还要不要运转了!” “你转告他,没有下次机会了,他这主管不用干了!” 江成愣了下,没想到沈清叙这次的处罚这么严厉。 他不敢多言,应好。 迈巴赫缓缓朝村庄里驶去。 车窗降下,沈清叙望着外头绿油油的一片田野,眉心皱起。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村里面,老爷子给他安排得什么破任务! 要在这建设旅游区? 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一会后,迈巴赫停了下来。 司机对沈清叙说:“沈总,前面路面施工,车子过不去,这油田旁有条小路能走到村庄礼,您看要不要下来?” 沈清叙摇下车窗,看了下外头。 突突突,哒哒哒,电钻钻击地面,尖锐的声响穿透力极强,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耳朵,节奏又急又密,没半点停顿。 前方正在维修道路。 车子开不过去了! “下车吧!” 沈清叙说,“我和江成去就行了,你在这看着车子,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难免出暴民,我怕他们把车子给刮了。” 司机说好。 沈清叙和江成从车上下来。 两人站在油田旁,沈清叙低头望了眼下方的油田,眉心拧成一条线。 他有洁癖,这地方对他来说,实在难以迈脚。 江成知道,沈清叙是被老爷子强派过来的,心里正不爽,外加他有洁癖,走这条路肯定要弄脏鞋子,于是低声问,“沈总,这条路可以直抵村里,我们要不要走这条路呢?” 沈清叙咬牙,豁出去了,“走吧。”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 江成跟在他身后。 ———— 此时的油田中,唐甜正在给白菜花淋肥。 太阳正火辣辣的炭烤着大地,汗珠从她的脸颊不停掉落,她摘下厚厚的黑框眼镜,用手臂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妈呀,真累人。” “加油,就快干完了。” 最后一株就快淋完了,她给自己加油鼓劲。 在扁担桶里舀了满满一勺子。 往前一泼。 哗啦。 力道没控制好。 液体飞溅了出去。 “诶呦。” 她猛的抬头。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视线缓缓往下。 男人的白色西装外套和裤脚湿了一大片。 皮鞋也沾染上尿液。 唐甜神色瞬间绷紧,嗖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躬身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隐忍的怒火在沈清叙的眼底翻涌,“你,你!”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摘了眼镜,没有看清来人,对不起啊,对不起。” 唐甜从短裤里掏出纸巾,蹲下身子,想要去擦拭沈清叙的鞋子。 “别碰我。”沈清叙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唐甜对着沈清叙,深深鞠了一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帮你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唐甜一个劲的道歉。 沈清叙看着眼前姑娘。 二十来岁,黑色的短袖短裤,身形微胖,戴着一副老式的黑色眼镜,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跟白皙一点都不沾边,浑身上下没有半分贵气可言,充满了浓浓的乡土气息。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唐甜不停道歉,生怕沈清叙发怒。 “算了算了,不跟你这个村姑计较了。江成,我们走。”沈清叙压下心头的怒气。 “啊,沈总,不考察了吗?” “考察个p,老子不干了。衣服脏了!没那个心情了!” 他有洁癖,忍不了一点。 必须! 马上! 换身干净的衣服! 沈清叙扭头,大步往回走。 唐甜看着沈清叙离去的背影,长松了口气。 还好,没让她赔钱。 ———— 五点半左右,唐甜挑着扁担回到家。 奶奶已经做好了擂茶,爸爸唐锋从店里回来了。 她们家在村里是小康家庭,爷爷退休前在村委会任职,去年刚退,一个月两千多的退休金。爸爸妈妈在村口经营着一家小卖部,家庭收入还算可以。 唐婷正在缠着唐锋要钱,“诶呀,爸爸,惹过几日爱老男朋友出去,你就本点钱诶。”(过几天我要和男朋友出去,给我点钱。) 父亲唐锋语气严肃:“上次已经给过你了,挨快就花完了,你看看惹姐,一点都不乱花钱!” “她那叫老实巴交。”唐婷轻哼,“我和她才不一样。” “诶呦,求你了,爸爸。” “不给。” “不给,妈给!”刘念花从厨房里出来,从兜里掏出两张人民币,递给唐婷。 “谢谢妈妈。”唐婷扑了过去,在刘念花脸上吧唧了一口。 唐甜挑着扁担进屋就看见这一幕,她没吭声,默默进了洗手间,清洗完扁担,去楼上换了件衣服。 晚饭过后,唐甜上楼回房。 她和妹妹唐婷共用一个房间。 唐婷正在和男朋友打视频电话,男朋友一口一个宝贝的叫着,打电话的声音很大,唐甜拿了本小说去了楼上阳台。 他们家的房子是自建房,平房只有两层,墙面是用灰白色的砖块砌成,没有过多的修饰,外观简洁朴素。顶楼阳台的花圃里种植了一些蔬菜和水果,中间的晾衣架上挂满了衣服。 正值夏日,太阳还没下山,天色还亮着,唐甜站在太阳光下,翻开手里的小说。 小说叫《沈先生,我要离婚。》 一章开头,男女主走错房间,上演了一夜情。 故事很老套。 唐甜看得津津有味。 看完了十章后,合上书本,闭眼傻笑了几声。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 少年一身白衬衫,面容俊朗,笑意盈盈。 那张脸,让她念念不忘了好多年。 何时,我才能再见你一面呢。 唐甜正沉浸在幻想中,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打来的是室友杨兰。 “喂,兰兰。” “喂,甜甜,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怎么了?找我有事?” “有件事想问问你,我们班上次不是参加了创新创业大赛获得了一等奖吗,班长想办个party庆祝一下,我准备去,你去不去啊?” “我啊?” “对啊,就我们组的,一共九个人。班长说路费和住宿费在奖金里扣,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可以啊。” 免费旅游,谁不想要。 唐甜没有犹豫就应下。 “行,就这样说定了啊,明天下午四点,我在高铁站等你。” “好。” 唐甜挂了电话,拿着书本下楼,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 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一听出门旅游不用花钱,没有反对,立马同意了。 ———— 翌日,唐甜准时出现在高铁站,和闺蜜杨兰踏上了广州之行。 晚上八点,两人来到广州,富力丽思卡尔顿酒店。 班长张衍招待大家吃了饭,然后去了包间的ktv。 唐甜性子木讷,不会来事,不懂得拒绝人,一些同学递来的啤酒,她全给喝下肚。 “我的热情,就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 几个男同学和女同学热舞高歌。 “唐甜,快来一起唱歌啊。” 唐甜摆摆手,“我,我不会唱。” “诶呀,来都来了,扭捏什么,不会唱,就一起来跳舞。” 杨兰把唐甜从沙发上拽起来,推到舞池中央,一起高歌热舞,在一群同学的带动下,唐甜勉为其难加入了她们,开嗓唱了几句。 三个小时后,临近十二点,一群人才散场。 唐甜从包厢里走出来,喝了酒,脑袋晕晕,走路姿势东倒西歪。 她锤了两下脑壳,想让自己清醒些。 一路往楼上走去,边走边从包里取出房卡。 长廊转角处。 忽然,迎面撞上一个女人。 “诶呦。” 啪嗒一声。 两张房卡掉落在地。 女人冲她吼道,“你这人走路怎么不长眼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唐甜捡起房卡,塞到自己的口袋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不停道歉。 女人个子很高,比唐甜高半个头,一身红色的丝绸吊带裙连衣裙,化了浓妆,棕褐色的卷发,妩媚又动人。 看着唐甜,目光里满满嫌弃,“哪来的土妞,算了算了,不和你计较。” 女人拿了房卡,急匆匆的往前走去。 唐甜打了个酒嗝,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电梯,从口袋里拿出房卡,低头一看。 房门号:1406。 她按下14楼的电梯键。 一会后,电梯门打开。 唐甜拿着手里的房卡,走出电梯,往1406号房间走去。 十几秒后,站在1406号房门前。 “嗝,就是这里了。”晕乎乎的唐甜打了个酒嗝,没有多想,把房卡对准了房门。 叮咚一声。 房门打开。 她推门进去。 门关上。 房间内一片昏暗,没有开灯,看不清任何东西,唐甜的手摸索着墙壁,想把灯打开。 手刚一触摸到开关,腰间倏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扯了过去。 “啊!” “谁给你的胆子,敢上我的床!”一道低沉又凌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甜心下一惊。 下一秒,整个人被甩到了床上。 刚要挣扎,唇上一热,呼吸瞬间被堵住,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发出零碎的呜咽声。 她不停的用手捶打着男人胸膛,可是于事无补,男女力量悬殊,完全抗争不过。 长夜漫漫。 衣服散落一地。 黑暗的房间内,破碎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存稿有八万,可放心入。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彩虹屁][彩虹屁] 阅读指南: 1.酸甜口,典型的追妻火葬场,男女主会有误会。 2.成长型女主,前期单纯没心机,后期会有成长蜕变,最后会当上村干部。 3.男女主家世差距很大,女主会有不配得感,不喜勿入。 4.1v1,sc —— 放个预收,喜欢的宝子们点个收藏吧[让我康康] 《哥哥放过我吧》 寄养梗/青梅竹马/阴暗批 一个夏日,南城一处别墅区因电路故障起火。 梁西舟冒着生命危险闯进别墅,将一个女孩背了出来。 小女孩面容被烟灰覆盖,咳嗽了好几声,颤抖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西,西舟哥,救救书云。” 梁西舟抬眼。 前方大火已经吞噬了别墅。 在那一刻,他心如刀绞。 因为他救错了人。 怀里的小姑娘,不是他的妹妹。 —— 两个月后,梁家父母带着年仅十岁的温颖来到梁西舟面前,告诉他:“西舟,从此以后温颖就代替书云,成为你妹妹了。” 梁西舟看着眼前小姑娘,怯生生的,穿着校服,低垂着眉眼,不敢看他。 他冷笑:“就她,也配?” ———— 八年后,温颖刚刚高考结束。 二十八岁的梁西舟已是北城商界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姿容华贵,冷幽淡漠,引得无数名媛倾心。 那一晚暴雨倾盆,温颖意外醉酒,闯入他的房间。 玻璃窗前,他失了控,抵着她,声音沙哑暗沉:“我们颖颖的手段真的高,哥哥自愧不如。” 温颖哭着解释:“哥哥,这只是个意外。” 梁西舟不听她的解释,以吻封缄。 弄得怀里小姑娘边做边哭。 ———— 从那以后,每一夜,梁西舟都会找借口来温颖的房间,反复折腾她,抚摸着她的脊背:“我们颖颖真美。” 温颖不停求饶:“哥哥,你能不能,放过我?” 梁西舟把玩着她的头发,声音冷漠:“不能。” 温颖觉得自己快疯了。 被梁西舟折磨疯的。 ———— 在和梁西舟地下恋情持续的第四年,梁家父母为温颖定了一门亲事。 北城陈家的二公子。 温颖想都没想,欣然应答。 彼时梁西舟正在国外出差,回来后听闻温颖要嫁给别人,当场发了疯,大闹订婚宴,当着温颖未婚夫以及宾客的面,拿出了一份孕检报告。 漫不经心,淡淡启唇: “颖颖,怀了我的孩子,怎么可以嫁给别人呢?” 温颖心想,这人真的疯了! 【你的爱太满,我承受不起。】 --- 【注】:年龄差十岁,he,sc 第2章 监控 第2章 监控 翌日,天光微亮,昏暗的房间里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沈清叙接到江成的电话,从床上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然后打开房门。 江成低声在沈清叙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沈清叙原本平静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他立马转头,打开灯,往床上一看。 一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完全不能用美来形容,只能说五官还算端正,脸上两侧有小雀斑。 闭着眼睛还没醒来,几滴泪痕挂在眼角。 “怎么是这个村姑!”沈清叙捏了捏眉心,烦闷至极。 江成神色焦急:“沈总,我们得赶快离开,那边的人通知了媒体,还剩半小时,媒体就会到了。” “走,马上走。”沈清叙套上外套,抬手关了灯。 “这个女人怎么办?她走错了房间,是无辜的受害者。”江成问。 沈清叙望向床面,眼神里全是嫌弃,思考了一下说:“支票带了吗?” “带了。”江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沈清叙。 “笔。” “给。” 沈清叙接过支票和纸笔,在金额上写了个1,外加0000。 笔尖顿了下,又望了眼床上的女人,眼角还带着泪。 如果他没猜错,这姑娘应该是第一次。 想到这,沈晴叙在支票上添了个零。 写好支票,把支票放在床头柜前,用电话机压着,匆匆忙忙离开了房间。 ** 一个小时后,清晨的阳光偷偷溜进了房间,先爬上窗帘的蕾丝花边,再一点点漫过床沿,落在唐甜的脸上。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醒过来,用手揉了下眼睛,捶了下自己的脑袋。 下一秒,看见房间布局。 昨晚的事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中。 呼吸一滞。 掀开被子,低头一看。 洁白的床褥,刺眼的血迹。 她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脖颈,胸脯,腿根,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迹。 下身传来异样的疼痛。 眼前一切残忍的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不,怎么会这样。” 唐甜用被子捂住了脑袋,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她只不过是喝多了酒,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怎么就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上了床。 昨晚,那个男人,在她刚进屋的那一刻,就把她抱了起来,摔在了床上。 他是那样凶猛的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该死的强j犯。 唐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自己的第一次,就那么没了。 这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那她们家的脸面往哪里搁,她以后还嫁得出去么,会不会被未来老公嫌弃。 呜呜呜,怎么办。 人生无望了。 唐甜哭了好一会,不停告诉自己没事的,这只是一场意外。 逐渐平复好心情后,从床上起来,捡起衣服穿上。 穿戴整齐后,她注意到了床头柜前的一张支票。 她拿起来,仔细一看。 金额上写着1000000.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重新数了下到底有几个零。 “omg,一百万啊。”唐甜惊呼。 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支票下还写着一行字:【昨晚的事,是一场意外,这笔钱是给你的补偿。】 唐甜把支票给收好,放进包里,正准备离开时,房门被打开了。 好几个男人扛着摄像头进来。 对着唐甜拍。 咔嚓咔嚓。 摄像头闪着强光,非常刺眼,唐甜用手捂住了眼睛。 “你们是谁啊?进来干嘛?” “嗯?怎么房间里就你一个人!” 几个狗仔见房间里只有唐甜一个人,怒拍大腿,“可惜啊!还是来晚了一步,让他给跑了!” “走走走!”几个狗仔没找到沈清叙的影子,扛着摄像头,失魂落魄的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唐甜一个人。 唐甜不明白这些抗着摄像机的人冲进来的目的:“真奇怪!” 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这都什么事啊!” 越想越难受。 她抹了下眼角,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在外面哭,要哭也得回家哭! 关了灯,往外走。 打电话给杨兰。 杨兰昨晚疯玩了一晚上,还没睡醒,此时接到唐甜的电话,正在床上,迷迷糊糊,接通,“喂,甜甜,早啊。” 唐甜有些哽咽:“兰兰,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不参加接下来的行程了。” “为什么?你不舒服吗?” “我有些感冒,想回家休息,你帮我跟班长说一声。” 听到唐甜说不舒服,杨兰没勉强她:“哦哦,好,不舒服就先回家休息吧,我会跟班长说的。” “嗯。” 挂了电话,唐甜的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她一边哭,一边往外走。 ** 此刻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在驶向机场。 车后排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一言不发。 副驾驶的江成的膝上放着电脑,查看完监控,对后排正在闭眼休息的沈清叙说,“沈总,今晚您喝得酒有问题,应该是林家的人动的手。” 沈清叙张开眼睛,咬了咬后槽牙,恨得牙痒痒,“手都伸到南边来了。” “那个村姑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我刚查了监控,那个姑娘是和那边派来的女人撞上了,房卡拿错了。” “那个女人已经被东仔抓住了,您看,是要送局子呢,还是—” “送局子太便宜她了,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他故意给我做了个局,我怎么也得送个大礼给他。” “是,我这就吩咐人去办。” 沈清叙交代完这些事,闭上了眼睛。 他想休息一会,可脑海中却浮现出唐甜那张布满小雀斑的脸 回忆起昨晚的一些细节,她疯狂的拍打,和进入时的紧致和窒息,心里头呕的要死。 以他如今的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的理想型是,身材修长,皮肤白皙,面容清冷,气质高雅的女人。 可那个村姑,身材微胖,没有细腰,带着老式的塑料黑框眼镜,小麦肤色,哪哪都不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自己的第一次怎么就给了那样无才无貌的女人。 可恨!真可恨! “真该死!我一定要让那姓林的付出代价!”沈清叙扭动指尖关节,嘎嘣一声脆响,下了狠决心。 江成看了眼沈清叙脸色,不敢说话。 车内气氛压抑。 外头天色变得暗沉,黑云密布。 天气跟人的心情一样糟糕。 *** 早上九点,唐甜搭乘高铁回了云城。 下午三点回到家。 刚一进门,就听见客厅里唐婷的哭声。 “呜呜呜,妈妈,陈泽力,几不要我了,几挨捞我分手!”(他不要我了,他要和我分手。) 唐婷坐在沙发上不停哭,刘念花在一旁安慰她,“诶呀,五莫哭啦,你总是爱捞几闹脾气,他薄挨也正常,你再哄哄他啊,他就会回心转意的,男人都是需要哄的啦。”(不要哭啦,你总是爱和他闹脾气,他生气也正常) 正在看报纸的父亲唐锋持不同意见,“分就分吧,专注学业,还没毕业谈嘛该恋爱!”(还没毕业谈什么恋爱。) “是啊,还小,读多点书。”奶奶和爸爸一个观点。 “早点找男朋友好,莫听惹爸乱讲。” 看电视的爷爷鼓励唐婷谈恋爱。 唐甜进了门,打了声招呼。 奶奶注意到她,问道:“诶,甜甜。惹走麦挨该回来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唐甜淡声:“有点不舒服,就回来了。我先上楼休息了。” “哦哦好。” 她径直上楼。 身后客厅内, 唐婷低头看手机,男朋友给自己发的最新消息,呜呜呜的又哭了起来。 “我还是不想和他分手。” 刘念花:“哭卖给,没点用。再打个电话给他。” 一家子都围绕在唐婷身边,给她擦眼泪,出主意。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唐甜的异常。 唐甜回了房间,关上门,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掉。 内心的委屈无处可发泄,也没有人可以倾诉。 她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出去玩了一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端的抽屉,取出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放着一张照片,和一些报纸。 那是多年前,她和少年的一张合影。 自从那次见面后,他就在她心里扎根生芽,她再也忘不掉他了,这么多年,她努力读书,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离他近一点。 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她和一个陌生男人过了一夜。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陌生男人的痕迹。 她再也配不上他了。 呜呜呜的哭了半个小时,直到房门被唐婷推开,她才慌慌张张的把照片和报纸收拾好,放进柜子里。 唐婷进门看见唐甜脸上的泪痕,怔了一下,讪笑,“阿姐,你走卖给出去玩一趟,回来哭成这样?”(你为什么出去玩了一趟,回来哭成这样。) “没,我没事。”唐甜擦了下眼角,钻进被子里。 “奇怪。”唐婷嘀咕了几声,从桌面拿了耳机,又下楼了。 唐甜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拿了身干净衣服,进了卫生间洗澡。 洗澡的过程中,看着镜子里,身体上的那些青紫的痕迹,又哭了一场。 边哭边想着,昨晚的那个男人有没有做措施,自己要是怀孕了该怎么办。 她读过书,知道生理知识,男人和女人如果发生了关系,很可能怀孕。 她才21岁,还在读大学,没结婚,如果不小心怀孕了,会让整个家庭被村里人看衰。 绝对,不能怀孕! *** 晚饭后,唐甜骑着自行车,去了村里的诊所。 夜晚的农村。 田埂边的蛙呱呱呱,蟋蟀唧唧唧,一声接着一声,平房里的窗里透出来几丝光影,朦朦胧胧。 她把自行车放在诊所门口,锁好,快步走进诊所。 诊所内,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在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聊着天。 唐甜跑进去,女医生扭头看见她,笑道,“甜甜。你怎么来了?” “二姐。”唐甜看见唐欢,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她一共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唐欢是二姐,是家里最关心最疼爱她的人。 唐欢毕业后,在村里开了家小诊所,对象是小学老师,前年结婚了,在县城买了房子,不在村里住。 姐妹俩感情很好,平时唐甜在家里受了委屈,有心事想倾诉,就会来诊所找唐欢。 “诶呦,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姐,我没事。” “你先给病人看病吧,我在你这坐一会。” “行,那你先在这坐会,我先给李大爷开点药。” “嗯。” 唐甜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唐欢继续给村里的大爷大妈看病。 半小时后,诊所里最后一个病人离开。 唐欢走到门边,把门关上,锁住,拉了张椅子在唐甜身边坐下。 “你这是怎么了?” “呜呜,二姐。” 唐甜扑到了唐欢的怀里。 “不哭,不哭。”唐欢用手轻轻拍了拍唐甜的背,“有什么事跟姐姐说,不哭啊。” 温和的语气,耐心的询问,唐甜的情绪一下就绷不住了。 大哭起来。 唐欢抽了张纸巾,帮唐甜擦拭脸上的泪:“我听爸妈说你去广州玩了,在外面玩得不开心吗?” 唐甜一抽一泣:“姐,惹里有避孕药吗?”(你这里有避孕药吗?) 听到“避孕药”三个字,唐欢的脸色一下变了。 “你被人欺负啦?”唐欢一下子就猜到了这个可能性,“怎么不报警呢!” 唐甜赶紧解释,“姐,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我没有被人欺负!” “给是怎么一回事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欢急得要死,迫切想听到真相。 自己这妹妹,才21岁,没谈过恋爱,平时性子内向不爱出门,老实巴交的,出了趟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在聚会上喝了点酒,回酒店房间的时候,和一个女人撞在了一起,我拿错了房卡,进错了房间。” 唐甜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她实在不愿意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你的意思是,你拿错了房卡,进错了房间,和陌生男人睡了一觉?” “嗯,是这样的。” “我的天爷啊。小说里的情节竟然在你身上发生了。” 唐欢先是感叹妹妹这不幸的遭遇,随后立马想到了关键处,问道,“你有没有看清男人的脸,知道是谁吗?” 唐甜摇头,“没有看清。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姓什么叫什么,身高体重,职业,一概不知。 唐欢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拿一盒避孕药给你,你带回去吃。” 唐欢走到放满药品的柜台前,从里面拿出一盒屈螺酮炔雌醇片,递给唐甜。 唐甜接过,拆开包装,拿了个塑料杯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盛了一杯水,把一粒药塞进嘴巴里,含了口水,咽了下去。 “二姐,这个药真的有效吗?”唐甜对这方面的知识一点都不了解,担心自己吃了药也会怀孕。 “不能百分百有效,只能说吃了药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不会怀上。诶呀,你放心好了,哪有那么容易怀上,你看看你姐,我和你姐夫都结婚三年了,一直想要个孩子,从不做避孕措施,可就是怀不上,怀孕没那么容易的。” 唐欢轻轻摸了下唐甜的头发丝,安抚她:“什么都别想,回去睡一觉,把这件事忘了,女人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 唐甜抬头望着唐欢。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句很有力量的话。 让唐甜内心熄灭的火种又重新燃起。 她点了点头,说:“嗯,姐,我会努力忘了这件事的。” *** 在诊所呆了一个多小时,唐甜骑着自行车回家。 回到家,直接上楼回房,唐婷因为和男朋友闹分手哭了一整天,眼睛哭肿了,困得很,早早上床睡觉了。 唐甜本想看会书,但怕开灯打扰到唐婷休息,只能关了灯,爬上床睡觉。 这一夜她睡得挺安稳。 第二天清晨,她六点钟就醒了,下楼帮奶奶准备全家人的早饭。 七点多,一家人在桌子上吃早饭,唐婷睡懒觉还没醒。 刘念花问唐甜,出去玩为什么那么快回来了,唐甜撒谎说自己感冒不舒服。 早饭吃到一半,爷爷接了通电话。 语气恭敬,神色欢喜,连连应好。 “行,好嘞,您放心,我一定让我家丫头们乖乖在家等着。” 唐爷爷挂了电话。 唐锋问,“爸,里撒电话?”(谁的电话?) 唐爷爷双手一拍,脸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阿锋,沈老先生要来。” “沈老先生?沈砚山老先生?” “对啊。” 唐锋纳闷:“挨多年不见了,走卖忽然要来,不会是有什么大事吧。”(这么多年不见,怎么忽然要来) 两家人的关系要追究到上一辈。 上世纪三十年代,沈老爷子的父亲,打游击战时,意外受伤和部队失去联系,被唐甜的太爷爷所救。 沈老爷子一直念着这份恩情,十五年前特地找到了唐家人上门致谢,那会两家人经常有来往,最近几年,联系得少了。 忽然说要来家里做客,一家人高兴之余,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唐爷爷说:“他电话里说,好久没见了,想叙叙旧,还问我甜甜和婷婷在不在家,说给她们带了礼物,想见一见她们。” 唐锋皱眉:“他这是什么意思?” 刘念花说:“管他什么意思呢,总归是好事,惹去叫婷婷那丫头起床准备着,争取给沈老爷子留个好印象。” 唐甜听到这个消息,脑袋都是懵的,咬着筷子,久久没回神。 沈老爷子要来她家,沈清叙会不会跟着来。 沈清叙。 这个在她心里住了十三年的名字。 她到现在还记得。 十三年前的那一幕。 少年穿着洁白的衬衫,在阳光下弹奏着钢琴,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 ** 刘念花急哄哄的冲上二楼,把唐婷从被窝里拽了起来,被打扰了好梦的唐婷满脸怨气,“老妈,里才几点啊,本惹多睡会不行吗,我刚失恋诶,心情不好。”(这才几点,让我多睡会) “别睡了,沈老爷子下午要来,快点起来准备着。”刘念花把被子掀到一边,不让唐婷拽着,从一侧的桌上拿了把梳子帮她梳理头发。 “卖给沈老爷子?累撒?”(什么沈老爷子?谁啊?) 唐婷半梦半醒,睡眼惺忪,还没反应过来,刘念花嘴里的沈老爷子是谁。 作者有话说: ---------------------- 宝贝们平安夜快乐 段评已开,宝贝们多多留言啊 第3章 结亲 第3章 结亲 “还能是谁!京城的沈家!沈砚山老爷子,你十几年前见过的,你五几得了吗?”(你不记得了吗?) “沈,沈砚山!”唐婷捕捉到关键字眼,立马清醒了过来,双眼瞪得老大,“妈,是那个,北城首富,沈砚山吗?” “是!”刘念花用力拍了下唐婷的脑袋,“这会清醒了吧。” “他要来,那,那个沈少爷来不来?” “估计也会来。” 唐婷眼光发亮,马上从床上蹦了起来,一边起来,一边用手抓弄着自己那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不行,我得好好准备准备,我梳子呢?” “在我手上!你个傻丫头,不是才刚失恋吗,走卖一听到沈少爷要来,就变得那么高兴了?” “那可是沈家的少爷啊!十个陈泽力都比不上一个沈清叙!” 唐婷之前在各大新闻和报纸上见过沈清叙。 京大的学神,二十三岁博士毕业,二十四岁入职环宇,如今炙手可热的京城商圈新贵,最重要的是, 单身! 他是单身! 唐婷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进了卫生间洗漱。 二十分钟后,从卫生间里出来。 刘念花已经给她选好了一套衣服。 一件红色的长款连衣裙,袖口绣着玫瑰花的花纹,这件衣服是唐婷去年生日时购入的,一条裙子两百多,是她衣柜里为数不多的贵衣服。 唐婷坐在桌前,拿出镜子,以及化妆包,把化妆品全部倒在桌面,先敷了一张面膜,护完肤,开始化妆。 刘念花在唐婷身边,看着她化妆,忍不住称赞,“婷婷真不愧是妈妈的女儿,真靓,沈少爷如果见了你这张脸,一定会过目不忘。” 唐婷被夸得心花怒放:“我从小到大都是班里的校花诶,被我迷倒不是很正常吗!” 唐甜推门进来,听见唐婷的话。 没吭声,走到衣柜前,拿了件白色的t恤衫和牛仔裤。 她的衣柜里没有花裙子,不是她不喜欢穿,而是她三年级时骑自行车摔跤,在小腿处留下一个很大的疤痕。 穿裙子会把疤痕露出来。 正在化妆的唐婷听见动静,扭头看了唐甜一眼,埋汰道:“姐,沈老先生要来,你好歹穿件好看的衣服吧。” 唐甜说:“我穿这个就挺好的。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我借条裙子给你吧。” 唐婷实在看不下去了,自己这姐姐性子古板木讷,穿衣打扮老气得很,完全没有年轻人的朝气。 “不用,我不爱穿裙子。” 刘念花看了眼唐甜,无奈摇头,“你姐几就按得子,随她去吧,爱着卖给着卖给。”(你姐她就那样,随她去吧,爱穿啥穿啥。) 唐甜抿紧了唇,没有再说话。 两分钟后,她换好了衣服。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陷入沉思。 她的肤色原本很白,这几年农活干多晒成小麦色了,两侧颧骨若隐若现的小雀斑,戴着黑色的塑料眼镜。 外表完全称不上漂亮,也不会化妆打扮自己。 唐甜叹了口气,走出卫生间。 刘念花已经下楼做午饭了。 房间里面只剩下唐婷一个人,她还没化完妆,正对着镜子贴着假睫毛。 唐甜走过去,问她:“婷婷,有没有什么化妆品可以遮脸上的雀斑?” 她平时不化妆,对化妆品完全没有研究,包里只有一条室友送的口红,所以现如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遮挡脸上的雀斑,只能硬着头皮朝唐婷借。 唐婷正在专心致志的贴着假睫毛,根本没听见唐甜问了什么。 “婷婷。”唐甜又开口。 被打扰的唐婷神色不耐烦,冲唐甜吼:“姐,你干嘛啊,假睫毛有多难贴你知道吗,干嘛来打扰我!” 被呵斥一声,唐甜愣了下,瘪了瘪嘴,“那你继续化吧,我不打扰你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唐婷嘀咕:“莫名其妙!” 没有借到化妆品,唐甜很失落。 她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绪,像往常一样帮奶奶准备着下午擂茶的食材。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的宾利从村口处缓缓驶入巷子里,巷子里的狗嚎叫了两声,被狗主人喝住,路过的村民们纷纷驻足,观看这辆豪车。 “这是卖给车啊?按豪?” (这是什么车?那么豪气?) 有村民压低声音私语,指尖悄悄戳了戳身边的人。 “肯定是上百万的车。” “是城里来的老板吗?还是谁家小孩在外头混得好,衣锦还乡了?” 巷子口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晃动,阳光下,车子引擎熄灭,停在了唐甜的家门口。 唐老爷子和一大家子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司机和助理率先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座,打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 一个老人从后座下来。 一身灰色的中山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年纪虽大,身形却并不佝偻,背依旧挺拔如松,腿脚不是很方便,手里拿着根拐杖,上好紫檀木制成,杖首雕着一只衔芝瑞鹿,鹿角分岔繁复却根根分明,鹿眼嵌着两颗鸽血红宝石,瞳仁般大小,在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红光。 走路时,拐杖轻叩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老爷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唐家人走去。 助理手里提着名贵的礼品。 唐老爷子赶紧迎了上去,躬身打招呼,“沈大哥,多年不见了,欢迎你莅临寒舍。” “多年不见了,唐弟还是跟多年前一样,没怎么变化。” “进屋聊。进屋聊。” 多年不见,沈老爷子和唐老爷子一见面就打开了话茬,唐老爷子赶紧邀请沈老爷子进屋。 唐甜的目光在车上扫了一圈,没见到沈清叙的身影,心头强烈的失落。 他怎么没有来,自己盼了那么久,原来是空欢喜一场。 唐婷也不例外,没见到沈清叙的人影,激动兴奋的情绪瞬间淡了下去:“真是白高兴了。” 唐老爷子进了屋,坐在沙发上。 家里的好茶不多,能拿的出手的只有几百块钱的铁观音,唐锋负责泡茶,唐老爷子和沈老爷子在叙旧,说着话。 唐老爷子感慨:“沈大哥竟然还能记得我们,真是有心了。” “你这话说得,你们是我们沈家的恩人啊,当年多亏了你父亲的救命之恩,我的父亲才能活下来,这份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这么多年没联系是因为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忙着养我那几个孙子孙女,就忘了和你们联系。”沈老爷子如实说道。 唐锋用瓷杯泡了杯茶,递到沈老爷子面前,“我经常从报纸和新闻上看见清叙那孩子的身影,真是年少有为啊,还以为这次他会和沈叔一起来呢。” 沈老爷子笑了笑,“那孩子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的,我都很少见着他的面。这几天去法国出差了,没跟着来,下次我一定把他带来。” 说完,视线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扫了一圈。 起初,目光落在唐婷身上,见她正在百无聊赖的扣手指,又挪开,看向正在厨房里帮着奶奶擂茶的唐甜。 唐甜搬了张小矮凳坐在上面,两腿稳稳夹着擂钵,奶奶在里面加了一碗水,把洗好的茶叶,蔬菜,坚果放进擂钵里,咕噜咕噜,唐甜使劲转着擂茶棍,顺着钵壁顺时针旋转研磨。 “唐老弟,你还没跟我介绍你的孙女呢?”沈老爷子说。 “沈爷爷,您好,我叫唐婷。”唐锋和唐老爷子还没开口,唐婷主动向唐老爷子介绍起了自己。 唐老爷子笑眯眯道,“沈大哥,这是我的孙女,唐婷,今年刚上大一。” 随后朝厨房里喊,“甜甜?” “嗯?爷爷。” “过来跟沈爷爷打个招呼。” “哦,好。” 唐甜放下手里的擂茶棍,洗了下手,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边走还边用手臂擦了下额头上的几滴汗水。 走到客厅,她轻轻的弯了腰腰,对着沈老爷子,恭恭敬敬的打了声招呼:“沈爷爷好。” 沈老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蔼笑:“多大啦?” “我今年21岁。” “有读书吗?” “我刚上大二。” “读的是什么专业?” “农学。” “农学?女生读农学比较辛苦吧。” “还好,不怎么辛苦。” 唐甜与沈老爷子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又去厨房继续忙活了。 一旁的刘念花说:“沈叔,我这个女儿是几个孩子里性子最没用最内向的,论机灵劲,还得是我家这小老四。” 沈老爷子瞥了眼唐婷,抿了口茶,没吭声。 一会后,唐甜把擂茶煮好,端了出来。 唐婷帮忙拿了碗筷,给沈老爷子舀了满满一碗,递过去:“沈爷爷,这是我们客家人的特色食物,擂茶,特别香,您试试看,好不好喝?” 沈老爷子面带微笑接过,抿了一口:“好喝。” 忙活完的唐甜也从厨房出来,在沈老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乖乖坐在那里,沈老爷子有问话,她就交谈几句。 从始至终,举止言行很得体。 沈老爷子眼角余光时不时偷摸打量她。 喝完擂茶,忽然来了一句:“唐老弟,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唐家众人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事,是好事,也可以是坏事。 唐老爷子说:“沈大哥请讲。” 沈老爷子蔼笑:“我呢,想跟你们结亲。” 一句话犹如石子投入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在场的所有唐家人,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唐老爷子压下心头震惊,声音颤颤巍巍:“这不太好吧,沈大哥,您家大业大的,我们只是普通的村民,两家的差距太大,我们的身份怎么能当您的亲家!” “唐老弟这话就不对了,我从不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你家对我家有恩,我想让两家人的关系更亲密才提出这个主意。我家那小子,近几年一直忙于事业,不肯结婚,我很着急。” 听到这话,唐婷和唐甜两姐妹不淡定了。 一个揪手,一个咬唇,紧张得要死。 内心都在祈祷,沈老爷子看上的是自己。 唐锋说:“沈叔,婷婷呢,年纪太小了点,与清叙不太相配吧。” 一个三十岁,一个十九岁,相差了十一岁。 年纪差了快一轮。 沈老爷子顿了下,目光望向唐甜,笑道: “我看上的是你家老三。” 作者有话说: ---------------------- 本人最近开始研究命理,灵光一现,开了个有意思的预收,女霸总和男道士,感兴趣的宝贝们可以点个收藏 第4章 通知 第4章 通知 沈老爷子的话出乎众人意料,唐爷爷以为自己耳背听岔了:“这,这,沈大哥,您说的是真的?” 沈老爷子郑重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听到沈老爷子确定的答复,唐家人众人才反应过来。 唐老爷子脸上笑开了花:“沈大哥真的太看得起我们家甜甜了。清叙那么优秀,是我们家甜甜有福气,高攀了。” “那这门亲就那么定下了?”沈老爷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您说了算。” 作为两家的代表,两个老爷子一拍即合,应下这门亲事。 沈老爷子当着唐家人的面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呢,想让他们先订婚,培养培养感情,等两年后,甜甜毕业了,再结婚。” 说完后,看向唐甜,寻求她的意见:“我这么安排,甜甜同意吗?” 唐甜被这个惊人的消息砸得还没回过神来,脑袋嗡嗡的,此刻完全没听见沈老爷子的问话。 一旁的刘念花及时掐了下她的手臂:“傻孩子,爷爷问你话呢?” “嗯,什么?不好意思,沈爷爷,我刚才有 些出神了,没听清。” 刘念花重复:“你沈爷爷刚才问你,先订婚,等你毕业后再结婚,你同意他的安排吗?” “我同意。”唐甜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沈老爷子满意的笑:“那就这样说定啦。” 定下了亲事,沈老爷子在唐家喝了好几碗当地特色擂茶。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多,沈老爷子从沙发上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奶奶说:“沈大哥,要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沈老爷子摆摆手:“不了,家里事情多,我得赶回去处理。” 走到门口,又转过头,对众人说:“一周后,我会带清叙那小子过来,到时候甜甜你就会见到他了。” 唐甜面上含笑:“嗯,我知道了,沈爷爷。” “行,我就先走了。” 沈老爷子交代完,坐上车。 汽车引擎启动,迈巴赫从家门口驶离,往巷子口驶去。 车影子还没消失在路口。 唐婷的眼泪就止不住了,当着家里人的面大哭起来:“妈,呜呜呜呜,凭什么啊。” 刘念花赶紧把她拽进屋,免得周围邻居听见哭声,笑话他们家。 一家人进了屋,唐锋赶紧把门给关上。 屋内,唐婷一抽一泣。 刘念花抽了张纸巾帮她擦眼泪:“诶呦,别哭了,这事谁都没想到。” 唐锋厉色道:“哭卖给哭,你才多少岁,要结婚也是你姐姐先结!”(哭什么哭!) “可她卖给都不如我!”(可她样样都不如我) “住嘴!” 唐锋看不下去了,指着唐婷的脑袋,教育起来,“你对姐姐就是里给态度吗?我讲了多少次了,你姐姐比你大,你必须要尊重她,什么样样不如!你你姐姐外貌是比你差了点,可她能干,勤劳,读书还比你强。”(你对姐姐就是这个态度吗!) 唐老爷子也看不下去了:“婷婷,你无莫这么不尊重你姐姐!“(你不能这么不尊重你姐姐!) 奶奶:“给的对惹姐讲对不起!”(给你姐姐说对不起。) “我就知道,你们,你们都偏心她!”唐婷吼道。 “我!“唐锋抬起手,一巴掌准备呼过去。 “爸!爸!” 站在一边不说话的唐甜此刻及时拉住了唐锋的手。 那一巴掌没有落在唐婷的脸上。 “你消消气,消消气,婷婷她说的是气话。” 刘念花护着唐婷:“就是!打孩子干嘛。婷婷,上楼去,不要理你爸。” “哼!”唐婷抹了下眼泪,气呼呼的往楼梯走去。 “这孩子真是无法无天了。”唐锋气得直叉腰,责怪起刘念花:“都是你没有教好。” “我!你怪起我来了。” 唐锋和刘念花吵了起来,唐甜在一旁当和事佬,不停劝两人别吵了。 “行了,别吵了。”唐爷爷喝住儿子儿媳,“吵什么吵,这是大喜事。” “阿婷就是小孩子闹脾气,莫管她。” 唐老爷子发话了,唐锋和刘念花没有继续吵下去。 *** 定亲是件大事,晚饭过后,唐老爷子把消息发到了微信群里,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二姐唐欢:【天啊,三妹竟然要嫁出去了。】 二姐夫:【恭喜三妹妹定亲。】 大姐:【这是走了狗屎运了吧。】 晚上八点半左右,大姐唐悠和二姐唐欢都回了家。 唐悠是长女,读书成绩不好,上了高中就辍学了,早早嫁人生了两个孩子,对象是同村的,家里条件一般,两人都在县城的毛纺织厂打工,日子过得紧巴巴。从父亲唐锋那得知唐甜要嫁给沈清叙,特地带着孩子回了趟娘家。 一向不怎么来岳父家的大姐夫李荣也跟着来了。 唐甜从厨房切了苹果,用盘子装好,端了出来。 唐悠见到她,语气酸不拉几:“我是真没想到,甜甜你竟然有一天能嫁到沈家去。” “诶!同样是姓唐,你的命可太好了!” “姐姐我太羡慕你了,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了大姐啊。” 唐悠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些话。 听到这些话,唐甜心里头不太舒服,但没明讲出来。 她淡笑,回道:“大姐对我很好,我不会忘记大姐的。” 话落,门口传来一阵摩托引擎声。 几秒后,二姐唐欢和姐夫林涛进来了,唐欢还买了新鲜的哈密瓜和葡萄,一进门,唐欢高兴的直接抱住了唐甜,“恭喜啊,甜甜,我听爸爸说,你定亲了,是吗?” 唐甜羞赧的应是。 “真好啊。那可是沈家,你这丫头撞大运了。” 唐欢和唐甜感情一向很好,是真心为她高兴。 二姐夫林涛脸上也带着笑:“恭喜三妹。” “谢谢。” “又不是你结婚,你至于那么高兴吗?”唐悠出声埋汰唐欢,看不惯她那么激动。 “妹妹结婚诶,当然高兴。”唐欢扫视一圈客厅,没见着刘念花和唐婷,疑惑道,“诶,妈和婷婷呢,不在家吗?” 唐奶奶在一旁解释,“婷婷在闹脾气呢,你妈在陪她。” “闹脾气,为什么要闹脾气?” 唐欢不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她又失恋了?” 唐甜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 唐奶奶说,“没怎么,就是下午沈老爷子来家里说要定亲,她以为人家看上的是她,没想到是甜甜,内心不平衡了,所以就哭了。” 这么一说,唐欢瞬间明白了。 “这也太小孩子脾气了吧,缘分都是天定的,沈老爷子就是喜欢甜甜的简朴老实。” 其实这事往深了想,唐家人心里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沈老爷子历经商场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豪门挑媳妇,最看重的是媳妇的品质,乖巧老实的肯定更受欢迎。 聊完唐婷,唐欢问唐甜: “甜甜,你见着沈少爷了吗?” “没有,他下午没来。” 唐悠好奇问:“结婚日期定在什么时候?” 唐爷爷:“没那么早,你沈爷爷说甜甜还小,让他们先订婚,等甜甜毕业后再结婚。” “先订婚好啊,有充足的时间培养感情。”唐欢说。 唐甜笑笑,没吭声。 这门亲事对她来说太过突然,沈清叙是她的心上人,她把他放在心里惦念了很多年,一直盼着,有一天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他的身边,如今这个梦终于要实现了,她却很担忧。 因为自己已经失了清白之身,沈清叙不会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她不知道沈清叙的脾气好不好,介不介意这件事。 毕竟,他那样的豪门少爷,身边一定很多优秀的女人。 她没有较好的样貌和身材,还没了那张膜。 想着这件事,唐甜神色落寞。 唐欢看出她的心思,找了个借口,把她拉到厨房。 “还在想着前几天的事呢?” 唐甜低声:“姐,我怕,你说,要是有一天,沈清叙他知道了这件事,他会不会很生气,不要我了?” 还没见着面,唐甜就开始担心未来。 她怕,沈清叙知道她不是处女,会和她退婚。 唐欢告诉她:“你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可这样做等于是欺骗他,我,我不想当一个骗子。”唐甜左右为难。 她不想带着谎言,和他生活一辈子。 这样有违本心。 “你个傻姑娘,你以为沈清叙她没谈过对象吗?像他那样的豪门少爷,这个年纪不可能没谈过恋爱,你们在这方面都是平等的,都不会是对方的第一个女人/男人的。” “姐,你说的是真的?真没骗我?”唐甜担心唐欢是为了让她心里好受点才编出这番话。 “我真没骗你。我之前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有几个富二代来医院看病,每一次身边跟着女人都不同,他们玩得很花的。” “啊,玩得很花?“唐甜吃了一惊。 她对这方面了解甚少,只在报纸上,读过沈家相关的报道。 沈清叙在媒体面前风评很好,自从入职环宇以来,没有传出过半点绯闻。 她以为,他和那些绯闻缠身的花花公子,不一样。 “我只是按常理推断的,毕竟是豪门。” “诶呀,你放心好了,他肯定不会介意的。我再跟你说说那些有钱人的八 卦吧,之前有一个男的……” 唐欢开始对唐甜进行洗脑式的安慰。 ** 远在京城的沈家。 晚上十点多,位于半山腰的一栋别墅,灯火依旧通明。 一辆白色的宾利停在门口。 车上,气氛安静。 后排的男人正从饭局上应酬回来,喝了些酒,晕沉沉的,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司机提醒他:“沈总,到家了。” 沈清叙慢悠悠的睁开眼睛,朝外头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夜色下,别墅内灯光亮着,门口的石狮蹲踞,鬃毛毕现,眼神威严。 他皱了皱眉:“怎么来这了?” 司机李叔说:“您忘了,一个小时前,老爷子打电话来,说是有事要跟您商量,让您应酬完回老宅一趟。” 沈清叙揉了揉眉心,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他推门下车。 别墅的警卫见到沈清叙,弯腰低头,打声招呼:“您回来了。” 沈清叙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朝里走。 穿过大门,里处是开阔的庭院,青瓦覆盖的墙面爬满了蔷薇花藤,香气袭人。池塘边垂柳依依,锦鲤在澄澈的池水中不停嬉戏。别墅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穗随风轻摇,光影在地面流转。 玄关处的柜台上放了青花瓷,乾隆年间产的,瓶中插着几枝新鲜的腊梅,暗香浮动。 里处来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他打开门,换了家居拖鞋,走进屋内。 “有点痛诶,你轻点。” “对不起小姐,我弄痛你了。” 洗完澡的沈清意穿着自己的浴袍,正悠闲的躺在沙发上拿着ipad看小说,脸上覆着一张上万元的黄金面膜,两个美甲师半跪在她身侧,一个给她做手指甲,一个给她做脚指甲。 沈清叙对她的这一副做派习以为常。 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打字,和沈清意的穿着打扮完全不同,白色的女款西装,棕褐色短发,英气逼人。 “姐,爷爷说今晚有事要公布,到底是什么事啊?” “不知道。”沈清雨对沈清意的话毫不关心,紧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沈清意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打招呼,“哥你回来啦。” 两个美甲师听见声音,抬眸,看向门边 瞅见了沈清叙那张俊美的脸。 动作顿了下。 “往哪看呢,别给我涂溢胶了。”大小姐沈清意发火了,两个美甲师马上收回眼神,低头继续做美甲。 沈清雨头都没抬,也没看沈清叙,眼里只有工作。 沈清叙走过去,摘了她的耳机。 沈清雨正在收听员工今晚的化妆品直播。 被沈清叙贸然打断,顿时恼了,吼道:“哥,你干嘛啊?” “这都快十一点了,还在工作,你不累吗?” “不累。” 沈清雨白了他一眼,“莫名其妙。” 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耳机塞上。 “哥,二姐他就是个工作狂,你管她干嘛。” “我这是心疼她,家里又不缺钱,老是这么拼命工作,久了身体熬不住。” 沈清意和沈清雨的个性完全不同,从小就争强好胜,读书成绩名列前茅,24岁硕士毕业后,提出要创业,沈清叙给了她一个小目标让她折腾。 短短四年的时间,创立了自己美妆品牌,去年销售额稳居全国第一,如今互联网兴起,她又进军直播行业,培养了一大批主播,把事业搞得风生水起。 沈清叙为她感到骄傲,也很心疼她。 “少爷回来啦。我熬了鸡汤,喝点吧。” 陈妈从厨房里端出一锅热腾腾的鸡汤,放在桌面。 然后走了过去,接过沈清叙手里的西装外套。 沈清叙问:“陈妈,爷爷呢?” “在书房呢。” “我这就上去叫他。” 陈妈说完,准备上去喊人。 哒哒哒,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阿叙回来啦。” 沈老爷子从楼梯上下来。 腿脚不好拄着拐,沈清叙赶紧上前扶着他。 沈老爷子来到客厅:“你们几个,赶快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一放。” 美甲师得到命令,刚要从地上站起来,沈清意说,“你们继续做,诶呀,爷爷,我就在这,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美甲做到一半不能停的。” 沈清雨摘下了耳机:“爷爷,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你快点说。” 两姐妹都没耐心听沈老爷子讲话。 沈老爷子嘴角抽了下,拿她们没办法,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呢,让你们几个今天晚上回来,是有大事要讲。” “大事?什么大事啊?”沈清意好奇。 沈老爷子面上笑容意味深长。 看向自己的孙子。 沈清叙后背一凉。 立马明白了,这大事是和自己有关。 三兄妹齐刷刷看向自己的爷爷,等着他开口。 沈老爷子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我给阿叙定了一门亲事。”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保证让他们见上面。 第5章 婚事 第5章 婚事 老爷子话音刚落。 沈清意惊呼: “wtf!” “定亲。这也太突然了吧。” 沈清雨表情很镇定,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爷爷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沈老爷子对自己定的这门亲事很满意,“我亲自去人家家里谈成的。” 沈清叙心里,一万只草你马飞奔而过。 他就知道,老爷子让他回来准没有好事。 自从他去年过了三十岁生日后,老爷子就按捺不住了,成天想着给他找对象。 之前让他去相亲,没成功。 现在变本加厉,直接一步登天,不顾他的意见,给他定了一门亲事。 他根本没见过女方。 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姓什么叫什么。 双方毫无感情基础,就要结婚。 简直离大谱! 沈老爷子笑着跟沈清叙说起自己的安排:“阿叙,甜甜还在上大学,我呢,打算让你们先订婚,等两年后甜甜毕业了再结婚。” “爷爷这样的安排不错吧?” 沈老爷子觉得自己的安排实在是面面俱到。 一旁的沈清意爆笑:“爷爷,你这属于赶鸭子上架啊。哈哈哈哈,哥,恭喜你啊,有对象了。” 沈清叙脸上表情变得很难看:“爷爷,我不接受。” 沈老爷子早就猜到了沈清叙的态度:“不接受?那可不行,我已经当着女方家人的面把这门亲事给定下了,现在退婚,是在打自己的脸。” 主动提退婚,太掉价。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爷爷,我嫂子到底是谁啊?哪家千金啊?是秦爷爷的孙女秦媛还是何叔叔的女儿何姿啊?” 沈清叙作为京圈里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不仅会搞事业,还张了一张俊美秀气的脸,圈内追他的女生火车皮都拉不完。 作为妹妹的沈清意好奇,到底是哪家千金,那么有福气,能嫁给他。 “那女生叫唐甜。” “唐甜?谁啊?没听过这名字。”圈子里适龄的千金小姐沈清意几乎都认识,可这个名字却没有听过。 “你们十几年前见过面的。”沈老爷子提醒道。 “不记得。”沈清意实在没印象,反倒是沈清雨记起来了:“唐甜?是不是唐叔叔的女儿。” 沈老爷子点头:“对,就是你唐叔叔的女儿。” 唐甜。 沈清叙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在脑海中回忆起来,渐渐的,记起了一些模糊的往事。 二十年前,爷爷找到了曾经搭救过太爷爷的唐家人,亲自上门道谢。 他也跟着去了。 唐家人住在广东云城的村寨里。 那是他第一次来到农村。 巷子里的恶犬和鸡鸭乱跑,地上到处都是它们的排泄物,他那天穿了一双白色的篮球鞋,鞋底完全弄脏了。 他有洁癖,那次经历给他留下了很沉重的心里阴影。 他一点都不喜欢脏乱差的农村环境和碎嘴爱八卦的村民。 如今爷爷竟然要他和农村出身的姑娘结婚。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认命:“爷爷,我不接受这门亲事。” 沈老爷子板起脸:“为什么不同意?我见过甜甜了,是个很朴实乖巧的姑娘。” 沈清叙说出自己的看法:“爷爷,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两家的家世差距太大了吗?要是真结婚了,你让我朋友他们怎么想,我带她出去,是上赶着被人嘲吗。” 上市公司的总经理,配偶是农村出身的女人。 想想就窒息。 他不想成为圈子里众人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也不想成为朋友的笑柄,所以他一定要退婚。 “外人的意见不重要,阿叙啊,你是不是忘记了,唐爷爷一家对我们有恩,让你娶甜甜,也算是报答他们一家的恩情了。” 沈清叙态度很坚决:“爷爷!恩情没有必要用婚姻来偿还。” “我不管,反正这门亲事绝不能退!阿叙,我已经和唐家人把这门亲说定了,这会唐家的亲戚以及村子的左邻右舍都知道你们的婚事了,这个时候退婚,会让甜甜被村里人笑话的,农村人观念陈旧,定了婚的人要是被夫家退婚,日后可就再难嫁出去了。你忍心让她一辈子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孤独终老吗?” 沈老爷子往深分析,沈清叙一旦退婚,唐甜将会陷入怎样的境地。 字字诛心,这番话像一副枷锁,牢牢的拴住沈清叙,让他进退不得。 他抿唇思考起来。 沈清意劝他:“哥,你就娶了吧。唐家对我们家有恩,如果当初唐爷爷没有救了太爷爷,我们家就不会有今天。外人怎么想,我们管不着,你要实在觉得变扭,就不对外公布婚事,隐婚好了。” 沈老爷子也说:“甜甜真的是一个很乖巧的姑娘,你要是见了她,也会喜欢上她的,要不这样,你过几天去一趟云城,和她见一面,之后再考虑要不要退婚的事,如何?” 沈老爷子和沈清意不停劝他接受这门亲事。 沈清叙左右为难,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退婚。 这门亲事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他根本不喜欢唐甜,不想和一个没有丝毫感情基础的女人迈入婚姻。 可如果他把这门亲事退掉。 会影响到她的声誉,导致她这辈子可能都嫁不出去。 在农村生活,避免不了流言蜚语,他不忍心害得人家姑娘孤独终老。 沈老爷子见他思考起来,赶紧道:“你们先订婚,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没有让你们马上结婚。” 沉默良久。 沈清叙的态度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松动:“有女生的照片吗?” 他想看看,那女生长什么样。 沈老爷子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相册,坐到沈清叙的身边,把照片拿给他看:“我之前去唐家的时候,你唐爷爷给我发了一张甜甜的照片。” 沈清叙接过手机,低头一看。 照片上的姑娘,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带着黑色的眼镜,小麦肤色,在太阳下站着,单手比耶,一张脸红扑扑的,两侧脸颊上的雀斑,很显眼。 他眉心紧拧成一条线。 这张脸! 跟那天晚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她就是那个弄脏他衣服的村姑! 怎会如此! 老天,这也太巧了吧。 沈老爷子在一旁夸赞唐甜:“甜甜乖巧又纯良,我去到唐家,她一直在干活,很勤劳能干的,现在这么淳朴的女生不多啦。” 沈清叙看了眼手机,立马挪开目光。 他实在不愿意多看这个村姑一眼。 什么乖巧纯良。 分明是平庸粗俗。 沈清雨和沈清意好奇未来嫂子的长相,凑了过来,拿过手机。 沈清意看见照片,噗嗤笑:“诶呦,我去,我这未来嫂子,还真是,嗯,挺其貌不—” “扬”字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沈清雨给捂住。 一道冷幽的目光望了过来。 沈清雨抬眸瞅见自家哥哥那张阴沉的脸,赶紧打圆场:“挺好的,未来嫂子很朴实。” 心烦意乱的沈清叙从沙发上起来,往楼上走去。 沈老爷子在他身后追着喊:“阿叙,过几天记得去一趟云城哈。” 直到沈清叙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沈清雨才放开沈清意的嘴。 “唔,姐,你干嘛不让我说话,憋死我了。” “不该说的别说。”沈清雨说,“哥都生气了还在那叨叨叨,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沈清意嘟哝:“我说的是实话啊。” “住嘴。”沈老爷子呵斥,“以后甜甜就是你大嫂了,对大嫂要尊重,知道吗?” 沈清意努努嘴,“诶呀,知道了。” *** 沈清叙没想到。 那晚和自己滚了床单的女生竟然是唐甜。 他本以为,这是个意外,他与那个女人此生都不会再有交集。 却没想到,她竟然有一天,会成为他的未婚妻。 那天晚上,她并没有参与到设计他的事中来,只是和别人拿错了房卡。准确来说,她是受害者,是无辜的。 于情于理,他都该对她负责。 何况现在爷爷已经将亲事给定下。 此时若是反悔,太不近人情。 沈清叙想了一晚上,自己给自己洗脑,只是订婚,离结婚还有两年。 两年的时间,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两年,万一唐甜遇见了更好的男人,就会主动提退婚了。 沈清叙在脑海中想了许多种可能性,最后洗脑成功,暂时接受了这门亲事。 **** 一周后,在沈老爷子的强烈要求下,沈清叙跟着他一起,去了云城。 唐家人提前一天接到沈清叙要来家里做客的消息,早早准备起来了。 唐爷爷和唐奶奶特地去了一趟县城的超市,买了新鲜的水果,唐锋在家里大扫除,清理了卫生。还把家里掉漆严重的客厅墙面重新粉刷了一遍。 自从唐老爷子定下了这门亲事,刘念花对唐甜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重活农活都不让她干,还给了她一些零花钱,让她去县城的服装店买了几套好看的新衣服。 这门亲事让唐甜在家里的地位发生了很大变化。 唐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面呕死了。 面对家里人突如其来的宠爱,唐甜则有些惶恐不安。 她从小就是这个家里最不起眼最没有存在感的的孩子。 家里四个孩子,刘念花最不喜欢她,觉得她最没用,最没出息。她知道,刘念花对她好,是因为她即将成为沈清叙的未婚妻。 可万一,和沈清叙见面后,他不喜欢她,要和她退婚。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会不会成为村里人议论的焦点,会不会嫁不出去了,家里人对她的好会不会消失。 这种不安的情绪在唐甜心里不停放大。 *** 沈清叙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唐家人对这件事很重视。 唐甜不会化妆,刘念花本想让唐婷帮唐甜化个妆,没想到当天唐婷耍脾气,根本不愿意帮忙,无奈之下,只能把唐欢从诊所叫回了家。 二楼房间,唐欢认真的帮唐甜化妆。 十分钟后。 “姐,好了没啊?” “我得给你化仔细了,来个改头换面的效果,保证让沈公子眼前一亮。” “惹里给化妆品涂了会不会过敏啊?”(你的化妆品涂了会不会过敏啊?) 唐甜是过敏体质,化妆品涂到脸上很容易发痒,这也是她不怎么喜欢化妆的原因之一。 “不会的,我这次把我珍藏的护肤品都拿出来了,这都是有名的牌子,不是杂牌,你放心好了。” 唐欢和唐甜面对面坐着,唐欢先用爽肤水给唐甜的皮肤补水保湿,之后上了层粉底液,然后用遮瑕膏遮住两侧颧骨的雀斑,最后涂上口红,刘念花在唐甜后面站着,拿着卷发棒给唐甜熨烫头发。 母女齐上阵帮唐甜化妆弄造型,就为了能让唐甜能在沈清叙那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唐婷看到这一幕。 一口气压在心头,久久不能平。 她的外貌和身材都比唐甜要出色,凭什么最后嫁入沈家的却不是她。 “再怎么化妆也改不了那副土样子。”她嗤笑一声,说出这句话,从床上站了起来,往外走。 刘念花 喊住她:“婷婷,你去累望?”(婷婷,你去哪里?) “出去玩!” 咣当一声。 摔门而去。 摔门声很响,唐欢听了来气:“妈,你听听那丫头的话,走麦可以挨得和自给阿姐按得子讲话!”(怎么可以这样和自己的姐姐说话!) 刘念花无奈摇头:“你老妹,性格就爱的子,随她去吧。她出去玩,家里反倒清静。”(你妹妹性格就这样。) 再怎么化妆也改不了那副土样子。 唐婷出门前说的这句话,被唐甜听进了心里,她不大高兴了,低垂着眉眼。 唐欢看出她的失落,把镜子递到唐甜的面前,安慰她,“婷婷那丫头的话你莫往心里去,她就是嫉妒你,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化了妆挺漂亮的。” 唐甜抬眸望着镜子。 化了妆后,原本小麦色的肤色变白不少,遮瑕膏把颧骨两侧的雀斑很好的遮挡住了,一头长发用卷发棒拉直,披散在肩头。 经过精心的打扮,之前的那份土气消失了,身上还多了股温婉的气质。 刘念花看着镜子里的唐甜,双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果然人靠衣装,这一打扮是比之前好看多了,等下见了沈少爷好好表现哈。别给妈妈丢脸。” 唐甜咬唇:“我知道了,妈妈。” 化完妆后,唐甜一直在客厅里等着。 望着钟表上的指针渐渐转动,心里头的紧张无限放大。 *** 下午三点半,沈老爷子和沈清叙准时登门。 一进门,唐爷爷和沈老爷子就聊个不停。 沈清叙唇角带着一丝疏离的浅笑,和唐家的长辈们打了招呼后,坐在了沙发边上,紧抿着唇,不说话。 唐甜坐在他的对面,偷偷打量他。 作者有话说: ---------------------- 见上面啦,我们叙哥就是口嫌体直。现在有多看不起,后期就有多后悔。 第6章 相处 第6章 相处 对面的男人穿了件白衬衫,外搭一件天青色的西装,腕间系着一串沉香木手串,脊背挺得很直,身上有一种清冷的贵气。 长辈们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慈爱:“上次见到清叙,还是在十三年前,那会你还在读高中,一晃眼就长成大小伙了,平时工作忙不忙啊?” 沈清叙抬眸,浅笑着应:“挺忙的,多谢唐爷爷关心。” “我们家甜甜,性子比较木讷,从小在这村里长大,除了上学就没怎么离开过家,没什么见识,以后可能需要你多多包容下她。” “嗯,会的。” 说完,沈清叙偏过头,望向唐甜。 今日的她明显仔细打扮过。 头发放了下来,柔顺的披散在肩膀上,脸上化了淡妆,遮挡住了颧骨的雀斑。 一身米白色的碎花连衣裙,一眼瞅去,竟然有几分温婉可人的气质。 不像第一次在田里见面那般土里土气。 察觉到沈清叙的注视,唐甜整个人紧绷起来,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双腿膝盖处,不停用手指扣着衣裙,垂着眼帘,完全不敢与他对视。 两家长辈在热聊,要结婚的双方当事人却沉默不语。 沈老爷子看不下去了,想尽快撮合两人认识,提出了一个建议:“甜甜,你带清叙去村里逛逛吧。他在大城市长大,很少有机会来到村里。” 唐爷爷也说:“是啊,带清叙去逛逛田野。” 突然被cue,唐甜很紧张,看向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鼓起勇气问他:“清叙哥,要不要去田野里逛逛?” 说到要带他去田野。 沈清叙想起一些很不好的回忆。 他没马上应下,沈老爷子看出他的犹豫,催他答应下来:“来都来了,去和甜甜聊聊天,促进促进感情。” 两家长辈都是一个说辞,外加唐甜也主动邀请了。 他不好驳了长辈的面子:“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门。 身后的唐家人和沈老爷子看到这一幕,嘴角咧到耳根。 *** 唐家的自建房在农村的巷子深处,从家门出来,沈清叙往巷子口走去,唐甜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没吭声。 沈清叙走几步停几步。 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因为地上实在太脏了,他不想弄脏鞋子。 走到两条巷子的交叉处,忽然间一群小鸡冲了过来。 身后小孩子大喊:“死鸡仔,别跑。” 喔喔喔。 一群小鸡扑棱起来,到处乱窜。 小鸡身上的羽毛擦过西裤。 沈清叙站直了身子,脸色变得青白。 小孩哥扑过去,抓住一个小鸡仔:“终于捉到你了。” 唐甜见沈清叙站那不走了,赶紧上前:“小野,你走卖?”(小野,你干嘛呢?) 小野抓着鸡冠,把它摁在怀里:“甜甜姐姐,我正捉鸡呢。” 小男孩刚满八岁,是隔壁刘奶奶的孙子,正是活泼捣蛋的年纪,爱把鸡从圈子里放出来,玩捉鸡的游戏。 “阿野,你的鸡捉到没啊。” 汪汪汪。 几声狗吠。 巷子口又出现一个小男孩。跟小野年纪差不多大,留着圆寸平头,圆墩墩的身材,手里牵着一条土狗。 土狗汪汪汪个不停,口水还不停飞溅。 小鸡和土狗都围绕在沈清叙的脚边。 他的脸色已经完全黑透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濒临发怒的边缘。 唐甜察觉出身边男人的不满,连紧把一群鸡仔从他脚边赶走:“一边去。小野,快点把你家鸡给赶回去。小明,你也快点把狗给带走。” “好嘞,甜甜姐。” “好的,甜甜姐。” “小鸡,哪里跑!” “阿野,等等我。” 小鸡喔喔喔的扑棱着脚丫,往巷子另一头跑去。身后两个小孩子抓着鸡,遛着狗,笑嘻嘻。 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沈清叙低头看了眼脚边。 满地都是小鸡仔的排泄物。 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 唐甜连忙道:“抱歉啊,我没想到他们两个会突然出现,今日是周末,孩子们不用上学,要不我们往巷子另一头走吧,那边比较干净。” 沈清叙没应,转过身,往另外一头走。 走了没两步,又停下,转头看着唐甜说:“你家里有自行车吗?” “有,我有自行车,你在这等我,我回去牵车。” “嗯。” 唐甜往回走。 沈清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想越郁闷。 他从裤兜里摸出包黄鹤楼。 打火机点上。 指尖顿时烟雾缭绕。 他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村里大多都是低矮的平方,楼层普遍不高,不超过三层,装修风格也很简单,在外墙简单的贴了平价的瓷砖,颜色大多是灰白色,可谓是毫无设计感可言。 耳边传来几道嘈杂的声音,他偏头往一侧望去。 唐甜家隔壁的门里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穿着开裆裤,约莫不到一岁,女人抱着孩子蹲了下去,嘴里嘘嘘两声。 孩子在门口的墙角尿了出来。 他刚抽上烟就看见这一幕。 这下好了,烟也不想抽了。 甩甩手,掐了烟,沉着张脸,往唐家走去。 *** 唐家人和老爷子正在热聊,见唐甜一个人回来,以为两人吵架了。 沈老爷子:“甜甜,你怎么忽然回来了?清叙呢?” 唐爷爷:“清叙人呢?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唐甜摆摆手:“没有吵架,我们很好,我是回来牵车的,骑车比较方便。” 听到唐甜说没有吵架,众人这才恢复了笑意,继续交谈起来。 沈清叙走回唐家门口,唐甜刚好牵着车出来。 这辆车款式很老旧,车座的皮革裂了道大口子,黑漆掉得斑驳,露出了底下暗红的铁锈。 他没见过如此陈旧的自行车。 “这,这个可以吗?” 她家里只有这一辆自行车。 沈清叙没应,默默从唐甜手里牵过车,坐在了皮座上。 只要不被鸡鸭追,旧就旧点吧,能接受。 “上来。”他说。 “你载我吗?” “不然呢?难道我一个人骑车,你在后面追?” 他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烦躁。 “哦,好。” 唐甜心里美滋滋,坐了上去。 其实她想说,她在后面追,也不是不行。 沈清叙骑着自行车载着唐甜往巷子口驶去。 出了巷子,来到村里的大道,农村的大道比巷子里干净。 他长松了口气。 自行车一路往后面山坡驶去,沿路可以看见田野的景色,阳光把一片稻田染成了金黄色,成熟的稻穗沉甸甸地垂下来,压弯了稻秆,在风里轻轻摇曳,像一片翻滚的金海。 唐甜坐在自行车的后排,她穿了裙子只能侧着坐。 这样的姿势不稳定很怕掉下来,但是又不敢揽着沈清叙的腰,只能牢牢抓着皮座。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沈清叙的西装外套落在了唐家,此刻上身只穿了件纯白色的衬衫,夏日轻风拂面,把衬衫后背吹得微微鼓起,她在他身后坐着,能闻见一股清香,是檀木混合着雪松的味道,味道很淡,像一杯清茶。 她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觉得当下发生的事像是在做梦。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他的伴侣,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侧,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 成为他的另一半,是她的一个美梦。 而现在,美梦变成了现实。 即使两人现在还很陌生,连话都没说过,她也觉得很满足,很幸福。 自行车一路往山坡的方向驶去。 两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三十分钟后,到达了山脚处。 沈清叙把自行车停了下来。 唐甜主动开口:“自行车就放在这里吧,我们走走。” 沈清叙没看她,低头看了下一侧的路面,似乎是在判断山路到底脏不脏。 “这里山路挺干净的,石子和碎沙比较多,没有鸡鸭。你放心好了。” 沈清叙思考片刻,点头,同意了唐甜的提议。 把自行车锁了放在路边,两人往山脚的田野间走去。 “阿伯,惹该花菜长得真好。”(阿伯,你种的花菜长得真好。) 唐甜同一位农村大爷打了声招呼。 大爷和唐甜一家人是老相熟,笑眯眯道:“阿甜啊,惹听你妈讲你爱订婚了,恭喜恭喜啊。”(我听你妈说你要订婚了。) “谢谢阿伯。” 大爷视线扫向唐甜身后的沈清叙:“里给是惹未婚夫吗?”(这是你的未婚夫吗?) 唐甜顿了下,犹豫了几秒,轻轻的点了点头。 “挨的,挨帅啊,你好福气啊,被你找到这样一个帅哥。”(真帅,真帅。) 大爷不停称赞沈清叙。 沈清叙没吭声,脸上露出一抹疏离的笑。 他跟在唐甜身后,往山坡上走去。 小山坡上是一片地,种植了许多砂糖橘,唐甜顺手摘了一个,递给沈清叙,“这是我大舅种的橘子,很好吃,水嫩多汁,你试试。” 唐甜的手伸到了沈清叙的面前。 沈清叙低头,望见了她的手。 她的手没有上粉底,依旧是小麦色,砂糖橘放在了手心,下面隐约可见一层薄薄的茧。 沈清叙接过砂糖橘:“谢谢。” 掰开橘子皮,往嘴里递了两片橘子肉,确实挺好吃,砂糖橘盛产于广东,在北方很难吃到。 “你经常帮家里干农活吗?”方才看见了唐甜手心的老茧,沈清叙有些好奇,她在唐家的家庭地位。 唐甜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这样的家庭,家里的孩子从出生起就会干活。” 出生在农村的孩子,不说全部,十个有八个,都会干农活。 命运让她们投生在这样的家庭,她们没得选, 唐甜偏过头,发现沈清叙一直盯着她的手心看。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把手背到了身后。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手心的那些老茧。 那些老茧,是她干农活时留下的。她的皮肤太粗糙,肤色又暗沉。 根本比不上那些千金小姐整天用昂贵的化妆品护养的皮肤。 她怕。 他会嫌弃她的皮肤不够娇嫩。 沈清叙察觉出她的些许尴尬,抿紧了唇,挪开目光,往前走去。 一路往上走。 阳光斜斜的打在他的身上,把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唐甜默默跟在他的身后,没有和他并排行走。 沈清叙走得又急又快,唐甜跟在身后有些吃力。 她就那样,在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追随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到半山坡。 此时已经过了五点,傍晚的夕阳光变得橙红,苍穹中的归鸟掠过天际。 站在半山腰,可以瞅见下方一望无际的田野。 沈清叙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驻足观看着夕阳。 唐甜站在他身后,没吭声。 她就这样默默的注视着他。 他不开口和自己说话,她也觉得没关系。 能这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过了好一会,沈清叙转头,盯着她: “怎么一句话也不说跟哑巴似的?” 作者有话说: ---------------------- 晚上还有一章哦,昨天修文所以没发,今天发两章,存稿很多的,宝贝们放心。 之前在田里见面那次,我们叙哥是带了墨镜的,甜甜没看清他的脸,那晚喝酒了灯关了也不知道是谁,所以在甜的视角里,这算是长大后第一次见面。 第7章 谈话 第7章 谈话 唐甜低声:“我,我以为你喜欢安静。” 她性子比较内向,不擅长和别人交谈。 眼前男人出身在富贵之家,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大学在国外读的金融专业。 而她在农村长大,读的是农学专业,她对财经知识一点都不了解,不清楚他的喜好,不知道到底要和他说些什么。 她想了一会,憋出一句: “我想知道,你对这门亲事的看法?” 这门亲事是沈老爷子主动上门提的。 上回沈清叙没跟着来,唐甜很想知道。 他是否真心接受了这门亲事,还是被老爷子逼的没招了才同意的。 沈清叙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的问出这个问题。 抿紧了唇,看着她,缓缓开口:“这门亲事是老爷子强加给我的。不是我的意愿。” 他不想对她撒谎。 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农村脏乱差的环境,也不喜欢她。 他理想中的伴侣,是和他门当户对,有一定的能力,在事业上能帮得到他。 而眼前姑娘,微胖,小麦色的皮肤,性子怯懦,穿着打扮老气。 身上没有一点,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他站在她两步开外的距离,说了这么一句话。 唐甜抬眸看着他。 身后残阳漫过来,金红的光恰好打在他的半张脸上,眉眼浸在朦胧的光晕里,神色淡得看不真切。 两人目光对视。 他的眼睛里,装着她的身影。 却没有,半分情意。 在问出问题之前,唐甜已经猜想到了,沈清叙根本不是真心接受这门亲事的,可她没想到, 他会那么不留情面,直接跟她说,他一点都不喜欢她,她不是他的理想型。 眼圈忽然泛酸。 她有些哽咽道:“你是想退婚吗?” 眼前女生眼圈一下就变红了,沈清叙愣了下,意识到方才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 唐甜比他小了整整九岁,还在读大学,没出社会,也没什么生活经历,性子软软的,一句话都能惹哭她。 他怕她哭出来,解释道:“我不会退婚。” 这门亲事是老爷子亲自上门定下的,以沈家如今的地位,主动提退婚,是在打自己的脸。 老爷子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婚事村里人尽皆知,贸然退婚,会毁了唐甜的名声,让她这辈子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他不忍心造成这种局面。 听到他说不会退婚,唐甜原本难过到极点的心情一下又变好,她抹了下眼角,冲他笑了笑,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会努力,争取有一天,能配得上你。” 她 向他保证,她会努力,做好他的太太。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就争取成为他喜欢的那个样子。 她会努力了解他的日常喜好,争取跟他多一些共同话题。 有志者事竟成。 她相信有一天。 他的心里会有她的位置。 沈清叙听完,没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神情平静的说:“时间不早了,我今晚还得赶飞机回京,我们回去吧。” 说完,往回走。 唐甜跟在他身后。 情绪又失落起来。 她刚才说出那番话,其实是在对他示好,她很期待能得到他的回应,哪怕是一句,她也会很高兴。 可他没有。 一句都没有。 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冷漠。 从他的神情以及语言中,唐甜能感觉到。 他不喜欢她。 也不在乎她的想法。 甚至,他抗拒她的主动靠近。 **** 下了山,沈清叙骑着自行车载着唐甜往唐家驶去。 唐甜坐在他身后。 方才来时的欢喜与期待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失落。 傍晚的微风吹在脸上。 她觉得凉。 透心凉。 ***. 回到了唐家。 家里人个个面带笑意,期待着两人的关系能够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唐爷爷和沈老爷子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甜甜啊,刚才和清叙出去,聊得还开心吗?” “你们刚才都聊了些什么啊?” 唐甜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出去一趟,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沈清叙还说,她不是他的理想型。 这些实话肯定不能当着老人的面说,她想编谎应付,可她不善言辞,话到嘴边,却编造不出连贯的语言。 递了一道求助的目光给身旁男人。 沈清叙领会到她的意思,当着长辈的面,淡笑:“聊了下她的学业。” 唐甜连忙顺着他的话茬说:“对对对,聊了学业。” 沈老爷子听到“学业”二字,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说到学业,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唐爷爷:“沈大哥请讲。” 沈老爷子笑说:“清叙他平时工作和生活都在北京,甜甜在中大上学,两人不在一个地方,来一趟广东坐飞机要三四个小时,异地恋实在不利于两人维系感情,我想要不,甜甜转到京大来读书,他们在一个城市生活,这样两人可以随时约会,我也能经常看见甜甜。” “你们觉得如何?甜甜觉得如何?” “好啊。” 唐爷爷对这个提议,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应下:“沈大哥这个提议好。” “你们呢?”沈老爷子看向唐锋和刘念花。 女儿家的事,父母也有发言权。 刘念花脱口而出:“很好啊,转去北京读书,两人见面比较方便。” 唐锋没应下,看向唐甜,让她自己拿主意:“甜甜,你呢?想去北京读书吗?” “我,我。”唐甜支支吾吾。 心里头拿不定主意。 北京实在太远了。 自己的朋友和家人都在南方,转学去北京,人生地不熟,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还有气候,北方天气干冷,完全不像南方那样湿润。 她担心自己不适应北方的生活。 沈老爷子看出了她的顾忌:“甜甜你放心,清叙她的小妹妹,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也在京大读书,你到了学校,不会孤单的。” 说完,给了沈清叙一个眼神,示意他说点话,不要在一旁一直沉默寡言。 沈清叙淡声道:“我没什么意见,一切取决于你自己,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不急于做决定,等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转学的事交给我来安排就行。” “那我考虑考虑。”唐甜说。 “嗯,好。” 沈老爷子从沙发上起来:“时间不早了,清叙他还有许多工作要处理,就先走了。” 唐奶奶想留他们在家里吃饭:“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下次吧。” 唐家众人在门口,目送沈家的司机载着沈老爷子和沈清叙离开。 沈清叙临走时,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唐甜。 送走沈清叙,刘念花立马奚落唐甜:“你个傻丫头,能去京大读书还考虑卖给,异地恋多难,你不主动点,沈少爷就会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能去京大读书还考虑什么) 唐锋不赞同妻子的说辞:“瞅你说的,里望有那么严重,清叙是个好孩子,不会在外面乱来的。”(哪里有那么严重) 刘念花啧了一声,坐回沙发,拿了把花生米撂进嘴里,条条是道分析起来:“他可是豪门少爷,里给豪门少爷的对象不是白富美,你女儿要才没才,要貌没貌,不看紧一点,能行吗,感情这东西都要靠培养的。”(哪个豪门少爷对象不是白富美) “够了,不要乱讲了,一切交给甜甜决定。” 唐锋不想委屈女儿,坚持自己的态度,对唐甜说:“你随着惹己给的心给定,不想去,就别去,爸爸支持你。”(你随着自己的心决定) 唐甜听到唐锋的话,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鼻尖微微发酸。 家里四个孩子,她最不起眼。 能力和口才不如两个姐姐,身材外貌不如妹妹,从来就不是爷爷奶奶和妈妈偏爱的那个孩子。 只有唐锋,会顾及到她的感受,不强迫她去干一些她不喜欢的事,力所能及的给于她最大的支持。 “嗯,爸爸,我会好好考虑的。” **** 六点半左右,太阳已经完全下山,黑夜降临,村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吃完饭的唐甜,回了房间。 拿着手机,把沈清叙的手机号码输入到通讯录里,备注上他的名字,然后加了微信。 微信请求发送出去,没立马通过。 她等啊等,等了半小时,还是没有通过。 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不会是后悔了要退婚吧。 转念一想,不可能,下午他才说了,不会和自己退婚,他不是那样言而无信的人! 应该是在飞机上没有信号。 对,一定是这样! 唐甜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不停祈求沈清叙能快点通过她的微信请求。 十点05分,微信请求终于通过了。 他们加上了好友。 加上好友后,对话框一句话都没有。 沈清叙没主动发信息给她,也没有在对话框打招呼,两人在网上也保持着沉默,唐甜打开他的微信头像,放大。 照片是一张他的背影照,看不见正脸,站在雪地里,头顶的苍穹闪烁着五彩的极光,周围不远处有几栋木制的房子,建筑风格看着像在国外。 她好奇,于是截图,去网上搜了下。 发现拍摄地点是在芬兰的罗瓦里米,那一处小镇位于北极圈内,有极昼和极夜,极夜时,苍穹会布满极光。 这是唐甜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通过照片看见极光。 她又打开他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没有设置三天可见,内容全部公开。 发的频次不多,大概一周一条,会分享一些财金新闻和日常生活。 唐甜看不懂财金新闻,她对他的日常生活更感兴趣,她想知道,他平时的一些生活习惯,饮食习惯。 她一条条往下翻阅。 发现他夏天会去马尔代夫和夏威夷度假,会潜水,游泳,冲浪。冬天去北欧国家芬兰和冰岛看极光,滑雪。 去年1月8号,他在纽约的证券交易所,上市了一家公司。照片里,他负责敲钟,周围全是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 庆祝晚宴的照片里,他穿了件kiton的k50定制系列的西装,价格高达40万人民币,手腕上还戴了vacheron constantin的手表,一只超过百万元。 晚宴上众人喝的是美国纳帕谷产的的赤霞珠红酒。 她搜了下,一瓶价格要50万美元。 唐甜花了半小时,把他最近三年的朋友圈全部浏览了一遍。 看完后,她心里像是有一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他的生活,跟小说里的豪门公子哥一摸一样,纸醉金迷,珠围翠绕。 而她,粗衣糙食,省吃俭用。 两人的家境,一个天,一个地。 她此刻完全明白了,他下午为什么会说,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那样的天之骄子,接触过许多面容较好身材靓丽的女性,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呢。 想到这,她忍不住掉泪。 唐婷从外面回到卧室。 一推开门,刚好撞见唐甜在哭。 以为自家姐姐是被沈清叙给退婚了。 “呦,姐,你怎么哭了?不是下午才见过沈少爷吗?” “难道是他上门来提退婚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唐婷忍不住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 现在女主就还是在一个傻白甜阶段吧,后期才会有成长。 看在我更了两章的份上,宝贝们给几瓶营养液吧,我厚着脸皮求几瓶,不然营养液数据有点难看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8章 道歉 第8章 道歉 唐甜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擦了下眼角的泪:“没有,他没有提退婚。” 听到说没有退婚,唐婷脸上的笑意立马淡了下去:“没有退婚你哭买给!”(没有退婚你哭干嘛要哭!) 她把包包往床上一甩,坐到桌前,翘着二郎腿,拿出卸妆水和卸妆巾,往脸上拍,一边卸妆一边从镜子里偷窥唐甜。 唐甜抹了眼泪后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唐婷偷偷走上前去,偷窥唐甜的手机屏幕:“姐,你在偷看人家朋友圈啊。” “你干嘛。”唐甜赶紧关了手机屏幕。 唐婷揶揄道:“你是偷窥沈少爷朋友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才哭的吧。” “我才没有。” 被妹妹戳穿了心事,唐甜拿过一侧被子蒙住头,不让唐婷看见自己的脸。 唐婷哼道:“嘴硬。” **** 关于去京大上学的事,一家人的意见不同。 爸爸让决定权交给她自己,爷爷奶奶和妈妈则主张她去北京。 一个劲的说,不能异地恋,这样不利于维系感情。 唐甜思考了三天,做出了决定。 她要转学去京大。 这门亲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沈清叙和她之间没有一点感情。 那天两人见面,他的态度很冷淡。 现在的他根本不喜欢她,只是迫于沈老爷子给的威压和村里人的舆论才同意这门亲事。 既然如此,她更加不能退缩。 如果她不主动努力,这辈子都走不进沈清叙的心里。 她要抓住和他相处的每一个机会。 妈妈说得对,他那么优秀,身边一定不缺追求他的女生,她不能让别的女人有机可乘。 想明白后,唐甜给沈清叙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沈清叙情绪没有半点波澜,仿佛早就意料到唐甜会答应:“好,我去安排。” *** 又过了一周,时间来到8月28日,距离中大开学只有两天的时间,沈清叙已经把转学的事情安排好了。 他给她发了短信,让她去原先的学校收拾宿舍,和老师同学告个别。 于是唐甜搭乘高铁,去了趟中大。 盛夏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清风拂过面庞,重新回到了学校,走在学校的草坪上,她感受着学校的一草一木,心里面生出几分不舍。 走到学校草坪中间的孙中山先生的铜像前,非常虔诚的鞠了一躬,心里默默说了声抱歉。 这句抱歉是对这座学府说的,也是对过去的自己说的。 她高中时的梦想就是考上这所学府,曾经的她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了很长时间,在题海中挥洒汗水,可现在她做出决定,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自己将来的婚姻,她要离开这所学校。 这个决定让她对曾经那个追梦的少女产生了一丝丝的愧疚。 唐甜在孙中山先生的铜像前站了很久,才离开。 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行李,室友们得知她要转学,吃了一惊。 王心悦:“唐甜,你收拾行李干嘛?” 陈敏:“你退学啦?” 唐甜笑说:“我要转学了。” “转学?”杨兰纳闷:“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转学?转去哪所学校?” “转去京大。” “啊!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你爸妈同意吗?” 三个室友都是广东本地人,从来没有出过省,广东人不爱出省,出了名的宅家。 大家都不理解唐甜的这个决定。 唐甜笑了笑说:“我爸妈让我去的,那边有熟悉的亲戚在。” 开学日按惯例要收拾卫生,唐甜和几个室友一起把宿舍的卫生打扫了一遍。三个室友帮她把行李给收拾好,唐甜推着两个大箱子,从宿舍出来。 然后去了趟辅导员办公室,和老师告别。 李老师带了她们班一年多的时间,唐甜作为团支书,帮了老师不少忙,老师对她的印象很不错,这此转学,老师问她原因,唐甜没有瞒着:“老师,我快要订婚了,未婚夫在北京,我不想离他太远。” 老师惊呆了。 学校里的学生年纪普遍二十出头,没有自己赚钱的能力,生活费还要靠父母给。 就这种经济条件,结婚? 李老师不敢相信,下意识以为唐甜被坏男人被骗了:“唐甜啊,你听老师说,你年纪小,才二十岁,还在读书没毕业,没到成家的年龄,作为学生,要在正确的时间干正确的事,我们先好好读书,先不要想着结婚。” “你男朋友多大了,和你一样还在读书吗?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啊?” 李老师紧拧眉心,满脸忧心,唐甜笑着解释:“老师,他不是学生。他大我挺多的,家里有公司,经济条件很好,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转学不是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家里的爸妈也支持我们在一起,完全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 “真的吗?你没骗老师?”李老师还是不放心。 “老师我没骗你。” “你有他的照片吗?给老师看看!” “啊,照片。” 唐甜打开手机相册,想找照片,后知后觉,他们连一张合影都没有,无奈之下,只能翻开沈清叙的微信朋友圈,下载了一张他的生活照。 “诺,老师,他长这样!”唐甜把手机递了过去。 李老师接过手机,一看照片,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唐甜,你是不是在骗老师啊?” “老师,你什么意思?”唐甜不懂李老师话里的意思 “你怎么会认识环宇集团的少爷沈清叙!你老实告诉老师,你是不是霸总小说看多了,产生幻觉了?” 唐甜:“………” 好吧。 是她低估了环宇在全国的知名度。 “老师,我没有骗你,我有他的微信,不信你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唐甜又把自己和沈清叙的聊天记录给李老师看。 李老师生怕唐甜被骗去,仔细看起两人的聊天记录。 微信对话框里,沈清叙交代了唐甜转学要走的流程,去北京的飞机票他也帮她买好了。 看完这些,李老师才勉强相信了唐甜的说辞。 “他人挺好的,老师放心吧。”唐甜说。 李老师见眼前学生说起未婚夫满脸笑意,心里面又生出几分疑惑。 唐甜是她的班干,之前聊天的时候问过她父母的职业,那时候她说自己来自农村,家里条件一般。 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怎么会认识豪门出身的公子哥呢? 奇怪,太奇怪了。 “甜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李老师问。 唐甜只好把上一辈的故事讲给李老师听。 李老师听完,恍然大悟。 一切疑惑都解释得通了。 紧绷的脸上终于出现笑意,打趣唐甜:“你这姑娘,命好啊。以后就是豪门太太了。以后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老师。” “什么时候结婚啊?” “还早呢,先订婚,结婚得等我毕业后了。” “挺好的,学业为重,过几年再结婚。” 李老师知道了唐甜是沈清叙未来的太太后,脸上一直挂着笑,和她聊天。 聊了四十分钟后,唐甜才从办公室离开。 下午一点多,她推着行李上了高铁站。 坐高铁回家的过程中,沈清叙给她打来一通电话。 “喂,清叙。”她主动喊他名字,想从言语上同他拉进点距离。 叫名字,显得没那么陌生。 听见她喊自己名字,沈清叙在电话那头顿了下,没多说什么,默认了她的称呼。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她,唐甜心里头很欢喜。 “你还在学校吗?”沈清叙问。 “我已经收拾好行李离开学校了,现在正在高铁上。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想叮嘱你。” “不要把我和你即将订婚的事,说出去。” 他的声音很低,尾音沉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唐甜一下就不说话了。 忽如其来的沉默。 电话那头的沈清叙根据她的反应猜测到了,“你说出去了?” 声音立刻冷了几个度。 唐甜怕他生气,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能说的。” “告诉谁了?” “老师。辅导员老师。” 电话那头的沈清叙捏了捏眉心:“以后不要乱说话,我不打算将我们的事公之于众,包括之后的订婚,结婚,希望你能明白,并遵守。” 口吻冷硬得像在吩咐下属办事,没有半分温度,唐甜心里面不大舒服:“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那就好。” 说完,挂了电话。 嘟嘟嘟。 挂机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甜握着手机,不大好受。 她以为他是打电话来关心自己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 没想到,他是来交代自己,不要跟别人说他们两人的关系。 不打算将他们的事公之于众,包括订婚,结婚。 他的意思很明显。 打算隐婚。 她年少的时候,喜欢读豪门小说和八卦杂志,知道一些豪门公子哥为了在公众面前维持单身的形象会选择隐婚。 没想到,这种情况,有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隐婚,代表这段恋爱和婚姻关系,不会公之于众。 嫁入豪门的她空有一张结婚证,得不到老公的承认,也不会有婚礼。 想到这,之前接到他电话的欢喜和激动,全部消失不见了,心里面只有沉重的失落感。 唐甜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高铁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驶去,窗外的建筑田野瞬间被拉成模糊的色块,风的呼啸声夹杂着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在耳边响起。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忽然黑云压阵,像有一只巨手在天上扯了块黑布往下压。 车厢内光线骤然黯淡,远处的楼宇蒙上一层灰影。 天边响起一道雷声。 雨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 改文名了,之前那个文名不能用了,暂时改成现在这个名字,封面不会改,大家认准这个蓝绿封面就行。谢谢昨天给我灌营养液的宝贝们,非常谢谢你们的喜欢。2025年快过去了,宝贝们新年快乐,希望2026年,所有人都能越来越好,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9章 启程 第9章 启程 唐甜乘坐高铁,回了云城。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北京,家里人都很高兴,唐爷爷和唐奶奶特地去县城的超市买了一些本地小吃和特产,让唐甜捎去北京。 第二天,朦胧天色笼罩在大地,窗外传来一声鸡鸣,唐甜睁开了眼睛,从被窝里起来。 唐婷还在睡,唐甜洗漱穿戴后,轻轻的推着行李箱出门。 她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了,可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还是将睡梦中的唐婷给吵醒了。 被吵醒的唐婷满脸烦躁:“姐,你能不能动作轻点啊。我还要睡觉呢。” “对不起,吵醒你了。”唐婷赶紧道歉。 “你继续睡吧。我就先走了。” “废话真多,快点走吧。” 唐婷一脸怨气,催她赶快离开。 唐甜推着两个27寸的大行李箱出了房门。 门刚关上,又给刘念花推开了。 唐甜说:“妈,婷婷还在睡呢。” “你要出远门了,她怎么还在睡。” 刘念花走进房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快起来啦,你姐姐要去北京了,起来送她一程。” 一大清早被人扰了好梦,唐婷气炸了,从刘念花手里扯过被子,吼道:“诶呀,妈,要送你自己去送,干嘛非得强迫我去。” 刘念花说:“那是惹姐,你必须去送送她,该点起来。”(那是你姐姐,你必须去送送她,快点起来。) 以前唐甜在这个家里最不起眼,性子木讷胆怯,是刘念花最不喜欢的女儿。 而唐婷比唐甜漂亮会哄人,刘念花把更多的关注度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可自从唐甜跟沈清叙订婚后,一切都变了。 家里人的关注和重心都放在了唐甜身上。 唐婷内心积攒了好几日的怨气彻底爆发:“我不去!我不去!我讲了多少次了,爱去你几给去!以前也不见妈你对她那么好,哦,现在她要嫁入豪门了,你就使劲巴结。妈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小心思被女儿戳穿,刘念花老脸都挂不住了,一巴掌呼噜过去,结结实实的扇在了唐婷的脑门上: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我以前就是太惯着你了,把你给惯坏了。” 唐婷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最受宠的。 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是三岁时有一次吃花生米被呛到,吸入了肺中,去医院开刀动了手术,手术后身体一直不好,刘念花自责自己没有看好孩子才会导致意外发生,所以从小到大偏宠这个女儿,家里的农活重活都不让她干。 被家里人一直捧在手心疼惜了多年,从来没被大声呵斥过,此刻却被刘念花扇了一巴掌。 唐婷捂着脸,咬着下唇,眼泪啪嗒啪嗒,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妈,你竟然打我,你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我的。” 唐甜见状,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从桌面抽了几张纸巾,坐到唐婷的床边,帮她擦眼泪:“不哭不哭,是阿姐不好,是阿姐早上起来动作没轻没重的,将你给吵醒了。” “你滚开,我不要你管,假惺惺的。”唐婷一个使劲,把唐甜的手给甩开。 刘念花看了眼墙壁上的钟表。 时间到了该出发了。 她把唐甜从床边拉起来:“让她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你别管她了,先走吧。” 一边走一边念叨,“这丫头真是被我给惯坏了。” 砰的一声。 门被刘念花大力关上。 房间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生了一肚子闷气的唐婷抹了下眼泪,蒙上了被子。 刘念花帮唐甜把行李搬到一楼。 客厅内,唐爷爷唐奶奶还有唐锋已经在等着她了。 唐欢也特地回了趟娘家,为了送妹妹一程。 唐锋没看到唐婷的身影,眉心拧起:“婷婷那丫头呢?揍卖没下来?”(怎么没下来?) 刘念花还在气头上:“莫管那丫头了,闹脾气呢。” “闹脾气?家姐爱去外地读书,惹不下来送送,真是胡闹!” 唐欢手里拎着两个礼品袋子,里面装的是给唐甜买的衣服和首饰。 她把袋子递给唐甜:“这是阿姐给你买的几件新衣服和首饰,你带着去北京,平时要多多打扮自己,让自己变得漂亮些。” 唐甜接过说:“谢谢姐姐。” “这些你都带着。” 唐奶奶递给一个大袋子:“这是一些本地的特产,记得带给你沈爷爷,不要忘记了。” “我知道了。” 唐锋叮嘱她:“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家人和朋友都不在身边,自己要懂得照顾自己,遇事多跟清叙沟通,遇到难处了不要硬抗,跟家里多保持联系。” “爸,我知道了。” 唐甜拎着行李箱出门。 家里没汽车,唐甜提前一天在网上约了顺风车司机。 此时,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爸,妈,爷爷奶奶,姐姐,我走了。”唐甜把行李箱搬上车,跟家人挥手告别。 “拜拜。” “一路顺风啊,到了记得在群里发个信息。” “好。” 唐甜与家人告别后,坐上了车,关上车门。 把行李箱塞到后备箱,司机启动车子,载着她从家门口 离开。 唐甜摇下车窗,看着窗外。 车子不停往外驾驶,家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唐甜眼睛有些酸酸的。 司机大叔是云城当地人,五十多岁,光头脑袋圆溜溜的,面相憨厚老实,说着一口地道的客家话:“小妹,你揍卖带挨多东西,是挨去外地读书没?”(你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是去外地读书吗?) “阿伯,我准备去北京读书。” “去挨远的地方!惹爸妈肯同意,好难得哦,广东人都不爱送自给小孩去外地读书的。“(去那么远的地方!你爸妈肯同意好难得哦,广东人都不爱送自己孩子去外地读书的。) “其实--”唐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本想解释自己去北京读书的原因。 但忽然又想起昨天沈清叙交代过她的, 不能和其他人提起两人的关系。 于是立马闭了嘴。 从家里出发,到高铁站的路程要一个半小时,顺风车是七座,她是第一个上车的,坐在了副驾驶上,后面司机又去载了五个乘客。 三男两女。 两个学生,一对夫妻,一个中年女人。 一行人往高铁站驶去。 唐甜早上五点半就醒了,没睡好,一上车就靠在座位上迷迷糊糊睡着了,一睁开眼,离高铁站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的车程。 早上七点半左右。 她顺利到达了高铁站。 下了车,给司机转了车费,单程车费90元。 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往高铁站走去。 在高铁站的候车区待了半小时后,成功上了高铁。 *** 一个小时后,到达广州南站。 九月份,广州仍处在盛夏,高铁站内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行人走在路上,头顶汗珠不停往下掉。 唐甜推着两个大行李箱,背着厚厚的背包,乘坐广州南站的地铁。 早高峰,坐地铁的人很多,大家都抢着上站,唐甜拽着行李,挤在一群人中间,上站的时候差点被人推搡摔倒在地。 列车开动,她没有位置坐,只能站着。 用手抹了下额头,满手是汗。 今天自己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广州今天湿度高达80%,此刻胸脯前的面料完全湿了,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浸湿。 她从背包里掏出张纸巾,擦了下脖颈和脸上的汗水。 这鬼天气。出趟远门实在太难了。 搭乘地铁到飞机场,要花费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唐甜全程站着,腿都站麻了。 一个小时35分后,终于到达了飞机场。 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唐甜在飞机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喝了点水,补充了下能量。 耳边不停传来广播声。 “前往成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jd5161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随身物品,由 8 号登机口顺序登机。” 她之前从来没有坐过飞机,这是第一次。 等下马上就要登机了,唐甜心里面却生出几分怯意。 她自小在云城长大,很少出远门,连省都没出过。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去北京那么远的地方。 北京,对她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她在那里,没有亲戚,没有熟悉的朋友。 去了那里,意味着要脱离原来的生活圈子,融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不知道,在那里,她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和事。 未知的恐惧和迷茫,牢牢的占据了她的心。 她担心沈清叙会不接受她,担心不适应新的生活环境。 想着这些,眼圈有些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沈老爷子给她打来的电话。 这是沈老爷子第一次打电话给唐甜。 唐甜接到来电,很激动,也很惶恐。 电话那头的沈老爷子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用和蔼的语气问她,“甜甜啊,你现在到飞机场了吗?” “沈爷爷,我已经在飞机场了。” “好好好,一路顺风。等你到了,清叙会去机场接你的,你放心哈。” “好,谢谢爷爷关心。” 沈老爷子对待她就像自家的孙女,亲切的态度让唐甜心里的不安缓解了不少。 10点01分,唐甜开始办理值机和与行李托运。 10点55分,登机。 她坐的是普通的经济舱,靠窗的位置。 11点35分,一声低沉的轰鸣,广播里响起 “请系好安全带” 的提示音。 飞机正式起飞。 唐甜系好安全带。 玄舱外,机身缓缓离开地面,往苍穹飞去。 唐甜对这一切感到好奇。 用手机录下了飞机起飞的瞬间。 从这一刻开始,她要学着和过去告别。 在 1881 公里的另一端,全新的生活正在等着她。 *** 下午三点多,飞机落地。 唐甜从航站楼出来,取完行李,来到大厅,打开手机。 自从昨天的那通电话后,沈清叙再也没给她发过信息。 唐甜思考了会,主动给他发信息。 【我已经下飞机了。】 【起飞前沈爷爷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你会来接我,你到机场了吗?】 信息发过去,没有回复。 唐甜在飞机场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半小时过去,沈清叙还是没有回复。 她待不住了,推着行李,从大厅出来,在街道旁站着,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此时,忽然被人叫住。 “唐小姐。” 她循声转头。 一个中年大叔朝她走来。 微胖,黑色的西装,头发两鬓有些微白,笑起来眼角带着皱纹,五六十岁的年纪,身形看起来却很挺拔。 “你是?”唐甜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的身份。 李叔介绍自己:“唐小姐,我是老爷子的司机,是特地来接你的,叫我李叔就好。” 唐甜微微一笑:“李叔好。” 李叔伸手想要接过唐甜手中的行李,唐甜却说:“没关系,李叔,我来推就好。” “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推得动呢,还是我来吧。” 李叔帮唐甜把行李搬到了后备箱。 车子是一辆路虎,车厢容量很大,完全能容纳下唐甜的两个行李箱。 车子启动。 上了车的唐甜安安静静坐着,也不出声。她性子沉闷,不擅长社交,和陌生人相处容易紧张,此刻坐在车上,不知道要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李叔看出她的紧张,主动问她,一路上辛不辛苦,还介绍了北京城的风土人情和饮食习惯。 两人一问一答,李叔和善的态度,让唐甜渐渐的放下了紧张感,开口聊了起来,“您在沈家工作多少年了?” “有三十年了,我是看着大少爷二小姐三小姐出生长大的,唐小姐,我们大少爷人挺好的,就是性子冷淡了点,董事长本来想让他来接您的,可他临时有点事情要去处理。您别见怪。” 唐甜心里面虽然失落,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而是维持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会呢,他忙,是正常的。我不会怪他的。” “唐小姐性格真好,不像我的女儿,叛逆的要死,从来不听我的话。” “李叔也有女儿?”唐甜惊讶。 “有。” 刚好经过路口在等红灯,车子停了下来,李叔打开手机相册,找出女儿照片递给唐甜。 “这就是我的女儿。” 李叔碎碎念:“她啊从小就不听我的话,我想让她留在国内读书,她呢,偏偏跑去国外,一去还是五年,我想让她回来工作,可她偏不。真是让我操碎了心。” 唐甜低头看了眼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美得很惊人,五官属于艳丽娇媚的那一挂,身高看起来有170.,留着一头棕褐色的头发,站在法国的埃菲尔铁塔下,脸上洋溢着灿烂又阳光的笑容。 是一位过目不忘的明艳美人。 “您女儿真漂亮。”唐甜忍不住开口称赞,好奇道,“她是读什么专业的?” “读金融的。她之前考了acca,我也不懂acca是什么意思,好像是一个证书。” “真优秀。” 唐甜默默听李叔谈论着自己的女儿。 李叔是那种中国式的传统家长,觉得女孩子在国内找份稳定的工作,找个好男生早早成家才是最紧要的,并不希望孩子离自己太远。 但孩子在外面有了出息,又忍不住为她感到骄傲。 ***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沈家老宅门口。 唐甜推门下车。 门口的守卫看见她,弯了弯腰,态度恭敬,打招呼:“唐小姐好。” 唐甜有些惶恐:“你们好。” 她站在沈家老宅门口。 眼前朱红大门高达丈余,门口还矗立着两座石狮子,威严肃穆,围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和红色的蔷薇花,傍晚的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在围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甜推着行李箱,进了门往里处走去。 越往里走,就越震惊。 进入到里边,在庭院内穿梭,仿佛进入了一处世外桃源,人工池塘的小溪流水潺潺,锦鲤在池中夕戏,时不时扑棱几下,蹦溅出涟漪水花,庭院的小路是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两侧种植了一大片的木兰花,随着清风摇曳,花瓣轻轻坠落在地。 唐甜在农村长大。 村里土地有限,富人装修也仅仅是将房子外观修得富丽堂皇,耀眼夺目,不会花心思去装饰庭院。 可沈家不同,这里的朱漆大门,石狮雕塑,人工池塘,每一处都精心设计过,有着中式风格的优雅贵气。 庭院里有好几名仆人正在拿着扫帚打扫着卫生。仆人们无论男女,都穿着统一的白色服装。听见脚步声,抬眸,看见唐甜。 弯了弯腰,“唐小姐好。” “你们好。”唐甜笑应。 来之前,她还担心,沈家的仆人会不会因为她出身农村而瞧不起她。 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沈家的仆人们态度都很和善。 沈老爷子和沈清叙可能提前交代过她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想到这,唐甜心里漫过一阵暖意,对未来的生活,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憧憬。 别墅的门早早就打开了,进门换了鞋。 客厅内,沈老爷子正在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眸,面带笑意,“甜甜来了啊。” “沈爷爷好。” 唐甜站在沙发前,躬了躬身。 “你这丫头真是客气,和爷爷不讲这些虚礼。” 沈爷爷腿脚不好,没从沙发起来,而是拍了拍身侧的座位,“来,来爷爷身边坐。” 唐甜坐了过去。 沈爷爷关心的问:“一路上奔波,累坏了吧。” “我感觉还好,不怎么累,多谢爷爷关心。” “爷爷,谁来了啊?” 一侧的楼梯传来一道软甜的女声。 唐甜侧头望去。 一个女生从楼梯上下来,白色的露脐短袖搭配超短的牛仔裙,盈盈一握的细腰上有一枚银闪闪的脐钉。 一双雪白的大长腿朝这边走来。 身材就跟电视上的那些女模特一样。 唐甜看得眼睛都直了。 沈老爷子给两人介绍: “意意,这是甜甜,过来打个招呼。” “甜甜,这是清叙最小的妹妹清意。” 唐甜微微一笑,主动打了声招呼:“你好。” 沈清意的目光在唐甜脸上来回打量了一下,笑了一声:“原来你长这样啊,样子倒是比照片里好看点。” 唐甜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 这是她头一次被人当着面评论样貌。 内心有点不舒服,不过她没敢明说。 沈清意的出身比她高贵,即使在不久后,她会和沈清叙订婚,会成为她的大嫂,她也不敢对沈清意产生什么不满的情绪。 两人年龄相仿,沈老爷子为了让两人尽快熟络起来,提议:“意意,你带甜甜去楼上参观下房间吧,甜甜比你大半岁,你们是同龄人,想必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 沈清意没拒绝:“行,甜甜姐,我带你上楼去看看吧。” “好。” 唐甜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沈家老宅的别墅有三层,一楼是客厅和餐厅,二楼是书房和老爷子的卧室,沈清意兄妹几个的房间在三楼。 沈清叙考虑到沈老爷子的腿脚不好,两年前对别墅进行了翻修,安装了电梯。 有了电梯,上下行动,很方便。 叮咚一声。 电梯到达一楼。 唐甜推着行李进了电梯。 沈清意在一旁站着,她主动和唐甜聊天。 “甜甜姐,爷爷说你比我大半岁,你是几月出生的?” “3月。”唐甜说,“3月20号,你呢?” “9月26日。” “那你这个月要过生日了。” “是啊,我这个月就满21岁了,我哥说要给我一份惊喜呢。” 沈清意脸上的笑容,肆意又张扬。 整个人像是童话故事里头的公主。 生得雪白漂亮,在全家人的精心呵护下长大,没有经受过一点风霜,在她脸上,看不见任何被生活磨砺过的痕迹。 唐甜心里生出些羡慕:“你哥对你真好。” “到了。” 电梯停在了三楼。 沈清意从电梯出来,走到右边的一个房间,打开门:“这就是你的房间了,爷爷已经让仆人打扫过了,开学前你就住这里吧。” 唐甜推着行李箱,进入房间。 卧室足足有15个平方,宽敞又明亮,床单被套都是全新的,上面映着一层淡粉色的花卉,床头还放了好几个芭比娃娃,梳妆台桌椅衣柜全都是新的。 从小到大,唐甜都是和唐婷公用一个房间。 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卧室。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精心准备了卧室。 唐甜的鼻尖瞬间酸了。 她抹了下湿润的眼角。 “喂喂喂,你干嘛,怎么看个房间就哭了。”沈清意抽了张纸巾递给唐甜。 “没事,我就是很感动,没想到你们特地为我装扮了卧室。”唐甜接过纸巾,擦了下眼角。 眼前姑娘忽然哭了起来,沈清意不知道她为什么哭:“这卧室是以前专门给语茉姐姐留的房间,后面语茉姐姐搬出去住,又出国了,所以成了客房,爷爷只是让仆人们换了新的床单,添了个新衣柜。” “语茉姐姐?”唐甜好奇,“是你的亲姐姐吗?” “不是,是李叔的女儿。”沈清意解释。 唐甜想起方才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和李叔的聊天。 原来,他的女儿叫李语茉。 唐甜没见过李语茉。 从李叔的话里知道了她是一位很出色的女生,小小年纪独自出国求学,读的还是金融专业。 现在她又从沈清意那知道了,李语茉之前是一直住在老宅的。 李叔在沈家工作了三十多年,这么看,李语茉和沈家兄妹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四个字让唐甜忍不住好奇李语茉和沈清叙的关系:“你哥,他和那位李语茉小姐的关系怎么样?” “我哥对语茉姐也很好的。”沈清意解释,“不过他应该只是把语茉姐姐当妹妹吧,你可别多想,我哥既然答应娶你了,他就不会去外面乱搞的,你要相信他。” 唐甜笑说:“我相信他,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参观完房间。 唐甜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她把箱子里自己带来的衣服挂进衣柜。 沈清意看着唐甜挂在衣柜上的一排衣服,忍不住皱起眉头。 眼前姑娘,跟她年纪差不多,衣柜里的衣服大多都是宽大的t恤上衣,上衣领口一圈圈褶皱,洗的发白了,没几件好衣服。 就现在身上穿的米白色的碎花裙子勉强能看得入眼。 “甜甜姐,不是我说你,你这些衣服也太老气了,你这个年纪应该穿些明亮色系的衣服。” 沈清意拿起一件唐甜的衣服,一脸嫌弃:“淘汰,这些衣服必须淘汰。” “昨天我姐公司的mary设计师给我送来了好几件样品,我还没来得及试穿,去我房间,我挑几件好的衣服送给你。” 唐甜正收拾衣服,听见沈清意的话,眉眼间带着几分局促的笑意:“不必了吧,我觉得这些衣服挺好的,便宜又实用。” “诶呀,你听我的,准没错。” 沈清意把唐甜的衣服一骨碌塞到衣柜的另一边,然后牵着她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面对小公主的热情,唐甜只能接受。 沈清意的房间在三楼的另一侧。 房门一打开。 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清新的果香。 脚下铺了一条巴罗达羊毛地毯,沿着墙角的边缘镶嵌了珍珠和碎钻,羊毛的触感细腻绵软,踩在上面如同身处云端,走进里处,房间的中央放了一张公主床,紫色的轻纱帷幔从顶端垂落在床沿,唯美又浪漫。 床上面放了各式各样的玩偶和娃娃,有粉红色的芭比公主,哆啦a梦和海绵宝宝。 “哇,你房间好漂亮。”唐甜感慨。 这就是千金小姐房间么。 真的让她大开眼界。 这辈子她没见过如此奢华明亮的卧室。 她不敢想,住在这里该有多幸福。 还沉浸在惊讶中没回过神来。 紧接着,又被沈清意带到了衣帽间。 唐甜站在衣帽间中央,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瞪圆,惊得合不拢嘴。 衣帽间的面积跟她的房间差不多,分左右两侧。 左侧挂的是衣服,衣柜全透明,从休闲装到高定礼服,春夏秋冬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右侧放的是五颜六色的爱马仕包包,上面的鳄鱼皮的纹路清晰可见,柜子里的首饰从耳环到项链挂坠,每一件都焕发着夺目耀眼的光芒。 沈清意滔滔不绝介绍起自己有哪些衣服和首饰,从版型到牌子,信手拈来。 她说的那些高定牌子除了lv和dior之外唐甜一个都不认识。 只能呆呆的听着她说。 介绍完衣柜里的衣服,沈清意把墙角一侧的一个大大的纸箱子给打开。 “这是我姐公司的设计师上个星期给我寄来的衣服,我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如果你穿不了,那我们晚上就去逛街买衣服吧。” 她从纸箱里抱出一堆衣服,然后放在地上摊开,挑了几件塞给唐甜。 “你去试试这件露脐装,你应该没尝试过这种衣服吧。试试看。” 沈清意把一件天蓝色的露脐装塞给唐甜。 唐甜面露难色,手指绞着衣角:“我…… 我觉得我穿不来这种。” 她从没有穿过这种衣服,她身材不好,腰间有赘肉,这种版型的衣服只适合沈清意这种有细腰的瘦子穿。 “你去试试再说嘛。” 沈清意硬要她去试试,唐甜无奈之下只能去试了。 五分钟之后,换完衣服出来,唐甜站在镜子前,无奈叹口气,“清意,我都说了我不适合这种衣服。” 她平时在农村做惯了农活,做农活必须有力气,对于饮食方面从来没有限制过自己,165的身高110斤,微胖,没有细腰。 “没有不合适的衣服,只有不合适的身材。” 沈晴意拍了拍唐甜的肩,“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健身房,我让我教练教你健身,不出两个月,你的身材就跟我一样了。” 沈清意积极提议,唐甜笑了笑,应好。 和这位沈家公主简单的交谈下来,唐甜发现,她身上并没有被宠坏的大小姐脾气,性子直接,身材不好也直接当面说出来,并说要带自己一起健身。 唐甜很喜欢她直爽的性格。 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弯弯绕绕的坏心思。 不像有些电视剧里的千金小姐,说话带刺,目中无人。 “露脐装不适合你,那你去试试这一条裙子,这条粉色的裙子很好看,应该挺衬你的。” “好。” 唐甜拿过衣服,在衣帽间里换了起来。 此时沈清意接了通电话,她走到卧室阳台接电话。 唐甜在换衣服的过程中,胸罩后面的扣子忽然坏掉了,导致她怎么都系不上,她喊了几句清意,沈晴意正在阳台打电话,没人应。 衣服穿了一半,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她只能硬着头皮走出衣帽间。 “清意。”她喊了一声。 “怎么了?” 沈清意没回话。 回她的是一句低沉又充满磁性的男声。 她使劲扯着内衣带子。 抬眸。 公主床的沙发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藏蓝色西装,身形修长清隽,坐在那里,神情淡漠。 “啊,你怎么在这里!”唐甜脸瞬间爆红,像熟透的樱桃,慌慌张张转过身,脚步踉跄地躲进了衣帽间。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听见惊喊声的沈清意连忙掐断电话,一阵风似的冲进房间。 目光扫到沙发上坐着的沈清叙,见他神色透着几分不自然,笑起来:“哥,甜甜姐刚才这是怎么了?” 沈清叙喉结动了动:“她内衣坏了。” 作者有话说: ---------------------- 昨天没更,今天更八千字,先放三千出来,我出去吃个夜宵,晚点发其余五千字,两章合一哦,晚一点大概十二点半左右,这章会变成八千字。 二编,我在外面吃完夜宵回来更新了。 第10章 害羞 第10章 害羞 衣帽间里,唐甜手指慌乱地揪着崩开的内衣扣,指尖都急得发颤。 沈清意走进衣帽间,解释道:“甜甜姐,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接了个很急的电话,没听见你的话。” 唐甜说:“没事,我不怪你,我内衣的扣子坏了,你能去我房间帮我拿一条新的内衣来吗?” “哦,好。“沈清意答应了下来,走出衣帽间。 沈清叙还在沙发上坐着没走。 沈清意心生一计,狡黠一笑:“哥,我们正在试衣服,甜甜姐的内衣坏了,你去她房间帮她拿一条呗。” 沈清叙声音淡得没什么情绪:“为什么是我去?” “你是她的未婚夫啊,让你去拿不是很正常嘛。” 沈清意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推他往外走:“你去帮她拿嘛,内衣就在甜甜姐的衣柜里。” 就这样,沈清叙被迫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帮唐甜拿内衣。 唐甜行李箱的衣服还没完全整理好。 沈清叙进入她的房间,走到衣柜前。 柜门打开,成堆洗得发白、甚至边角起球的衣服撞进眼帘, 他眉头倏地拧起,神色嫌弃又费解。 他在衣柜里翻了翻。 没找到。 最后在行李箱里找到了她的内衣内裤。 她的内衣内裤和外穿的衣服不一样,很干净整洁,胸罩和内裤都是米白色。 拿起一条胸罩,仔细看了看。 这尺寸,大概是c? 那天晚上的些许回忆涌上脑海。 他握过的地方,柔软又饱满,似乎手感还挺不错。 这姑娘长相不太出众,身材也没有沈清意那般清瘦,可该长的地方却长得很丰满,那天晚上给他的体验感不是一般的好。 那晚他虽被人下了药,意识混沌,却唯独记得她的挣扎、她的温热,还有那令人窒息的紧致契合。 在那方面,他们竟意外地合拍。 沈清叙捏着那件内衣,陷在回忆里,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沈清意打电话来催,他才回过神来。 自己竟然会对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产生这种异样的悸动。 实在是怪异得很。 沈清叙抿紧了唇,抬手关了灯,拿着内衣,往沈清意的房间走去。 ———— 唐甜在沈清意的衣帽间内等了很久。在等待的过程,想起方才自己走出衣帽间,撞见沈清叙的那一幕,脸红得能滴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局促。 沈清叙拿着内衣进来。 唐甜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慌忙垂下眼帘,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把胸罩递给她:“给。” 掌心平摊,内衣静静躺在上面,薄薄一片。 唐甜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一开口,说话都有些磕巴:“谢,谢谢。” 她接过胸罩,绵软的面料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烫得她心头一跳。 沈清叙没应声,也没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衣帽间的门轻轻合上。 周遭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唐甜自己的心跳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 一声重过一声。 **** 唐甜把沈清叙拿来的内衣重新换上。 换到一半,沈清意进来了。 她走到唐甜面前,惊呼:“甜甜姐,你竟然是c杯啊,那么大,那么圆。” 上手捏了一下,“软软的,手感真好。” 唐甜赶紧捂着胸:“走开啦,你个女流氓。” 沈清意嘻嘻笑了几声。 唐甜换好衣服,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衣帽间。 沈清意眼尖,瞥见沈清叙耳尖的薄红,揶揄道:“哥,你脸怎么那么红。让你跑腿拿件内衣,羞成这样了。” 沈清叙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自在地轻咳两声,语气故作镇定:“胡说,我哪有。” 说完看了眼唐甜。 唐甜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相撞。 几分难以言喻的羞赧,悄无声息地在两人之间漾开,连空气都跟着变得黏腻起来。 对视几秒,唐甜便慌忙低下头,沈清叙敛起情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唐甜:“这个你拿去用,离开学还有一周,和清意去逛街买些新衣服。” 是张白金卡,鎏金的卡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唐甜连连摆手: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清叙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 “必须收。” 声音沉了几分,视线落在她身上,话语直白得近乎刻薄:“你衣柜里那些衣服太老气太便宜,不能穿出去败我的脸。” 用卡拍了拍她的手背:“收着。” 态度强硬,要她非收不可。 无奈之下,唐甜只能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清叙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刚准备开口,就接到了一通电话,脸色骤变,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又只剩下沈清意和唐甜两个人。 沈清意低头惊叹:“我哥竟然给了你一张白金卡,这也太好了吧。” 唐甜不懂这张卡的奇特之处:“这卡很稀有吗?” “当然了,我哥一共就两张,甜甜姐,我给你科普下。” “这卡呢,用处可大了去了,能享受全球各大奢侈品品牌的vip专属服务和折扣,如果你以后想买爱马仕包包,各种限量款可以供你挑选,出行乘飞机,可以享受专属贵宾服务,免费升舱,去全国的米其林餐厅吃饭,有优先的预定权和私密包间,还可以免费获得高尔夫球会,马术俱乐部、私人游艇会的年度会员资格,免费使用场地、参与赛事活动。” 沈清意嘴里说的那些,是富人家的千金小姐平常的生活状态。 唐甜觉得那些字眼陌生得很。 放在以前,她根本想象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能过上那样的生活。 唐甜盯着沈清叙给的白金卡,翻来覆去的看。 又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衣服太便宜太老气。 穿出去会败他的脸。 这句话很明显,是在嫌弃她不会打扮自己。 所以他给自己卡的目的,是希望自己能好好打扮好自己,不要让他丢脸。 他的出身尊贵,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肯定是好面子。 唐甜想到这,抿紧了唇,把卡握紧了。 沈清叙想让她改变。 她就学着改变。 ** 由于唐甜的到来,沈老爷子把沈清雨也叫回家吃饭。 沈清雨进门回家换了鞋,在客厅里拿着手机在和电商交涉,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沈老爷子在一旁咕哝:“阿雨啊,你就不能歇歇吗,这都几点了还在工作,你哥都没你那么拼。” 沈清雨眉头微蹙,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吵到我了,爷爷别说话!” 被孙女一句话堵回来,沈老爷子立马噤声,摸着鼻子退到一旁,半点脾气都没有。 唐甜和沈清意从楼上下来就看见这一幕。 “二姐。” 沈清意率先扬声打招呼,随即侧身拉了拉唐甜的胳膊,笑着介绍:“甜甜姐,这是我二姐沈清雨” 沈爷爷说:“甜甜啊,这是清雨,清叙的二妹妹。” 唐甜弯了弯唇角:“清雨姐姐好。” 沈清雨抬眸,望向唐甜。 淡淡勾了勾唇角算是回应,随后低头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了。 沈老爷子看着自家这个工作狂孙女,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瞥了眼窗外,天色尚且透亮,索性背着手去花园逗他那几只宝贝鸟 沈清叙在书房处理工作,客厅里只剩下沈清雨和唐甜两个人。 唐甜仔细的打量着沈清雨。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女士西装,齐耳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浑身透着一股干练利落的气场,凌厉又强大,和娇俏烂漫的沈清意完全是两种风格。 沈清雨明令禁止旁人出声打扰,电视自然是看不成的,唐甜和沈清意只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小声闲聊。 “你二姐是做什么工作的?是在你哥的公司上班吗?” 沈清意剥了个橘子塞进自己嘴里:“我姐怎么可能在我哥的公司上班,这不得憋屈死她,她自己创业当老板的。” “自己创业?那么厉害!” 唐甜看向沈清雨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那她的公司是做美妆的?” 她方才隐约听到沈清雨嘴里飙出了“消费者”“销售额”“彩妆”这几个词语。 沈清意说:“不止美妆,她自己创立了一个时尚品牌,涵盖成衣首饰化妆品,她就是个工作狂,比我厉害多了。” 唐甜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她的认知里,豪门千金大都和沈清意一样,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衣帽间里塞满了高定衣饰和名牌包包,性格天真烂漫,平日里习惯躺平享受生活。 而沈清雨,却完全不同,年纪轻轻,单打独斗,闯荡事业。 浑身都透着一股独立又耀眼的锋芒。 唐甜好奇:“她为什么那么喜欢工作?” 沈清意嘿嘿笑了两声:“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得追溯到n年前,那时候她正在读大学,交了个男朋友,” “阿意!” 沈清雨骤然摘下蓝牙耳机,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沈清意后颈瞬间泛起一阵凉意。 她讪讪地转过头,对上沈清雨那双带着警告的眼睛,干笑两声:“二姐,您忙您忙,我们这就闭嘴,不打扰您了。” “不该说的不要说。”沈清雨目光落在了唐甜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你也是,不该问的,就别多问。” 那道目光里,警告与审视的意味太过浓烈,还惨杂着一丝对外人的疏离与警惕,全然没了方才对视时的友善。 仿佛在说, 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 唐甜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抿紧了唇,再也不敢多问一个字。 *** 又过了半小时,别墅的大门忽然开了。 一个女人从外面进来。 从头到脚打扮得非常精致,手工定制的天蓝色的旗袍,右肩斜斜绣至腰侧的水墨兰草栩栩如生,草叶上缀着的珍珠,在暖光下漾着细碎的柔光。 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 “小意,小雨。” “姑姑。” 沈清意眼前一亮,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跑过去,抱住沈明雪。 沈明雪揉了揉沈清意的脑袋:“想不想姑姑啊?” “想啊,当然想了。” “阿雪。”沈爷爷听到声音,从后边花园进来了。 沈明雪笑了笑,喊道:“爸。” “姑姑。” 还在忙工作的沈清雨摘下耳机打了声招呼。 沈明雪走了过去,狠狠揉了下她的脑袋:“上回你哥跟我说你创业成功了,真有你的啊。” 沈清雨躲了下没躲开,只能默默忍受自家姑姑“爱的蹂躏。” “我会议还没开完,姑姑你先和小意她们聊。” 头发被揉得乱糟糟,沈清雨赶紧抬着电脑,从沙发起来,往餐桌走去。 “这孩子真是工作狂。” 和周围人打了一圈招呼后,沈明雪才注意到,沈清意的身边坐了个姑娘。 穿着素净的衣裳,眉眼温顺,安安静静的。 她刚要开口询问,唐甜便主动站起身,微微颔首:“姑姑好。” 沈老爷子笑着介绍:“阿雪,这就是清叙的未来媳妇,我跟你说过的,唐老弟的孙女,唐甜。” 沈明雪的目光在唐甜身上来回打量,片刻之后,笑了笑:“跟照片上看着差不多,挺好,挺好。” “阿叙呢?怎么没看见他?” 沈老爷子说:“在书房,说是工作上有点事要处理。” “这孩子…” 沈明雪无奈地嗔了一句,眼底带着笑意,“工作起来连我回来了都不下来。” 抬脚往楼上的方向走,“我去瞧瞧他。” 客厅里,沈老爷子和沈清意在聊天。 唐甜这次学精了,没有像刚才那样向沈清意寻问沈明雪的情况,而是在一旁安静坐着,默默听着沈老爷子和沈清意的对话。 从他们的对话中,唐甜得知。 沈明雪是一位画家,长年不在国内生活,这次是准备在国内开画展,加上得知沈清叙即将订婚,才急匆匆回国。 在沈家待的时间越长,唐甜的内心逐渐生出一个疑惑, 沈清叙的父亲去哪里了? 她记得很清楚,多年前跟着爷爷第一次来沈家做客时,沈清叙的爸爸妈妈都还健在。那时候的沈夫人温柔和善,沈先生儒雅风趣,两人还热情地留他们吃了晚饭。 可一年后,她就在报纸上看到了沈夫人车祸身亡的新闻。 母亲早逝,按理说,孩子们该由父亲抚养。 可这偌大的沈家老宅里,竟完全没有沈清叙父亲存在的痕迹 ,没有他的房间,没有他的衣物,甚至连沈清叙和沈清意兄妹俩的交谈里,都从未提及过父亲。 唐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这沈家,好像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 沈家家规森严,每天晚上六点钟必须开饭。 五点五十分。 保姆陈妈做好了晚饭。 沈明雪和沈清叙还在书房。 沈老爷子让唐甜上去喊两人下来吃饭。 唐甜说好。 下午沈清意领着她逛过沈家老宅,沈清叙的书房在三楼,紧挨着他的卧室,是整栋别墅里最清静的地方。 她搭着电梯上去,走到书房门口时,天色已经昏蒙一片,窗外的暮色沉沉,书房里亮着一盏暖灯,橘黄的光晕从门缝里漫出来,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浅浅的光影。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细缝,里面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钻进唐甜的耳朵里。 “阿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之前给你介绍的姑娘,有外貌有能力,你一个也看不上,说是年纪还小不想结婚,现在你爷爷偏要你娶一个农村出来的女生,你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你不会是真的喜欢那个唐甜吧?” 沈清叙站在书桌前,背对着她,指尖灰蒙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 “当然不是。” 声音笃定,“这跟喜欢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那你为什么答应要娶她?你那么听你爷爷的话?他想让你娶谁,你就娶谁?” “姑姑,你也知道,我不想做的事,爷爷都逼不了我,我娶她,是有原因的,你就别问了。” 门外,唐甜的指尖微微发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爷爷逼迫,那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她站在门口,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悄然靠近的人儿。 “甜甜姐?” 沈清意出现在唐甜身后,拍了下她的肩膀。 “诶呦。”唐甜被吓一跳,捂紧了心口,脸色都白了几分,“意意,你吓死我了。” “你怎么站在这不进去?”沈清意的大眼睛里全是疑惑。 门口的动静,清晰地传进了书房里。 正在交谈的姑侄俩同时愣住。 沈明雪回过神,忍不住提醒眼前侄子:“站在门口偷听,你这未婚妻,倒是挺机灵。不过阿叙,有些事,还是防着些比较好。” 话里有话,点到即止。 沈清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厉色,迅速掐灭指间的烟,烟蒂被狠狠摁进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响。 随即,他大步走到门口,“砰” 的一声拉开了门。 一道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里。 唐甜下意识抬眸,对上眼前男人的眼睛。 这道目光里暗含的愠怒,隐隐透了出来。 惧意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唐甜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结结巴巴的:“我…… 我…… 陈妈把晚饭做好了,爷爷让我…… 让我上来喊你们下去……” 沈清叙站在那里,胸腔微微起伏着,墨色的眸子紧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明雪伸手将唐甜身后的沈清意拉走:“意意啊,姑姑从国外给你带了礼物,快跟姑姑下楼瞧瞧。” “啊,礼物,什么礼物啊?”沈清意两眼放光,跟着沈明雪下楼。 书房门口。 两人面对面站着。 气氛沉默。 唐甜生怕沈清叙会责怪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她低垂着眉眼,说出这句话,头都不敢抬。 看着她这副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模样,沈清叙的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他沈清叙的妻子,不该是这副样子。 “不要这样低着头,抬头,看我。” 作者有话说: ---------------------- 晚上好啊宝贝们。[彩虹屁] 第11章 警告 第11章 警告 唐甜怯生生的抬起眼眸。 撞进一双黑漆漆的眼瞳里,沉沉的,像淬了冰的寒潭,无端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书房是我办公的地方,” 他薄唇微启,语调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以后进来,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听明白了?” 唐甜低声应:“嗯,我知道了。” “下楼吃饭吧。”沈清叙转身,关上书房的门,然后往楼梯口走去。 唐甜跟在他身后,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走到楼梯转角时,她忽然轻声唤道:“清叙。” 沈清叙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眉峰微挑:“怎么了?” 唐甜看着他,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笑了笑说: “没什么。下楼吃饭吧。” 沈清叙敏锐的察觉出她的异常:“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唐甜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得近乎透明的笑,轻轻摇了摇头。 “阿叙,甜甜。阿雪,阿意,到点吃饭了还在忙活什么呢!快点下来吃饭!”楼下传来沈老爷子洪亮又带着火气的喊声。 “来了。”沈清叙转头,往楼下走去。 唐甜望着他挺拔冷硬的背影,眼底那点微光一点点暗下去,漫上几分挥之不去的落寞。 其实刚才,她是想问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娶自己。 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 怕那个答案,会把她内心仅存的一点希望,碾得粉碎。 **** 沈老爷子祖籍四川,一家子无辣不欢,陈妈做菜,向来是红油滚着椒香。唐甜是南方姑娘,沈老爷子怕唐甜吃不惯辣菜,特地嘱咐陈妈做了几道清淡的菜。 饭桌上,唐甜坐在沈清叙的身边,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沈老爷子问两人:“离过年还有四个月,我打算让你们今年内就订婚,你们呢,同意吗?” 沈清叙咀嚼了口青菜,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声吐出三个字:“没意见。” 唐甜握着筷子的手轻轻一顿,跟着点头:“我也没意见。” “成!那就这么定了!” 老爷子一拍大腿,眉眼瞬间笑开了花,“我明儿就去找个师傅挑个好日子。” 沈老爷子讲起两人订婚的事,眉飞色舞,恨不得让两人原地拜堂成亲。 一家人吃着菜,聊着聊着,沈明雪睨了眼坐在对面安静吃菜的唐甜,开口说:“对了,我上个月在英国碰见语茉那丫头了,那丫头出落得可水灵了,我还记得,小时候,她就爱跟在阿叙后面跑,那模样,可好玩了。” 李叔从二十八岁起就在沈家当司机,李语茉是他的女儿,从小跟着沈家三兄妹一块儿长大。 老爷子从小把李语茉当成自家孩子来疼惜,谈起她,脸上带笑:“语茉都去国外好几年了吧,我记得,她爸当初不让她去国外,说是女儿家跑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不安全,那丫头性子倔,非要去, 谁也拦不住。” 说着,老爷子看向沈清叙,随口问了句:“清叙,你们俩现在还有联系吗?” “偶尔。” 沈清叙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她跟清雨比较熟。” 被突然点名的沈清雨咽下嘴里的糖醋排骨,笑着接话:“说起来可真巧,她十分钟前刚给我发消息,说三天后就要回国了。” 沈明雪:“回国?她不在国外工作了?” “她辞职了,说想回国工作。” “那你们以后能经常叙叙旧了。” 好闺蜜要回国,最开心的就是沈清雨。 唐甜在饭桌上很沉默,大家在聊天,她在一旁安静吃菜,听着大家的对话。 聊到李语茉的时候,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沈清叙一眼。 男人神色淡然,眉眼间没半点起伏,提起李语茉的名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唐甜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心里默默想。 看他这反应,应该和李语茉是没什么感情瓜葛。 *** 吃完饭,唐甜回了楼上卧室,沈清意从自己的一堆衣服里挑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给她穿。 她不擅长化妆,沈清意亲自上手,帮她化妆。 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唐甜发现这位沈家小姐,性格很开朗随和,根本没什么架子,也开得起玩笑。 “麻烦你了,我的大小姐。”唐甜看着镜中渐渐精致起来的眉眼,笑着道谢。 “麻烦什么,你是我未来嫂子。”沈清意用手微微抬起唐甜的下巴,拿着眉笔,给她描眉。 半小时后,两人收拾妥当下楼。沈清叙正坐在沙发上翻财经报纸,抬眸扫了她们一眼,淡淡开口:“需不需要我送你们?” “不用啦哥!” 沈清意挽着唐甜的胳膊,眉眼弯弯,“我今天想自己开车兜兜风。”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 沈清意挑了一辆白色的宾利,坐在驾驶位上,载着唐甜,离开别墅。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国贸商城的门口,唐甜摇下车窗,往外望去。 夜幕低垂,国贸 cbd 如被点亮的璀璨星河,在京城核心区铺展开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前方写字楼和旋转餐厅的光影若隐若现,形形色色的行人手里提着购物袋,穿梭于车流之间。 唐甜看得怔怔的。 她出身农村,成长于田野山间,看惯了家乡的青山绿水、袅袅炊烟,从未见过如此繁华喧嚣的一幕。 北京对她而言,曾经是一座遥不可及的城市。 “发什么呆呀,下车啦!” 沈清意拎着香奈儿手提包,探过身来拍了下她的肩膀。 唐甜回过神来:“哦,好。” 两人走进商城,沈清意熟门熟路地带着唐甜直奔 gucci 专卖店。 提前打过招呼,店长带着两名店员早就候在门口,见了她们,立刻恭敬地迎上来:“沈小姐,里面请。” “沈小姐这边请。”店长的态度毕恭毕敬,亲自引她进店。 沈清意进了店,走到一排货架前。 拿起一件米白色的蕾丝连衣裙,指尖摸了摸面料,触感柔软得像云絮。 回头把衣服递给唐甜:“甜甜姐,去试试这件。” 唐甜接过衣服,扫了眼吊牌上的价格。 一万七! 一件连衣裙要这么多钱! 够她两年的生活费了。 她攥着衣服,凑到沈清意耳边,压低声音问她:“清意,这会不会…… 太贵了?” “贵?”沈清意轻轻蹙眉,掀开衣服吊牌,扫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才一万七,便宜得要死,哪里贵了。” “去去去,快去试,别犹豫了,不要浪费了我哥的白金卡。” 她不由分说地把唐甜往试衣间推,又顺手抓了几件牛仔裙和上衣塞进她怀里。 唐甜抱着一堆价值不菲的衣服,忐忑地走进试衣间。 沈清意则留在外面,自顾自地挑着衣服。 旁边的店员一边给她介绍新款,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沈小姐,那位小姐看着面生得很,是您的新朋友吗?” 沈清意是这家店的常客,每次来都是和圈子里的小姐妹一起,店员们都认得她的小姐妹们。 富家千金们个个明媚张扬,珠光宝气,而唐甜怯生生的,举动局促,看着和沈清意不像是一个阶层的人。 沈清意挑衣服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试衣间的方向,唇角弯起一抹笑:“她才不是我的朋友。” 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店员眼里的疑惑,慢悠悠补全后半句:“她啊,是我未来嫂子。” 店员愣住了,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讶。 那位小姐的气质,看着和沈家这样的豪门,不太搭边。 店员内心嘀咕,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沈清意指了几件连衣裙和秋衣:“这件蕾丝连衣裙,那件灰色运动服,还有那件棕褐色的大衣,我全部要了。” 试衣间里,唐甜正小心翼翼地穿裙子。 拉链拉得极慢,生怕自己动作重了,把这件一万七的裙子弄坏。 五分钟后,她从衣帽间里出来。 沈清意停止挑衣服,走了过去,夸道:“不错嘛,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一打扮起来确实挺漂亮的。” 唐甜走到店里的全身镜子前,端详着自己,这件一万七的连衣裙穿在自己身上,蓬松柔软的面料,很舒适,衬得她多了分温婉的气质。 沈清意举着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嘴里还念叨着:“这就对了嘛,以后就该多穿这种裙子。” 她不由分说地就替唐甜拍板:“这件要了!你再去试试其他的,还有好几件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唐甜手里立马多了两件牛仔外套和长袖上衣。 她低头扫了眼吊牌,顿时心惊肉跳。 一件牛仔外套,三万二。 “你再去试试牛仔外套和长袖上衣,快入秋了,不能只买夏装。” “不用买那么多吧,我的旧衣服还能穿。” 牛仔外套要三万二。 价格吓死人。 能抵她家半年的收入。 “来了不许说不,我哥出门前交代过我,一定要让你学会花钱。” 唐甜又被沈清意推进衣帽间。 唐甜拗不过她,只能一件件地试。 最后,沈清意帮唐甜拿了主意,买了三条连衣裙,两件短袖,三件秋冬外套,三套运动服。沈清意自己也挑了十五件衣服,加起来一共二十七套。 付款刷的是沈清叙的白金卡。 唐甜好奇看了下小票金额。 一共消费了六十八万。 她深吸一口凉气。以为自己眼花,数了下小票上的金额有多少个零。 数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默默压下心里的震惊。 今晚她算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花钱如流水,在村里,他们一家十几口人的年收入加起来都没有六十八万。 然而在帝都,豪门大小姐一晚上就花出去这么多钱,六十八万在她们眼里是一个很普通的数字。 沈家的实力,果真深不见底。 ** 店员们手脚麻利地把所有衣服打包好,送到停车场放进后备箱。 沈清意挽着唐甜的胳膊,直奔奶茶店。 唐甜觉得这位未来小姑子蛮有意思的,从头倒脚精致得一丝不苟,在吃的方面,却一点不挑,直接带着她去买平价的益禾堂奶茶。 晚上八点,奶茶店还没打烊。 沈清意点了一杯烤奶,唐甜点了一杯薄荷奶绿。 排了一会队,店员把做好的奶茶递给她们。 唐甜接过自己那杯,拆开吸管包装,轻轻插进杯里,吸了一小口。 清清凉凉的薄荷味漫过舌尖,顺着喉咙滑下去。 下一秒,胃里突然涌起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她脸色一白,猛地捂住嘴,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怎么了?不舒服吗?”沈清意见唐甜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关心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唐甜捂住嘴,把奶茶递给沈清意,“我去趟卫生间,你在这等我一会。” “好。” 唐甜急匆匆的往商场的卫生间里跑去。 看着她匆匆跑远的背影,沈清意皱着眉,盯着手里的薄荷 奶绿,嘀咕:“难道这家奶茶店的配料不干净?” 作者有话说: ---------------------- 小宝宝要来了,但是我们甜甜以为给叙哥带了一顶绿帽子,哈哈,明天继续讲这个误会。 第12章 害怕 第12章 害怕 商场卫生间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地面被清洁阿姨拖得满是水渍,唐甜捂着嘴小跑进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 “小姑娘小心点啊,地面滑。”清洁阿姨赶紧提醒她。 卫生间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唐甜弓着腰,两手撑着冰凉的瓷面,干呕了好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这时身侧刚好有个中年女人上完厕所正在洗手,看见这一幕,随口问了句:“小姑娘是吃坏东西了吗?” “应该是吧。” 唐甜回答得有气无力。 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哗哗淌出,她弯腰掬起一捧,胡乱拍在脸上。 凉意渗进皮肤,却压不住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她刚直起身,又扶着洗手盆干呕起来,脸色白得像纸。 清洁阿姨忍不住问她:“姑娘,你有男朋友吗?” 唐甜愣了愣,迟疑了几秒,才低声答:“阿姨,我快订婚了。” “有男朋友啊,我看你这症状不是吃坏肚子就是怀孕了。” 话落,空气安静了一瞬。 水龙头的滴水声、窗外的车流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唐甜撑着台面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这些天忙着转学的事,她压根没心思关注生理期,此刻细细一想,竟已经推迟了整整四天。 距离那次荒唐的意外,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事后她吃了避孕药,唐欢还拍着胸脯安慰她,说怀孕哪有那么容易,一次就中的概率低得可怜。 可现在,迟来的生理期,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干呕…… 难道,她真的怀孕了? 想到这,她扶着台面的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僵在原地,心里头泛起一股冰冷的恐慌。 她在卫生间里站了不知道多久,白炽灯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酸,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喉咙发紧。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无数可怕的念头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她要是真的怀孕了,岂不是在婚前,给沈清叙戴了顶绿帽子? 沈家世代清誉,沈爷爷将她视作亲孙女,盼着她能风风光光嫁进沈家。 若是让他知道,她还没订婚就怀了别人的孩子…… 爷爷会不会从此厌恶她,再也不让她踏进沈家大门? 无数幻想的画面在眼前晃过,唐甜的眼眶慢慢红了,温热的泪意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旁边的清洁阿姨见状,安慰她:“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 唐甜不想让外人见到自己情绪崩溃的一幕,用衣袖擦了下眼角,急忙转身往外走,离开了卫生间。 *** 沈清意还在奶茶店门口等着唐甜,见她回来,赶紧迎了上去,关心的口吻: “怎么去了那么久,你是吃坏肚子了吗?” 她注意到唐甜此刻的脸色白得像纸,眼底浮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整个人蔫蔫的,连嘴角都耷拉着。 唐甜低声:“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那我们不逛了,回去休息吧。” “好。” 于是两人中断了原来的购物计划,提前回了家。 坐上车后,唐甜借口头晕,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车窗半降,窗外夜景很美,可她根本没心思观看。 一个月前那个混乱的夜晚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中不停浮现。 男人的轮廓模糊不清,她只记得他身上浓烈的酒气,还有带着侵略性的力道,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她身上肆意掠夺,留下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 万一自己真的怀孕了,该怎么办才好。 未婚先孕,怀的还是陌生男人的孩子。 老家那些碎嘴的邻里,指不定要怎么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爸妈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发抖,这辈子都要以她为耻。 车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她攥着衣角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一股巨大的恐慌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在这一刻,她的未来,灰暗得看不到一丝光亮。 *** 回到沈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沈晴叙临时有急事出去了,沈爷爷习惯了早睡早起,此刻已经回房休息了,沈清雨不在老宅住,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正在敷面膜的沈明雪。 车子停好后,唐甜和沈清意拎着满满十几袋子衣服进来,沈明雪看见后,揶揄道:“这是进货去了啊,战斗力可以啊。” 沈清意耸耸肩,一脸意犹未尽:“才逛了两家店,根本没逛够呢。” 沈明雪看了唐甜一眼:“你这购物狂人别把唐甜给吓到,她的生活环境跟你不一样,节俭惯了,哪里见过你这阵仗。” “苍天明鉴,我今晚才买了十件,真不多。” 沈清雨晃了晃唐甜的胳膊:“出去逛街是一种快乐,是吧,甜甜姐?” 唐甜满脑子都是大姨妈推迟的事,耳边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她根本没听清沈清意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发直地应着:“是……是挺快乐的。”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说完,唐甜提着自己的袋子,脚步虚浮地往楼上走。 沈清意看着她单薄又落寞的背影,忍不住皱起眉,小声嘀咕:“奇了怪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逛到一半就说不舒服,回来后更是魂不守舍的样子,瞧着一点精神都没有。 **** 唐甜回了房间,立马给唐欢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唐欢,正拎着包准备锁诊所的门,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锁芯,手机铃声就响了。 她接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唐甜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来: “姐,怎么办啊,我可能怀孕了。” 唐欢关门的动作一顿,差点夹到手:“怀孕?你这个月的大姨妈没来吗?” “没有,姐,怎么办,我害怕。”唐甜的泪水砸在手机屏幕上。 “推迟几天了?” “四天。” “距离上次那晚过去多久了?” “过去三十五天了。” “怎么办啊,姐。” 唐欢的脑子飞速运转,片刻后,当机立断,帮妹妹拿了个主意:“甜甜,你先别哭,你听姐说,你明天早上去超市买试纸测一下,如果怀验出来是两条杠,姐姐明天去一趟北京,陪你去医院查一下,好不好?” 唐甜边抹眼泪边点头:“嗯,好。”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一会,经过唐欢温柔的安抚,唐甜的心情好了一些。 她决定听唐欢的话,明早先买个测纸验一下,再考虑后面的事。 ** 来到北京,入住沈家的第一个晚上,唐甜根本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 后半夜,窗外下起了雨,雨声噼里啪啦。 她攥着被角,指尖冰凉,心里的恐慌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怕自己真的怀孕,怕这件事会掀起轩然大波。 想到沈清叙时,心里头那股沉甸甸的负罪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虽然那晚的荒唐事,发生在她和沈清叙定下婚约之前,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那样清隽矜贵的一个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的未婚妻,会怀了陌生人的孩子吧? 他如果知道了,会恨死自己吧。 想到这, 唐甜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 一滴滴的洇湿了枕巾。 她哭了许久,哭到嗓子发哑,才慢慢止住泪。 接着双手合十,蜷缩在被子里,对着窗外的雨夜,一遍遍地低声祈祷。 求求老天,求求你,千万不要让我怀孕。的 唐甜胡思乱想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后,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她梳洗打扮整齐,下楼。 沈老爷子正在花园里逗鸟,沈清意还没睡醒,客厅里没人,保姆已经备好了早餐,唐甜心里揣着事,一点胃口都没有,勉强扒拉了两口,就拎着包打算溜出门 。 她去超市买验孕棒,这事必须偷偷摸摸的,绝不能让沈家人知道。 刚走到玄关,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唐甜,你要去哪里?” 她顿时后背一凉。 转过头,只见沈清叙不急不慢的从楼梯上下来,一边走一边系着领带,炭灰色的高定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身形挺拔清隽。 晨光透过落地窗淌进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晕开一层朦胧的柔光。 唐甜看着他这张清俊的脸,一时有些失神。 没听见回答,沈清叙耐着性子又问了句:“回话,你要出门去哪里?” 嗓音低沉,询问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压迫。 唐甜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都泛了白:“没…… 没去哪,我就想去花园里走走。” 沈清叙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又缓缓下移,落在她紧攥着裙角的手上。 那视线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唐甜的心跳漏了一拍,以为自己的谎言要被戳穿了。 沈清叙淡声说:“让李叔载你出去。你才刚来这,人生地不熟的,不要自己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唐甜点了点头,说好。 他又看了她一眼,见她还穿着以前的旧衣服。 不悦的皱眉:“昨晚和清意出去,没买衣服吗?” “买了。” 唐甜的声音低了下去,“我…… 我穿惯了以前的衣服,总觉得新衣服穿在身上不太自在。” 那些大牌服饰,料子好得没话说,可穿在身上,总像是裹着一层枷锁,沉甸甸的。 听见她这样说,沈清叙的脸色沉了下去,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下命令: “你未来会是沈家的人,要提前适应这些变化,以后这些便宜的衣服不要穿了,穿出去,会丢我的脸。” 这话像根细刺,轻轻扎在唐甜心上,有点疼,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可她没法反驳,她知道沈清叙说的是实话。 豪门里的规矩多,一个不起眼的穿着,都能被人嚼出无数闲话。 她如果真的想融入沈家,这些改变是迟早的事。 会花钱,会打扮,会交际,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豪门太太。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沈清叙又道:“上楼,把这身衣服换了。” “好。” 唐甜转身,往楼上走去。 她回了房间,拿了皮筋把自己披散在肩上的头发全部给扎了起来,这样显得精气神比较足,然后打开昨晚拎回来的购物袋,挑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换上。 换好后,下楼。 沈清叙正坐在餐桌前用早餐。 餐盘里摆着一份三明治,几片牛油果,他握着刀叉的手骨节分明,动作流畅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 唐甜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目光落在他身上,心头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真好看。 她在心里默默犯起花痴。 “看够了?” 他忽然开口,望了过来。 唐甜猛地回过神。 偷看被发现,慌忙低下头,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 我换好了,你看,这样可以吗?” 沈清叙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色没那么暗沉,整个人多了一股婉约淡雅的气质,比平日里那身朴素的打扮顺眼多了。 “还行。” “以后就这么穿。” 这句话算不上夸赞,可在唐甜看来,是对她极大的肯定。 她用力点头:“好。” 沈清叙没再多说,拿起一旁的公文包,起身准备去公司。 看着他的背影,唐甜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开口:“清叙,我…… 我能回一趟老家吗?” 沈清叙的脚步顿住,转过身,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解:“为什么刚来就要回去?” “我…… 我昨晚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有几本书落在家里了。” 唐甜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越说越小,“那些书开学要用,很重要……” 她低着头,手心都攥出了汗,生怕他看穿她的谎言。 沈清叙沉默了几秒,没多问,淡淡道:“可以,你不嫌麻烦就行。” 说完,转身往外走。 玄关处传来关门声,唐甜长松了口气。 她在这沈家大宅里,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出门有司机送,逛街有沈清意陪着,根本没机会偷偷去买验孕棒。 思来想去,只有回一趟老家,才能避开所有人。 晚上吃饭时,唐甜跟沈爷爷提了回家的事,沈爷爷一听是书本落在家了,当即同意了,还叮嘱她一个人回家路上要小心些,早点回来。 于是,唐甜在北京只待了短短两天,就匆匆订了机票,回了老家。 作者有话说: ---------------------- 这个误会其实挺搞笑的,明天继续讲这个误会[坏笑] 第13章 骗婚 第13章 骗婚 唐甜没跟家里人说要回来,一回到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很意外,问她怎么在北京呆了两天就回来了。 唐甜还是那套说辞:“有两本书落在家里了,开学要用。” 家里人听到她这样说,也没多想。 把行李放进卧室后,唐甜马上去村里的诊所找唐欢。 唐欢早就准备好了验孕棒,拆了包装,递给唐甜。 唐甜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 门锁落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 诊所里静得可怕,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冷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唐欢站在卫生间门外,来回踱步,神色焦急。 十分钟过去,人还没出来,唐欢在门外急得团团转,抬手叩了叩门板,声音急切:“甜甜?怎么样了?” 卫生间里没有人应。 唐欢暗道不好,她又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的,就算真怀了也没事,有姐姐在呢,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唐欢抬眼望去,看见一双通红的眼睛。 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姐。怎么办,呜呜呜,我怀孕了。”唐甜哭得发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唐欢低头看向她手里的三根验孕棒。 三根。 全是两道红杠。 刺目得让人心脏骤停。 唐欢深吸了口气,把唐甜从卫生里拉出来,让她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水递给她:“我们明天早上去医院验血确认一下,如果真的怀孕了,你也不要慌,把孩子流了,日子照常过,至于沈家那边,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唐甜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听见姐姐这样说,摇了摇头:“不,不行,我不能这样欺骗他。” 在订婚前发生一夜情,已经让她觉得很对不起沈清叙。 如今怀孕又打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嫁给他。 这种行为属于骗婚。 “那你想怎么办?和沈清叙坦白吗?”唐欢提醒她,“这件事一旦被沈家人知道,这婚一定结不成的。沈家那样的豪门最注重家风。” 唐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话音哽咽:“那,那只能退婚了。” 她宁愿亲手斩断这段来之不易的缘分,宁愿独自承受所有的难堪与责难,也不愿带着谎言去和他生活一辈子。 做人做事得有底线和原则。 她做不到昧着良心,去欺骗沈清叙。 唐欢见她执意如此,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约下手术时间,先把孩子给流了。” 唐甜抹了下眼角:“好。” **** 一个小时后,唐甜从诊所出来,脚步虚浮,失魂落魄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流眼泪。 在外面和朋友疯玩了一天的唐婷回到家,发现唐甜从北京回来了,以为是这门亲事出了什么叉子要泡汤了,阴阳怪气道:“诶呦,三姐,怎么去了北京两天就回来了?发生什么事啦?” 唐甜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故作镇定的解释:“我专业课的书忘记带了,回来拿,没发生什么事。” “是吗?” 唐婷拖长了语调。 “当然是真的。”唐甜缩进了被褥里,用被子盖住了头。 唐婷站在床边,撇了撇嘴。 她才不信唐甜的说辞。 专业课的书忘了带,打个电话让家里人寄过去就是,犯得着花一千多块买张机票,大老远地跑回来? 她太了解唐甜了,打小就节俭,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单程飞机票一张一千多块。 若非天大的事,她绝不会舍得在这上面浪费钱。 去北京那两天,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事。 唐婷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漫不经心地卸妆,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向床上的人影。 被褥里的唐甜,身体绷得紧紧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唐甜就起床了。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生怕惊动了隔壁床上的唐婷。穿衣服、收拾东西,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轻。 她攥着钥匙,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唐婷的声音:“姐,这么早,你爱要去里望?”(你要去哪里?) 唐甜的脚步顿住,心脏猛地一跳。她转过身,勉强扯出一抹笑:“去县城买点东西。现在才八点多,你走麦不多睡会儿?”(你怎么不多睡会。) 唐婷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继续睡会,你早点回来啊,哦,对了,去县上的时候,帮我买些梨回来,我这几天嗓子有点不舒服。” “好。” 唐甜前脚刚一离开,原本还睡眼惺忪的唐婷,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眼底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她飞快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婷妹。” “东哥,你早上有事吗?帮我个忙呗。” “你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 医院验血要空腹。 唐甜没吃早饭,八点四十,就来了医院。唐欢陪着她来的。 验血流程很简单。 在早孕门诊挂了号,医生开了验血申请单,缴费后前往检验科采血窗口,医生采了血。 她全程低着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遍遍默念,一定是验孕棒坏了,是乌龙,她根本没有怀孕。 “没事的啊,不管发生什么,姐姐都在你身边陪着你。”唐欢在一旁陪着唐甜,安抚着她的情绪。 验完血,唐欢开着电动车载唐甜去了县城的商场,买了一些水果,中午在一家面馆吃饭,验血结果还没出来,唐甜整个人郁郁寡欢,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就不吃了。 下午两点,医院的自助取单机前,唐甜的手指抖得厉害,连扫码都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报告单打印出来的那一刻,她甚至不敢去看,还是唐欢伸手,替她把那张薄薄的纸拿了过来。 “hcg 数值 30ng/ml,怀孕四周左右。” 唐欢的声音有些发沉。 唐甜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拿着验血单,肩膀剧烈地颤抖:“姐,怎么办?” “我真的怀孕了!” 她才二十一岁,再过两个月就要和沈清叙订婚,可她却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如果沈家人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退婚,和她们家绝交的。 想着自己闯出来的弥天大祸,唐甜不停掉泪,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去解决这件事。 “我们不哭,发生了就坚强面对,你听姐姐说,这孩子呢,我们是一定不能要的,因为你还在读书,没出来工作,还没嫁人,我们先约个手术时间,把孩子流了,退婚的事,再考虑考虑。” 唐甜话里都染上哭腔:“好。” 事已至此,她只能听唐欢的,先把孩子流了。 她还在读书,没能力抚养孩子,生下他,只会害了他。 两姐妹去找了医生,本来想约手术时间的,没想到却被医生告知,唐甜的子宫壁很薄,流产后伤了身子就很难怀上了。 唐欢一脸凝重:“医生,如果流了真的很难怀上吗?” “是的,你妹妹体质特殊,宫寒加上子宫壁很薄,如果流了之后怀孕就会很困难。”医生劝道,“最近很多女生因为不孕不育来找我打针促排卵的,怀个孩子很不容易的。你们真的再考虑一下吧。” 唐甜拿不定主意,看向唐欢:“姐,怎么办?” 流掉孩子,她可能这辈子都做不了母亲。 留下孩子,她要怎么跟沈清叙交代?怎么跟所有人交代? 唐欢拉着唐甜的手说:“先回去想想再说,不着急做决定。” 唐欢是过来人,结婚好几年都没要上孩子,深知怀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体质特殊的人来说,一旦流产,这辈子与孩子就很难再有缘分了。 唐欢拉着唐甜离开了诊室。 此时此刻,在家里的唐婷,正在接电话。 “你确定吗?我姐去了医院,挂的还是妇科。” 电话那头的男人抽着烟,一口纯正流利的客家话:“挨还会骗你没,我目珠看到的,不会有假。”(我怎么会骗你了,我亲眼看到的,不会有假。) 唐婷压下心里的震惊:“我知道了,多谢东哥。” 挂了电话后,唐婷挠了挠头,脑子飞速运转。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九天前唐甜和沈清叙才正式见面。 就算那天两人就看对了眼,火速在一起,那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怀孕啊。 时间对不上。 除非…… 一个荒诞又大胆的念头,猛地窜进了唐婷的脑海里。 难道说,唐甜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沈清叙的? 她这三姐,是给沈家大少爷,戴了一顶货真价实的绿帽子? 唐婷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呼出声:“omg!” 作者有话说: ---------------------- 马上一大家子要上门退婚了。 第14章 露馅 第14章 露馅 傍晚五点,唐甜拖着一身疲倦回到家。 吃完饭后,回到房间,从衣柜里拿了件干净的睡衣,去了卫生间洗澡。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温热的水汽顺着门缝漫出来,在冰冷的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躺在床上听歌的唐婷,听见浴室的水声,立马扯掉耳机,从床上蹦了起来,光着脚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唐甜的包,迫不及待地拉开了拉链,手指在里面胡乱摸索着。 她的心跳得飞快,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很快,指尖触到了一张纸片。 心头一喜,立刻将其抽了出来。 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报告单上的孕酮和hcg数值都写得清清楚楚。 “果真是怀孕了啊。” 唐婷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飞快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报告单连拍了两张照片,之后小心翼翼地将报告单折回原样,塞回唐甜的包里,拉链也拉得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刚放好,唐甜的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是沈清叙打来的电话。 唐甜还在浴室,根本没听到手机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沈清叙”三个字,唐婷的眼珠转了转,一个恶毒的主意瞬间成型。 她没半点犹豫,伸手接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沈清叙愣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是谁?唐甜呢?” 唐甜刻意放软了声音:“姐夫,我是她妹妹,唐婷。” 还没订婚,这句姐夫便提前叫上了,沈清叙很反感唐婷对他的称呼,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你姐呢?让她接电话。” “我姐在洗澡呢。” 唐婷声音里透出一股高兴劲:“姐夫,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姐今天去医院查出怀孕了,恭喜姐夫要当爸爸了。” 话落,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唐甜心里得意,打算继续刺激沈清叙:“姐夫,我说的是真的!我看到了我姐的验血单了,根据上面的数值推算,大概怀孕四周,这是件——” “嘟嘟嘟” 忙音响起。 沈清叙挂了电话。 唐婷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这下好了,沈清叙知道了唐甜怀孕的事,根据时间推算,这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是他的。 像沈清叙那样的豪门少爷,天之骄子,被人戴了绿帽子,会气疯了吧。 气疯了好,这样唐甜就不可能嫁进沈家了。 唐婷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越想越开心,然后打开相册,把自己刚才拍到的照片发给了刘念花。 【妈,我发现了我姐包包里藏了这个东西,这张单子是什么意思啊?】 信息刚发送出去,唐甜就从浴室出来了,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唐婷装作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音乐。 唐甜刚把吹风机插入插座,准备吹头发。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 唐甜吓了一跳,手里的吹风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望去,父亲和母亲正站在门口,两张脸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失望。 “爸……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毛巾,“你们……怎么了?” 刘念花冲进房间,目光锁定书桌上唐甜的包,上前拿起来,动作又快又狠地扯开了拉链。 唐甜吓得脸色发白,慌忙上前阻拦:“妈!妈你不能翻我的包!” “妈,你住手!”唐甜死死拽住包带,急得声音都破了音。 “给我松手!”刘念花猛地一甩胳膊,将唐甜推得一个趔趄。 “哗啦——” 包里的纸巾、手机、钥匙串全都被她倒在了地上,零散地滚了一地。刘念花的目光在杂物中扫过,很快就精准地捡起了那张被唐婷重新折好的验血单,粗暴地展开。 当“孕酮”“hcg”那串醒目的数值映入眼帘时,刘念花只觉得一股火气“噌”地一下直冲脑门,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她攥着报告单,快步走到唐甜面前,扬手揪住了她的头发,尖利的嗓音在房间里炸开:“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你竟然怀了孩子!还四周了?真的爱死啊。”(要死啊!) 头发被揪得生疼,唐甜疼得眼眶发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妈,你先松手!听我解释!” 刘念花拽着唐甜出了房间,一向护着唐甜的唐锋此刻沉着张脸,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眼里藏不住的失望。 床上的唐婷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飞快地摘下耳机,轻手轻脚地跟了出去,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刘念花一路拽着唐甜下楼,粗糙的手掌攥着她的头发,疼得唐甜浑身发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楼房间里已经睡觉的爷爷奶奶听到动静,披上衣服,走出客厅。 两位老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阿花,你走卖给打甜甜?”(你为什要打甜甜?) 刘念花气得完全失去了理智,从储物柜里抄出鸡毛掸子,往唐甜身上打去:“你老老实实交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到底发生了卖给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与沈清叙见面,正式定下婚事才两周时间,怀孕四周,肯定不是沈清叙的孩子。 到手的金龟婿要飞了。 刘念花心里头那叫一个怨啊。想越越气,鸡毛掸子落得更狠了。 唐甜双手护在头顶,疼得浑身发抖:“妈,你听我解释。” 刘念花的话像是一枚深水炸弹,在客厅炸开。爷爷奶奶瞬间蒙圈了,唐爷爷愣了半天,才颤巍巍地开口:“卖给啊?甜甜她……怀孩子了?还不是清叙的?” “没错。” 消息太劲爆,唐爷爷受不住,捂着心口,脚下一软,就要往地上摔去。 “爷爷。” “爸。” 唐锋和唐婷赶紧扶着唐爷爷坐在了沙发上。 鸡毛掸子直接往唐甜身上抽,刘念花下了狠劲,正值夏季,唐甜穿的短袖短裤,胳膊和小腿都露在外面,没一会儿,白皙的皮肤上就浮现出一道道红肿的鞭痕,触目惊心。 她没闪躲,静静地站在那里,承受着母亲的怒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浸湿了胸前的睡衣。 “无莫打了无莫别打了,有话好好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唐奶奶看不下去,上前夺过刘念花手里的鸡毛掸子:“孩子犯了错,靠打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鸡毛掸子被唐奶奶夺了过去,扔到一旁。 鸡毛掸子落地发出“啪”的一声,刘念花胸口剧烈起伏,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瞪着唐甜,厉声道:“马上给我解释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甜缓缓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沙发上脸色铁青的爷爷,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语、满眼失望的父亲,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开口::“一个月前,杨兰来找我,问我要不要参加同学聚会,我答应了,就那次,聚会结束回酒店的晚上,我走错了房间,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事后,我很害怕,马上就回了家,我怕你们骂我,所以才一直瞒着你们,我没想到我会怀孕的,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 唐甜边哭边道歉。泪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个闭塞的村子里,未婚先孕是多大的丑闻,不仅会败坏门风,还会让全家成为村民茶余饭后的笑柄。事已至此,她只能把一切和盘托出,祈求家人的原谅。 唐锋听完后,沉默了一会,问父亲:“爸,现在该怎么办?” 与沈家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到了准备订婚的阶段。 出了这档子事,无外乎,两个选择。 一是把孩子打了,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瞒着沈家人将婚事继续下去。 二是找个理由,把这门婚事给退了。 唐爷爷靠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胸口,长吁短叹半天,无奈道:“还能怎么办?退婚呗。” “爸!不能退婚!” 刘念花猛地拔高声音,急得跳脚:“这门亲事多难得啊,天上掉馅饼了,对方可是沈家少爷,怎么能轻易退婚呢。” 唐奶奶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过了这村没那店,沈清叙是不可多得的人中龙凤,可不能就那么放弃了。” 唐爷爷语气斩钉截铁:“做人要有良心。让甜甜把孩子打了,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嫁入沈家,这行为,是骗婚,靠欺骗得来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还不如及时止损,找个借口,把婚给退了,这样两家之间的情谊还能勉强维持下去。” 刘念花和和唐奶奶还想劝。 “爸。” “老头子,你再考虑下。” 唐爷爷一锤定音:“不要再说了,就这么定了,阿锋,你现在马上买票,明天就去沈家提退婚。” 失落又愤懑的眼神望向唐甜:“退完婚,就去把孩子给打了,不能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唐家丢不起这个人。” 话说完,唐爷爷便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让唐锋扶着自己,一步步朝卧室走去 唐奶奶叹了一声,看了眼唐甜,终究没再多说什么,也跟着回了卧室。 家里头的大事一向是唐爷爷做主的。 他决定的事,小辈们都更改不了。 这门亲事眼看着要黄了,刘念花连连叹气,气不过,上前又对着唐甜的脑袋狠狠戳了两下:“我就知道,你是个根本指望不上的。” “去去去,回房间去,在这看着擦目。”(在这看着碍眼。) 唐甜用手背抹了下眼泪,咸涩的泪水碰到刚才被鸡毛掸子鞭打的伤口,痛得火辣辣的。 她咬了咬牙,忍着。 “嗯,好。” 往楼上走去。 单薄的背影透着说不尽的委屈与落寞。 身后的唐婷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婚退得好啊。 她这姐姐,无才无貌,怎么配得上清俊又矜贵的沈家少爷。 她倒是想看看,沈少爷得知唐甜给自己带了一顶绿帽子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明天肯定又有一场好戏。 **** 唐甜回到卧室,捡起地上包。 包包的拉链刚才已经被刘念花给扯断了,金属齿歪歪扭扭地挂在上面,不能再用了。 她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把它们放进另一个包里。 刚收好,电话铃声就响了。 是沈清叙打来的。 她的指尖刚要碰到接听键,却猛地顿住,堪堪缩了回去,连带着肩膀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这个时候,她能跟他说什么呢? 婚,明天就退了 这时候接他的电话,只会让自己更难放下他。 爷爷说得对,她不能昧着良心,打胎后嫁给他,这样对他不公平,也会让整个沈家蒙羞。 沈爷爷那么疼爱她,她不能让沈家名声受损。 及时止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明天退婚后,她和沈清叙,再无任何关联。 作者有话说: ---------------------- 打算后天v,明天还有一章,宝贝们我们明天见。[坏笑] 第15章 退婚 第15章 退婚 唐婷在楼下安抚完刘念花,心情很好,哼着小曲,回了房间。 门啪嗒一声刚落了锁,身后骤然响起一道质问声: “唐婷,是不是你把我怀孕的事告诉爸妈的?” 唐甜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颤,方才她在房里把这件事捋了捋。 她怀孕的事,除了唐欢,再无第三人知晓。 家里人会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唐婷偷偷翻了她的包,将这件事给捅了出去。 “还算你不傻。” 唐婷慢悠悠转过身,唇角勾着一抹讥诮的笑,“是我告诉爸妈的,怎么了?你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还怕人说?” “你太过分了!” 唐甜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抄起床上的枕头朝她砸去。 唐婷轻巧地侧身躲开,枕头 “啪” 地撞在墙上,又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她嗤笑一声:“姐,我哪里过分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难不成你真的想怀着野种嫁给沈少爷啊,你也不想想人家是什么身份,什么外貌,你配得上吗!” “你!你!”唐甜被怼得气血翻涌,偏偏嘴笨说不过她,最后只能气鼓鼓地钻进被子,将脑袋蒙得严严实实 唐婷不屑地 “切” 了一声,随手捞过搭在椅背上的衣服,进了卫生间洗澡。 ** 北京城的九月初,夏末的燥热已消散大半,微凉的风卷着桂花香,拂过书房的落地窗,沈清叙站在书房阳台,心绪有些紊乱。 他本来打电话给唐甜是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却没想到意外得知了她怀孕的事。 四周。 算算时间,刚好是那晚怀上的。 他心情有点复杂,这门亲事并不是他想要的,爷爷的意思是想让他们先订婚,两年后再结婚。 两年的时间,说不定许多事会发生变化。 可现在,有了孩子,两人就绑定在一起了。 这婚,他不想结,也得结。 沈清叙想起自己手头上一堆还没解决完的事就头痛。 定了定心神后,打算先确认,唐甜怀孕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上回去唐家,没有见到唐甜那个最小的妹妹,但从电话里唐婷那副幸灾乐祸的语气不难推断,这个妹妹,对唐甜怕是没几分真心。 万一是唐婷故意使坏,搞的恶作剧呢? 沈清叙不再犹豫,打了通电话给助理江成。 江成此刻正在公司加班。 “喂,沈总。有什么事要吩咐?” “明天去一趟云城,办件事。” *** 唐甜整整一夜没合眼。后背和手臂被刘念花用鸡毛掸子抽得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家里的药箱就放在客厅柜子里,可她连下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被子里,咬着唇把所有苦楚都咽进肚子里。 翌日一大早,唐甜就被刘念花从被褥里揪了出来。 飞机票买在上午十点,唐爷爷唐锋刘念花陪着唐甜一起去沈家提退婚的事,唐奶奶腿脚不好,留在家休息。 唐婷也想去,唐锋不肯:“我们是去谈正事了,你去走卖给!”(你去干什么。) 被父亲拒绝,唐婷立刻转头拉着刘念花的胳膊撒娇,声音甜得发腻:“妈~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北京呢,你就让我一起去吧!我保证安安静静的,绝对不给你们添乱!” 刘念花脑海里冒出一个主意:“就带她去吧,我们提退婚,万一沈家那边不肯,能答应换人呢。我们婷婷也不差的,如果硬要结亲,婷婷也行。” 唐锋看了两眼唐婷,沉吟片刻,答应了下来:“好吧好吧,一起去,不过你得答应我,去了沈家不许乱说话,安静在一旁听着就行。” “放心吧,爸,我保证不捣乱。”唐甜眼里藏不住的雀跃。 云城当地没有飞机场,一家人只能去广州搭飞机,十点的飞机,七点就从家里出发,搭乘高铁去广州。 去沈家谈正事,不好空手去,走之前,唐爷爷特地让唐锋去了一趟县城,买了本地特地的咸水粿和手工牛肉丸。 算是一点心意,也显得体面些。 上午九点半,一家人总算抵达了广州白云机场。 除了唐甜,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唐婷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了碎花裙子,化了精致的妆容,一路挽着刘念花的胳膊,见什么都觉得新鲜,手机就没放下过,走到哪拍到哪,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 反观唐锋和唐爷爷,丝毫没有第一次坐飞机的激动。 两人眉头紧锁,一路都在商量,到了沈家该怎么开口提退婚。琢磨了一路,总算想出个主意。 编个谎话,说唐甜最近体检,查出了不孕不育的毛病。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沈家那样的大家族,家底丰厚,最看重的就是子嗣传承。按常理说,沈老爷子不会同意让自家孙子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 那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人继承。 在身体上作文章,既不会伤了两家人的情谊,又能让沈老爷子答应退婚。 一家人包括唐甜都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 三个半小时的飞行,下午两点半,飞机落地首都机场。 同一时间,沈家老宅里,江成已经把唐甜的验血单发送到了沈清叙的手机上,附带一条消息:“沈总,我问过医生了,唐小姐已经怀孕四周。” “知道了,辛苦你。”沈清叙回完消息,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配有打印机,他直接将这份验血单打印出来,指尖捏着薄薄的纸页,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单子上“孕酮”两个字格外扎眼,搅得他心头乱作一团,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一晚上就有了孩子。 这种概率堪比中彩票。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完全没有做措施,唐甜那傻乎乎的模样,怕是事后忘了吃避孕药。 孩子。他一直以为这两个字对他很遥远,自从十年前那件事发生后,他原本不打算结婚生子的,可命运的安排下,既然阴差阳错让他有了孩子。 偏偏孩子的母亲还是唐甜。 想到唐甜,他就头痛。 出身农村,样貌平平,身上几乎看不见什么闪光点。 这样的女人,成为他孩子的母亲,实在是不够格。 他原本想着趁这两年时间,把唐甜的形象和性子好好改造一番,让她勉强能配得上沈家少奶奶的身份。可如今她突然怀了孕,所有计划都被彻底打乱,许多事再难按部就班地推进。 他紧蹙着眉心,伫立在书桌前,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打进来,将他的身影切割成两半,半边浸在暖光里,半边陷在沉沉的阴影中,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复杂难明。 *** 唐甜刚出机场,就拿出手机给沈清叙发了条短信: 【我今天回北京,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说。我爷爷和爸妈也来了。】 沈清叙看到短信,并未提及怀孕的事,只淡淡回复:【嗯,我和爷爷都在家,等着你们。】 发完消息,他将验血单仔细折叠好,放进西裤裤兜,随后转身下楼,把唐甜一家来京的事告知了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误以为唐甜是带家人来京游玩,当即喜上眉梢,连忙吩咐下人去打扫客房、准备精致的糕点瓜果。 下午三点半,唐家一行人终于抵达沈家老宅。 沈老爷子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唐家人来退婚的目的,一进门热情的迎上去,握着唐爷爷的手说:“唐老弟啊,你要来我这,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什么也没有准备啊。” 沈老爷子的热情让早就准备好了退婚说辞的唐爷爷手足无措,只能干笑着打圆场:“一时兴起想来北京玩玩,忘了提前通知你,是我们唐突了” 两位老人寒暄着坐在了主位沙发上。沈清叙和唐甜各自跟对方家人打过招呼后,也分别在沙发两端坐下,中间隔了不小的距离。 唐甜心虚得要命,根本不敢看沈清叙的脸。 沈情叙的目光倒是时不时的落在她的身上,来回打量。 家里来人,动静声把楼上正在睡觉的沈明雪给吵醒,沈明雪从楼上下来,沈老爷子给她介绍唐家人,她没说什么,只是笑笑,坐在了沈清叙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衬衫袖子,在他耳边低声:“这就是你未来要面对的穷亲戚吧,够寒酸的,他们来家里干嘛?” 沈清叙淡声:“有事。” “什么事?” “等会你就知道了。” 话落,他看向唐甜身侧坐着的唐婷。 唐婷方才正偷偷盯着沈清叙犯花痴,满眼都是对他容貌和气质的迷恋。蓦地对上沈清叙的目光,她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绷紧。 沈清叙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冷意,像一面镜子,瞬间将她那些小心思照得无所遁形。 唐婷攥紧了裙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大家又寒暄了几句,唐爷爷硬着头皮提起了正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沈大哥啊,我有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你,我们甜甜,前些日子去体检,体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说她生育功能有点问题,怕是没法生养。” 作者有话说: ---------------------- 下章v,希望宝贝们多多支持啦。 v前的感谢名单整理出来了(发现我统计错的话可以提醒我): 感谢30521281 送出的两瓶营养液 感谢清茉 送出的一张霸王票 感谢草绿送的五瓶营养液 感谢爱你么么哒送出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未知送出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作者大大快更新送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loveis无名字的歌送的十瓶营养液 感谢monikkrm送的三瓶营养液 感谢聪明机智的大神送的五瓶营养液 感谢舆无敌幸运锦鲤大王送的十一瓶营养液 感谢30902158送出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嫣落送出的六瓶营养液 感谢生见词陵送出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儒雅的瓜子仁送出的五瓶营养液 感谢哒哒哒哒哒送出的四瓶营养液 感谢日文名字的宝贝(我不认识日文)送出的霸王票 感谢鱼丸粗面送出的一瓶营养液。 v后日更 放个预收,喜欢的宝子们点个收藏吧 《哥哥放过我吧》 寄养梗/青梅竹马/阴暗批 一个夏日,南城一处别墅区因电路故障起火。 梁西舟冒着生命危险闯进别墅,将一个女孩背了出来。 小女孩面容被烟灰覆盖,咳嗽了好几声,颤抖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西,西舟哥,救救书云。” 梁西舟抬眼。 前方大火已经吞噬了别墅。 在那一刻,他心如刀绞。 因为他救错了人。 怀里的小姑娘,不是他的妹妹。 —— 两个月后,梁家父母带着年仅十岁的温颖来到梁西舟面前,告诉他:“西舟,从此以后温颖就代替书云,成为你妹妹了。” 梁西舟看着眼前小姑娘,怯生生的,穿着校服,低垂着眉眼,不敢看他。 他冷笑:“就她,也配?” ———— 八年后,温颖刚刚高考结束。 二十八岁的梁西舟已是北城商界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姿容华贵,冷幽淡漠,引得无数名媛倾心。 那一晚暴雨倾盆,温颖意外醉酒,闯入他的房间。 玻璃窗前,他失了控,抵着她,声音沙哑暗沉:“我们颖颖的手段真的高,哥哥自愧不如。” 温颖哭着解释:“哥哥,这只是个意外。” 梁西舟不听她的解释,以吻封缄。 弄得怀里小姑娘边做边哭。 ———— 从那以后,每一夜,梁西舟都会找借口来温颖的房间,反复折腾她,抚摸着她的脊背:“我们颖颖真美。” 温颖不停求饶:“哥哥,你能不能,放过我?” 梁西舟把玩着她的头发,声音冷漠:“不能。” 温颖觉得自己快疯了。 被梁西舟折磨疯的。 ———— 在和梁西舟地下恋情持续的第四年,梁家父母为温颖定了一门亲事。 北城陈家的二公子。 温颖想都没想,欣然应答。 彼时梁西舟正在国外出差,回来后听闻温颖要嫁给别人,当场发了疯,大闹订婚宴,当着温颖未婚夫以及宾客的面,拿出了一份孕检报告。 漫不经心,淡淡启唇: “颖颖,怀了我的孩子,怎么可以嫁给别人呢?” 温颖心想,这人真的疯了! 【你的爱太满,我承受不起。】 --- 【注】:年龄差十岁,he,sc 第16章 真相 第16章 真相 话落, 沈老爷子的脸色倏地沉了几分,眉宇间浮现出一丝难掩的诧异,目光直直落在唐甜身上, 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确认:“甜甜,你爷爷说的那些话, 都是真的?” 唐甜喉间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艰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攥紧了衣角, 僵硬地点了点头。 一侧的沈清叙嘴角抽了下。 什么生育能力有问题。 扯淡! 一次都能中。 生育能力好得很。 沈老爷子把选择权交给沈清叙:“清叙, 你怎么想?”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沈清叙身上。 沈清叙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越过众人, 落在唐甜那张苍白的脸上,慢悠悠道:“你想退婚, 对吗?” 唐甜抬眸,望向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眼底翻涌的笑意,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看得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突突地狂跳,指尖都沁出了薄汗。 她深吸一口气, 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回道:“没错, 我想退婚。” 说到退婚, 沈老爷子着急了:“不能退婚,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北京多的是能治不孕不育的好医生,一定能治好的。” 沈老爷子对帝都当前的医疗水平很自信。 坚信不孕不育一定有的治。 此时的保姆做好了桂花糕, 端到了唐家人的面前,唐婷拿了一块递给唐甜,唐甜闻到浓郁的桂花香味,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捂住了嘴,干呕了一声。 对面沙发上一直沉默看戏的沈明雪瞅见这一幕,调侃她:“我怎么瞅着你不像是不育不孕,倒像是怀孕了!” 她是过来人,曾经怀过孩子,看得出来,唐甜的状态不对劲。 “没有!” 唐甜的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慌忙摆着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没有怀孕!” 刘念花帮腔:“我们甜甜怎么可能怀孕呢。她啊,就是最近几天肠胃不太舒服。” 沈老爷子递了个眼神给沈明雪,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瞎说什么呢,人小姑娘还没嫁人呢。” 沈明雪撇撇嘴,没再吭声,只是看向唐甜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猜测和怀疑。 唐甜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刚有一丝松懈,对面的男人忽然来了句: “真的没有怀孕吗?”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甜的心上,震得她浑身一颤,血色尽褪。 她猛地抬眸望向对面沙发。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清叙从西裤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验血单,扔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曲起,不轻不重地在纸面上敲了敲:“你说你没有怀孕?那这又是什么?” 话音刚落,坐在沈清叙身前的沈明雪率先反应过来,迅速拿起了验血单,扫了眼,惊呼声脱口而出:“这,甜甜,你真的怀孕了啊。” 她抬眼看向唐甜,语气笃定:“我看这数值,是有四周多了吧,可你和清叙两周前才见的第一面。” 沈老爷子脸上的笑意霎时褪得干干净净,眉心拧成了一道深沟,伸手从沈明雪手里接过验血单。 看了眼验血单上的数据,便什么都明白了,一股火气“噌”地一下涌上脑门,胸口剧烈起伏着,强压着怒意看向唐甜:“甜甜,你说实话,你今天来提退婚,是不是因为你怀孕了?” 往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竟淬着一层冷霜,眉梢扬得极高,带着几分尖锐的怒意,嘴角撇着,明明没骂人,却让人感受到十足的不悦与失望。 唐甜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里裹着止不住的颤音,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攥紧了裙摆,指尖泛白,心里满是愧疚。 “沈爷爷对不起,我,我确实是怀孕了。” 她打从心里觉得对不起沈家,对不起沈清叙,她只希望沈爷爷不要以为她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人。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一道清冽平静的男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此刻客厅里的压抑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叙目光落在唐甜泛红的眼眶上,缓缓开口: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沈老爷子蹙眉看过去:“清叙,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唐甜抬起湿润的眼眸,她不知道沈清叙为什么会这样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只见他拿过沈老爷子手里的验血单,随手收进自己的西装内袋,而后转过身,对着众人微微勾了勾唇角,一字一句道:“爷爷,这婚退不了。” “我就是孩子的父亲。”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在场所有人。尤其是唐家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神色惊愕。 沈老爷子惊得表情都凝固了:“清,清叙,你把话说清楚。” 沈清叙看着唐甜,平静的解释:“7月25号那天,我在广州,唐甜,你当晚拿错了房卡,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我,我说的一定是真的,因为你的腰腹处有个胎记。” 那天早上离开前,他开灯整理衣物时,恰好瞥见了她腰腹间那抹胎记。 弄懂了事情来龙去脉的沈老爷子怒意瞬间烟消云散,猛地一拍大腿,乐呵的笑起来:“诶呦,真是天意,都是误会,误会。” 唐家众人这才彻底缓过神来,脸上的惊愕渐渐褪去,被无尽的喜悦取代。唐爷爷捂着心口,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这两孩子真是有缘分,虚惊一场啊,把事情理清楚了就好。” 一向严肃刻板的唐锋,此刻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刘念花更是激动的提议:“沈伯父,甜甜既然怀的是清叙的孩子,那是不是得赶紧让他们结婚啊。” “对对对,是该结婚。” 沈老爷子当即拍板:“阿叙,这个月挑个好日子,和甜甜去把结婚证先领了。至于婚礼。” “婚礼暂时先不办。” 沈清叙说出自己的想法:“唐甜还在读书,办婚礼等于公开她结婚的事,这会对她的声誉有损,婚礼的事等毕业再说,我现在手头上还攒了一堆事要处理,暂时也没那个心思办婚礼。” 唐甜还在读大学,这个时候办婚礼,会在学校内掀起一阵流言蜚语,毕竟大学生怀孕生子,比较少见,没必要给自己添加额外的麻烦。 沈老爷子琢磨了片刻,觉得孙子的话有道理,于是扭头问唐甜:“甜甜,清叙说的有点道理,要不,你们就先领结婚证,婚礼的事,等过几年再说?” 沈清叙就是孩子的父亲。 这个事实对唐甜来说太过惊人,她还沉浸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呆愣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完全没听到沈老爷子的话。 见她出神,刘念花揪了下她的胳膊:“你这傻丫头,出什么神,沈爷爷在问你话呢?” “啊?什么?”唐甜回过身,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沈爷爷刚才没听见你在说什么?” 刘念花复述:“清叙说先领结婚证,婚礼等你毕业了再办,你沈爷爷问你同意这个决定吗?” 唐甜看向沈清叙。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淡漠,神情平静的注视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心里乱糟糟的,千头万绪涌上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他决定了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沈爷爷笑说:“好好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坐在唐甜身边的唐婷,亲眼目睹了这一戏剧性反转,攥紧了衣袖,心口那股不甘的怒火像被浇了油似的,蹭蹭往上窜。 她原本以为,唐甜怀了别人的孩子,给沈清叙戴了顶绿帽子,会被沈家退婚,灰溜溜的扫地出门。 可谁能料到,唐甜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沈清叙的! 她这个土里土气的三姐,竟然能怀上沈清叙的孩子。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嫁入沈家,成为沈太太。 唐婷坐在一旁,脸色忽青忽白,情绪复杂得厉害,既嫉妒又不甘,却又不敢在众人面前表露半分。 与她的阴郁不同,客厅里其他人的脸上都藏不住地高兴。 尤其是沈老爷子,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当太爷了,絮絮叨叨地问唐甜最近的饮食和作息情况,满是关切。 聊着聊着,沈明雪好奇问唐甜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怀孕的。 唐甜说:“前天回家的时候发现的。” “前天?不是在北京的时候发现的?” 沈明雪发现了端倪,“阿叙,你是怎么知道甜甜怀孕的?” 众人开始察觉出这件事的不对劲之处。 沈老爷子放下手中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对啊阿叙,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清叙看着大家:“唐甜说她的专业课书本落在家里没拿,要回家一趟,从那个时候我就发现她不对劲了,她回去后,昨晚,我打了通电话给她。” 说到这里,沈清叙顿了顿,望向唐甜身边坐着的唐婷,见她神色中掩饰不住的慌乱,勾唇笑了笑: “她没接,是她妹妹接的。” 话落,客厅安静了一瞬。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稍微细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唐家人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唐爷爷看向唐婷,厉声:“婷婷,是你告诉清叙的吗?” 唐婷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发白,说话都带着颤音:“不,不是我。我只是告诉他,姐姐身体不舒服,去了医院。” 唐锋皱着眉,向沈清叙求证:“清叙,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清叙挑了挑眉,原本打算应是,唐甜却在这个时候投来一道求助的目光,并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僵,希望他别说出实话。 沈清叙思索片刻开口:“是,她只是说她姐姐不舒服,去了医院,没说怀孕的事,是我挂了电话后产生怀疑,派人去查的。” 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的唐婷听见沈清叙的话,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下来,长松了口气。 刘念花赶紧出来打圆场:“我们婷婷说的是真的,昨天甜甜确实身体不舒服,她们姐妹的感情一向很好,姐姐身体不舒服,妹妹一下子就能察觉出来。” 沈老爷子看了唐婷一眼,呷了口茶,说:“解释清楚了就行。” “哦,对了,甜甜,你如今怀孕了。是要在家休息一年,还是去读书?” 老爷子把话题转到唐甜读书的事情上来。大家也就没继续揪着唐婷追问。 如今是九月初,三天后京大开学,按原计划唐甜本该照常上学,12月订婚,两年后毕业,结婚。 可现在怀孕了,结婚的事必须提前,三个月后肚子渐渐大起来,一旦显怀,上学就会有诸多不便。 因此,“休不休学”成了眼下必须商讨的关键问题。 沈老爷子率先表态,主张唐甜直接休学一年,等明年九月再去上学:“这一年在家安心养胎、待产,女孩子家怀孕初期最是辛苦,可不能累着。” 唐家人觉得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先去学校上几个月的课,之后再休学。 两家人持不同意见。 最后沈老爷子让唐甜自己决定。 唐甜说:“爷爷,我想去上学。” 沈老爷子还是很担心:“你读的是农学专业,平时上课还要去田里做实验,风吹日晒的,你现在怀着孕,能吃得消吗?”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有不舒服,会马上停下来。不会硬撑的。” 沈清叙也说:“让她去上学吧,清意和她是校友,会照顾她的。” 唐甜自己态度坚决,沈清叙又表示支持,唐家人没有异议。沈老爷子最后答应唐甜去上学。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老爷子吩咐保姆陈妈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热情地招待唐家人。 餐桌上,两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其乐融融。 唐甜因为怀孕初期胃口不佳,扒拉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 饭后,沈老爷子让下人们把客房打扫出来,准备让唐家人住下,唐爷爷觉得拖家带口住在沈家实在不妥,坚持要回酒店,沈爷爷强烈的挽留没成功,李叔开车载着唐爷爷一行人回酒店。 唐甜和沈清叙在门口送他们离开。 黑色的路虎缓缓消失在路口。 小雨刚停,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草木的清润。初秋的风裹着雨后的清凉,扑面而来。 唐甜转过身,正撞上沈清叙的目光。 猝不及防的对视,她心底泛起一阵没来由的紧张。 周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连风拂过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唐甜攥紧了裙摆的衣角,率先打破沉默:“我没想到,那天晚上的人是你。” “那天晚上,只是一场意外。”沈清叙的回答很平静。 唐甜有些疑惑,“你之前见到我,就认出我了吗?” “所以…… 你答应娶我,是想对我负责?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她追问着,指尖攥得更紧。 沈清叙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的眼睛:“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唐甜一噎,竟无言以对。 是啊,还能是什么原因。 他娶她,肯定不是因为喜欢,跟一见钟情更是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她的生活圈子、所受的教育、出身家世,跟他相比,一个天一个地,她根本不是他的理想型。 他默了默,没再多说什么:“外面风大,进去吧。” “好。” 唐甜往里走。 今天下午刚下了一场小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还残留着水渍。 唐甜的拖鞋踩在上面,脚下忽然一滑,向后倒去。 “小心。”在她背后的沈清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左胳膊。他的力道有些大,指尖恰好触碰到她胳膊上的伤处。唐甜疼得眉心一蹙,忍不住低低地嘶了一声。 “你手怎么了?”沈清叙发现不对劲。 唐甜笑了一声,慌忙抽回胳膊,试图掩饰:“没,没什么。” “说谎。”沈清叙伸手,把唐甜的胳膊抓了过来,“我看看。” “别看。”唐甜挣扎着想缩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力道透过肌肤传来,疼得她忍不住轻呼出声:“诶呀!” 不过是稍稍用力,她就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看着格外难受。沈清叙心头的疑虑加重,这副模样分明是不对劲。 为了搞清楚眼前姑娘为什么会露出这副表情。沈清叙不经她的同意,强硬的伸手把她的衣袖往上拉。 唐甜今天穿的是上次和沈清意逛街时买的那条米白色长裙,价值上万元,面料柔软蓬松,稍微用力一扯便褪了上去。 袖子被拉起。 那片小麦色的肌肤上,赫然布满了好几道鞭痕。已经过去快一天了,刺眼的亮红早已褪去,变成了暗沉的赤色,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青紫色,看着触目惊心。 沈清叙眉心拧得紧紧的,又把唐甜右侧衣袖掀了起来。 另一侧的胳膊上,同样布满了交错的伤痕。 “这伤怎么弄的?”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家里人打你了?” 唐甜垂着眸,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又追问,语气更冷:“是因为怀孕的事?你妈打你的?” 唐甜依旧沉默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沈清叙沉声:“不要当哑巴,说话。” 唐甜肩膀轻轻颤了颤,点头:“嗯。” 沈清叙托起唐甜的手肘,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眉头皱得更紧。 夜色沉沉,路灯散发着朦胧的微光,伤痕看得并不真切。 “不要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他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家里人打你,要懂得回手,不要总是当老好人。” 沈清叙突如其来的关心,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唐甜沉寂的心湖。 她蓦然想起昨晚,刘念花拿着鞭子抽打她时的狠厉,想起那些刻薄的嫌弃,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再也忍不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哭什么。” 沈清叙陡然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耐烦,“不许哭,我最讨厌女人哭。” 他素来不喜欢柔弱会哭泣的女人。 哭,解决不了一点问题。 听到他说不喜欢她哭,唐甜慌忙抬手抹去眼泪,“我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 沈清叙没吭声,握住了她的手腕,转头往里走。 唐甜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回到客厅,沈老爷子正在看着财经报,见到两人回来,笑吟吟说:“回来啦。” 沈清叙松开手,对唐甜说:“回你房间去等我。” “我去拿药箱。” “我没事的。”唐甜说,“我皮糙肉厚,过几天就能好。” “让你去就去,怎么那么多话,你不介意,我介意,我不想我未来的太太身上留疤。” 男人都喜欢皮肤光滑无疤的女人。 他也不例外。 这个理由让唐甜顿时无法反驳。 “哦,好。”她乖乖的上楼。 沈清叙走到电视机旁,蹲下身,拉开柜子最下排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灰白色的小药箱。 他打开药箱,从里面找出红花油和一叠棉签。 沈老爷子疑惑:“清叙,找药干嘛?你受伤了吗?” 沈清叙解释:“不是我,是唐甜。” “啊,甜甜受伤啦,哪里伤啦?”沈老爷子顿时警铃大作,唐甜怀孕了在他那就是金疙瘩,一点都磕碰不得。 “她怀孕了,家里人以为她给我戴了绿帽子,很生气,她妈妈打了她。” “这,这未免有些过分了。” 沈老爷子气得放下报纸,“打哪里了?严重吗?” “手脚,后背估计也有,看着挺严重,我拿点药给她擦擦。” “好好好,快去。” 沈清叙说完,拿着药箱,往楼梯走去。 ** 唐甜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了没一会儿,就听见门把手转动的轻响。 “嘎吱” 一声,门被推开了。 她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沈清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那个灰白色的小药箱。 他径直走到她身前,将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利落的拆开棉签包装,抽出一根,又拧开了红花油的瓶盖。 橙红色的药液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在安静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偏过头,瞥见唐甜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在那傻站着干嘛?过来。” “哦,好。” 唐甜小声应着,脚步有些僵硬地挪到他身边。 沈清叙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在化妆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衣袖掀起来。” “好。” 唐甜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地将两侧的衣袖都挽到了手肘以上。 那些暗赤色的鞭痕,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纵横交错的纹路,看着比刚才在楼下时更触目惊心。 沈清叙将红花油先搁在桌上,随后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袖口的纽扣,将袖子挽到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半截手臂。 做完这一切,才拿起棉签,蘸了些红花油。橙红色的药液顺着棉棒往下渗,他抬眸看向唐甜,声音温和:“手伸出来。” 唐甜不敢耽搁,乖乖地将胳膊递了过去。 沈清叙的动作很轻,棉签擦过伤口,红花油的药性烈,渗进破损的皮肤里,麻麻辣辣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唐甜倒吸了口凉气。 沈清叙一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肘,指腹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另一只手拿着棉签,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帮她涂抹伤口。 ----------------------- 作者有话说:感谢哒哒哒哒哒送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聪明机智的大神送的52瓶营养液。 宝贝们我们明天见啦。 第17章 上学 第17章 上学 唐甜坐在椅子上, 沈清叙站在她身前。 她稍微一抬头就能瞅见他脸上的神色。 他紧抿着唇,垂着眼,默默给她上药, 眉眼微沉,神情严肃。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她很紧张,一颗心砰砰直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沈清叙涂完手问她:“除了手, 还有哪里, 背,腿, 有吗?” 唐甜不敢说自己身上其他部位也有:“没,没有了。” 沈清叙一眼看穿她的谎话, 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说谎。转过身去。” 唐甜低声:“我,我可以自己来的。” “背部怎么上药?你手有那么长吗?” “………” 唐甜不吭声了。 他总能这样, 三两句话就能怼得她没话可讲。 沈清叙重复:“转过身去。” 唐甜乖乖的转过身子。 后背正对着他。 沈清叙的指尖落在了她颈后的连衣裙拉链上,指尖带着凉意,不经意间擦过她的皮肤, 惊得唐甜浑身一颤,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连脚趾都蜷了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动也不敢动。 拉链被缓缓向下拉开, 后背大片古铜色的肌肤露了出来, 上面赫然印着几片深浅不一的紫青色瘀痕,比手肘处的伤要重得多。 那是昨晚挨打留下的痕迹。唐甜在家时一直忍着疼,连药膏都不敢找出来涂。 背部的伤痕比手肘上的伤痕更严重一点, 颜色看着更深紫,沈清叙眸色沉了沉,没说什么,把红花油倒在棉签上,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在那些瘀痕上涂抹开来。 给她后背涂药的全程,沈清叙始终一言不发。唐甜也垂着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打破沉默,只能紧紧攥着裙摆的边角,心脏在胸腔里 “怦怦” 跳得飞快。 房间内的气氛很安静。 两人都沉默着,就在这时,房间门忽然被打开了。 “甜甜姐,我听爷爷说你—” 沈清意推门进来,看见眼前这一幕,声音忽然停住, 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鸡蛋形状:“哥,甜甜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打扰了打扰了!” 砰的一声,房间门被沈清意慌慌张张的重新关上, 唐甜的脸颊 “腾” 地一下烧得滚烫,窘迫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差不多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沈清叙说:“好。” 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然后把红花油盖紧,放进小药箱,叮嘱唐甜:“上了药暂时先别洗澡,三个钟头后再洗。不然没有效果。” 唐甜点了点头。 沈清叙提着药箱,转身离开唐甜的房间。 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在门口来回晃荡,明显在偷听的沈清意。 沈清意看到他,先是挤眉弄眼地笑了两声,随即对着他竖起两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调侃:“哥,你这效率真够可以的!弹无虚发,一发命中!佩服,真是佩服!” 沈清叙脸一黑,上前揪住沈清意的耳朵:“谁让你打听那么多的。” 沈清意痛得龇牙咧嘴:“痛痛痛,哥,哥,轻点,轻点。” 沈清叙瞪了她一眼,这才松开手,拎着药箱转身下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清意揉了揉发红的耳朵,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我说的是实话,至于这么生气吗……” “甜甜姐。“唐甜房间门没关,沈清意推门进去。 “清意。”唐甜说,“你回来啦。” 沈清意拉着唐甜坐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兴奋:“我听爷爷说,你怀孕了啊,还是我哥的,你们俩这进度也太神速了吧。” 提起怀孕的事,唐甜就忍不住想起一个月前的那天晚上,脸颊漫上一层薄红:“那天晚上,是个意外,我,我也没想到是你哥。” “这就叫天意,命中注定的缘分。”沈清意忍不住上手摸了下唐甜的肚子,“怀孕是什么感觉啊?” “现在才四周,看不出来的。” 唐甜笑了笑说:“暂时没什么感觉。就是胃口不大好。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 怀孕四周,时间太短,还没做b超,她不知道宝宝现在长什么样子。 四周的胚胎,应该是芝麻粒大小。 “你怀孕了,还去上学吗?”沈清意问。 距离开学只有两天了,转学手续早就已经办好。 按原计划就是正常开学,可怀孕了,情况就变得不同,大学要住校,和室友住在一起,难保不会遭人非议。 “我和你哥商量过了,我想去上学,你哥同意我去。” 沈清意拍了拍唐甜的肩说:“没事,以后我们住一个宿舍,我会照顾你的。” 唐甜惊讶:“一个宿舍?” “是啊,我哥都安排好了,室友我都认识,很好相处的。” 唐甜有些意外。 她初来乍到,上学最担心的就是宿舍关系。 在陌生的环境里,好的室友能让人更快地融入新环境。 她没想到沈清叙已经找校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沉默寡言的男人,做起事来,竟然这般细心妥帖。 一股暖意悄然漫上心头,唐甜下意识地低头,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宝宝,你爸爸…… 对妈妈真好。”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她的心情一直忐忑不安,因为不知道那天晚上的男人到底是谁,所以对于肚子的孩子从未有过期待,也没有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可自从沈清叙告诉她那天晚上的真相后,所有的惶恐和犹豫,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欣喜和紧张。 这个孩子是她和沈清叙的孩子。 十个月后,她会成为一位妈妈,会亲手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想到这里,唐甜的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光,对未来的日子,忽然生出了满心的期待。 沈清意在唐甜的房间里叽叽喳喳地聊了好一会儿,才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唐甜身上刚上了药,还没干透,不能洗澡,百无聊赖,不知道干什么,在床上躺了一会,之后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那是她前几周逛街时随手买的,封面是淡淡的天蓝色,还带着清新的纸质香气,一页都没写过。 她想了下,打算用这本笔记本来记录孕期的点点滴滴。等以后宝宝出生了,做成礼物,送给她。 唐甜的嘴角噙着一抹甜蜜的笑意,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扉页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她拿出笔,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下了第一篇孕期日记。 2016年9月2日。 天气小雨。 宝宝,妈妈打算用这本笔记本,记录下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日子。 这几天妈妈犯了一个好傻的错误,妈妈以为你的爸爸是别的男人,不打算要你了,希望你能原谅妈妈曾经的这个决定。你现在在妈妈的肚子里,应该是芝麻粒大小吧,妈妈很期待你的长相和性别,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呢?长得像爸爸还是妈妈呢? 偷偷告诉宝贝一个小秘密哦。 妈妈总觉得自己不够漂亮,性格又太内向,一点都不优秀。 可你的爸爸不一样。在妈妈心里,他是全世界最好、最完美的男人。 所以啊,我的宝贝。 妈妈偷偷许愿,希望你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全部都像爸爸。 写完这些话,唐甜又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验血报告单,将空白的边角仔细裁掉,平整地贴在日记的下方,还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 【查出怀孕的第一份报告单。】 **** 唐家人原来的计划是来沈家提退婚,结果意外得知了唐甜肚子里怀的是沈清叙的孩子。 这下衰事变喜事。 全家人乐开了花。 尤其是刘念花,本来以为到手的金龟婿要飞了,结果现在好了,金龟婿不仅没飞,金孙子还稳稳揣在了肚子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手机准备要跟她的那些亲戚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做事一贯沉稳的唐锋制止她:“高兴归高兴,甜甜怀孕的事别说出去,村里人爱乱嚼舌根,这还没登记结婚呢。”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一场意外,唐甜和沈清叙两人还没登记结婚,婚事也没公开,沈老爷子思想开放,不介意未婚先孕,可农村人不这么想。 唐锋不想女儿平白无故遭人非议。 被狂喜冲昏头的刘念花经丈夫一提醒,瞬间清醒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得等他俩领了证、办了酒才能说!” 刘念花给唐婷发了条消息,叮嘱她这件事:【你姐怀孕的事,你记得保密,不许跟村里人乱嚼舌根。】 酒店的另一个房间内。 唐婷正在打电话,跟村里的小姐妹吐槽这件事:“我那姐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幸运呢,一晚上就怀孕了,怀的还是沈少爷的孩子。真是命好。” 小姐妹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那不一定。你别看豪门表面风平浪静,里头腌臜事多了去,那些头条报纸上的豪门公子私下不知道玩得多花呢,我远房表哥,家里开厂的,有点小钱,结婚五年老婆好不容易怀孕了,结果外头的三上门闹,直接气流产了。你姐真能把孩子生下来,才算是真本事。”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唐婷咬着牙,语气阴恻恻的:“等我回去就跟村里人念叨念叨,她这未婚先孕,根本见不得光!搁在古代,就得浸猪笼!” “你放心吧,刚才我已经跟我家里人科普了下你姐的光荣事迹了。明儿一早,保准全村都知道!” 唐婷跟姐妹们狠狠吐槽了一通,把心里的嫉妒和不甘都发泄完,才挂了电话。 她瞥见刘念花发来的消息。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现在才让我别嚼舌根?晚了!” ** 京大9月5号开学。 唐甜是转校生,按规定必须提前一天到校办理手续、收拾宿舍。 出发那天中午,李叔手脚麻利地将唐甜备好的日用品一一搬上车后备箱,叠放得整整齐齐。 唐甜背着书包从家里出来,打开后座车门。 沈清叙正坐在后排,指尖轻抵着膝盖,神情淡然。 唐甜愣了下:“你怎么也在?”自从那天晚上沈请叙给她涂了药后,一连好几天,他都没在老宅出现,唐甜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问了沈清意,沈清意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没透露太多。 她以为他今天不会陪她去学校。 沈清叙侧目望过来:“你不希望我在?” “我没那个意思。”唐甜弯腰坐进了后排。 两人默契地各自靠着一侧车窗,中间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空气里带着几分微妙的安静,谁都没主动靠近。 沈清叙的目光将唐甜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黑色长发高高扎成高马尾,衬得一张小脸清秀精神。只是身上穿的,又是旧衣服,天蓝色t恤搭配灰色长裤,远远看着还算简单大方,可凑近了瞧,面料粗糙得硌眼,裤脚边缘还挂着几根松垮的线头。 他紧拧眉,语气顿时沉了下去:“上回不是让你穿新衣服吗。怎么又穿回旧衣服?”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唐甜的呼吸猛地一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我,我以为你今天没在家。” 她根本没想到沈清叙会陪着她去学校。 他在家的话,她会尊重他的喜好,他不喜欢她穿那些老旧的衣服,她就不穿。 他不在家的日子,她更愿意穿以前那些平价的旧衣服。 旧衣服有家乡的味道。 那些贵衣服,外形精美,面料柔软,可穿起来,她总觉得浑身不舒坦。 一件衣服的价钱,抵得上家里人一整年的开支,每每想到在村里辛勤劳作的爷爷奶奶,想到早出晚归守着小店的父母,她心里就会生出强烈的负罪感,仿佛自己在独自享乐,亏欠了家人。 她不想带着这种负罪感生活。 沈清叙的声音变得冷厉:“我没在家你就要穿这些老旧的衣服吗,上回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即将成为沈太太,走出去和人交际,代表的是我的脸面。以后无论我在不在家,那些衣服都不要穿了。” 一番数落让唐甜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涌上些许委屈和不适。 她望向身侧男人。 今日的沈清叙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真丝暗纹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薄雾般的柔光,面料没有一丝线头翘起。脚上皮鞋的鞋面没有一丝褶皱,沿条的缝线细密挺直,鞋舌上刻着一串她根本不认识的英文字母。 他就那样坐着,与生俱来的贵气扑面而来,与她身上的朴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唐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好像,他说的确实是对的。 跟着他出门,这样的打扮确实有些不妥。 “那,那你等我一下,我上楼换件衣服。” 沈清叙眉头还是紧皱的,没有舒展开来:“嗯,快点。” 唐甜推门下车。 李叔把行李塞进后座,坐到驾驶位,见沈清叙面色沉沉,蔼笑道:“您和唐小姐吵架了?” “没有吵架,只是说了她几句。” “这情侣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唐小姐年纪还小,好些事难免考虑不周,得您多担待些。” 沈清叙没吭声,偏头,看着窗外那道小跑的背影,心里面烦躁得很。 * 唐甜回了楼上房间,她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柜里已经塞满了新衣服,沈清叙前几天派人给她送来了好几大箱名牌的衣服,从裙子到休闲服,应有尽有,把原本空荡荡的衣柜填得满满当当。 今日要去学校收拾宿舍,搬东西、铺床都是体力活,穿裙子肯定行动不便。唐甜在衣柜前翻找片刻,最终挑了一套celine的运动服。换好衣服后,她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角,又抬手拢了拢丸子头,随后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把照片发给了沈清叙,附带一句询问:【穿运动服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一分钟后,沈清叙回了两个字:【可以。】 对着镜子又重新确认了一遍发型,确认没问题后,才转身下楼。 ** 从沈家到京大,开车需要四十分钟。 唐甜在沈清叙身边乖乖坐着,途中很少主动开口说话。 沈清叙先是打了一通工作电话,语气沉稳地交代完后续的工作安排,挂了电话后,才主动开口和唐甜聊起了她以后的学校生活。 “结婚后不能住在学校。” “啊,不住学校?”唐甜有些为难,“这样会不会不大好。” 她今年上大二,去年在原来的学校已经住了一年宿舍。 在她的印象里,班里的同学无一例外都住在宿舍,若是自己单独搬出去,难免显得不合群。学校组织活动、开班会,她参与起来也会很麻烦。 沈清叙睨了眼她的小腹:“你现在的情况特殊,偶尔住宿舍可以,不能一直住。” 女生宿舍最爱串门,谈论八卦。 一直住宿舍,怀孕的事很可能瞒不住。 他不想节外生枝,徒增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家里的老爷子现在把唐甜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疼,要是知道唐甜住宿舍,不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那好的,我听你的。” 唐甜扬起一个笑脸。 她这般乖巧听话的态度,沈清叙原本严肃深沉的神色缓和了几分,眉眼间的紧绷感也渐渐消散。 “结婚后搬到我那边去住。”他说。 “不住老宅吗?” “一大家子挤一起,不合适。其实成年后我就搬出去住了,最近因为你在老宅,所以回来住的。” 他已经安排好,唐甜没什么意见:“嗯,好,听你的。” 她对住处的要求很低,不在乎房子多大,装修多豪华,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每天都能看见他,她就很高兴。 ** 四十分钟的车程转瞬即逝,车子很快抵达了京大校门口。 开学前一天的校园门口,人山人海、人潮涌动。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们三三两两往里走,脸上满是对大学生活的憧憬。 穿着统一志愿服的学长学姐们穿梭在人群中,热情地帮家长和新生指路、搬运行李。 车子稳稳停在门口,李叔摇下车窗,跟值守的警卫简单说明了几句,又出示了相关证件,警卫立刻客气地抬手放行,示意车子直接开进校内。 李叔对京大的路线很熟悉,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到了指定停车区。 沈清叙率先解开安全带,侧头对唐甜说:“李叔会把你的行李搬去宿舍,你跟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见见学校的领导和老师,把转校的收尾手续办了。” “啊?还要见学校领导?” 唐甜猛地绷紧了身子,脸上瞬间浮现出明显的紧张,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你怎么不早说呀,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沈清叙见她这副紧张模样,微微蹙了蹙眉:“你紧张什么。环宇和学校合作多年,捐赠了好几栋教学楼还有实验室设备,我和校长之前见过面,吃过几顿饭,人挺好的,很好说话。” 唐甜抿抿唇,没继续说什么。 她是学生,学校领导地位比她高,自然会对见校长心存怯意。 而沈清叙不同,他出身豪门,是沈家的掌权人,校长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 两人身处截然不同的阶层,面对上位者的态度,自然天差地别。 想到这里,唐甜的心里悄悄涌上几分难以言喻的失落,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她默默推开车门,跟在沈清叙身后,朝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京大的绿化做得极好,脚下的柏油小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柳树,微风拂过,柳枝轻摇,泛黄的落叶飘落了一地,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走,穿过长廊,最终来到了b栋楼前。 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并排站着,空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微妙安静,没有任何交流。 唐甜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了沈清叙一眼,发现他正靠着电梯内壁的镜面,缓缓合上了眼睛,似乎是想趁着电梯上升的短暂时间,闭目休息片刻。 此时近距离观察他,她发现他眼角下方积着一层淡淡的青影,唇色也比平时淡了几分,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倦意,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疏离。 她忍不住轻声问:“这几天你很忙吗?没睡好?” 听到她的话,沈清叙没睁眼,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得到答复后,唐甜便没再吭声,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他的脸上,细细端详着他的五官。沈清叙的五官轮廓硬朗锋利,平时他睁着眼睛看她的时候,眉眼间的沉郁冷峻总让她下意识地低眉垂眼,不敢直视。 此刻他闭着眼睛,周身的冷冽气场柔和了不少,倒给了她好好注视他的机会。唐甜看着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悄悄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镜头对准他的侧脸,轻轻按下了快门。 她忘了调静音。 “咔嚓”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沈清叙睁开眼睛,深邃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脸上:“你在干嘛?” “没、没干嘛。”唐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裤兜里,脸上强行挤出抹笑意,试图掩饰自己的小动作。 沈清叙扫了她两眼,一本正经道:“丸子头有些松了,重新扎一下。” 等会要见校长和学校老师。 他希望唐甜能以最佳的形象和状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能丢了他的脸。 电梯里有全身镜,唐甜瞅了眼镜子中的自己,她出门的时候本来是扎马尾的,后面换衣服时候,顺手扎了个丸子头。此刻镜中的发型明明很整齐,哪里有松垮的迹象? 她疑惑:“哪里松了,这不是很好吗?” 沈清叙走过去,指了指她脖颈后的两根头发,“这两根头发,没扎起来。” 唐甜侧过身,手伸向脖颈,捏到了后颈下方的两根头发。 只有两根。 “…………”她很无语。 这两根碎发藏在脖颈下方的位置,不凑到跟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要挑。 “快点。”他催促。 唐甜无奈照做,把头发散下来,重新扎了个丸子头。 扎完后,他吹毛求疵,“位置太低了,重新扎,扎高点。” “……………” 又扎一次。 一边扎,他一边碎碎念,“耳边的那点碎发拨到脑后。” 唐甜按着他的要求来扎。 折腾了三次,终于扎了一个他满意的丸子头。 “嗯,不错。” 沈清叙说,“等会乖乖在我身边呆着,话不要乱说。” “好。” 唐甜跟在他身后。 教学楼顶楼是辅导员和学校领导们办公的地方。 校长办公室在长廊的尽头。 两人往长廊里走去,走到办公室门口,门没关,直接进去。 办公室里,几位学校领导和老师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沈清叙进来,校长率先起身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手:“沈总,好久不见啊!” 沈清叙淡笑:“王校长,好久不见。” “唐甜,这是王校长。”沈清叙介绍道。 唐甜笑了笑,“王校长好。” “你好。”王校长也同唐甜握了手。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位领导和老师也纷纷上前打招呼,唐甜跟着沈清叙一一回应,随后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校长是临近退休的中年人,长相和蔼,说起话来慢吞吞的,却很有条理:“没想到沈总那么信得过我们学校,不仅把妹妹送到这来读书,还把家里的亲戚也送来了,您放心,我们学校的环境和学习氛围都很好,唐同学在这读书生活,一定会很开心的。” 家里的亲戚? 唐甜听到这几个字,愣了下,看向沈清叙,他神色很平静,完全没有想要反驳她是他的亲戚这个说法。 唐甜心里瞬间明白了。 在外人面前,她只是他的“亲戚”,不是女朋友,更不是未婚妻。 他压根不想对外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心头,唐甜心里很不是滋味。 办公室里还有农业与生物科技学院的院长,李院长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戴着黑色边框眼镜,鬓角虽有几缕银丝,却梳得一丝不苟,挽了一个低低的发髻。她的目光落在唐甜身上,带着平和却又锐利的审视。 唐甜低垂着眉眼,不吭声,她主动抛出话题:“农学专业的学生挺辛苦的,平时要上实验课,要下地考察,唐同学当初怎么不选个轻松点的专业呢?” 唐甜愣了下,对上李院长探究的目光,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总不能说自己来自农村,选这个专业是想以后回村委工作,造福村民吧。 这样说会暴露她原本的身份,让人一下就猜出,她根本不是沈清叙的亲戚。 唐甜急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朝沈清叙投去一道求助的目光。 沈清叙开口解围,替她答:“当初没想过选这个专业,原本要报的专业没录上,滑档了。” 他言简意赅,解释清楚。 “原来是这样。”李院长了然地点点头,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 接下来,沈清叙和王校长聊起了资助贫困学生、设立专项奖学金的事。 几分钟后,辅导员老师匆匆赶到办公室。 辅导员老师年纪不大,二十七岁左右,入职京大才两年。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穿着很平价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形状,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擦拭干净,“抱歉啊,校长,刚刚有两个学生在打架,闹到我那了,我刚才在处理这件事,没来得及赶过来。” “没事没事。” “孟月,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沈总,这是沈总的亲戚,唐同学,以后她就是你班上的学生了。” “孟老师好。”唐甜起身打了声招呼。 “你好。”孟月先是回应了唐甜,目光扫向沙发上的沈清叙时,脸上明显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沈,沈总好。” 沈清叙淡声:“你好。” 打了声招呼后,孟月在李院长身边坐下,听着沈清叙和校长的谈话。 她的目光全程都放在这位沈家公子身上,完全没有和唐甜有任何交流。 唐甜坐在孟月对面,将她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强烈的自卑感在心里面暗暗滋生。 无论走到哪里,沈清叙永远是人群的焦点,轻易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那样出色,那样耀眼,而自己呢? 长相平平,家世也不出众,普通到他都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想到这,唐甜攥紧了手指,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两人在校长办公室呆了一个多小时后,沈清叙带着唐甜离开,前往宿舍。 与学校领导见完面,唐甜的心里憋着一股郁闷劲儿。她一言不发地跟在沈清叙身后,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满脑子都在琢磨,要怎么样才能快点提升自己,怎么样才能配得上沈清叙。 “别往上走了,已经到了。” “啊?什么?”唐甜反应过来,茫然的朝前看,没见着沈清叙的人影。 “我在后面!” 唐甜连忙转过身,才发现沈清叙正站在比自己低三级的台阶下,眉头微微蹙着。而她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女生宿舍通往三楼的楼梯上。 “在想什么呢?我的话也没听见!”他语气有些不满。 “没什么。” 唐甜从台阶上跳了下来。 “不许跳。”他厉声,“忘了自己现在情况特殊了?” “哦,对哦。”跳完的唐甜这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刚满四周的小崽。 怀孕初期,既没有明显的妊娠反应,肚子也依旧平坦得像往常一样,以至于她总是不经意间就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准妈妈。 “以后不要这么毛毛躁躁。”沈清叙提醒她。 “嗯,我知道了。” “走吧。” 唐甜的宿舍号是0206,在长廊中间位置。 此刻宿舍的门是打开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衬衣配黑色西裤,身形颀长挺拔,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靠在外侧的栏杆上,指尖还夹着一支未燃尽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神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听见脚步声,望了过来,挑眉:“你来啦。” 沈清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来学校了?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许政津话里带着几分无奈:“家里人吩咐的。” 他目光一转,望向唐甜。 忽如其来的对视。 眼前男人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寂,还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看得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唐甜心里生出几分惧意。 许政津呼出口烟,目光落在唐甜身上,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就这模样?你也看得上?” ----------------------- 作者有话说:感谢67691780送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g1送的10瓶营养液 感谢日文名字的小伙伴送的一张霸王票。 感谢草绿送的1瓶营养液。 我们明天见吧宝贝们。 第18章 命令 第18章 命令 沈清叙声音陡然沉了几分:“话别乱讲, 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周雅那个女人的事解决了没?” 许政津烦躁地咬着烟,狠狠吸了一大口:“还没。” 唐甜听懂了许政津话里的嘲讽,她没吭声, 装作没听见,转过身, 宿舍门半掩着,推门走进去。 沈清意和两个室友正在打牌,听见动静, 偏头望过来, 见到唐甜,扬了扬手:“甜甜姐, 你来啦。” 唐甜见到两个生面孔,微笑, 打招呼:“你们好,我叫唐甜。” 两个室友, 一个叫许念,一个叫江芸。 “你好。”两人也笑着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初见的腼腆。 沈清意给唐甜指了下床位:“甜甜姐, 这你的床位。” 四人间的宿舍宽敞明亮,清一色的上床下桌, 和以前挤挤挨挨的六人间上下铺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她的床位是 2 号床, 紧挨着卫生间, 不用轮值关灯开门, 倒是省了不少事。 唐甜打量着整洁的环境,眼底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诶,甜甜姐, 我哥呢?” “他在外面走廊上,和朋友说话。” 沈清意把宿舍门完全拉开。 两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露了出来。 沈清意看见许政津还站在那抽烟,调侃道:“许大公子,您还没走啊?” 许念一听这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跑到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许政津指尖夹着烟,没吭声,就那么淡淡看着她。 片刻后,许念轻轻翕动嘴唇,问他:“时间还早,要不要逛逛校园?” 目光里带着些殷切的期待。 许政津抽完最后一口烟,语气疏离:“不了,我下午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转过身,往楼梯走去。 “我送你。”许念跟了上去。 沈清意在背后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女有情,男无意。真悲哀。这冰块脸比我哥还难追。” “啥意思啊?”唐甜刚认识许念和许政津,不懂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 沈清意卖个关子:“我偷偷告诉你啊,她们是堂兄妹。” “啊,堂兄妹?”唐甜吃惊,“那怎么能在一起。” “没有血缘关系。”沈清叙补了句。 “哦,这个样子啊。” 沈清叙不让唐甜结婚后在学校住,这次收拾宿舍带的行李不多,李叔提早来了宿舍,已经把床垫和被套蚊帐都收拾干净了,此刻正拿着抹布,擦书桌上的灰尘。 唐甜说:“辛苦李叔了。” “唐小姐哪里的话。这是我该做的。” 唐甜把行李箱打开,把箱子里的衣服挂到衣柜里。 收拾到一半,沈清叙喊她出去,说自己临时有事要离开了,唐甜说,“那我今天晚上在学校住吗?” “暂时在学 校住几天,和室友同学培养下感情,下周五我再派人来接你。”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唐甜没有异议,“好。” 沈清叙交代沈清意:“你好好照顾她。” 沈清意拍着胸脯保证:“哥,你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 沈清叙和李叔离开学校后,唐甜回到宿舍,继续收拾衣服,过了一会,许念回来了。 宿舍的人到齐。 唐甜性格内向安静,初见两个室友,简单的寒暄几句后,不知道聊些什么。性格开朗活泼的江芸看出她有些紧张,主动抛出话题,问她是哪里人,平时的爱好有哪些。 唐甜抬眸,对上江芸笑意盈盈的眼睛,也没隐瞒,轻声答道:“我家在广东的一个小村子里。” 江芸和许念都是实打实的名门千金,打小在京城这座繁华都市里长大,别说农村生活了,就连郊外的田埂都没踩过几次。一听唐甜说起农村的事,两人眼睛都亮了,连带着沈清意也凑了过来,三个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江芸:“农村的空气是不是特别好?” 沈清意:那个山上流下来的泉水是不是特别清澈?” 唐甜点点头:“空气很好,没有雾霾,我家里的水都是直接用的山泉水,挺干净的。小时候家门口有个池塘,夏天的时候经常在里面游泳。” 许念问她:“你小时候肯定不用上各种兴趣班吧?” 唐甜摇头:“没上过。” 许念感慨:“诶呦,真羡慕,自由自在的长大,我小时候,爸妈给我报了各种兴趣班,把我折腾得,一个头两个大。” 唐甜笑笑,没接话。 其实她想说,不是她不想上,是她的家庭供不起她上各种兴趣班。 许念羡慕她成长得自由自在,她也羡慕许念,生在京城名门许家,不愁吃穿,不用干农活,不用为生活的锁事烦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宿舍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其实开学前,唐甜心里一直揣着几分焦虑。沈清叙早就跟她说过,这个宿舍是他特意跟学校打了招呼安排的,许念和江芸都是沈清意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 沈清意的朋友,身份自然非富即贵。唐甜总觉得,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豪门千金,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些大小姐脾气,说不定会看不起她这个农村出身的姑娘。 可这短短半天相处下来,她却惊喜地发现,许念和江芸非但没有半分轻视,反而待人真诚又尊重,相处起来舒服得很,身上完全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子。 这份意料之外的和谐,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唐甜心底积压许久的紧张和不安。 四个人叽叽喳喳地聊着,时间在欢声笑语里过得飞快。 四个人聊着天,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下午五点55分,窗外的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四人商量起晚上要吃什么。 江芸是川渝人,喜欢吃辣菜,于是提议,“学校门口的小吃街新开了家川菜馆,我们要不要去尝尝鲜?” 沈清意说,“甜甜姐最近肠胃不舒服,我们吃清淡点吧。” 江芸性格爽朗大方,听见沈清意说唐甜不舒服,立马同意,“不舒服那就吃清淡点,去吃椰子鸡怎么样,椰子鸡够清淡了吧,肯定合唐甜的口味。” 许念没意见:“我都行,不挑食。” 于是四人一致同意,晚饭不在学校食堂解决,去门口的小吃街吃椰子鸡。 要出去聚餐,许念江芸还有沈清意都回到各自位置上化妆,准备晚上聚会后,美美的拍照,发朋友圈。 唐甜看着三人各自的桌面上积成堆的化妆品,目瞪口呆。这些化妆品全都是名牌,有chanel 奢华精萃面霜,la mer 唇部精华,giorgio armani 红气垫,hermès 口红。 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全是唐甜连听都没听过的牌子,看得她眼花缭乱。 唐甜并不擅长化妆,以前在中大读书时,室友们都来自很普通的家庭,用的都是很平价的化妆品,没有像她们一样,从头到脚都是名牌。 她怀孕了不敢使劲把化妆品往脸上抹,只涂了面霜,涂了口红。 四个人化完妆,打扮得漂漂亮亮,有说有笑的往学校门口走去。 ———— 今日是新生报到日,一些学生和家长在整理完宿舍后,在学校周围的街道边闲逛,晚上的时候在学校周边的餐馆里吃饭。 学校门口的椰子鸡店生意火爆,四个人没有提前预约,在门口排队等了半个小时才有位子。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辅导员给唐甜发来一条信息。 让她加班群。 唐甜点进了链接,加了班群。 她所在的班级是2015级农学三班。 一个班53人。 加了群之后,按照要求改了备注信息。 班长陈羽阳立马在群里发了条信息。 【我们班从明日起,多了位新同学,欢迎新同学到来。】 群里的其他同学纷纷发了【欢迎】二字。 50几条信息瞬间刷屏。 唐甜看着手机里满屏的欢迎,心里面暖滋滋的,现在看来,新班级的同学们对她的态度都很好,很欢迎她。 她随后在班级群里发了句:【谢谢大家。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加完班群和辅导员,她又加了许念和江芸的微信,还进了宿舍群。 宿舍长是江芸,群名【仙女饲养基地】 一会后,椰子鸡的火锅烧开,四个人边吃边聊。沈清意和许念江芸从小相识,关系好,早就把唐甜和沈清叙的事告诉她们了。 这会儿饭桌上,两人便顺势八卦起了他们的感情进展。 “甜甜,清叙哥对你怎么样?他应该不像许政津那个冰块脸一样吧。”江芸问。 唐甜淡笑:“他对我还行。” 平心而论,到现在为止,沈清叙对她还不错,给了她白金卡,让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在外面购物,得知她怀孕后,也挺细心,会提醒她时刻注意言行举止,早点睡觉,她最近胃口不好,他会让保姆变着花样煮些清淡的菜给她吃。 许念啧了一声:“真的吗,清叙哥现在性格变了吗?我还记得我三年前有一次去清意家,正好碰见清叙哥在电话里对着下属发火,妈呀,吓死我了。我一直以为他就是那个易怒的性格呢。” 回忆起那一幕,许念仍旧有些心惊。 沈清意好笑道:“我哥那人就这样,跟精分似的,有时发起火来教训人,能把人吓死,有时在家跟家人相处又笑吟吟的,很温柔。” 唐甜笑说:“这不挺好,公私分明,没有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家里。” 江芸调侃她:“她现在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清叙哥在她眼里怎么样都是好的,都是她的宝。” “咦,你说话真肉麻。”唐甜被侃得脸红。 “哈哈哈哈。” 沈清意和许念大笑起来。 椰子鸡的汤水很清甜,鸡肉很嫩,唐甜难得胃口好,一顿饭吃得很惬意。 四人边吃边聊。 许念和江芸身上没有半分豪门千金的娇气,待人真诚又热情,一顿饭的功夫,唐甜便彻底放下了拘谨,和她们打成了一片。 ———— 吃晚饭,已经是七点多了。 四人回了宿舍,简单洗漱下就睡觉了。 翌日,唐甜的课程安排在下午,上午她参加了辅导员孟月主持召开的班会。 她为了不惹人注目,特地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班会的内容主要是介绍了新学期的课程,孟老师特地强调了新学期的纪律问题以及实践活动学分必须抓紧完成,每一所大学的学分设置不一样,她生怕弄错,带了小本本,把老师说的都给记了下来。 最后五分钟,孟老师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唐甜身上,笑道: 【我们班今天新来了一位转校生,唐同学上台做个自我介绍吧,让大家认识认识。】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唐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蓦然抬眸,迎上全班同学齐刷刷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也带着几分打量,让她瞬间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起身往讲台走去。脚下的帆布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孟老师把话筒递过来,唐甜的手还有些抖,她定了定神,咽了咽发干的嗓子说:“大家好,我叫唐甜,来自广东。我平时的性格比较安静,喜欢看书,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以后能在这所学校留下美好的回忆。” 孟老师笑问:“大家有什么想问唐同学的吗?” 班长好奇:“唐同学原来在哪所学校读书啊?” 唐甜:“中大。” “为什么要转学来京大呢?” 唐甜愣了下。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嫁给了沈清叙,才转学来的京城。 沉吟片刻后说:“其中原因我不方便透露。” 副班长笑着问她:“你是广东人,那很爱吃福建人咯?” 这话一出,全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唐甜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眉眼舒展了些,顺着话头接道:“广东人确实挺注重吃的。” 气氛彻底活络起来,孟老师适时接过话筒:“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今天的班会就开到这,大家下课吧。” “谢谢老师!” 同学们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 唐甜把笔记本放进包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此刻有两名女同学过来搭话。 “唐同学,我刚才看群,你怎么住在1406宿舍?” “1406宿舍是服装设计学院的女生宿舍。好奇怪哦。” 每个班级的宿舍都是学校统一分配的,同班级的学生分在一起,编号连串,唐甜这个班的女生宿舍编号是0301到0310。 0201-0215是沈清意所在的服装设计学院宿舍编号。 唐甜低声:“学校安排的。” 说完,拿起包,往外走。 身后的两个女生看着她的背影,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她身上穿的那条裙子是gucci的吧,我看见她腰带上的logo了,gucci的裙子一条最少都要好几千,她该不会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吧。” “怎么可能,她来自广东,你看她的肤色,晒得那么黑,背的平价包,根本不像是千金小姐。” 女同学惊讶的发现一个秘密:“0206宿舍,是沈家小姐沈清意的宿舍啊,那个宿舍是出了名的豪,室友非富即贵,她怎么会在那个宿舍?” 沈清意在学校是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是一身名牌,美得让人挪不开眼,自从入学以来,追求她的男同学火车皮都拉不完,连续两年登顶校花排行榜,全校的人都认识这位沈家的千金。 能和沈清意住一个宿舍,来头肯定不简单。 唐甜住在0206宿舍的事很快在女生群里传开,大家对唐甜的真实身份愈发好奇。 *** 班会结束后,新的一周到来,唐甜在班长那领取了新的书本,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活。 沈清叙自从送唐甜来了学校后,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给唐甜发过信息,唐甜好几次给他发信息,问他在干嘛,他也没回。 整个人很神秘,唐甜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连她的信息也不回。 反倒是沈老爷子,天天发信息给她,关心她在忙些什么,身体情况如何,有没有好好吃饭。 周三那天下午晚上没课,李叔开车来学校接了沈清意和唐甜回家吃饭。 回到沈家老宅,依旧是没有见到沈清叙的身影,唐甜忍不住问沈老爷子,沈清叙这些天到底在忙些什么?连信息也不回。 沈老爷子听了来气:“怎么能不接你的信息呢?我打电话问问他。” 老爷子从一把手的位置上退下来,已经有十年了,为了锻炼沈清叙的能力,他把公司的事全权交给他负责,从不过问,沈清叙不说,老爷子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电话打过去。 没打通。 沈老爷子又打了第二遍。 没接。 气得再打。 直到第四遍的时候终于通了。 沈老爷子吼一嗓子:“你个臭小子最近干嘛呢?一直不接电话,甜甜的信息也不接。”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沙哑:“有点事要处理。” 沈老爷子说:“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沈清叙默了默说:“您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说完挂了。 嘟嘟嘟。 电话忙线。 “这臭小子吗,竟然挂我电话。” 沈明雪端着杯咖啡品着,慢悠悠道:“清叙那孩子做事一向稳重,他不想被您知道,那肯定是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难不成是?”沈老爷子想到一种可能性,脸色忽然变了,赶紧又打了通电话过去。 沈清叙没接。 沈老爷子急得不行:“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斗得你死我活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诶!” 唐甜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斗得你死我活?沈清叙到底卷入了什么事?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忍不住轻声问:“爷爷,清叙他……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老爷子摇摇头,话音无奈:“没什么事,你不需要了解那么多,好好照顾好身体就行。” 沈清意也说:“是啊,甜甜姐,我哥的事他自己会处理,我们别操心他了,我网上买了一百个芭比娃娃的盲盒,我们上楼去拆吧。” 唐甜被沈清意半拉半拽地带上三楼,心里的疑惑却像藤蔓一样疯长。她回头望了一眼客厅里愁眉不展的老爷子,终究还是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三楼的房间里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盲盒,沈清意兴奋地拆着包装,时不时发出惊喜的叫声。唐甜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个未拆封的盲盒,却没什么心思,满脑子都是沈清叙的事。 拆完盲盒,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打算洗澡,电话铃声响了。 沈清叙打来的。 她神色欣喜,接通:“喂,清叙。”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以后别在爷爷面前乱嚼舌根,爷爷身体不好,有些事我不想让他知道。” 一周没接电话,没回信息,她本以为他这通电话打来是关心她的近况,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责怪她在爷爷面前乱说话,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得她浑身冰凉。 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哑巴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唐甜深吸一口气,胸口堵得发闷,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知道了。” “嗯,那先这样,我两天后回去,周六那天去领证。记得打扮得漂亮一点。” “好。” 说完,他挂了电话。 唐甜握着手机的姿势,怔怔地坐在原地。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的、涩涩的,还有点疼。 方才沈清叙的语气太严肃,太冷沉了,像是在吩咐一个下属,没有半分亲昵,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 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伴侣之间该有的样子。 她理想中的婚姻,是两个人并肩而立,彼此尊重,交付真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方高高在上,用命令的口吻,决定着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感谢儒雅的瓜子仁送的8瓶营养液。感谢草绿送的1瓶营养液。感谢g1送的1瓶营养液。明天会晚一点更新,晚上十一点更。 第19章 领证 第19章 领证 两天过去, 周五那天下午,李叔来到学校,开车载沈清意和唐甜回了沈家老宅。 唐家父母回去之后, 就把家里的户口本寄来了。 唐锋和刘念花得知唐甜今天要领证结婚,早早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 刘念花的声音透着藏不住的欢喜,一遍遍叮嘱:“甜甜啊,领证是大日子, 可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领完证就把结婚证照片发家族群里, 让大伙儿都沾沾喜气!” “知道啦妈,我记着呢。”唐甜笑着应下, 挂了电话便走向衣柜,正琢磨着该挑件什么衣服, 门外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快步走过去开门,一张俊朗的脸庞瞬间映入眼帘。 唐甜心头一喜, 眼底漾起笑意,声音都软了几分:“你回来啦。” 沈清叙脸上没什么表情,对身后人说:“时间不早了, 赶紧化妆吧。” 唐甜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约莫三十岁左右, 留着利落的短发,发尾挑染着一缕冷棕色, 气质干练又时尚。她身上穿的是宽松的黑色工装服, 口袋里还插着几根眉线笔, 一看就很专业。 “唐小姐你好,我是沈总请来的化妆师。”女人主动开口,语气温和。 “请进。”唐甜侧身让两人进屋。 她坐在梳妆台前, 化妆师熟练地打开随身带来的化妆包,里面摆满了各种大牌彩妆——香奈儿的粉底液、汤姆福特的眼影盘、迪奥的口红,琳琅满目,全是唐甜只在杂志上见过的牌子。 化妆师拿起化妆刷,开始有条不紊地给唐甜上妆。 一旁的沈清叙则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唐甜衣柜里的衣服,全是他之前让人量身定制的,休闲的、正式的、甜美的,各种风格应有尽有。他翻了翻,挑出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又搭配了一条同色系的a字短裙,裙摆长度刚好遮住膝盖,温婉又大方。 考虑到唐甜怀有身孕,不能穿高跟鞋,他又转身走到鞋柜前,从一排精致的鞋子里,拿起了一双白色的平底小白鞋,鞋面上绣着小小的珍珠装饰,低调又好看。 化妆师化妆时,唐甜没有闭眼,而是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一旁的沈清叙。看着他认真地给自己挑选衣服、搭配鞋子的模样,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粉底液挑白一点,这样拍出来才好看。”沈清叙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唐甜脸上。 “好的沈总。”化妆师立刻应下,换了一瓶色号更白的粉底液。 唐甜闻言,悄悄瞥了眼自己手背上的小麦色皮肤,轻轻叹了口气。 早知道有一天能嫁给沈清叙,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跟着父母干那么多农活,把自己晒得这么黑。现在只能靠厚厚的粉底液来拯救这糟糕的肤色了。 半小时后,化妆师放下手里的化妆刷,笑着说道:“好了唐小姐,你看看满意吗?” 唐甜抬眸望向镜子里的自己,瞬间愣住了。细腻的底妆把她脸上的小雀斑全都遮住了,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变得白皙透亮,透着健康的光泽,眼妆画得很淡,只轻轻勾勒了眼线,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唇上涂了一层水光唇釉,原本偏薄的嘴唇显得饱满水润,透着淡淡的粉色。 整个人像是换了个模样,温婉又灵动。 “谢谢,很好看。”唐甜真心实意地跟化妆师道谢,然后拿起沈清叙挑好的衣服,走进了衣帽间。 两分钟后,她收拾妥当,从衣帽间走了出来,站在沈清叙面前。 沈清叙的目光从她的发梢缓缓扫到鞋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身打扮不错。” 唐甜在心里小声嘀咕:这可是你自己挑的衣服,当然满意了。 “走吧。”沈清叙率先转身往外走。 两人和化妆师一起下楼,客厅里,沈老爷子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了。看见两人穿戴整齐、精神焕发的模样,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反复叮嘱:“领完证记得早点回家,把结婚证给我看一眼啊!” 沈清叙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无奈:“知道了。” “爷爷,我们走了。”唐甜笑着跟沈老爷子道别。 “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沈老爷子挥了挥手,目送两人出门。 这次去领证,沈清叙没让李叔当司机,打算自己开车去。他让唐甜在门口等着,自己去地下车库开车。 五分钟后,一辆白色的宾利缓缓驶出车库,停在了沈家老宅门口。 沈清叙摇下车窗,朝着唐甜招了招手:“上来吧。” 唐甜快步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下一秒却微微愣住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赫然放着一束娇艳的粉色玫瑰花,花瓣饱满,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像是刚从花园里采摘下来的,透着勃勃生机。 “这是……给我的吗?”她迟疑地问道,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嗯。”沈清叙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 唐甜小心翼翼地拿起花束,低头凑近,轻轻闻了一下。淡淡的、清冽的花香瞬间漫进鼻腔,萦绕在鼻尖,让人心情都变得轻快起来。 这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束花,来自她的未来老公。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唐甜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一酸,哽咽着说道:“谢谢……” 沈清叙见她抱着花站在原地不动,只是一个劲地感动,催促她:“赶快上车。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不想浪费时间排队。” 今天是老爷子特地挑的黄道吉日,选在这天登记结婚的人肯定多,必须早点去才能避免排队。 “哦哦,好。”唐甜连忙抹了下眼角的泪光,抱着花束,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沈清叙脚下一踩油门,宾利平稳地驶离了沈家老宅,朝着民政局的方向开去。 —— 九月十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这一天,是唐甜和沈清叙领证结婚的日子。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柏油路上,车厢里格外安静。沈清叙专注地开着车,全程没怎么说话,神色依旧淡淡的。 唐甜侧着头,静静地望着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眼尾下泛着一层淡淡的乌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疲倦感,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唐甜犹豫了一下,想拉近一点两人的距离,于是主动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在忙些什么呢?” “我的事,你不用过问。我不想说。” 冰冷的语气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唐甜心底的那点暖意。她的嘴角有些僵硬,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转过头,望向窗外的风景。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叙的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戴上蓝牙耳机,指尖轻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娇柔婉转的声音,透过蓝牙耳机传出,飘进唐甜的耳朵里。她听不清女人具体在说什么,只听见沈清叙对着电话那头,唤了一声“linda”。 一个洋气又陌生的英文名字。 “我等下就回去了,你在家等我。”沈清叙说。 话落,唐甜心脏一沉。 “家”这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唐甜的心脏,密密麻麻的不安涌上心头。 为什么他要让那个女人在家等他? 难道那个叫linda的女人,是他养在外面的人? 想到这种可能性,唐甜整个人的心情变得复杂。 此前她以为沈家家风清正,沈清叙私下作风也很正派,不会像别的豪门公子一样在外面沾花惹草,包养女人。 可今日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 原来,他和那些肤浅的豪门公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沈清叙自始至终没有解释一句,唐甜也咬着唇没有问出口,只是将那份沉甸甸的疑虑压在心底,一路沉默着,直到车子抵达民政局。 他们来得早,排在他们前面的只有两队情侣,等了十分钟后,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沈清叙把早就准备好的材料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接过材料,看了眼两人,心里有些纳闷。 来民政局登记结婚的情侣们无一不是脸上带着笑,手牵手一起进来的,怎么眼前这两人,坐在那,一句交流都没有。 女方眼圈还红红的,像是哭过。 真奇怪。 “你们没有带合照,需要现场拍摄。”工作人员检查完材料,发现两人没有合照。 这一周沈清叙都在忙工作,两人都没见面,自然没空提前拍合照。好在民政局提供现场拍摄服务,两人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摄影棚。 走到拍摄棚中间,唐甜站在他身侧。 摄影师说:“看中间。” 两人站直身子,看向摄影师。 摄影师看了下摄像机,两人都紧抿着唇,脸上没什么笑意,对两人说:“两位是来结婚的,神情别绷那么紧,笑一笑。” 沈清叙和唐甜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自然地弯了弯嘴角,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好。” 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起。 结婚登记照完成了。 很快洗出来,结束了拍照环节的沈清叙神色恢复一贯的淡漠,从摄影师手里接过结婚登记照,走出摄影棚,进行下一个环节。 唐甜一声不吭,默默跟在他身后。 来登记结婚,彼此之间话说不到三句,拍照时也没什么亲昵的表情,全程透着疏离。 摄影师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跟身边的同事嘀咕:“这两人,真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一对新人。” ———— 拍完了结婚登记照,下一个环节是填写《结婚登记声明书。》 工作人员把声明书递给两人。 沈清叙和唐甜站在同一张桌前,低头看着这份声明书。 沈清叙率先接过笔,他刚要准备填上自己的名字,衬衫袖口被一双手拉住。 “等下。” 他偏过头。 眼前姑娘那双质朴又诚恳的眼睛里泛着淡淡的水光,像蒙着一层薄雾,盛满了不安与期许。 “你真的要想好了要娶我吗?”唐甜问。 语气小心又郑重。 沈清叙愣了下,没想到唐甜会在这个关键时刻,问他这个问题。 他没有思考,脱口而出:“都有孩子了,当然要结婚。” 婚姻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必需的,但既然有了孩子,就必须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结婚是对孩子最基本的保证。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变成没有名分的私生子。 “只是因为孩子吗?”唐甜语气淡了下去,目光里止不住的落寞。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胡思乱想的。”沈清叙眉心深深拧起,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间,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快点签字。” 唐甜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轻声说了声好。 接过沈清叙递来的笔,在结婚登记声明书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各自在配偶一栏写上了对方的名字,身旁的登记员递来红色的印泥,声音温和地提醒:“填完后核对一下信息,没问题就按指纹吧。” 两人依言照做,鲜红的指纹印在纸上,给这段始于孩子的婚姻,按下了无法更改的印记。 填写完结婚登记声明书后,两人来到宣誓台。 颁证厅里,红色的绒幕布笔直垂落,庄重而喜庆,墙上的国徽烫金纹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不容亵渎的神圣。 登记员站在前方,声音洪亮:“请两位宣读誓词。” 沈清叙接过宣誓卡,和唐甜一起,开口道,“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整个念读过程,沈清叙声音里听不出激动和喜悦,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唐甜则截然不同。她念得格外认真,全程投入了自己全部的感情。当念到誓词卡上“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这十二个字时,她的尾音轻轻发颤,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十二个字,是她理想中的婚姻模样。 她希望自己,能和沈清叙,如这十二字一样相处,好好的携手走完这一生。 她一边宣誓,一边在心里默默许愿。 五分钟的宣誓时间结束,登记员把两本红灿灿的结婚证书递给两人,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恭喜你们。” 沈清叙接过,淡声:“谢谢。” 两人走出民政局大门,唐甜一眼就看见门口有几对新人正拿着结婚证书拍照,男人温柔地搂着女人的肩,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画面格外甜蜜。 她也生出了拍照的念头,于是喊住了已经走出两步开外的沈清叙:“清叙。” 沈清叙脚步顿住,回头,望着唐甜:“什么事?” 唐甜说:“那个,我想拍照,我们能合张影吗?” 今天两人登记结婚,领了红本。 她想要留下一张两人手持结婚照的合影,留作纪念。 沈清叙望了眼周围登记完正在拍照的夫妻,没拒绝唐甜,走了过去,把已经放进袋子里的结婚证,重新拿了出来,递给唐甜。 两人各自拿着结婚证,唐甜打开手机摄像头。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向沈清叙靠近了一些,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沈清叙没有推开她,默许了她的靠近。 这个距离,比方才宣誓领证时更近了些,唐甜能清晰地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清冽又干净,她嘴角微微抿起,压不住那点偷偷漾开的笑意,眼底也重新有了光彩。 “咔嚓”一声,镜头定格下这一瞬间。拍好照,两人重新上车。 沈清叙说:“等会回家,收拾下行李,从今天开始,住我那边。” “好。” 住他那边。 一周前两人就已经商量好了。 唐甜没有异议。 沈清叙开车载着唐甜回了趟沈家老宅。 沈老爷子见到红本本,笑得合不拢嘴。 唐甜回到房间,收拾了行李,沈清叙跟沈老爷子说了声搬家的事,沈老爷子虽有不舍,但也知道小两口该有自己的空间,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临走前,他还是不放心唐甜,担心她在沈清叙那边没人照顾,特意让陈妈也一道跟了过去。 沈清叙的住所离沈家老宅的车程只要三十分钟。 位于城南区的高端别墅区里。那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装修风格偏中式,庭院开阔整洁,小路青石板铺就的,路边种着几株红枫,阳光透过枝叶洒在竹篱笆上,光影斑驳,格外雅致。别墅墙外种着一圈翠竹,风一吹,竹叶便簌簌作响,透着几分清幽。 打开门。 一道清冽又通透的女声从客厅里传来。 “您回来了。” 唐甜抬眸望去,不远处的沙发旁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很美的女人。 棕褐色的长发柔顺地垂至腰际,肤色水亮透嫩,仿佛能掐出水来。眉目间带着一股勾人却不张扬的风情,微笑时,嘴角会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哪怕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运动服,也难掩其出众的容貌与气质,让人一眼望去就挪不开视线。 “先生。” 女人先对着沈清叙颔首问好,随后将目光转向唐甜,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恭敬地唤了一声:“夫人好。” ----------------------- 作者有话说:感谢卿卿送的2瓶营养液。感谢满绩送的1瓶营养液。明天见吧,宝贝们。 第20章 孤独 第20章 孤独 女人脸上的笑意浅淡, 目光像蒙着雾的深潭,瞧不出半分真实情绪,只让人莫名觉得发沉。 唐甜心底猛地窜起一股不安, 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猜不透这个女人与沈清叙的关系,面上维持着得体的淡笑, 微微颔首回应:“你好。” 沈清叙对女人说:“linda,去楼上书房等我。” 语落,他转过身, 目光掠过唐甜, 语气平淡无波:“你的卧室在二楼。” “陈妈,带夫人上去。” 陈妈:“好。” 沈清叙上楼朝书房走去, 那个女人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唐甜跟着陈妈把行李搬到二楼卧室,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魂不守舍的收拾衣服,一不留神把叠好的夏装放进了冬装里。 陈妈看出她的心事, 轻声宽慰她:“夫人放心好了,那个女人,估计是公司的秘书或员工。” “我是看着少爷长大的, 他绝对不会在外面胡来的。” “陈妈,你之前见过那个女人吗” 陈妈摇头:“没见过。” 唐甜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明白, 沈清叙的家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陌生的女人。 他还让她进了书房。 书房是他的禁忌之处, 平日里连她靠近都不被允许。上一次她只是在书房门口偷听到他和沈明雪的对话, 他就险些发火。 他不许她踏足的地方, 却毫无顾忌地让那个女人进去了。 一股酸涩的滋味从心底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淌遍四肢百骸,唐甜鼻尖微微发酸,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 唐甜收拾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刚好那个女人也从书房里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黄婉莹手里多了份文件袋,见了唐甜,依旧是那副浅淡的笑意:“夫人,我先走了。” 说完下楼。 走了没几步,沈清叙从书房里出来,喊住她,神色中有些焦急:“linda。” 女人脚步顿住,回眸:“先生还有事吗?” “从别墅后门走,别让人看见。” “嗯,我知道。” 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了一大半,别墅内亮起了灯光。 唐甜站在原地,指尖冰凉,满心都是疑惑。 为什么要走后门?为什么怕被人看见?他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linda离开后,沈清叙转过身,目光落在唐甜身上。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身形单薄,神色中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沈清叙开口解释: “我和她之间,没有不正当关系。” 唐甜望着眼前男人。 他的眼睛像一片沉寂的深海,平静无波,看不到丝毫波澜,让人猜不透底。 这双眼睛冷冰冰的,可即便如此,听到他主动解释的那一刻,唐甜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至少,他愿意解释。 而不是把她当作空气,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愿意解释,那她就愿意相信他的说法。 唐甜轻轻牵了牵嘴角,压下心底的酸涩,轻声说:“我相信你。” 她识趣的没有再追问关于那个女人的事,转而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我觉得我的房间色调太单一了,我能改造下吗?” 这栋别墅的装修全是清一色的灰白风,客厅的沙发、餐桌,卧室的床单、被套,无一不是冷色调,瞧着死气沉沉的,毫无生机。她想添点暖色家具,让这个住处能多些家的温馨。 “嗯可以。”沈清叙没拒绝唐甜。 在他看来,这是件小事。 唐甜自己做主就行。 已经快七点了,陈妈去了厨房做晚饭,沈清叙却在此时接到一通电话,拿了钥匙匆匆忙忙往外走去。 唐甜连忙追上去问:“你要去哪里?” 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冷淡的回应:“临时有工作要处理。” 门“砰”地一声关上,偌大的别墅瞬间只剩下唐甜和陈妈两个人。 二十分钟后,陈妈做好了晚饭。 三菜一汤,精心搭配的菜式。唐甜这几天妊娠反应越来越明显,胃口差得厉害,勉强扒拉了两口米饭,就再也吃不下了,放下了碗筷。 沈清叙不在家,剩下的饭菜还很多。陈妈见状,端起餐盘准备倒掉,唐甜连忙拦住:“陈妈,别倒,剩的饭菜留着明天还能吃。” 陈妈说:“太太,这不妥吧,过夜的饭菜吃了不干净。” 她在沈家工作了三十多年,从来没留过隔夜饭。 “倒掉太浪费了。” 她在农村老家的时候,一般当日剩的饭菜,第二天接着吃,农村人没那么娇气。 更何况今天这锅鸡汤,里面放了黄芪、党参、当归这些上好的食材,倒掉实在可惜。 唐甜坚持把剩菜剩汤留到明天,陈妈不敢再多言:“好的,太太。” 吃完饭,唐甜回了卧室。 打开手机微信,发现家族群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妈妈和二姐疯狂艾特了她好几遍,问她结婚证到底领了没。 唐甜在群里发了两字:【领了。】 二姐唐欢跳出来说:【照片呢?发出来看看,去领证肯定拍了照片吧。】 刘念花:【是啊,是啊,甜甜,照片呢,别藏着掖着了,发出来给大家看看。】 唐甜打开相册,找到上午和沈清叙自拍的两张照片,发了出去。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唐欢:【哇哇哇,男帅女美,恭喜老妹,终于嫁出去了。】 刘念花:【甜甜,你这丫头今天怎么变得那么漂亮?】 大姐唐悠:【恭喜三妹,喜获如意郎君。】 唐锋:【恭喜恭喜。】 爷爷奶奶发的语音:【里给照片拍到真靓!】(这个照片拍得真好看。) 领了证,在家里人眼中,就是名正言顺的沈家媳妇。 有了这层身份,一些家人的态度有了很明显的变化,从不夸赞她的妈妈刘念花开始称赞她的化妆技术,不怎么和她来往的大姐唐悠和大姐夫在群里也发了很多恭喜她的话。 群里一时间热闹得很。 一家子聊开了后,大姐夫说:【甜甜,清叙还没进我们家族群吧,把他拉进来啊。】 唐锋:【是啊,是啊,把他也拉进来,平日可以在群里聊天增进下感情】 刘念花:【你爸说的对,清叙已经是我们家的女婿了,应该把他也拉进群来。】 家里人都建议她把沈清叙拉进微信群。 唐甜心想,结婚了,都是一家人。 沈清叙应该不介意进群吧。 于是她把沈清叙给拉进了群,随后给他发了条信息:【我爸妈说想让你进我家的微信群,我把你拉进去了。】 消息发出去,沈清叙没回。 唐甜拿了睡衣进了卫生间洗澡,出来后,拿出手机。 沈清叙还是没回信息。 家族群里的消息不断。 唐欢特意艾特她:【没满三个月的孕妇必须要注意,新婚夜不能太过火。】 其余家里人也纷纷艾特她,提醒她必须要注意身体。 大家都默认,她和沈清叙的感情很好。 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唐甜在群里面回了信息:【谢谢你们的关心,我会注意身体的。】 发完后,放下手机,拿着毛巾,坐在床上擦拭头发。 独自一人呆在房间内,心里面空落落的。 今日是她和沈清叙领证结婚的日子,没有办婚礼,只扯了张结婚证、 准确来说,今晚就是她的新婚之夜。 年少时,她曾幻想过,新婚之夜,会枕在心爱之人的臂弯里,和他低声说着情话,分享着彼此的心事。 可现实却是新婚之夜,她独守空房。 唐甜发出去的信息,没有得到回音。 后半夜下了很大的雨,雷声将睡梦中的唐甜给吵醒。 醒来后,坐在床上,捂着心口喘息。 方才的梦境太过可怕。 一个小人浑身是血追在她喊着妈妈,她想抱起孩子,可孩子却在她面前消失不见了。 孩子。 唐甜脑海中浮现出梦境中小宝宝胖乎乎的脸,不禁用手摸了摸肚子。 那里还很平坦。 可却住了一个孩子。 她和沈清叙的孩子。 沈清叙长得那么好看。 如果是男孩,像爸爸,一定很帅吧。 唐甜轻轻抚摸着小腹,嘴角不由自主地 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的恐惧也消散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 又一道惊雷炸响,比刚才还要响亮。 暴雨倾盆而下,风声裹挟着雨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恐惧瞬间再次涌上心头。 唐甜浑身一颤,连忙缩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得高高的,紧紧捂住头,身体蜷缩成团。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睡得格外不安稳,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第二天,她很早就醒了。 唐甜在餐桌旁坐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陈妈,先生昨晚……有回来过吗?” 陈妈摇摇头:“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先生没有回来。” 她不吭声了。 低下头,默默地喝着碗里的粥。 粥的味道其实很淡,淡得像白开水,可她却从里面尝出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临时有急事出去处理,无论多晚,总会回来的。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家,昨晚是他们的新婚夜。 可他没有。 他就这样,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了这栋冰冷的别墅里。 ----------------------- 作者有话说:感谢g1送的5瓶营养液。感谢哒哒哒哒哒送的1瓶营养液。我们明天见啊宝贝们。 第21章 学习 第21章 学习 吃完饭, 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不知道干些什么,于是发信息问沈清意在干嘛, 想去老宅找她玩。 沈清意很快回了信息:【甜甜姐,我和我姐要去机场接人,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唐甜疑惑:【接谁啊?】 【就上回跟你提过的,李叔的女儿,语茉姐。】 李语茉。 她想起第一次去沈家老宅时, 车上李叔翻出照片给她看。 照片里的姑娘眉眼舒展大方, 透着一股清冷高贵的气质,沈老爷子提起她时, 更是赞不绝口。 欧洲留学的金融高材生,还是沈清雨的高中同窗。 李叔那会儿还笑着叹气, 说当初死活不让女儿出国,偏生这丫头犟得跟头小牛似的, 非要一个人出去闯荡。 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求学,得有多大的勇气和韧劲。 唐甜突然很想认识一下这位个性鲜明,能力出众的大姐姐。 她应下邀请:【好啊,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也想认识下这位姐姐。】 沈清意:【那行, 你现在梳妆打扮一下,半小时后, 我们去你家接你。】 唐甜:【好。】 约定好时间, 唐甜上了二楼, 换了身衣服,北京今年入秋早,外头的风都带上了一丝凉意, 她翻出一件浅蓝色长袖针织衫,外面套了件香奈儿的藏蓝色风衣,下身配了条同色系的牛仔裤。她不太懂穿搭技巧,只知道同色系不出错,一身深浅不一的蓝,倒也清爽干净。 头发用一根蓝色皮筋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怀孕后她便不敢碰化妆品,只对着镜子涂了层保湿面霜。 收拾好后,沈清意的电话打来。 接通。 “甜甜姐,我们已经在门口了。” “好,我马上出去。”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别墅门口。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笑吟吟的脸:“嫂子。坐后排。” 昨天沈清叙和唐甜已经领证结婚,沈清意对她的称呼也从“姐姐”变成了“嫂子。” “好。” 唐甜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副驾驶的沈清雨这时候转过头,没称呼她为嫂子,而是淡淡的颔首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清雨姐。” 唐甜主动开口。 沈清意见自己二姐一声招呼都不打,戳了戳她的胳膊肘:“二姐,你不改口叫嫂子吗?” 沈清雨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几分,抿着唇一言不发。 车厢里的气氛倏地僵住。 唐甜赶紧打圆场:“清雨姐比我大了五岁,叫我嫂子,有些不妥吧,还是叫我名字吧。” 沈清雨瞥了她一眼,眉心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唐甜弯唇笑笑,没回话。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眼前这位小姑子不怎么喜欢她,方才的话是在夸她识大体,已经嫁入沈家,有了沈太太这个身份,没有硬拿这个身份压人,让大了五岁的小姑子改口叫大嫂。 去机场的路上,沈清雨在副驾驶上坐着,手里拿着手机不停接着电话,在和下属交代工作。 沈清意一边开车一边和唐甜聊天。 “甜甜姐,昨晚新婚之夜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很满意。” 沈清意挤挤眼睛,语气里满是打趣。 聊到昨天,唐甜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指尖攥紧了衣角,声音低了几分:““昨天…… 你哥临时有工作,没在家过夜。” “啊?”沈清意惊呼。 “他怎么这样!昨晚可是新婚之夜诶,他竟然抛下你。” 越想越气,连亲哥都毫不留情地吐槽:“这也太不男人了!” 刚挂了电话的沈清雨闻言,转过头瞥了唐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是在躲你吧?男人要是真不喜欢一个女人,多待一秒都嫌烦。”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戳中唐甜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怔住了。 躲? 她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沈清叙同她见的第一面就说过,她不是他的理想型,娶她,是爷爷要求的,是因为有了孩子。 原来,他彻夜不归,是在躲着她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连呼吸都带着疼,眼眶瞬间就红了,酸涩得厉害。 沈清意见唐甜这副落寞的样子,赶紧安慰:“嫂子你别难过,等回去我就告诉爷爷,让爷爷好好训训他!” “别!” 唐甜猛地抬头,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哀求,“千万别告诉爷爷,你哥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只是工作太忙了。” 上次她不小心说漏嘴,沈清叙知道后发了好大的火,沉着脸警告她,他的事不许告诉爷爷。有了前车之鉴,她哪里还敢再告状。 “好妹妹,你可要帮我保密,求求你了。” “嫂子你怕什么,爷爷会帮你撑腰的。”单纯懵懂的沈清意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在她眼里,自己的哥哥做得就是不对。 “诶呀,求求你了,你哥真的对我很好,他昨晚真的只是工作忙。”唐甜苦口婆心哀求。 沈清意被唐甜磨得没办法只能应下:“诶呀,行行行,我不说行了吧,你们夫妻间的事自己处理。” 三人聊着天,时间很快过去,四十分钟后,到达首都国际机场。 后备车箱打开,沈清雨抱了束鲜花,往出口处走去。 沈清意和唐甜在她身后站着。 十分钟后,海关出口处,一个女人推着行李走了出来。 沈清雨脸上笑颜展开,抱着鲜花,赶紧迎上前去。 女人第一眼注意到沈清雨,面带笑意,加快了脚步。 “你不是说正在开会,来不了吗?”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骗你的。” 沈清雨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平日里的冷硬气场荡然无存,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和刚才判若两人。 唐甜见到李语茉的第一眼,就被惊艳住了。 眼前女人,穿了件一袭白色的吊带长裙,裙身是哑光缎面,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身和臀线,没戴繁复的首饰,只在耳尖戴了一对钻石耳钉,踩着一双银色细高跟,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朵在月光下静静绽放的白玫瑰,清冷又高贵。 “语茉姐。”沈清意上前打了声招呼。 “意意,你也来了。” “嗯,今天没课。” 李语茉弯了弯唇角,笑容温柔。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唐甜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这位是?” 沈清意介绍:“语茉姐,这是我嫂子。” “嫂子?” 李语茉脸上的笑容倏地淡了下去,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清…… 清叙哥,他结婚了?” “是啊,结婚了。”沈清雨在李语茉的耳边低语了两句。 李语茉听完她的话,抿紧了唇。 一会后,神色恢复正常,扬起一个笑容,抱着花朝唐甜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唐小姐。” “你好。”唐甜同她握手。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上了车。 沈清雨和唐甜换了个位置,坐到后排和李语茉挨在一起。沈清意开车,打算先把李语茉的行李送回公寓,再一起去吃午饭。 一路上,沈清雨和李语茉聊得热火朝天,从跨境电商聊到海外市场,话题一个接一个。唐甜插不上话,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偷偷打量着后排的两人。 镜子里,她看到李语茉侧着头和沈清雨说话时,白皙的脖颈处,露出一个精致的蝴蝶纹身,粉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在国内,纹身总被贴上 叛逆的标签,家长不同意孩子纹身,学校里更是很少见到纹身的学生。 唐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纹身,不由得看得有些出神。 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很快被李语茉察觉。 李语茉抬眸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李语茉弯唇:“唐小姐年纪看着挺小的,还在读书吗?” 唐甜点头:“还在读大二。” “什么专业的。” “农学。” “哦,这个专业啊。” 李语茉顿了顿,随即笑了一声:“真没想到唐小姐会选这个专业,平时应该要经常下田考察吧?” “需要。” 李语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很明显,对她的这个专业没什么好感,唐甜敏锐的察觉出了这一点,沉默了下去,没再继续和她交谈。 沈清意开车载着李语茉回了她的公寓,放好行李后,一行人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 点了寿司作为今日的午餐。 这家日料店服务的是高端人群,食材全部是当日新鲜的,一个套餐就要三千多,唐甜翻开着日料店的菜单,觉得价格简直是触目惊心。 她捧着菜单,指尖微微发颤,心里五味杂陈。 来沈家这么久,她还是没法适应这种挥金如土的消费。一想到远在农村的父母,还在为了柴米油盐精打细算,她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满是负罪感。 整顿饭下来,唐甜都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这是她第一次吃寿司,她吃不太习惯。 怀孕了不能吃生的,没动盘子里的金枪鱼握寿司,李语茉注意到她的异样,问她:“唐小姐是吃不惯生的食物吗?” 唐甜点头:“是的。” 她没说自己怀孕了。 还没满三个月,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本想保密,却没想到大嘴巴的沈清意在一旁脱口而出:“甜甜姐怀孕了,吃不得生的东西。” “怀孕?” 李语茉手里的筷子倏地顿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望向唐甜的目光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沈清雨说:“是啊,我哥快要当爸爸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炸得李语茉回不过神。 她脸上的笑容僵得厉害,嘴角的弧度都变得有些勉强,声音干涩:“我还以为……他结了婚不会早要孩子的。” 唐甜看了眼李语茉。 听到她怀孕,对面的女人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嘴角的笑意明显淡了下去。 她称呼沈清叙是直接叫名字。 两人之间明显很熟。 她忽然心里面有些闷闷的。 说不上来的滋味。 吃完午饭,精力充沛的沈清意提出去逛街购物,于是几人去了国贸商城。 作为购物达人的沈清意一进奢侈品商店就开启买买买的模式,沈清雨和李语茉也各自挑了不少衣服和包包。 唐甜跟在她们身后,浑身不自在。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她们在试衣镜前穿梭,沈清意拎着一件漂亮的连衣裙走过来,塞到她手里:“嫂子,你也试试这件,特别好看!” 唐甜连忙摆手:“不用啦,我衣柜里还有好多新衣服没穿呢,真的不用买了。” 之前沈清叙嫌弃她的穿着打扮很土气,把她衣柜里的旧衣服全部都换成了新的大牌服饰,她现在根本不需要买衣服,家里衣柜里的衣服穿都穿不完。 “真不买啊?” “我真的不买。” 唐甜把衣服给挂回店里的衣架上。 她坐在小沙发上,默默陪着眼前几个女人买衣服。 几个人逛了一下午,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直到傍晚五点才准备返程。 沈清意开车送唐甜回家,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唐甜推开车门下车,转头对沈清意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沈清意摆摆手,笑得一脸灿烂:“嫂子客气什么呀,都是一家人!” 唐甜刚转过身,别墅的大门忽然 “咔哒” 一声开了。 她的心猛地一跳,抬眼望去,撞进一双深邃冷沉的眸子里。 沈清叙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站在门廊下,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的视线掠过她,落在她身后的红色保时捷上。 “哥,原来你在家啊,嫂子说你没在家,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 “刚回不久。” 沈清叙目光落在后排车窗里。 “回来了?” 没指名道姓的一句询问。 车窗缓缓降下,李语茉的脸露了出来。她望着门廊下的男人,脸上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嗯,回来了。” “记得回家看看你爸。” “嗯,会的。” 沈清叙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别墅。 李语茉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直到沈清叙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她才回过神来。察觉到唐甜的注视,她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对着唐甜笑了笑,匆匆摇上车窗。 沈清意开车离开,落日的余晖下,红色的保时捷像被裹进了一层薄纱似的暖光里,车标亮得发烫。 唐甜站在门口,想起方才沈清叙和李语茉的对话,呼吸有些沉重。 “在那站着干嘛呢?” 男人的声音倏然从身后响起。 唐甜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男人站在台阶上,眸色晦暗不明,正盯着她看。 “快点进来啊。” 她连忙走了上去,收起方才落寞的神色,笑意从唇角漫开:“今天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工作上的事处理完了吗?” 她真的很想和他拉近关系,很想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些什么,很想走进他的世界。 沈清叙说:“暂时忙完了。” 他永远都是这样,问一句答一句,惜字如金,不肯多和她说半个字。 唐甜的心情一下又蔫了下去。 沈清叙注意到她两手空空,声音里有些不悦:“和清意出去玩,一件东西都没买吗?” 他太了解沈清意的性子了,典型的购物狂,每次出门逛街,不买够一车东西绝不罢休。唐甜跟着沈清意出去,一件东西都没买,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自己根本不想买。 出去玩,空着手回来。 真能给他省钱。 他不喜欢唐甜这种过度勤俭的作风,该花就得花,特别是女人,学会花钱,打扮得好看些,才衬得上他们的身份。 “给了你卡怎么不用?”他语气又冷了几分。 眼前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些轻微的恼意,唐甜被他问得心头一紧,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衣服太多穿不完,我觉得没必要浪费钱。” 这句话一出,沈清叙又不高兴了,眉锋蹙得紧紧的,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语气强势:“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已经是沈太太了,必须学会花钱,学会打扮,你的丈夫不是市井村民,不需要你数着钱过紧巴巴的日子,从明天开始,学着花钱,买什么都可以,每天必须花掉十万块,并向我汇报。” 唐甜惊得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长成o型状:“一,一天,花十,十万?” ----------------------- 作者有话说:感谢46219150送的10瓶营养液。 感谢哒哒哒哒哒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67691780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满绩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69820652送的1瓶营养液。 我们明天见啊宝贝们。 第22章 隐婚 第22章 隐婚 十万块差不多是她家一整年的开支。 一天花十万, 一个月就得花掉三百万,一年就得花掉三千多万。 这串天文数字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爸妈辛苦操劳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十万很多吗?” 沈清叙眉梢轻挑:“清意出去逛一次街, 随手就能花几十万,十万算得了什么。” 唐甜和他讲价:“一天花一万好不好?” 沈清叙不允许她讨价还价:“一万太少了, 十万,不许讨价还价。” 他态度强硬,唐甜不敢再回嘴, 点头说好。 转眼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两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着。 沈清叙话很少, 低头吃菜。 唐甜为了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些,主动和他搭话, 聊起了昨晚她把他拉进家庭群的事。 “我昨天把你拉进我家的微信群了,你应该不生气吧?” 她拉他进群之前, 忘了问他的意见。 她怕,他会因此生气。 沈清叙抬眸看她:“这次就算了, 以后这种事记得跟我说一声。” 他不喜欢有人替他做决策。 尤其是他的妻子。 他没生气,唐甜松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 晚饭后,沈清叙上楼洗澡。 好不容易盼到沈清叙回家, 唐甜本以为他会在家里多呆一会,没想到洗漱完后, 他又拎着个行李箱从楼上下来。 唐甜问他:“你又要去哪里?” “要去趟美国。” 顿了下,又道, “我下周五回来。下周末是爷爷八十岁生日, 整寿必须大办, 你这几天花点时间准备份礼物。” “嗯,好。” 他收拾好后,拉着行李箱离开, 江成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了。 唐甜在门口目送着沈清叙离开家。 车子消失在视线内,她回到别墅,心情有些不好,陈妈安慰她:“这段时间少爷工作忙,太太多担待些,等到过年的时候,少爷就有时间陪您了。” 唐甜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托腮,望着地板发呆。 她对他很好奇,想深入了解他,可他却根本不给她了解他的机会。 不过没关系,他不让她知道的事,她可以问别人。 “陈妈。”唐甜说,“你多跟我说说,你家少爷的事吧。” 陈妈一边擦拭着餐桌一边说:“太太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 “他经常这样不回家吗?” 唐甜最关心这个问题。 她真的很想知道,沈清叙究竟是不是在有意识的躲着她。 “我一直在老宅服侍老爷子的,自从前几年少爷搬出去独自一个人住了后,他的事我就很少知道了,他事业心重,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平时连老宅也很少回。” “这样子啊。” 得知他一贯如此繁忙,并非有意躲着自己,唐甜心中的烦闷消散了不少。 沈清叙去美国出差一周,具体忙些什么唐甜不清楚,她不喜欢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别墅,太过冷清孤独,索性住在了学校宿舍。 她是从中大转学到京大的,来到一所新学校,不仅要适应新的校园环境,还要跟上农学专业的课程进度,植物生理学、土壤学、农业气象学、作物栽培学概论,每一门都容不得松懈。 从前在中大读大一时,她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第二学期绩点更是高达4.9,稳居班级前三。如今到了人才济济的京大,她希望自己能保持住好成绩。 每一堂专业课,她都听得格外认真,笔记本上记满了笔记和批注。 周三那天,有一门专业课,是实践课,从下午三点上到五点半。 五点半,傍晚的余晖把试验田的田埂染成了暖橘色。 下课后,唐甜是最后一个离开大棚,她拿着笔记本,追上了前面要离开的老师:“老师,等一下。” 负责授课的柳老师年纪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身形清瘦挺拔,笑容温和,周身透着一股儒雅气质。 “柳老师。请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柳老师停住脚步,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唐甜:“你说。” “老师,我想问你,你之前讲过,拔节期的小麦对温度变化特别敏感,最适温度是12到16摄氏度。但我今天观察的时候发现,东边田埂那几株小麦,明明这几天的平均气温都在18度左右,长势反而比西边的好,这是为什么呀?” 柳老师低头,看了眼唐甜的记录本。 上面的字迹娟秀,数据栏旁边写了满满的分析。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你观察得很仔细,我说的最适温度是理论平均值,实际生长中,除了气温,还有光照时长和土壤湿度的协同作用。” 抬手指向东边的田埂:“你看那边的地势稍高,排水性好,这几天的降水虽然不少,但没有积水,土壤湿度刚好适宜。而且东边上午的光照比西边充足,小麦的光合作用效率高,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高温带来的影响。” 唐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东边田埂的土壤颜色更浅一些,没有西边的黏湿感。她连忙拿出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一边记,柳老师在一旁补充:“气温不是全天恒定的,昼夜温差对小麦干物质积累的影响很大,东边的温差更符合它的生长需求。” 唐甜恍然大悟:“昼夜温差!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我只记了日均温,居然漏了凌晨那几个小时的低温数据。” 柳老师看着她记满笔记的本子,眼底漾着温和的光:“学农学的孩子,就得有你这份钻劲。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西边的田埂,咱们琢磨琢磨怎么改良土壤,让两边的小麦长势都一样好。” “好。” 柳老师为了让唐甜对知识点有更深入了了解,带着唐甜重新对比了东西边的小麦长势的不同,唐甜把他讲的那些知识点,一一用笔记录在本子上。 下了课,唐甜在食堂吃了晚饭,回了宿舍。 其余三个室友刚好有晚课,上课去了没在教室,上了一天课的唐甜有些累了,洗完澡刚准备上床睡觉,手机就弹出几条信息。 是沈清叙发来的。 【让你一天花十万,你怎么没花出去?】 唐甜愣了愣,这几天忙着适应课程,竟把他交代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连忙回复:【对不起,这几天课太多,我不小心忘了。】 几秒后,沈清叙信息回复过来:【忘记了?那就从现在开始,现在晚上七点,距离零点还有五个小时,给你五个小时的时间,把二十万花出去。】 【五!五个小时花二十万?】 【没错,零点前必须花掉,用我给你的卡。】 唐甜觉得这简直是在为难她:【二万好不好?二十万实在太多了。】 又来讨价还价那一套。 电话那头的沈清叙看见这行字,不悦的皱眉,给她发:【不行!二十万必须花出去。】 唐甜无奈,只能应下:【好吧。】 聊完天,她打开淘宝。 在购物车里翻了翻,发现自己 的购物车全是一些便宜东西,小零食,青春小说,笔记本,几十块的t恤衫。 清空购物车,加起来也只花掉一千多。 她想了下,打算把钱花在有用的地方。 别墅的灰白色极简风装修风格她实在是不喜欢,上回问过沈清叙能不能添置些家具,他说可以,于是唐甜开始翻看淘宝上卖的一些桌椅凳子还有画作。 她下单了两幅山水画还有刺绣,还买了一些紫罗兰和四季海棠的种子,家里的阳台很大,她打算种些绿植和花卉。 买完这些东西,才花了一万多,还剩好多钱。 又犯难了。 过了一会,宿舍的门开了。 沈清意和江芸回来了。 她们同一个班,都是服装设计专业。 两人进门,立马脱了鞋,坐在了椅子上。 对着不合理的课程表大吐苦水: “累死我了,从早上八点上到晚上九点,这课程表谁安排得啊,简直不是人上的。” “谁知道呢,今天上的累死,明天没课,猪脑子才想得出来吧。” 唐甜从床上探出头,笑着打招呼:“你们回来啦。” 沈清意吓了一跳,抬头看来:“甜甜姐,你居然在宿舍啊!” “我晚上没课。”唐甜正愁二十万没处花,见两人回来,连忙求助,“我有个事想问问你们。” 江芸说:“什么事?” 沈清意也坐直了身子:“你说吧,啥事啊?” “就是你哥,清叙他要我在零点之前,花掉二十万,我觉得二十万太多了,就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快速的把二十万给花出去?” 沈清意一听,当即爆笑出声:“哈哈,我哥这是铁了心要把你培养成豪门贵妇啊!” 江芸也忍不住笑了:“清叙哥还挺有意思,居然用这种方式逼你花钱。” 唐甜被调侃得脸红:“诶呀,你们别笑,帮我想想。” 沈清意脱口而出:“二十万需要想什么?你随便找个大牌的旗舰店,比如lv或gucci,买几个包,不就花出去了。” 江芸说:“买些首饰也行。” 两位大小姐给出的建议。 买包或买首饰。 唐甜根本下不去手。家里还住着平房,父母每天起早贪黑经营小店,一年收入都不到十万,她怎么能心安理得买十几万的奢侈品? “我再想想吧。”唐甜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只花了一万多,离二十万还差得远。 纠结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十点多,她终于有了主意。 把钱捐出去。 比起买华而不实的奢侈品,捐给中国乡村发展基金会,用来支持乡村建设,能帮助更多人,也更有意义。 她打开网页,中国乡村发展基金会官网,把这些钱,全部给捐了出去。 捐完后,截图了付款记录,发给了沈清叙。 然后还发了一段话。 【我把钱给捐出去了,我不想买奢侈品,也不喜欢奢侈品,把钱捐出去,这些钱能帮助到更多的人,这样更有意思,也能为我们的孩子攒攒福报。】 远在大洋另一端的沈清叙刚处理完工作,收到手机信息,打开一看,发现唐甜把二十万全部给捐出去了。 顿时哭笑不得。 他让唐甜学花钱,是想让她好好打扮自己,配得上沈太太的身份,她倒好,直接把钱捐了出去。看到她提到了孩子,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责怪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好半晌,给她发了条信息。 【明天的钱不能全部捐出去,只能捐一半,剩下的自己花。】 为了防止她把钱全部捐助出去,沈清叙只能强制要求她留一些自己花。 唐甜收到信息,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会怪自己,没想到他的态度却异常温和。 她挺高兴,回了句:【我知道了。】 接下来两天,唐甜每天都按时完成花钱任务,五万捐出去做公益,五万则用来添置东西。 她在网上淘了些温馨的家具,还买了不少婴儿用品。 周六就是沈老爷子八十大寿的生日,唐甜不知道该买些什么,沈家家大业大,沈爷爷什么都不缺,她想送一份别出心裁的礼物,能送到人心坎里的,而不是随便买些名贵的摆件应付。 想了许久,唐甜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沈清叙是周五那天回来的,唐甜周五放学后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沈清叙还在倒时差状态,在卧室睡觉,唐甜根本没见到人。 直到周六中午,两人才坐在一块吃饭。 今日是沈老爷子八十大寿,沈清叙瞥见柜子上唐甜准备好的礼盒,问道:“你给爷爷准备了什么礼物?” 唐甜笑了笑说:“等给爷爷的时候再揭晓吧,我送的礼物很独特,爷爷一定会喜欢的。” 沈清叙沉声叮嘱:“给爷爷的礼物必须体面,不能敷衍了事。” 他怕她出身普通,不懂豪门送礼的规矩,拿些不起眼的东西惹人笑话。 唐甜跟他保证:“你放心,我用心准备了,爷爷一定会喜欢的。” 沈清叙这次出差回来,对她态度好了很多。 跟她主动聊起了产检的事。 “你下周三有空吗?打算约个医生给你做产检。” 算算时间,唐甜怀孕已经有七周了,上次只是验了血,没做b超。 沈清叙打算给她约个医生好好检查下。 唐甜说:“周三早上我有堂课诶,周四行不行?” 沈清叙皱了皱眉:“周四我没空,有课那就请假。” “行,那跟老师请个假。” 她知道他的时间很宝贵。 第一次产检,她想要他在身边陪着她,于是同意他说的。 两人吃完午饭后没多久,家里来了两个女人。 一位是领证时见过的化妆师,另一位则是造型师。 沈清叙对两人说:“你们好好帮太太化妆做造型,不要浓妆艳抹,要清丽婉约的风格。” “沈总,我知道了。” 化妆师和造型师开始帮唐甜做造型。 化妆师给她认真的上妆,造型师则将唐甜的长发用一支温润的玉簪挽起,搭配了一件天青色改良旗袍。旗袍将西方蕾丝与中式花鸟刺绣巧妙融合,蕾丝钩花的藤蔓缠绕领口袖口,与衣身的刺绣花鸟相互呼应,既有中式的温婉雅致,又添了几分浪漫灵动。 化完妆,做完造型,唐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惊叹:“你们的手也太巧了,我都快认不出我自己了。” 化妆师笑着夸赞:“太太底子好,只是平时不常打扮,稍加修饰就很出众。” 唐甜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眼底满是新奇。 这是她第一次穿旗袍。 对旗袍的版型和花纹很好奇。 揪着裙摆来回看。 造型师和化妆师收拾妥当后便自觉离开,沈清叙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蓝色丝绒盒子。唐甜从镜子里瞥见他的身影,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意。 今日老爷子八十大寿,沈清叙穿了件手工高定西装,西装前嵌着一枚墨玉胸针,与他腕间的沉香手串相映,整个人带着一股疏离清静的气韵。 他走到唐甜面前,将盒子递过去:“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唐甜接过盒子,疑惑地打开。 下一秒,她呼吸猛地一滞。 盒子中央躺着一条蓝宝石项链,细碎的钻石串联成链,三克拉的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明明灭灭的光晕,璀璨夺目。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唐甜合上盒子,递还给沈清叙。 沈清叙脸色沉下去:“你是沈太太,必须打扮得体面。” 这话听起来让唐甜心里头不大舒服,她抿紧了唇,没吭声。 “戴上吧。” 沈清叙重新把盒子打开,把蓝宝石项链拿在手里,接着双 手绕到唐甜的颈侧。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项链搭扣,指尖擦过她颈侧的肌肤,触感像一簇小火苗,倏地窜进四肢百骸。 唐甜的耳朵连带着脸颊肉眼可见的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两人离得很近,她能闻见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味,整个人呼吸都紧张起来,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咔哒。 一声轻响。 蓝宝石项链戴在了脖颈上。 “谢谢。”唐甜低声说。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嗯。” 江成早就在楼下等候多时了。 上了车,沈清叙告诉她:“我先送你去老宅,等下你坐清意的车去。” “我们不一起吗?” “我不打算公开我们的关系。” 沈清叙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今天的宴会,你以清意好友的身份出席。” 话落,唐甜愣了下,沉默了下去。 没得到回复,沈清叙不大高兴了:“我的话你听懂了吗?” 唐甜回过神,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轻轻的:“嗯,懂了。” 是她太健忘,忘了领证那天他就说过,他们的婚姻要暂时保密。 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掌权人,而她只是出身农村的普通女孩,两人云泥之别。他不愿公开,无非是怕她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妻子,成为圈子里的谈资,给媒体留下攻击他的把柄。 隐婚是权衡利弊过后的决定。 那一纸结婚证,终究还是见不得光。 ----------------------- 作者有话说:我们明天见吧宝贝们 感谢g1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满绩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69820652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哒哒哒哒哒送的1瓶营养液。 第23章 宴会 第23章 宴会 沈清叙把唐甜送回了老宅。 沈老爷子和沈清叙提前出发去宴会举办地, 老宅内剩下一群还没梳妆打扮好的女眷。 房间内,沈清意还在折腾自己的手指甲,一位美甲师给她涂着封层。 唐甜进入房间, 沈清意见到她,眼前一亮:“哇塞, 甜甜姐,你变得好漂亮啊,简直不敢信。我哥哪里挖来的化妆师啊, 简直是大变活人。” 唐甜腆笑:“哪有那么夸张。还是你比较漂亮。” 今日的沈清意打扮得格外亮眼夺目, 一袭正红色抹胸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裙身用金线绣着玫瑰花, 花瓣边缘镶嵌着上百颗珍珠与碎钻,珠光璀璨, 耀眼夺目。 沈清意和唐甜聊了会天。 一会后,房门被推开。 “意意你到底好了没啊?” 沈清雨出现门口。 沈清雨今日特地做了妆造, 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身上带了珠宝,化了妆, 褪去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婉约柔美的气质。 唐甜打声招呼:“清雨姐姐。” 沈清雨淡淡一笑, 没多说什么。 她刚进来,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阿意, 再不出发要来不及了。” 李语茉走进房间, 瞅见唐甜也在, 怔了下:“唐小姐怎么也在这?” 唐甜淡声解释:“清叙让我坐清意的车去会场。” 李语茉猜到些什么,没点破,笑了笑, 走过去对沈清意说:“意意你真漂亮。” 此时美甲师给沈清意的小拇指涂上了封层,放入美甲灯里。 照灯十五秒。 一个法式美甲做好了。 沈清意晃了晃手指,对美甲十分满意:“真漂亮。” 急性子的沈清雨无奈道:“快点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一行人从卧房出来。 下楼。 沈清意开车载着几人离开,前往宴会举办的场所。 *** 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宴席在京郊的一处私人庄园举办。 庄园装潢古雅大气,朱红大门前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门口的侍应生身着素雅唐装,身姿挺拔地迎接往宾客,一辆辆华贵豪车依次停在专属车位,车上下来的宾客皆身着正装,摄影师们手中的摄像机对准他们,咔嚓咔嚓,不停拍照摄像。 夜晚的庄园,灯光璀璨。 晚上六点零五分,沈清意驾驶的白色宾利稳稳停在门口。 几人陆续下车,刚要往里走,一道刺眼的强光忽然从斜后方射来。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沈清意和唐甜面前,车身漆黑如墨,车窗紧闭,看不清内里人影。 车门打开,三人先后下车。 为首的中年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鬓角几缕灰白,手里牵着一个约莫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两条俏皮麻花辫,嘴里还叼着一根牛奶棒棒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周围环境。 男人身后跟着个年轻男人,藏蓝色西装,指尖夹着一支未熄灭的烟,唇齿烟雾缭绕,他眉眼轻挑,神色漫不经心,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 中年男人低头对小女孩吩咐:“喊姐姐。” 小女孩大声喊:“姐姐。” “别,我可不是你姐。” 沈清意连忙侧身躲开,语气疏离,不愿与这三人有任何牵扯,说完便转身快步往庄园内走去。 沈自城看着沈清意倔强的背影,无奈地摇头:“这丫头真是倔脾气。” “你来干嘛呢。”站在唐甜身侧的沈清雨冷声道,“这里不欢迎你。” 沈自城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指责:“阿雨,你怎么能这么和爸爸说话呢,今天是你爷爷八十大寿,爸爸作为儿子来祝贺下,难道错了?” 沈清雨嗤笑:“真是难为你还记得我们。” 李语茉打声招呼: “沈叔叔好。” 沈自城望向李语茉,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多年不见,语茉都长这么大了。” 沈清雨看着眼前男人脸上的笑意,觉得虚伪:“犯不着这么假惺惺的,我再说一句,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 “阿雨。”一句低缓磁沉的男声从一侧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叙从庄园门口快步走了出来。今日的他身着ralph lauren紫标定制西装,经典美式版型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举手投足肩带着优雅与贵气。 沈清雨喊道:“哥。” 沈自城看见沈清叙,笑了笑:“阿叙。” “不要喊我名字,我嫌脏。” 沈清叙的嗓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从骨子里透出的厌恶,不加任何掩饰。 沈自城脸上笑意淡了下去:“阿叙,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要纠着以前的事不放了。今天是你爷爷的八十大寿,大家开开心心的给爷爷过个生日不好吗。” 跟在沈自城身后年轻男人也开口附和:“是啊,大哥,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沈清叙眼中翻涌着怒火,冷笑一声:“我姓沈,你姓林,谁tm跟你是一家人。” 林承绪的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叙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里不欢迎你们。” “大少爷。” 这时李叔从庄园里快步走了出来,神色恭敬的对沈清叙说:“董事长让我跟您说一声,今天是大好日子,他让您暂时别计较了,放他们进去吧。” 沈清叙幽深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怒气在眼中翻涌,同意二字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一侧默默站着不出声的唐甜,此刻从几人的对话中,大概明白了一些事,她走上前去,劝沈清叙:“清叙,就让叔叔进去吧。今日是爷爷的生日,大家不要闹得不欢快。” 沈清叙依旧紧蹙着眉心,不说话。 沈自城注意到唐甜这张陌生的脸,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问沈清叙:“阿叙,这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她是清意的朋友。跟着过来一起凑凑热闹。”沈清叙说。 话落,沈清雨和李语 茉都愣了下,没想到沈清叙会这么介绍唐甜。 唐甜唇角的笑意立马淡了下去。 沈清叙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告知过她,不会公开两人的关系。她心里对这一点是有数的,可当面被他称呼为妹妹的朋友,心底还是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们明明领了结婚证,是夫妻,她却只能以别的身份出现在他的身边。 气氛正在僵持,此时,沈自城身边的小女孩林恩惜走上前去,小手拉了下沈清叙的衣袖:“哥哥,你就让我进去吧。” 沈清叙低头,看见一张充满稚气的脸,奶声奶气的哀求他,到了嘴边的重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叔继续劝他:“是啊,大少爷,大好的日子,董事长也想过个团圆的生日。” 沈清叙看了眼李叔,又低头望了眼拉着他衣袖的小姑娘,深吸了口气,转身往庄园里走。 沈自城笑着对林承绪说:“我们进去吧。” 一行人往里走。 李语茉走在唐甜身侧,瞥见唐甜低着头,情绪不高的模样,想到方才沈清叙的话,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奇起来,偷偷低声问沈清雨:“清雨,方才清叙哥为什么不承认他和唐小姐之间的关系?” 沈清雨呵呵两声:“嫌她拿不出手呗,还能怎么样。我爷爷就是脑子糊涂了,才定的这门亲事,我哥那般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和她过一辈子。迟早得分。” 两人议论的声音不大,零星几个词飘进身后的唐甜耳中。 她的心脏顿时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疼意。 很不好受。 原来作为小姑子的沈清雨,也不看好她和沈清叙的婚姻,这般看不起她。 那句“拿不出手”,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唐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涩。她抬眼望了望前方沈清雨和李语茉相谈甚欢的背影,两人的笑声像细碎的玻璃碴,落进她耳朵里,刺得人生疼。 她穿着高跟鞋,正沿着台阶往上走,心神不宁间,脚下一崴,险些摔倒。 “小心。” 身后的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腕间骤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唐甜抬眸,撞进林承绪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方才她从沈清叙和他们的谈话中,大概知道了一些事,眼前的这位男人,姓林,和沈清叙一样,也是沈老爷子的孙子。 “谢谢你。”她赶紧抽回手。 林承绪在她身边并排走,见她总是低垂着眉眼,走上前去,笑道:“唐小姐,哦,不对,或许我该叫你一声嫂嫂。” 唐甜顿时一惊,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她和沈清叙领证结婚的事,只有她家里人和沈家人知道,沈老爷子连沈自城都没告知,林承绪是如何知道的。 他的笑容透着几分阴诡:“嫂嫂,我是真没想到,我哥竟然真的会把你这种人给娶进门,他还假装你是清意的朋友,哈哈,真是笑死个人了。” 林承绪与沈清叙是同父所生,两人的五官气质却截然不同。 林承绪的五官偏阴柔,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像只蛰伏的狐狸,眼底藏着算计与阴险。 而沈清叙的长相气质则很清正,不会让人相处起来有那股反胃的不适感。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唐甜说话都变得有些磕巴。 “我,嫂嫂,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林承绪故意拖长语调。 话音未落,一道冷厉的男声便从庄园门口传来。 “唐甜!” 沈清叙快步走了出来,二话不说便拽起唐甜的手,强行将她往庄园内拉。 林承绪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低笑两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两人,还真是有意思。” 唐甜的手腕被沈清叙攥得很紧,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她有些吃痛,却不敢出声抱怨。 一进庄园大门,沈清叙便猛地松开了她的手。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一字一句叮嘱:“以后离他远点,不要和他说任何话,知道吗?” 唐甜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抬眸看向他,小声应道:“知……知道了。” 说完,沈清叙便不再看她,转身喊来沈清意,叮嘱她看好唐甜,别让她到处乱跑,随后从侍应生手里接过高脚杯,脸上恢复温和疏离的笑,走入人群中,和众人寒暄。 老爷子八十大寿,来了不少名流权贵,庄园内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唐甜跟着沈清意走入会场,看到了盛装打扮出席的许念和江芸。 四人站在一侧,说起悄悄话。 “你老爹怎么把私生子和私生女也给带来了?” “我怎么知道。我爷爷可能脑子糊涂了吧,竟然让他们进来了。” 江芸目光扫过林承绪那张脸,笑说:“我怎么觉得你那二哥还挺帅的?” “帅?哪帅了?气质那么阴邪!” 沈清意话里满是嫌弃,“我才不承认那两个人是我的兄弟姐妹,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一辈子见不得光的东西。” 姑娘们在聊着天。 另一边,沈清叙和几位长辈打过招呼后,走到了好友身边。几人轻轻碰了碰杯。 好友梁西舟瞅见沈清叙脸色不大好,望了眼不远处的林承绪,顿时心下了然,跟沈清叙打听起了情况:“你还没把那家伙收拾了吗?” “快了。”沈清叙抿了一口香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 许政津看了眼许念,顺道瞅见了她身边的唐甜,笑了笑,问沈清叙:“最近和唐小姐处得怎么样?” 梁西舟白了眼许政津:“还用问,肯定是不怎么样,清叙脾气好,能忍,要换了我,对着那张清汤寡水的脸,我是下不去口的。” 沈清叙脸色黑了下去,伸出脚踢了下梁西舟:“就你话多,你家那位刚成年就被你拱了,论缺德,我哪里比得过你。” 梁西舟摸着脚嘿嘿笑。 晚宴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一首悠扬的钢琴曲结束之后,沈老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台。 他身着一身暗红色唐装,精神矍铄,面色红润,抬手向台下宾客挥手致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拿起话筒,声音洪亮而温和:“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赏脸,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的八十大寿晚宴,我心里十分欣慰。这辈子风风雨雨走过来,多亏了各位的扶持与关照,也多亏了家里的小辈们孝顺懂事。今天不谈生意,不问俗事,只愿大家能吃好喝好,开怀尽兴,也借这个机会,和各位老友们叙叙旧。” 全场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简单的致辞完,老爷子展示了孙子孙女们给自己的寿礼,三兄妹送的礼都不相同。 沈清意送了老爷子一副《松鹤延年图》,笔墨苍劲,意境悠远。沈清雨送了玉制寿桃摆件,莹白的玉面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八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最后展示沈清叙送的礼物。 助理递过去的礼盒平平无奇。 沈老爷子打开盒子。 发现里面装了一件手工织的毛衣。 针脚细密平整,毛衣上面绣着一幅画:白发苍苍的老人张开双臂,将三个依偎在他膝下的孩童拢入怀中,眉眼慈爱。 而毛衣的后领处,用同色系的线绣着一行小字,沈老爷子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一字一顿地念出声:“爷爷,这么多年,您辛苦了。” 短短十个字,触碰到了老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捧着那件毛衣,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针脚,眼眶倏地就红了,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他却顾不得擦,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好,好,好…… 阿叙的礼物最好,是爷爷最满意的。” 沈清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毛衣上那幅温馨的图案里,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攥住了手中的高脚杯。 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心头暖意翻涌。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人群,目光落唐甜身上。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本以为唐甜会拿着他送的 卡,买些名贵的摆件和玉石,没想到她却手工定制了一件毛衣,把爷爷这么多年对孙子孙女们的关心和付出,一针一线的用画面勾勒了出来。 这份心意,远比任何贵重礼物都更动人。 想到这里,沈清叙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的寒意褪去了几分,多了些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台下,沈清意戳了戳唐甜胳膊:“我哥这礼物,是甜甜姐挑的吧?” 唐甜吃惊:“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就知道是你挑的。我哥他那么古板的人,哪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 沈清意对着唐甜竖起一个大拇指:“甜甜姐,你真会选礼物。” 唐甜淡淡一笑。 一件礼物让场子热闹起来。 台下众人也议论纷纷。 “沈少爷这礼物送的多暖心啊,这么多年沈老爷子独自一个人拉扯三个孙子孙女长大,真不容易。” “沈老爷子真是大度,一点不提这么多年的辛苦,还让那些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私生女出现在宴会上。” “人老了心软,私生子也是自己的孙子,总想着能一家和和睦睦的。” 一件毛衣让在场的一些人八卦起沈家的陈年旧事,一些不堪入目的话传到林承绪耳中,他心中怒火翻滚,望着唐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恨意。 在他身旁的妹妹林恩惜听见那些闲言碎语,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他:“哥哥,为什么那些人说我是私生女?” 林承绪低头抱住妹妹,捂住她的耳朵,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眼底的阴鸷愈发浓烈:“谁说你是私生女,你才不是私生女。” *** 送完礼,主持人推上来一个寿桃蛋糕,三兄妹围绕在沈老爷子身边,一同闭上眼许愿,随后吹灭了蜡烛,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全程仪式,林承绪和林恩惜都只能站在台下默默看着,无人问津,与沈清叙三兄妹的万众瞩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仪式结束后,晚宴开席。 唐甜和沈清意坐一桌,她怀孕了,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坐在身侧的沈清叙将她的举动和神色看在眼里,起身给她舀了碗汤,递了过来:“你现在情况特殊,不能什么都不吃。” 唐甜低头看着眼前的那一碗燕窝银耳汤,抬眸看着眼前男人,怔了怔,接过:“谢谢。” 沈清叙没说话,又继续往她盘子里夹菜。 知道她怀孕了胃口不好,油腻的肉菜没夹给她,给她剥了两只虾放到她碗里:“吃这个。” 他的语气没了方才的冷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体贴。 唐甜心中一暖,笑着点头:“好。” 吃完饭,台上在表演节目。几位身着汉服的女子献上古典舞,水袖翩跹,舞姿曼妙,随后知名歌唱家登台献唱,浑厚的嗓音响彻宴会厅,钟鼓声与乐曲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热闹非凡。 唐甜听着耳边喧闹的声音,只觉得心头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便起身对沈清叙说了一声,想去外面透透气,顺便去趟卫生间。 沈清叙同意了,并叮嘱她小心点,早点回来。 唐甜走出晚宴的会场,在外面的草坪走着,外面空气新鲜,她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沈老爷子举办宴会的场地是一处私人庄园,有游泳池和养鱼的池塘。 她沿着游泳池的边沿走去,想走到池塘边看看鱼,林恩惜忽然从一侧跑了出来,脚下还踢着一个皮球。 咕噜一声。 皮球滚进了泳池里面。 “啊,我的球。” 林恩惜跑了过来,在游泳池旁站了片刻,侧头看向唐甜,喊道:“姐姐。” 唐甜听见声音,转过头:“怎么了?” 林恩惜说:“我的球掉进泳池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下?” 唐甜看向游泳池,蓝色的皮球掉在了泳池边,小孩子手短拿不到,她这个身高,手捞一捞应该能拿到。 “好。” 唐甜答应了下来,走到游泳池边,蹲下,手伸向泳池。 刚要触碰到皮球,林恩惜在身后用力推了她一把:“下去吧你。” “啊!” 唐甜穿着高跟鞋,本来蹲着的姿势就很难维持平衡,八岁的姑娘用了蛮力。 她没站稳,摔进了泳池。 ----------------------- 作者有话说: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满绩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哒哒哒哒哒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g1送的5瓶营养液。 我们明天见吧宝贝们。其实女主是一个很细心很善良的小姑娘,除了有点自卑没什么缺点,前期就是太心软容易受欺负,后期会变得很自信的。 第24章 公开 第24章 公开 池子不深, 只有一米四,但她根本不会游泳,摔进泳池的瞬间, 耳膜和口腔被冰冷的水流猛地灌满,窒息感顺着喉咙往上涌。 唐甜手脚乱蹬, 扑棱水花,口中溢出破碎的呼喊:“救……救命。” 林恩惜叉着腰站在池边,对着水里的唐甜扮着鬼脸, 笑声清脆却刺眼:“哈哈哈, 成落汤鸡了吧!” 私人庄园的服务生们瞥见这一幕,顿时慌了神, 连忙转身往内厅跑着喊人:“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一个男侍应生赶紧跳进泳池救人。 片刻后,一群人从内厅匆匆赶来, 沈清叙是跑出来的。 瞅见眼前混乱的一幕,呼吸一滞。 唐甜在水里拼命挣扎, 男侍应生正奋力拖着她的身体往池边游。 他二话不说扯掉西装外套,纵身跃入泳池,与男侍应生一同托着唐甜, 快速往岸边游去。 上了岸,沈清叙把唐甜放在了池边, 用手使劲拍她的脸,唤她的名字:“唐甜, 唐甜。” “咳咳咳……”唐甜剧烈地咳嗽起来, 呛入喉咙的水顺着嘴角溢出, 听见沈清叙的呼唤,她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男人的脸渐渐清晰。 方才溺水的那股濒临窒息的恐慌感还未消散,重新袭上心头, 眼泪一下就漫了出来,她坐了起来,抱住了沈清叙,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清叙深吸了口气,没推开她,任由她抱着。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发状况吓得大气不敢出。 沈老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拄着拐杖从里面出来,看见眼前这一幕,吓得捂住心口: “诶呦,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清叙,外面冷,快把甜甜抱进屋,她现在身体特殊,别冻着了。” 沈清叙掰开唐甜放在他脖颈上的手,沉着脸,拿起一侧的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 沈清意着急忙慌的从内厅跑出来,手里拿了条干净的长浴巾递给他:“哥,给。” 沈清叙接过浴巾,把唐甜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打横把她整个人给抱了起来。 双脚瞬间腾空,唐甜的双手紧紧搂着沈清叙的脖颈,整个人都埋在他的胸前,不敢抬眸望外看。 因为她知道,全场的宾客目光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她害怕这种赤裸裸的打量。 一些人捂着嘴私语起来。 “这女人是谁啊?沈少爷怎么把她抱在怀里,看着很宝贝的样子。” “估计是女朋友吧,这也不知道怎么就落水了。” “女朋友?不像吧,这个女人看着样貌平平,不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怎么会是沈少爷的女朋友呢。” 唐甜落了水,受了惊吓,此刻全身湿漉漉的,原本身体就很难受,又听见了宾客们的闲言碎语,满腹委屈无处诉,眼泪掉得愈发汹涌。 沈清叙一言不发,快步抱着唐甜往别墅二楼走去。 沈清意和李语茉紧随其后。李语茉看着前面男人挺拔的背影, 以及他怀里紧紧护着的人,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沈清叙走到楼梯,脚步顿了下,转过身,对沈清意说:“清意,去佣人房拿套干净衣服给你嫂子换上。” “好。”沈清意连忙答应下来,往佣人房跑去。 他的目光又落在李语茉身上。 两人对视一瞬,他便匆匆移开视线,抱着唐甜继续上楼。 “清叙哥。”李语茉出声叫住他:“需要我帮忙吗?” 沈清叙淡声:“不需要。”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上走。 李语茉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眸光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沈清叙抱着唐甜走进别墅内一间客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唐甜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眼底蓄满泪水。 见到她这一副模样,他心里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沉声说:“不要哭了。” 唐甜抬眸望他。 男人的目光深邃冰冷,没有半分疼惜。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 沈清叙走到柜子里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帮她擦拭头发,语气有些责备:“来之前我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到处乱跑,跟在我身边,你偏不听。” 听到他这般说,唐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对不起,我不该乱跑的。”她哽咽着道歉。 沈清叙没料到她这么不经说,两句责备就哭得这般伤心。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到了嘴边的重话终究咽了回去,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的安抚:“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下次别再不听我的话了。” “嗯,好。” 话音刚落,沈清意就从外进来了,手里还拿着身干净的衣服:“哥,衣服我给你找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沈老爷子走在最前面,拄着拐杖一脸焦急地走到床边:“甜甜啊,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甜抹了下眼角,收敛了下情绪:“爷爷,我没事。” 沈老爷子身后,沈自城牵着林恩惜的手,林承绪跟在一旁。 沈自城将林恩惜带到唐甜面前,声音温和的对她说:“唐小姐,今晚是恩惜不懂事,过于贪玩了些,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孩子计较,恩惜,跟你嫂子道歉。” 林恩惜冷哼一声:“我才不要道歉,我没错,是她自己没站稳才掉下去的。” 沈自城低吼:“恩惜!道歉!” 林恩惜梗着脖子反驳,满脸倔强:“我不要,我不要!” “行了,闹够了没有!” 伴随着一声怒吼。 咣当一声。 玻璃瓶狠狠砸林恩惜的脚边。 碎片飞溅,刚好划过她的左侧脸,细密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她疼得尖叫起来,扑进沈自城怀里:“爸爸!哥哥!我的脸!” 沈自城捂着女儿流血的脸,看向沈清叙,怒火中烧:“清叙,你这是干嘛呢。这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沈清叙瞥了一眼林恩惜流血的脸,弯了弯嘴角,一声冷笑:“不好意思,手滑了。” 说完,转头对沈清意说:“清意,陪你嫂子去卫生间换衣服。” “哦好。”沈清意拿着衣服,对唐甜说:“嫂子,我们去卫生间吧。” 唐甜看着浑身散发着戾气、濒临暴怒边缘的沈清叙,想开口劝两句,却被沈清意一把拽了起来:“走啦走啦,先换衣服要紧,你身子特殊,可不能着凉。” 姑嫂两人去了卫生间。 留下来处理这件事的沈清叙还在气头上,他幽深冷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林恩惜,讥笑道:“年纪小小生了一副坏心肠,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清叙!你过分了啊。”沈自城怒声斥责:“孩子还小,你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这样说呢。” 林承绪跟沈老爷子告状:“爷爷,哥他太过分了。” “你别叫我爷爷!” 沈老爷子气得抬手将拐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承绪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沈自城,语气冰冷:“立刻带着你的儿子女儿,离开这里。” “爸!”沈自城满脸不甘。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给我滚!” 沈自城不敢违逆沈老爷子,咬了咬后槽牙,将所有不甘咽回肚子:“爸,我知道了。” “承绪,恩惜,我们走吧。” 林承绪不愿走:“爸。” “别说了,走吧!” 沈自城带着林恩惜和林承绪离开。 外面的宾客暂时由沈清雨和李语茉招待。 好好一场生日宴,闹得这般地步,沈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沈清叙:“甜甜刚才落水,身子真的没事?” “应该没事。” “没事就好。”沈老爷子说,“你陪我出来跟宾客们解释下今晚发生的事” “爷爷。”沈清叙喊住他:“一定要公开我和唐甜的婚事吗?” “当然要。今晚这么多人都看见你们在一起,不公开怎么圆过去,难道要让甜甜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 “可我不想公开。” 唐甜换好衣服,推门出来,刚好听见他这句话。 脚步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袖,唇角紧抿着,静静地望着他。 他的那句“不想公开”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她的心窝,让她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沈老爷子态度很坚定:“不想公开也得公开。” 说完,转头瞥见已经从卫生间出来的唐甜,神色立马变得温和,走上前去,关心道: “甜甜啊,你身体还好吧?有没有不舒服?” “爷爷,我没事。”唐甜勉强扯出一抹浅笑,掩去眼底的失落。 “那就好,那就好。” 沈老爷子嘱咐沈清意,“你在这陪你嫂子休息下,好好安抚下她。” 沈清意:“好。” “清叙,你跟我出来。” 沈清叙脸色沉沉:“嗯。” 他直接走出房间,没有回头看唐甜一眼。 房间内只剩下沈清意和唐甜两个人。 沈清意捂着心口,心有余悸:“甜甜姐,你今晚吓死我了。” “那个小蹄子真不是东西,怎么能把你推到水里了,还好你没事。” “小孩子可能只是想和我玩玩,不是成心的。” “哪里是玩玩的。她分明就是成心的,八成是她那个哥指使的,她年纪小容易被人带歪,她那个亲哥可不是什么好人。” 唐甜蹙了蹙眉:“受人指使?” “对啊,不然八岁的孩子哪会做出那种害人的举动。” 沈清意的话让唐甜回忆起晚宴开始前,林承绪的对她说的那番话。 你能嫁进沈家还得感谢我呢。 为什么她要感谢他。 唐甜顺着记忆仔细回想,她和沈清叙发生关系的那个晚上。 她喝多了酒,和一个女人撞在一起拿错了房卡,误打误撞进了他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一群记者莫名其妙地堵在房间门口,对着她疯狂拍照。 当时她不理解,现在看来,分明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想拍下一些桃色照片,登上八卦头条,毁了沈清叙的名誉。 串联起这些细节,唐甜发现了那天晚上的真相。 原来,那个女人是林承绪安排给沈清叙的,只是中途出现了意外,她拿错了房卡,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甜甜姐,你在想什么呢?”沈清意见她精神有些恍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我在想一些事。” 此时,房间门被推开。 沈清雨和李语茉从外面进来。 “阿意。” 门刚推开,沈清叙清冽沉稳的声音便从外头传了进来:“今晚因家中小孩贪玩,致使我太太意外落水,扰了各位宾客的雅兴,我在此向大家致歉。” 沈清意听见沈清叙的话,高兴的摇了摇唐甜的手臂:“甜甜姐,我哥公开了你的身份诶。” 沈清雨靠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本来就是合法夫妻,公开是迟早的事,没什么好稀奇的。” 李语茉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她看向唐甜,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低声说:“清叙哥……挺有担当的。” 唐甜笑容有些僵硬,周围姐妹都在为她感到高兴,她的身份终于得到了公开,这是她一直以来期盼的。 可真当这一刻来临,她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剩下沉甸甸的失落。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份公开,不是沈清叙心甘情愿的。 他从始至终,都只想把这段婚姻藏在暗处。 公开她的身份,不过是为了应付在场的宾客,是为了沈家的颜面,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她不想要他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公开两人的关系。 她想要的,是沈清叙卸下所有防备与顾虑,打心底里接纳她、认可她,主动牵着她的手,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妻子。 心口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开来。 唐甜垂下眼睑,眼底情绪翻涌。 ----------------------- 作者有话说: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哒哒哒哒哒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69820652送的2瓶营养液。 明天见吧宝贝们 第25章 医院 第25章 医院 沈清叙突然宣布已婚, 在场的宾客们一阵哗然,私语起来。 “我天,刚才那个落水的姑娘, 竟然是沈少爷的太太啊,我还以为只是女朋友。” “沈少爷的太太叫什么名字啊?是哪家千金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啊, 蛮神秘的,沈公子之前都没带出来露过面,估计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吧。” 唐甜的身份瞬间成了众人八卦议论的焦点。 大家都在猜, 到底是哪家闺秀, 能入了沈清叙的眼。 沈清叙和沈老爷子在外招待宾客,女眷们在房间里说着话, 唐甜落水后情绪低落,心口闷闷的, 坐着没几句话,沈清意瞧着她蔫蔫的模样, 特意讲了好几个笑话,费尽心思逗她开心。 过了一会,唐甜浑身开始乏力, 四肢软绵绵的,手脚变得冰冷, 下腹隐隐传来些痛意。 她强撑着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一分钟后,从里面出来, 脸色苍白, 扶着墙, 对沈清意说:“清意。” 沈清意转过头,见到她脸色不好,吓一跳:“嫂子, 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我……我有点不太舒服”唐甜捂着小腹,指尖微微发颤,“你快去……喊你哥过来。” “好,我去喊我哥。”沈清意不敢耽搁,拔腿就往门外跑去。 唐甜站在门边,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肚子。 下腹的痛感越来越清晰,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而是一阵阵细密的抽痛,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反复拉扯着她的内脏,又酸又麻。 自从怀孕以来,她从未有过这种不适感。 方才在洗手间,她还发现自己出血了。 血量虽然很少,但她还是害怕。 害怕肚子里的孩子会有事。 她站在门边,扶着墙壁,双脚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 李语茉见状,快步走了过来,扶着她的胳膊:“唐小姐,我扶你去沙发上歇会儿吧。” 唐甜抬眼,望见她眼底淡淡的笑意,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好,谢谢你。” 她刚迈出一步。 房门就被推开。 沈清叙跑了进来。 神色中掩盖不住的焦急与慌乱。 “清叙。”李语茉看见他,连忙说:“唐小姐有些不舒服。我想扶她去沙发坐坐。” 沈清叙的注意力全在唐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完全没有听到李语茉在说什么。 “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痛?”他紧声问。 唐甜望着他,喉间发紧,哑着嗓子说:“我,我刚才上厕所,发现出了点血。” 沈清叙听见她的话,眉心蹙得更紧了,直接上手将人给抱了起来。 双脚瞬间腾空,唐甜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揽住他的脖颈。 沈清叙抱着唐甜走到房间门口,转头对沈清雨说:“阿雨,你帮忙招待下宾客,等下送爷爷回去。我送你嫂子去医院。” 沈清雨:“知道了。” “哥,我也要去。”沈清意追上来,满脸急切。 “你去干什么!”沈清叙沉声:“你嫂子有我陪着就行,你不用去,爷爷心情不好,你留在这陪爷爷。” 沈清意瘪嘴:“哦,好。” 沈清叙抱紧了唐甜,往外走去。 唐甜将脸紧紧贴在沈清叙的颈窝,双手牢牢搂着他的脖颈,不愿让任何人瞧见自己苍白憔悴的模样。沈清叙特意绕开前厅,从后门走,可中途还是被几名侍应生撞见。 几位女侍应生忍不住捂嘴议论。 “啊啊啊这沈少爷太帅了吧,公主抱诶,做他的妻子一定很幸福。” “沈少爷这是抱着沈太太去哪里啊?” “方才沈太太落水被呛到了,估计是提前回家休息了吧。” 江成早就接到消息,开车在门外等着了。见两人出来,立刻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沈清叙小心翼翼地将唐甜放进后座,自己则挨着她坐了下来。 唐甜上了车后,坐在了靠窗的另一侧,腹部的疼痛让她很难受,额角不停冒着冷汗。 沈清叙瞥见她不适的模样,心头一紧,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他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额头上的虚汗。 唐甜紧皱着眉,咬着唇不说话。 沈清叙察觉到她身体有些微微的发颤,体温也渐渐变冷,脱下西装盖在她的身上,声音变得极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你放宽心,孩子会没事的。” 唐甜靠着他的肩膀,听见他的话,心脏颤了颤。 这是他们结婚半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用这种温和的语气对她说话。 她心里头清楚,他的温柔多半是因为腹中的孩子。 即便如此,她还是鼻尖一酸,很想掉泪。 因为他对她的态度终于没有那么冷漠了。 唐甜鼓起勇气,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紧紧贴在他的颈侧,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她想趁这个机会,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几滴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掉落。 砸在沈清叙的皮肤上。 冰冰凉凉。 沈清叙浑身一怔,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推开她。 指尖触到她微微颤抖的脊背时,动作却骤然顿住。 她的怀抱带着小心翼翼的依赖,眉宇间满是焦虑与痛苦,瞅见她那副无助的模样,他心头莫名生出一丝心疼。 犹豫再三,最后他没有选择推开她的手,任由她紧紧抱着自己。 宴会场地到最近的私人医院要三十分钟车程。 这一路,唐甜就那样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沈清叙任由她抱着。 三十分钟后,到了医院。 沈清叙抱着唐甜从车上下来,一路往里走。 接诊的是位女大夫。 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白大褂,正在值夜班查房,接到沈清叙的电话,急匆匆的往诊室赶。 许萍走进诊室,看见病床上躺着的姑娘,以及站在他身边的沈清叙,吓一大跳:“阿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萍姨,麻烦你帮她看看。” 沈清叙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她怀孕了,今晚不小心落了水,现在肚子痛,还出了点血。” 许萍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快步走到唐甜床边,语气关切地询问:“怀孕几周了?出血量多不多?是持续性的还是就一点?” 唐甜轻声:“七周了,血量就一点点,不多。” “平时有没有肚子痛的情况?就今晚落水后才不舒服的吗?”许萍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唐甜的小腹两侧。 “平时不会,就今晚落水之后,才开始痛的。”唐甜如实答道。 许萍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先去做个**b超吧,看看孕囊情况。” 说完便喊来一名护士,让她带唐甜去检查室。 唐甜从未做过这类检查,心里生出怯意,跟着护 士起身时,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连脚步都有些迟疑。 许萍看出她的紧张,转头对沈叙说:“你陪她一起去吧,有家属在,她能安心点。” 刚走了两步的唐甜听见了,转头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这般私密的检查,她实在羞于让沈清叙陪着。 沈清叙看了她一眼说:“她自己可以的。” 唐甜跟着护士走出诊室,往检查室走去。 诊室里只剩两人,许萍忍不住问道:“这姑娘是谁啊?你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那是谁?你不是会在外面乱来的人。” 许萍是沈清叙母亲生前的闺蜜,也是许念的妈妈。 两家的人的关系一直很好,许萍是看着沈清叙长大的,对他的性子与人品再了解不过,她不相信沈清叙会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沈清叙心里莫名生出几分躁意,喉结滚动了一下,本想直接说“我的妻子”,可这五个字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含糊道:“不是女朋友,我们领了结婚证。” “结婚证!”许萍瞪大眼睛,用力拍了下沈清叙的肩膀,“你小子竟然结婚了!结婚也不告诉阿姨一声,什么时候结的啊?怎么之前没听过半点风声。” 沈清叙淡声:“半个月前刚结。” 他不想与许萍深入聊他和唐甜的是怎么认识的。 于是说:“萍姨,我去外面抽根烟。” 说完抬步往外走。 许萍看着他郁郁寡欢的神色,嘀咕:“这孩子,怎么结婚了,却一点都不高兴。真奇怪!” 沈清叙走出诊室,沿着医院长廊往前走,本想找个窗边透气,却在拐角处看见了站在b超室门口的唐甜。 护士正在开门。 唐甜在她身后站着。安静沉默。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往下,落在她紧紧揪着衣角的手上。 两人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 他摸清了她的一些小习惯。 她一紧张,手就不安分,喜欢揪着衣角,还喜欢低头抿着嘴巴。 沈清叙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紧张与无措,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唐甜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偏头望去,看清来人是他,紧张的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惊喜:“你,你怎么过来了。” 沈清叙问护士:“家属能陪着吗?” 护士说:“你是她老公吗?” 沈清叙愣了下,没说是,轻轻点了点头。 护士说:“可以,进来吧。” ----------------------- 作者有话说:感谢69820652送的1瓶营养液。昨晚失眠了,只睡了四个小时,今天头脑不太清醒,所以这章字数比较少,明天争取多更点,我们明天见吧宝贝们。 第26章 产检 第26章 产检 沈清叙陪着唐甜一起进入了检查室。 微凉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灯光骤然亮起, 医生调试好仪器后,开口说:“裤子脱了,躺到床上去。” “啊?”唐甜猛地抬头, 脸颊瞬间漫上一层滚烫的红晕,双手下意识绞紧了衣角, 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窘迫得不敢抬头。 沈清叙的脸色也添了几分不自然,耳尖微热, 当即偏过头去, 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医生见唐甜僵在原地,又催了一句:“快点吧, 机器都调试好了,别耽误时间。” “哦, 好。” 沈清叙转过身背对着她。 唐甜咬着唇飞快褪去内裤,小心翼翼地躺上检查床。她将双腿分开, 搭在床侧的支架上,护士给她盖上一层无菌布,遮住了私密部位。 她躺在窄窄的检查床上, 浑身紧绷。 医生察觉出她的紧张无措:“放松一点。” 说完后,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 将裹着耦合剂的探头缓缓探入。 微凉的触感让唐甜下意识绷紧了小腹。 医生看着屏幕,神情渐渐凝重, 眉头越皱越紧, 那沉郁的神色像一块巨石, 重重压在唐甜的心上,将她心底的不安一点点放大。 她鼓起勇气问:“医生,我的宝宝没事吧?” 医生操作着仪器, 盯着屏幕说:“有点问题。” 唐甜一听,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叙转过身,眉头紧蹙,语气急切:“有什么问题?会流产吗?” “宫腔内有少量积血,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医生顿了下,又说,“怀的是双胎,早期胎像本就不稳,若是不好好休养,很容易保不住其中一个。 “双。双胎?” 唐甜彻底懵了,先是先兆流产的惶恐,再是双胎的震惊,一连串的冲击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医生。 沈清叙强压下心底的波澜,问医生:“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医生说:“住院观察下,明后天如果没出血,就代表情况有所好转。” “双胎早期保胎很关键,一定要卧床静养,不能劳累。” 唐甜看向一侧的屏幕,两个模糊的小团影。 她眼眶一热,抬起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一会后,探头抽出,医生拿了张纸巾递给唐甜。 唐甜接过纸巾,低头望了眼身上的无菌布,又看向沈清叙,脸颊泛红,低声说:“那个……你能不能转过去一下?” 沈清叙挪开目光:“我去外面等你。” “好。” 他转身离开。 唐甜松了口气,迅速整理好衣物。 一会后,医生将检查报告单递给唐甜:“你带着这单子去找许主任吧。” “好。” 唐甜拿着报告单,走出检查室。 沈清叙正在门外站着,手里还夹着跟香烟,指尖烟雾缭绕,见到唐甜出来,立马掐了烟,将烟蒂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唐甜说:“我们去找医生吧。” “好。” 沈清叙和唐甜拿着检查结果去找了许萍。 诊室内。 许萍见两人结伴回来,笑问:“阿叙,你不是说出去抽烟吗?” “抽完了。”沈清叙说。 许萍见两人表情都不大好,尤其是唐甜,眼圈泛红,眼泪就快从眼里掉下来了。 她收起脸上笑意:“检查结果出来了?我看看。” 唐甜将检查报告单递给许萍。 许萍接过报告单:“坐坐坐。” 两人坐在了椅子上。 许萍看着报告单上的两个孕囊,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竟然是两个宝宝诶。你们夫妻俩真厉害。” 沈清叙紧蹙着眉:“刚才那个检查的医生说情况不大好,要住院保胎。萍姨。真有那么严重吗?” 许萍仔细看完报告单,语气放缓:“没那么严重,就是住院观察下,这种情况在双胎早期很常见,你们别太担心。我给你们开个单子,先住几天院,输点营养液,打几枚保胎针,明后天不出血了,应该就没问题了” 听到说没什么大问题,唐甜和沈清叙脸色立马变好不少。 许萍一边写单子,一边问唐甜。 “几岁了?” “21岁。” 听到她的年纪,许萍敲着键盘的手顿了下,皱了皱眉,看向沈清叙,嗔怪道:“你上哪找了这么一小姑娘啊,跟我家念念一般大年纪,就要当妈妈了。” 沈清叙告诉她:“萍姨,她和念念是舍友。” “啊,室友?” 许萍惊了:“你也在京大读书?” “嗯对。” 得知唐甜还是学生,许萍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阿叙,你这事做的可太不地道了,人小姑娘还在上学呢,你就让人家怀孕了,我家念念和她一般大,已经和政津订婚了,我也坚持让她读完大学再考虑结婚生子。你妈要是还在,非得好好批你一顿不可。” 沈清叙面露无奈:“萍姨,怀孕只是意外。” 在妇产科工作多年,许萍见多了这种说辞,轻哼:“意外,意外,哪有那么多意外,做好措施就不会出现 意外。” 不知道眼前两人相识经过的许萍,认为两人是交往过程中,避孕措施没做好导致的怀孕。 唐甜连忙为沈清叙开脱:“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和他,是,是——” 她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发现一夜情这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清叙见状,连忙开口揽下责任:“萍姨说得对,是我的错,我没有做好措施。这方面我还得像政津学习。” 懒得解释,干脆直接承认好了。 认错态度良好。 许萍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想起他小小年纪就没了妈,爸爸也不在身边,顿时心软了下去,语气渐渐变得温和:“阿姨刚才只是一时嘴快,你别放在心上,时间也不早了,你去办住院手续,我让护士们给她输液,好好休息,观察两天。” 沈清叙说:“好。” 唐甜起身道谢:“谢谢阿姨。” 眼前姑娘跟自己女儿一样的年纪,乖巧懂事又有礼貌,许萍越看越喜欢唐甜,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叮嘱:“没事的啊,好好休息。打几枚针就好了。” “嗯。” 从诊室出来,沈清叙去办了住院手续。 中途,沈老爷子打来电话。 沈清叙先是跟他说,唐甜检查出怀了双胞胎,电话那头的老爷子激动得不行,接着又说有先兆流产的风险,要住院保胎,老爷子一听急得团团转,不停叮嘱沈清叙一定要照顾好唐甜。 “爷爷,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清叙办好住院手续。 晚上十点多。 医院的vip病房内。 唐甜坐在病床上,护士进来,准备给她扎针。 唐甜已经换上宽松的棉质病号服,坐在床边,看着护士走进来,心瞬间揪紧。 她从小就害怕打针。 那闪着寒光的针头,让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护士对她说:“躺下,把衣服下摆撩起来。” 唐甜咬着下唇,翻过身。 沈清叙刚好在洗手间出来,望见这一幕,走了过去。 唐甜睁开眼,看见沈清叙站在病床边,面对着自己。 护士在她的腰腹处涂上碘伏,冰冰凉凉的,心里面的恐慌与胆怯如潮水般袭上心头。她绷紧了身体,看着眼前男人,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衣角,声音微颤:“我,我害怕。” 沈清叙望见她泛红的眼尾,心中生出几分不忍,俯身握住她的手心:“我在,不用怕。” 他的语气很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唐甜眼睛瞬间变湿。 掌心传来一股暖意。 她心底的恐慌渐渐消散,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针头扎进皮肤,一阵酸胀的痛感顺着肌肉蔓延开来,她闷哼一声,指甲深深抠进沈清叙的掌心。 沈清叙蹙了蹙眉,没吭声,任由她抓着。 药液推注的速度很慢,那股酸胀感越来越明显,直到针头被拔出,护士用棉签按住针孔时,唐甜才松了口气。 护士给她打完针,又往她手背上扎针,给她输营养液。 护士紧接着在她手背上扎针输液,全程沈清叙都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偶尔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用细微的动作安抚着她的情绪。 直到护士收拾好东西离开,他才缓缓松开手。 “时间很晚了,你睡吧,我就在旁边,有事喊我。” “嗯。” 唐甜躺在床上,沈清叙在一旁陪着她。 折腾了一晚上,唐甜很累,入睡很快。 **** 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了。 唐甜从床上坐了起来。 揉了揉眼睛。 下意识看向床边,发现空无一人,心头一紧,对着外面阳台喊了句:“清叙?” 没人应。 她正疑惑着,病房门被推开,陈妈拎着保温盒走了进来,恭敬地喊了声:“太太。” “陈妈。你怎么来了?” “少爷让我来的。” “清叙他人呢?” “少爷去公司了,他说晚点会过来,太太别担心。” “哦,这样啊。” 唐甜心里面忽然生出几分失落。 她其实很想他能多陪陪自己。 可她也清楚,公司的重担全压在他身上,他根本分身乏术。 陈妈说:“太太吃点东西吧,我煮了粥。” “好。” 今日是周末,不用上学。 唐甜吃完早饭,沈老爷子就出现在病房,拉着唐甜的手,嘘寒问暖,不停叮嘱她,一定要照顾好身体。 “放心吧,爷爷,我会好好休息的。” 沈老爷子扫了一圈病房,没见着沈清叙,眉头当即皱紧,语气带着不满:“阿叙那臭小子呢?怎么不在这陪着你?” “爷爷,昨晚他陪了我一夜,今早去公司了。晚点他会过来的,您别怪他。” “公司的事再急,能有你和孩子重要?” 沈老爷子当着唐甜的面狠狠批了一顿沈清叙。 唐甜在老爷子面前一个劲的说沈清叙的好话。 老爷子在病房里陪唐甜呆了一上午,到午饭点的时候才离开。 输完液、打完针。 唐甜的精神好了许多,腹部的坠痛感消失了,也没有出血。 下午睡了一觉。 醒来后拿起手机,屏幕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消息,娱乐版块的头条,几乎全被昨晚沈老爷子生日宴的事霸屏。 娱乐新闻标题五花八门。 【沈清叙生日宴公开婚讯!新娘竟是素人女孩!】 【沈公子奋不顾身救落水妻子,神秘女主身份成谜!】 【沈太太突发不适,沈清叙携妻深夜现身医院!】 唐甜越刷越头痛,短短一上午,昨晚的事就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连微博热搜都被占了大半。 三条都是和她有关。 热搜第一:【沈清叙公开婚讯!】 热搜第三:【沈公子太太是谁。】 热搜第五:【沈太太生日宴落水。】 唐甜从词条点进去,发现热搜广场上全是昨晚,沈清叙抱着她的照片。 网友的评论五花八门。 送上祝福的很少,大多是对这门婚事的不理解。 攻击她的网友嘴巴很歹毒。 【这女人太好命了吧,长得也不咋地,沈公子是眼瞎了吗看上她。】 【放着那么多豪门千金不选,选个素人,沈公子这是被下降头了?】 【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看着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就能嫁入豪门了。】 恶毒的评论一条条划过屏幕,唐甜的眸光渐渐暗淡下去,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闷又痛。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恶意,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眼睛发酸,眼泪在眼底打转。 之前她还在心里埋怨沈清叙决定隐婚,觉得他是看不起她的身份才不愿给她一个公开的名分。 可此刻她才明白,他的顾虑是对的。 公开这段婚姻关系,不仅可能影响他的公众形象和公司声誉,更会将她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让她承受这些无妄的谩骂与质疑。 一条恶评,都能让她心口发闷,难过半天。 她根本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去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 作者有话说:感谢g1送的三瓶营养液。我们明天见吧。 第27章 喝酒 第27章 喝酒 下午四点,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来人是李语茉和沈清意。 两人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提着袋子,装着新鲜的草莓和提拉米苏蛋糕。 唐甜收起手机, 弯了弯唇角:“你们来了。” 沈清意走到床边:“你情况怎么样啊?身体稍微舒服点了吗?” 唐甜说:“我 没什么事,就是小问题, 住两天观察下就好。” 她看向一旁的李语茉:“语茉姐。” 李语茉淡笑:“没事就好,昨晚可吓死大家了。” 沈清意打趣唐甜:“我哥这也太厉害了,一次就中, 还是两个娃娃, 这也太牛逼了。” 唐甜脸瞬间羞红:“只是运气好。我也没想到会有两个。” 她真的没想到,就那一夜, 竟会让她怀上沈清叙的孩子,还是一对双胞胎。 指尖轻轻覆上小腹, 那里依旧平坦,却孕育着两个小小的生命, 心窝瞬间被一股柔软的暖意填满。 沈清意和唐甜一边聊天一边刷手机。 许念在群里发了一个直播链接,并艾特了唐甜和沈清意。 “你们快看,这主播竟然到清叙哥的公司直播了。” 江芸也艾特唐甜:“甜甜, 你快看你老公是怎么面对媒体的。” 沈清意打开直播链接,吃瓜起来:“哈哈哈, 你们都过来看我哥是怎么被媒体围追堵截的。” 唐甜凑过去,李语茉也好奇地靠了过来, 三人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此时的环宇集团总部前。 一堆媒体和记者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 围在大楼出口处, 镜头齐刷刷对准门口,显然是早有准备。还有几个穿着花哨的主播,身上挂着三四个手机, 对着镜头絮絮叨叨。 十几秒后,沈清叙从公司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记者们瞬间蜂拥而上,话筒几乎要怼到他嘴边,主播们也挤在人群里,镜头紧紧跟随着他。 “沈总,沈总。关于网上,网友说您太太是出身农村的,您怎么看?” “沈总,网传的沈太太已经怀孕了,是不是真的?” “沈总,请您留步,回答下这些大众很关心的问题吧。” 层层追问声此起彼伏,摄像机的闪光灯不停闪烁,刺得人眼睛痛。 沈清叙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明显的不耐烦,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冷硬的话:“抱歉,关于我太太的情况,我不想多说。” 说完,在助理江成和两名保镖的护送下,艰难地穿过人群,坐进了车里。 记者们不肯罢休,追着车子跑了几步,话筒敲打着车窗,依旧不停追问:“沈总,再多说一句吧!”” “沈总,回应一下网友的疑问啊!” 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江成立刻启动车子,迈巴赫如同离弦之箭,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我哥这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也太吓人了。” 沈清意关了直播,吐槽起来。 唐甜看完直播,心里闷闷的。 如今她和沈清叙的关系已经公开,她的出身早已被人扒得一干二净,再也不是秘密。 可他面对媒体时,依旧对她闭口不谈。 她知道,他不愿在媒体面前大大方方介绍自己,是因为在他打心底里觉得。 她配不上他。 如果自己不是出身农村,而是豪门千金,此刻他肯定会大大方方的牵着她的手,从容地应对媒体,骄傲地介绍她的身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三缄其口,恨不得将她藏起来,避开所有与她相关的话题。 唐甜清晰地认清了这一点,但她并不想因此而消沉失落。 他暂时不喜欢她,没关系。 他觉得她不够好,也没关系。 她们已经结婚了。 她腹中怀着他的孩子,为了宝宝们,也为了自己,她想努力变好,让他终有一天能大大方方的面对公众介绍她的身份。 “清意?” “嗯?怎么了嫂子?” 唐甜说:“没什么事,我就想拜托你件事。” “我们俩之间客气什么,你说吧,能帮的我肯定会帮。” “等我过几天出院了,你可不可以教我化妆,教我护肤。” 沈清意还以为唐甜提的问题很难解决,没想到是这种小事,扶额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化妆护肤啊。你放心,我保证把你教会。” 李语茉好奇问:“你为什么忽然想学化妆护肤了?” 唐甜垂了垂眼睫,声音轻轻的:“我就是想让自己变好一点。清叙那么优秀,我不能拖他后腿,让他在公众面前没面子。” 李语茉看着眼前姑娘眸光里闪烁着的坚定的光芒,怔了下,心里面顿时生出一些想法,于是说:“这是好事。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去逛街,我陪你挑些合适的衣服和首饰,打扮得精致些,自己也开心。” 唐甜笑说:“嗯,好。” 三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五点半,李语茉和沈清意离开病房。 早上沈清叙离开时,跟陈妈说过,下午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来医院陪她。 可眼看着夕阳西下,到了晚饭点,他都没有出现。 晚上七点多,她吃完饭,拿起手机,给沈清叙打了通电话。 第一通电话。 没有人接。 五分钟后,她又鼓起勇气,再给他打了一通。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起,可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沈清叙的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喂?” 唐甜愣了一下,连忙开口:“我、我找清叙。” “他去卫生间了。” 许政津语气忽然变得严肃:“唐小姐,你已经和清叙结婚了。作为清叙的朋友,有些话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想告诉你,不要总是打电话来寻人。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你使再多的力气也没用。” 唐甜没想到许政津会如此直白的跟她说这番话。她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喉咙变得干涩,沉默了几秒,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听筒里忽然传来一声娇软的女声,“政津—” 嘟嘟嘟。 下一秒,许政津挂断了电话。 唐甜眉心轻皱:“奇怪,怎么有女人的声音。” 挂了电话,她陷入深思。 方才那道女声娇软甜腻,跟许念的声音一点都不像。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学校门口见到许政津时,沈清叙曾随口提过一个名字,周雅。 难道方才电话里的女人,就是周雅? 上回许政津出现在学校,对许念的态度看起来非常冷淡疏离,完全没有半点未婚夫妻的的亲昵。 许政津、许念、周雅,他们三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政津是不是真的背着许念,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许念是她的室友,性子单纯,她实在不想许念被蒙在鼓里。 于是拿出手机,打算发信息告诉她这件事。 刚打了两个字,又犹豫住了。 万一是她想多了,那个女人并不是许政津包养在外面的女人,自己不就是好心办坏事,给他们添麻烦么,许政津和沈清叙交好,她这么做,沈清叙知道了后,一定会怪她多管闲事。 思来想去,唐甜决定先给沈清意发条信息,确定下这件事。 【清意,你在宿舍吗?许念在不在你身边。】 沈清意很快回了信息:【她开班会去了,没在宿舍。】 【没在就好,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 【我刚才打电话给你哥,你哥没接,是政津哥接的,我在电话里还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喊了他的名字,似乎很亲昵,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啊?】 【女人!】沈清意惊呼一声,【许政津在外包养女人啊!】 沈清意的话音刚落,宿舍门就被轻轻推开了。许念刚参加完班会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笔记本,一脚刚踏进宿舍,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沈清意这句惊呼。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沈清意听到动静,猛地扭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许念,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语音发送信息给唐甜:【嫂子我知道你说的了,许念她回来了,我会跟她说这件事的。】 说完后,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笔记本,轻轻牵过许念冰凉的手,把她往屋里牵:“念念,你、你回来了?先进来坐,我慢慢跟你说。” ____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会所的包间里。 沈清叙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许政津搂着周雅在喝酒。 周雅唇角红肿,口红都被亲花了。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许政津抬眸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喂,刚才你家那位给你打电话了,我帮你接了。” 沈清叙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语气平静无波:“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许政津说着话,指尖还在身侧女人的腰上轻轻摩挲。 沈清叙握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辛辣的灼烧感没能压下心底翻涌的烦闷,反而像一团火,在胸腔里越烧越旺。 许政津打趣他:“你怎么还不回去?你家那位可是还在住院呢。” 沈清叙抿了口酒:“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 许政津看穿他的心事,帮他出主意:“害,我就直说了吧,你要是真不喜欢唐甜,等她把孩子生下来,直接离婚就是了,多大点事。强扭的瓜不甜,勉强凑在一起过日子,对你对她都是折磨。” 沈清叙没吭声,只是默默喝着酒,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许政津还在滔滔不绝:“感情这东西不能勉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装也装不出来。” 沈清叙挑眉,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长着一张明艳张扬的脸,眉梢含情,眼底藏媚,一身红色吊带裙勾勒出姣好的曲线,气质妖娆妩媚,与许念那种乖巧温顺、带着书卷气的模样,截然不同。 “光说我,你自己怎么不退婚。难道你真的喜欢许念?” 话题忽然转到自己身上,许政津愣了下,沉默了半晌,眼底的漫不经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缓缓开口:“她不一样。” “我从未动过退婚的念头。” 话落,周雅一怔,脸上的娇媚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落寞,指尖紧紧攥着裙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沈清叙将周雅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拿起酒杯,将里面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你自己慢慢喝,我先走了。” 许政津没留他:“好走不送。” ———— 沈清叙从许政津那出来,江成载着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兜风。 微凉的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本想直接回家,可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唐甜发来的几条信息,还有那两通未接来电,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去医院。 唐甜和沈清意发完信息后,很无聊不知道干些什么,于是从从陈妈带来那一堆东西中,找出了自己的专业课书本和日记本。 她翻开《作物栽培学》这本书,摊开笔记本,拿起笔开始做笔记。 书页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批注,她笔尖微动,在“小麦高产栽培技术”那一节写下补充内容:冬小麦播种期需控制土壤湿度在60%-70%,深耕25cm以上,结合有机肥施用,可提高出苗率。 写完,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土壤分层示意图,标注出基肥施用的深度和用量。 写了半个小时,唐甜放下笔,合上专业课书本。 接着拿起那本蓝色日记本,这是她专门用来记录孕期生活的本子。 自从怀孕后,每一天,她都有记录下自己的心情,一些想诉说的心事,想和肚子里的宝宝说的话都写在了上面。 如今虽然在住院,她也不想停下记录。 于是打开日记本,翻到了第十七页。 一字一句写下: 【宝宝。】 写完,又觉得不对,她肚子里有两个宝宝,不是一个。 于是又加上个一个们字,变成了【宝宝们】 【宝宝们,昨天妈妈不小心落水了,今天来医院输液了。医生给妈妈做了详细的检查,告诉妈妈,肚子里有两个小小的你们。妈妈真的好幸运,老天一下子就给了妈妈两个最珍贵的礼物。以后妈妈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希望你们都能健健康康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写完给宝贝们的话,她想了想,又写下一行字:【昨天参加了爷爷的生日宴,可我不小心落水了,把爷爷的生日宴搅得一塌糊涂,害得爷爷过了一个不开心的生日,觉得挺对不起爷爷的。因为落水被宾客看见了,清叙他公开了我的身份,可我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他不是心甘情愿的,我知道,他并不喜欢我。】 唐甜笔尖顿了下,又仔细的写下: 【不过没关系,我还年轻,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不断提升自己,让他喜欢上我,我相信我可以做到的。】 她写完,眼周有些酸涩,觉得有些疲劳,于是合上了笔记本,把作业本和笔记本都放在了病床前的抽屉上,然后盖上被子,阖上了眼睛。 一会后,就睡着了。 沈清叙来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医院的长廊静谧无声,廊灯投下昏黄柔和的光影,偶尔有护士穿着平底鞋轻轻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又很快消散。 他推门进入病房。 ----------------------- 作者有话说:感谢monikkrm送的2瓶营养液。明天见吧。 第28章 住院 第28章 住院 病房内, 灯光没熄 沈清叙关上门,往里走。 唐甜睡得很熟,他来到房间, 脚步声和关门声都没有将她给吵醒。 他走到病床前,低头看她。 唐甜侧躺着蜷在被褥里, 眉目舒展,呼吸轻浅而均匀。 正在睡着,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 没那么苍白了。 她睡着了, 没人和他说话,沈晴叙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 注意到床头柜上的两本笔记本。 他好奇,拿起上面的一本。 翻开来看。 翻开的瞬间, 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见过一些女生的字,沈清意和沈清雨的字圆滚滚的, 可爱软萌。可她的字却截然不同,外形工整利落,笔锋带着一丝苍劲力道, 像是专门用字帖练习过。 他的字都没有她写的好。 沈清叙看完她的作业本,伸手刚要拿起那本蓝色日记本,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惊喊: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跟你们拼了。” 砰的一声。 一道重重的关门声响起。 唐甜猛地被惊醒, 睫毛急促地颤了颤, 突然睁开了眼睛。 沈清叙放下作业本:“你醒了?” 唐甜揉着惺忪的睡眼, 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你……你回来了?” 沈清叙淡声:“来看看你。” 门外的争吵声愈发激烈,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呜呜呜……你这个没良心的!狼心被狗吃了!竟然护着这个狐狸精!”女人的哭声混着怒骂,尖锐得刺人耳膜。 唐甜皱了皱眉, 拉了拉沈清叙的衣袖:“外面怎么了?” “不清楚,我去看看。”沈清叙说着便要起身。 “我也要看。” 沈清叙打开门,唐甜在他身边站着。 发现对面的病房里爆发了争吵。 一位中年女人正死死拽着年轻女人的头发,破口大骂。那中年女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花裙子,指甲掐进年轻女人的头皮,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缕头发扯断。 被拽着的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白色连衣裙,皮肤白皙娇嫩,此刻头发凌乱,眼眶泛红,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别打了别打了!” 一个穿着西装、身形微胖的男人夹在两人中间,手足无措地劝着。 “啪”的一声脆响。 中年女人扬手就给了年轻女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年轻女人的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她捂着脸,哭声愈发柔弱:“呜呜呜,鹏哥,她竟然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破坏别人家庭,你还有脸哭!”中年女人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怨毒。 男人看着小三红肿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扭头给了自己妻子一巴掌:“谁让你打她的。” 啪的一声。 中年女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她猛地伸手揪住男人的衬衫领口,大骂起来:“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唐甜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沈清叙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她的笑声,低头看向她:“有那么好笑?” 这家私人医院的vip病房,一晚费用便高达数万。 眼前这三人穿着考究,男人的西装是定制款,中年女人的首饰也价值不菲,显然都是身价不低的人。 可偏偏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闹得如此难看。 实在掉价。 唐甜立马收起脸上笑意,“你觉得不好笑啊,那我不笑了。” “看我不打死你个小蹄子。” “别打了,别打了。” 三人扭打在一起,动作愈发激烈,连周遭的桌椅都被撞得晃动。 赶来的护士上前试图拉开三人,却被发癫的三人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根本拦不住这失控的场面。 沈清叙听到这嘈杂的打骂声,觉得心烦,打了通电话出去。 十分钟后,副院长和科室主任出现在病房门口。 副院长先是和沈清叙打了声招呼:“沈总。” 沈清叙颔首了一下:“大晚上的,我家里人要休息,麻烦你处理下。” 副院长连忙应下: “是是是,沈总放心,我马上处理。” 说完,转身带着一群人进入了病房,对着扭打的三人沉声道:“你们闹够了没有!这里是医院,是公共场合,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副院长亲自发话。 三个人才停止骂脏话。 护士们连忙上前,分别安抚着脸上带伤的中年女人和年轻女人,男人则一脸谄媚地对着副院长点头哈腰,不停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对不起啊,院长,实在抱歉。” 一场闹剧终于消停。 沈清叙和唐甜回到病房。 关上了房门。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唐甜坐在床边,刚想开口和他说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 是刘念花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握着手机,眼神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 沈清叙见她这副为难的表情,问她:“谁打来的电话?” “我妈。” “你妈打来的,怎么不接?” “我,我不想她知道我在住院。” 沈清叙说:“今天到处都是你的新闻,你觉得她们会不知道吗?” “接吧。” 唐甜猛地抬头,恍然大悟:“对哦,我都忘了这回事。” 今天的头版新闻,全被沈清叙公开婚讯的消息霸屏,家里人怎么可能看不到。 视频接通。 刘念花声音急切:“甜甜啊,我和你爸看见新闻了,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就落水了。孩子没事吧?” “妈,我没事。孩子也没事。” “你身上怎么穿着病号服啊?你在住院吗?” 一听“住院”两个字,镜头里立刻挤过来好几个人。 爸爸爷爷奶奶都凑了过来,满脸担忧。 “甜甜,你走麦在住院?”(甜甜,你怎么会去住院了?) “脸色看着很不好啊。” “身体没事吗?” 唐甜赶紧解释:“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孩子也挺好的。” 听到孩子平安,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刘念花又问道:“清叙呢?他没在你身边陪着你吗?” 唐甜看了眼沈清叙,他正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水果刀,慢悠悠地削着苹果, 闻声抬眸望了过来。 唐甜想让家里人和他见见面,于是把手机屏幕,对准了沈清叙。 沈清叙没叫爸妈,也没有任何称呼。 只是淡淡一笑,颔首示意了一下。 刘念花和唐锋只注意到屏幕那头的沈清叙正在削水果,夸赞道:“清叙这孩子真细心,还给甜甜削水果呢,甜甜,你可是捡到宝了。” 唐甜怔了下说:“嗯,他确实对我挺好的。” 沈清叙听见这话,握着水果刀的手顿了下。 他看着她。 她正对着镜头和家人说着话,眉眼弯弯,笑容浅浅,温柔又乖巧。 无论何时何地,不管是在外人还是家人面前,她总在说他的好。 他在她那,好像一直都是一个完美的形象。 想到这,他的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五分钟后,唐甜挂了电话。 沈清叙已经削好了苹果,放进了陈妈从家里带来的白瓷盘里。 用牙签插了一根,递给唐甜。 唐甜怔了下,接过:“谢谢。” 咬了一口:“挺甜的。” 他抽张纸巾,擦了下手,坐在了床边,目光扫过床头柜,落在了那本蓝色封皮的日记本上。 他伸手拿了起来,指尖刚碰到封皮,唐甜立马拿了过去,紧紧抱在怀里。 “诶,这个不能看。” 沈清叙纳闷:“为什么不能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唐甜坚守自己的原则:“这是我写的日记,属于个人隐私,你不能看。” 见她这般坚持,沈清叙也不再强求,无奈地笑了笑。 他看着她:“身体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我好多了,肚子不痛了,也没有出血。” 唐甜怕他离开,问他:“你今晚还离开吗?” 沈清叙看着她目光里的期盼,语气变软:“我今晚不回去了,你睡吧,我就在这。” 唐甜听到他这样说,弯了弯唇角,笑了起来:“好。” 她阖上了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沈清叙在她的床边坐着,看着她入睡,之后把病房里的灯调暗,在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了下来。 躺在床上,他却毫无睡意。目光落在对面病床上的唐甜身上。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乖巧,最近妊娠反应剧烈加上落水住院输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了下去,完全不是刚认识时那副圆嘟嘟的模样。 这两天因为公开了婚讯,他原本心里是存了些气的,他气她,昨晚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乱跑,导致落水,逼得他不得不公布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现如今看到她这副瘦弱的样子。 他心里面的气忽然消散了一大半。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还没踏入社会的小姑娘,心思单纯,不懂人心险恶,人生阅历远不及他。 她不会的,他慢慢教就是了。 她不懂的,他慢慢引导就好。 总有一天,他会把她调教成,他理想中妻子的模样。 ----------------------- 作者有话说: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感谢儒雅的瓜子仁送的5瓶营养液。明天见吧宝贝们,这几天状态不大行,所以字数少了点,明天试试看能不能多更点 第29章 野猫 第29章 野猫 第二天清晨八点, 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唐甜醒来后,一睁眼便看见沈清叙在床头站着, 手里还拿着她的手机在通电话。 “谁打来的?”她撑着胳膊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沈清叙睨她:“你辅导员。” “我辅导员?”唐甜眼睛倏地睁大, 连忙伸手去拿手机,“她说什么了?快给我,我自己跟她说。” 沈清叙没递给她手机, 而是接着对电话说:“她身体不舒服, 再请多三天假,嗯, 就这样。” 电话挂断。 唐甜从他手里夺过手机。 屏幕上只剩挂断后的忙音,嘟嘟嘟的。 她气鼓鼓地瞪着沈清叙:“你干嘛把电话挂了, 我还没说上话呢。我辅导员跟你说什么了?” 沈清叙说:“今天是星期一,你忘记请假了, 辅导员开班会,找不到你,只好打电话来寻人。” “啊, 糟糕,我竟然把请假的事给忘记了。“唐甜瞬间慌了神, 她上大学以来,可从没旷过课, “这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我已经帮你把假给请好了。” “我辅导员同意了吗?” “废话, 你都住院了, 她能不同意吗。” 唐甜心想。 也是哦。 昨天她和沈清叙的八卦新闻满天飞。 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这会估计都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沈清叙见她愣愣的,拇指曲起,敲了一下她的脑壳:“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笑了笑说,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等会就去。” 两人聊了会天,陈妈准时带着做好的早餐来了医院。 沈清叙吃了早饭后,就去公司上班了。 唐甜在病房内呆着,刷了会手机。 早上九点,她在许萍的安排下,去验了血,又做了一次b超。 检查的结果很好。 各项数值都没什么问题。 许萍让她在医院多待一天,明天再出院。 唐甜笑着应下。 孩子没事,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一天不用上学,唐甜便坐在病房里,翻阅厚厚的专业课课本整理笔记,尽量不让自己落下课程。下午四点半,她睡了一觉,醒来时,病房里多了一个身影。 来人是李语茉。 沈清意上学去了,她独自一个人来的,还买了新鲜的水果。 “你醒了。”李语茉见她醒来,赶紧放下手中的专业课书本:“你在睡觉,我没好意思叫醒你,随手翻了下你的课本,你不介意吧?” 眼前女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唐甜淡声:“不介意。” “你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语茉姐关心。” 陈妈端着水果从外面阳台进来,见了李语茉便笑着说:“语茉真是有心了,天天都来看太太。” 李语茉说:“我也是闲着没事,来这打发时间。” 唐甜对李语茉频繁出现在病房很纳闷,今天是星期一,打工人要上班,学生要上学。连沈清叙白天都在公司。 她却有空接连两天都出现在病房里,陪自己聊天。 “语茉姐做什么工作的?今天不用上班吗?” 李语茉说:“我刚回国,工作还没着落,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来陪你聊聊天。” 唐甜看着这位比自己大了六岁的姐姐。 她气质干练利落,留着一头棕红色的头发,一身米白色设计感连衣裙衬得身形窈窕,衣裙下摆印着一团彩虹图案,别致又吸睛。 她的dior手提包包放在了桌面。 跟李语茉见面次数多了,唐甜发现她很会穿着打扮。 除此之外,整个人最惹人注目的是脖颈左侧的纹身。 蝴蝶图案,黑粉色,特别漂亮。 从左耳下一直蔓延到锁骨,棕褐色的长发披散着只能遮盖住一半,另一半若隐若现。 “语茉姐,你的纹身真好看,你为什么会想到纹那么大面积的纹身呢?” 李语茉正在吃着陈妈洗好的水果,听见唐甜的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她抿了抿唇,低声:“抱歉,这是我的隐私,我不想说。”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沈清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没料到李语茉会在这里,脚步顿住,眉头瞬间拧起:“你怎么来了?” 李语茉看着他,笑了:“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夫人?” 沈清叙没应话,走了进去。 唐甜见他今天那么早下班过来了,心里头很欢喜,脸上露出笑意:“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 “下午开了会后没什么事要处理了,就早点过来了。” 他在唐甜身边坐下,看向一旁的李语茉,目光扫过李语茉脖颈处的纹身时,瞳孔微缩,沉声:“好端端的,纹这个做什么?” 李语茉一怔,望着他,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轻声道:“为了好看。” “以前的样子就挺好看的,没必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李语茉望着沈清叙,愣了下,随后轻笑:“你变了,以前的你可不会说这种话。” 话落,沈清叙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翕动唇,想说些什么,却哽住。 李语茉捋了捋头发,遮盖住脖颈上的纹身,起身说:“不打扰你们了,我就先回去了。改天我们再联系。” “好。”唐甜说。 李语茉提着包包,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房间。 沈清叙还在想着李语茉说的那句你变了,连唐甜喊他,都没察觉。 “清叙。” “清叙!” “嗯?怎么了?”他猛地回神,眼神还有些恍惚。 “你在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唐甜望着他,鼓起勇气问道,“语茉姐的纹身挺特别的,你知道她为什么要纹吗?” 从方才两人对话开始,唐甜就默默注视着沈清叙的神情。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挺古怪的。 在李语茉说沈清叙变了后,他的神色明显出现了一丝错愕。 这个纹身背后似乎藏着一些故事。 一谈到李语茉,沈清叙的语气瞬间冷厉下来,温和的态度消失无踪:“她的事和你无关,你不要问那么多。” 唐甜愣了一下,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语气顿时蔫了下去:“你不愿讲,那我就不说了。” 沈清叙本就被李语茉的话搅得心烦意乱,又见唐甜这副低眉顺眼、满心委屈的模样,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沉声道:“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他径直走到阳台点燃香烟,指尖烟雾缭绕。 傍晚的夕阳洒在他身上,笼罩出一圈朦胧的光晕,他背对着唐甜,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唐甜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和他相处越久,她越觉得他心里藏着许多事。 那些心事,他从不肯与她分享,也不愿让她知晓。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呢? 唐甜托着腮,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 沈清叙抽完烟,接到一通电话,便又匆匆离开了病房。唐甜问他去哪,他只含糊说有事,没多做交代。 病房里又只剩下唐甜和陈妈。陈妈见她郁郁寡欢,连忙上前安慰:“太太,少爷工作忙,您多理解些,等他忙完就会回来的。” 唐甜声音里满是失落:“可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太太别多想,少爷不跟您说,或许是不想让您忧心。” 唐甜轻轻摇头:“不是这样子的。” 他不是不想让她忧心,而是觉得她认知不够、阅历尚浅,就算说了工作上的事,她也听不懂。 —— 晚上离开后,第二天早上八点,沈清叙回到了病房。 唐甜已经脱了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北京九月末已经入秋了,她里面穿了件灰色的卫衣,外套件驼色的长风衣,头发用皮筋束起来。 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沈清叙回来了,惊喜道:“你回来啦?” 沈清叙淡声:“来接你出院。”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包。 虽只住院三天,唐甜却怕落下学业,让陈妈把专业课的书都带来了,那几本书厚得像砖头,拎着沉甸甸的。 临走前,两人去了趟许萍那,跟她打了声招呼,顺便道谢。 许萍看着唐甜就跟自家闺女似的,握着她的手不停念叨:“回去了后,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太操劳了,好好吃饭,按时产检。” “嗯,我会的,谢谢萍姨。”唐甜说。 许萍又转头望向沈清叙,叮嘱他:“好好照顾你老婆啊。怀一个孩子就够辛苦的了,她这还是两个,得仔细养着点,可不能再发生什么意外了。” 沈清叙淡笑点头:“我知道了,萍姨,我会照顾好她的。” “我们走了。” “好。” 唐甜和沈清叙一起离开诊室。 沈清叙开车送唐甜回了家,然后去了公司。 今天星期二,沈清叙之前替她向辅导员请了三天假,三天后刚好周末,她这个星期都不用上学了。 回到家后,唐甜又补了一觉,下午三点醒来时,窗外天色阴沉得厉害,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陈妈急匆匆跑去阳台收衣服,唐甜则坐在餐桌前写作业,目光时不时飘向客厅的玻璃窗。 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呼啸,花园里的梧桐树枝都被压弯,枝叶疯狂摇曳。 唐甜向来怕这种暴雨天气,起身想去拉窗帘,刚走到窗边,就看见两只小猫从围墙上跳下来,跑到了玻璃窗外,两只小爪子贴着窗,喵呜喵呜的叫着。 两只小猫的身躯已经完全被雨给淋湿。 全身的毛都湿漉漉的地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瘦小。 看模样,应该是流浪猫。 唐甜心下不忍,拿起伞就想出去把它们抱进来,刚走到门边,想起自己怀着孕,野猫没打过疫苗,身上满是细菌,如果贸然接触他们,很容易染上细菌生病。 她才刚出院,不想又进医院。 于是她朝楼上喊了句:“陈妈?” 陈妈急匆匆从楼上阳台下来:“太太怎么了?” “落地窗外头有两只小猫咪在躲雨呢,你能不能去把它们给抱进来。” 陈妈看了眼落地窗,一黑一橘,两只猫在那趴着。 陈妈说:“太太,您怀孕了,不能接触那些野猫,他们身上有细菌的。” 唐甜说:“我知道,所以才喊你去把它们给抱进来,我不接触他们,你把她们抱进来,家里房间多,让它们在房间里呆着,躲躲雨。” “它们真的很可怜,就当是做好事了。” 陈妈又看了眼窗外,颇有些无奈的应:“好吧,我去把它们给抱进来。” 陈妈去卫生间拿了条干净的长浴巾,然后拿了把伞,走出别墅外,把两只小猫给抱了进来。 唐甜看见这两只小猫咪,心软乎乎的,很想上手摸一摸他们,可一想到自己怀孕了,还是按耐住了内心的那股冲动,远远的观望着陈妈把两只小可爱给抱上楼。 唐甜对陈妈说:“陈妈,你给它们两洗个澡吧。” 陈妈说:“好的,太太。” 唐甜看见那两只猫瘦弱的样子,觉得很可怜,于是拿起手机,打开美团闪购,下单了两大袋的猫粮。 楼上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唐甜上楼,走到卫生间门口。 水汽顺着门缝漫出来。陈妈在浴缸里放了温水,轮流把小猫放进去,许是冻得狠了,两只小猫没有张牙舞爪,反而温顺地缩在浴缸里,用小爪子轻轻挠着身体,格外乖巧。 唐甜倚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卫生间内水汽蒸腾,两只小猫浑身都是泡沫,她觉得可爱极了,拿出手机,给两只小猫拍了张照片。 “好可爱哦。” 她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尤其是猫狗,可惜家里没那个条件养。 陈妈帮两只小猫洗完澡,把它们抱出卫生间,关在了另一间没人住的卧房内。 下午五点半。 唐甜在美团闪购下单的猫粮到了。 她拿了剪刀,剪开袋子,然后把猫粮倒在碗里,加了点水,拿了勺子,搅拌均匀。 刚搅拌好。 家里的门开了。 沈清叙从外面回来了。 风尘仆仆,灰色风衣上还沾着不少水渍,脱了鞋走进来,看见唐甜在手里拿着的东西,疑惑地问:“你在弄什么?” “这是我买的猫粮。”唐甜如实说。 “猫粮?”沈清叙眉头一皱,“家里哪来的猫?” 陈妈从厨房出来:“下午下了暴雨,庭院里来了两只流浪猫,太太见它们可怜,就收留了它们。” “你怀孕了怎么能抱野猫呢!” 沈清叙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满是怒意与担忧:“你才刚从医院出来,还嫌受的罪不够多吗?” ----------------------- 作者有话说:感谢g1送的3瓶营养液。 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loveis无名字的歌送的5瓶营养液。 明天见吧。 第30章 生气 第30章 生气 他的语气骤然冷厉下来, 唐甜心头一紧,急忙解释:“我让陈妈把它们抱进来的,我全程都没接触它们。” 沈清叙听她这么解释, 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没有就好。” “猫呢?在哪里?” “在二楼的房间。” “房间?”沈清叙眉峰紧蹙,只觉一阵头痛, “你怎么能让它们进房间?”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进房间。那只是客房。你又不住客房。” “外面的野猫身上都是细菌和污垢,我不想我的家变得脏兮兮的。” 沈清叙的声音再度冷了下来,命令道, “陈妈, 立刻把它们抱出去。” 陈妈见沈清叙动了火气,不敢耽搁, 连忙应好。 唐甜软着语气劝道:“外面的雨还没停,就让它们先留在家吧。那些都是流浪猫, 多可怜啊,我们收养它们好不好?就当积德行善了。” “猫身上细菌繁多, 你怀着孕,碰不得。”沈清叙态度坚决,半点不肯松口。 “我求你了, 就发发善心,留下它们吧。”唐甜放低了姿态, 眼底满是恳求。 “不行。”沈清叙吩咐陈妈:“等雨停了,就把它们给赶出去。” 陈妈瞥了眼满脸失落的唐甜, 心有不忍, 却也只能应道:“好的, 少爷。” 沈清叙态度坚决,说什么都不同意养猫。 唐甜的情绪顿时低沉了下去,她把手中搅拌好的猫粮递给陈妈:“陈妈, 你上去把它们喂饱吧,别让他们饿着肚子。” 陈妈接过唐甜手中的碗:“好。” 陈妈端着碗上楼喂猫。 唐甜心里头存了些气,不想理会沈清叙,坐回餐桌旁继续看书。 沈清叙刚回来,衣服上沾了些水渍,上楼,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洗澡。 二十分钟后,他穿着浴袍走出浴室,头发还滴着水,手中攥着一条毛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发梢。 此时,窗外的雨已然停歇,空气里飘着雨后的湿润气息。 客厅里,陈妈正抱着两只小猫,准备把它们送出去。 唐甜跟着陈妈后面,眼睁睁的看着陈妈把两只小可爱给放到铁门外。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哒哒的,到处是水。 陈妈将两只小猫送到了别墅大门外,可它们却不肯离去,猫爪子扒着门缝,圆溜溜的眼珠望着里面的人,像是在无声哀求,眼里满是想要留下来的渴望。 唐甜站在门口,望着它们,嘴角微微撇着,神色怅然。 沈清叙下楼,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心底莫名一软。 内心忽然有个声音冒了出来。 不就两条猫,爱养就让她养呗。 只要给猫及时接种疫苗驱虫不久得了。 多大点事,孕妇的心情最重要。 想到这,他上前,走到门口,对陈妈说:“陈妈,去把那两只猫给抱进来吧。” 唐甜一听,转过身,望着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同意收养它们了。” 沈清叙别开眼,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嘴硬:“只是暂时留在家中,等把它们养胖些,还是要送走的。” 唐甜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没关系。 暂时就暂时吧。 他既然松了口,往后便有的商量。 陈妈拿了小毯子把两只猫裹住,重新抱进了屋。 沈清叙伸手将唐甜拉到一旁,语气郑重:“你听好了,我可以暂时答应你,让在两只猫留在家里,但前提是,在这两只猫接种疫苗和驱虫之前,你不许碰它们。” “好,我都听你的。” 唐甜毫不犹豫地应下,眼底满是欢喜。 陈妈抱着小猫上了客房,唐甜则坐回餐桌前,安心整理笔记。 沈清叙擦完头发,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两本专业课书籍上,随手拿起一本。 书名为《作物栽培学合论》,书页间每一处重点都被仔细划出,还用马克笔做了清晰的标注,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功课极为用心。 沈清叙问她:“这个专业不太好就业,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个专业?” 唐甜说:“我只是想着,读这个专业,之后回村委会工作,这样离家近一点。” 其实她这个人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和目标,就想着毕业后回到家乡,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和爱的人结婚生子,平稳度过一生。 沈清叙眉心皱起:“那农村有什么好的,穷山恶水出刁民。环境又脏又乱。” 听到他贬低自己的家乡,唐甜的嘴边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我觉得挺好的,有山有水,村民们都很朴实,环境是差了点,但是空气很新鲜。大城市人潮拥挤,待久了只觉得憋闷,每日通勤还要耗费大半时间,哪里有乡下自在。” 沈清叙不以为然:“若真有你说的那般好,为何毕业生们都往大城市跑?” 唐甜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想了会说: “人各有志,我觉得好就行。” 沈清叙对农村有很深的偏见。 她一时半会改变不了他的观点。 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免得争执起来,便转了话头,问他:“后天是京大校庆,那天挺热闹的,我想去学校,行吗?” 沈清叙说:“你才刚从医院出来,在家好好养着,不许去凑热闹。” “不要,我真的很想去,你就让我去吧,清意她们都在呢,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唐甜软声:“求你了。” 沈清叙被她求得没法子,想了下说:“你想去,可以,但必须答应我,那天不许乱跑,出去行动必须跟室友一起。” “好,我答应你。” 两人聊了会天,陈妈从楼上下来,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炒菜。 沈清叙拿起当日的报纸,翻阅起来。 唐甜一边记笔记,一边忍不住偷偷抬眼望他 他坐在她对面,未干的发梢上还残留着几滴水珠,浴袍领口松松垮垮,隐约能瞥见浴袍下精壮的胸膛。 好帅。 她在心里默默对着他犯花痴。 沈清叙看着报纸,眼角余光偷偷扫到唐甜,见她写笔记不认真,拇指曲起,敲了敲桌子,声音严肃:“不要分心,快点写。” “哦,好。”偷看被发现,唐甜脸颊微热,连忙收回目光。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自从结婚后,他在家的时间很少。 这样的静谧的相处时光对唐甜来说,很珍贵。 她想要的不多,就想他多在家陪陪她。 就像现在这样。 他在她身旁坐着,即使不说话,她也觉得很幸福,很满足。 三十分钟后,陈妈做好了晚饭。 唐甜最近一段时间开始出现妊娠反应,胃口不大好,陈妈最近几日做的都是清淡的粤菜。 今晚的菜,白灼虾,冬瓜排骨汤,清蒸鲈鱼,蚝油生菜。 卖相不错。 沈清叙今日在家陪她吃饭,唐甜心情不错,胃口也好了些,吃了一碗米饭。 陈妈做了四个菜,两人吃不完,盘子里还剩下两只虾,陈妈从柜子里拿出保鲜袋,准备把这些菜给盖起来,装进冰箱里。 沈清叙见陈妈封保鲜膜的举动,沉声:“剩菜为什么还要留着。” 唐甜赶紧解释:“是我让陈妈别倒的,粒粒皆辛苦,剩下的明天还可以继续吃,干嘛要倒掉呢。” “就剩那么一点,留着干嘛,那些食材一顿价格加起来都不过百。” 沈清叙看不惯她这副抠抠搜搜的样子:“我知道你在村里长大,过惯了穷日子,习惯节省,但是你现在已经是沈太太了,那些旧的习惯就必须给改掉。再说了,你现在怀孕了,吃了隔夜饭,万一不舒服又得进医院。” 他的言辞很犀利。 强行要她摒弃过往的习惯。 唐甜不大高兴了:“我不是千金小姐,没有那么娇贵,在我家,剩菜都是第二天接着吃的,这么多年我也没吃出什么毛病,现在已经入秋了,天气不热,第二天的食物又不会坏,怎么就不能接着吃了。” 她实在是理解不了,这些豪门千金少爷的习惯。 买一件衣服要好几万。 剩菜直接倒掉。 多奢侈。 多浪费。 “不许犟嘴。”沈清叙冷声,“让你改变是为你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其他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这剩菜必须要倒掉,万一吃出点毛病,爷爷得骂死我。” 他搬出爷爷,又扣上健康的名头。 唐甜辩不过他,咬了咬唇:“行吧。你说了算。” 沈清叙发话了,陈妈只能把那些剩菜都倒掉。 晚餐过后,沈清叙去了书房,今晚有一场线上会议,特意叮嘱唐甜不要打扰。 唐甜知晓他工作繁忙,能陪伴自己的时间寥寥无几,乖乖在楼下写完笔记,拿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漱。 刚洗完澡走出卫生间,隔壁客房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脆响,刺耳至极。唐甜被吓了一跳,连忙推开客房门,只见两只小猫正在屋里四处乱窜,床头柜上的一只青花瓷瓶摔落在地,碎成了一地瓷片。 “诶呀,你们真是—” “陈妈,陈妈。”唐甜关上门,冲楼下大喊。 话音刚落,客房对面的书房门便开了。 沈清叙快步走了出来,面色焦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两只猫在里面乱撞,把花瓶打碎了。”唐甜指着屋里,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沈清叙脸色骤变,快步走到客房门口推开房门 唐甜怀孕了不能碰猫,沈清叙走进房间,两只手拎着猫腿,把它们两个给提溜了起来,倒挂在空中。 “你轻点啊。别弄疼他们。”唐甜怕沈清叙力道重,把小猫给弄疼了。 沈清叙的目光扫过满地碎瓷片,气得咬牙切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怒火:“你还替它们说话?这两个小崽子把我的玉堂春瓶打碎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是我从收藏家手里买来的古董,乾隆年间产的,价值八百多万!” ----------------------- 作者有话说:感谢芍丹送的5瓶营养液。 其实我昨天是喝了那个库迪的橙c美式和路边摊的烧烤,结果肠胃不舒服躺了一天,我这个人挺脆皮但是又爱吃,大家别学我,饮食还是清淡点比较好。恢复更新了,明天见吧。 第31章 算账 第31章 算账 “啊, 那么贵啊。”唐甜被这碎瓷片的价格给惊到了。 不过。 转念一想,沈家家大业大,沈清叙又不缺钱。 对他来说, 八百万算得了什么。 “你又不缺钱,碎了重新买不就得了。没必要跟它们过不去。它们只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没适应, 又不是成心把你的瓶子打碎的。” 还在气头上的沈清叙听不进唐甜的话,扭头拎着两只猫,走出卧室。 两只猫在他手里不停挣扎, 喵呜喵呜的。 他力道很大, 小猫体重很轻,挣扎不过。 “清叙!你把它们带哪儿去?外面还在下雨, 别赶它们出去!” 唐甜心头一紧,生怕他一时冲动把猫扔到别墅外, 连忙快步跟上,好言好语劝道:“是我不好, 我不该替它们说话。它们太顽皮,打碎了你珍藏的玉瓶,我替它们跟你道歉, 好不好?天这么黑,雨又大, 别跟两只小猫计较了。” 沈清叙脚步未停,步伐又快又沉, 一言不发地往楼下走。唐甜只能紧紧跟在身后, 连声唤他:“清叙……” 陈妈正在收拾厨房, 见到沈清叙气势汹汹的模样,手里还拎着两只猫,满脸疑惑:“少爷, 您这是要干嘛。” 沈清叙依旧不吭声,径直走到厨房旁的小阳台前,猛地推开玻璃门,将两只小猫掷了出去。这阳台不过五个平方,家里的衣物都晾在三楼,此处空荡荡的,没有杂物遮挡。 小猫被甩在冰凉的地板上,刚想爬起来,跑出去,沈清叙“砰”地关上玻璃门。 他转头看向唐甜,眼神里满是警告:“就让它们在这儿待着,你不许把它们抱进来。” 唐甜看了眼阳台的小猫,两只爪扒拉着玻璃门,可怜兮兮的样子。 “听到了没有?”见她迟迟未应,沈清叙肃声又问。 “知道了。”唐甜低声应下,语气里藏着无奈。 沈清叙转头对陈妈说:“看好它们,别让太太将它们弄进来。” “好的,少爷。”陈妈应。 说完,抬步上楼。 唐甜望着他怒气沉沉的背影,无奈摇头,心里暗自嘀咕。 不就是碎了个花瓶,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八百万对他来说,明明就不算什么。 她走到玻璃窗前,看了眼外面天色,窗外头依旧下着雨。 雨势很大,阳台没封窗,雨珠被风裹挟着,不断飞进来,打湿了地板。 黑猫走到阳台左侧的角落里,蜷成小小的一团,时不时用爪子舔舐被雨水打湿的毛发,橘猫则不死心贴着玻璃,一声声“喵呜”叫得可怜。 唐甜站在玻璃门边,弯了弯腰,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窗,和小猫的爪子碰在了一起。 她说:“对不起哦,只能让你们先在这儿待着,等他气消了,我就接你们进来。”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惊雷划破夜空,闪电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天际,雨势愈发猛烈起来。 唐甜看着外面天色,又看了眼阳台的两只猫,心里面生出个主意,转头对陈妈说:“陈妈,你去储物间看看,有没有那种大的纸箱。还有胶布。” 陈妈:“太太要纸箱和胶布干嘛?” “把纸箱放在阳台,让这两只猫有个避雨的小窝。” “储物间里应该有,我去看看。” 陈妈走到储物间里找纸箱。 五分钟后,果真拿着一个宽大的纸箱和一卷胶布从里面出来。 “太太,这个可以吗?” 唐甜从陈妈手里接过纸箱:“这个可以。” 她走到厨房,拿了把剪刀,把纸箱的正面剪出一个洞口,然后对陈妈说:“陈妈,你去把这两只小猫给放到箱子里,然后用胶布把纸箱上面的开口给封上。” “好。” 陈妈拿着纸箱打开阳台门,小心翼翼地把两只小猫抱进箱子里。唐甜又转身去柜子里取了些猫粮,递过去让陈妈放在纸箱角落。 一番摆弄后,一个简陋的避雨小窝做好了,小猫们钻进箱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安置好小猫,唐甜瞥了眼客厅的挂钟,指针已经快要指向十点。 她倒了杯温水上楼,走进侧卧关了灯准备休息,可窗外雷鸣不断,雨声嘈杂,心底莫名涌上一阵惧意,又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朦胧的光晕漫开来,驱散了些许黑暗,她才安心地闭上眼,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沈清叙开完会,从书房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他下楼,走到阳台,想看下那两只猫怎么样了。 走到玻璃门旁,推开门。 看到眼前一幕,愣了愣。 阳台左侧放着一个改造过的纸箱,纸箱上方胶布住了,对着墙壁的那一侧用剪刀剪开了一个洞口,两只小猫正蜷缩在里面,呼吸均匀,睡得安稳,连一根毛发都没被打湿,角落还放着一小碟猫粮。 沈清叙望着那个简陋却处处透着细心的纸箱,心头又气又无奈。 他明明不准她管这两只猫,她偏要顶着他的怒气,偷偷为小猫搭窝避雨。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倔呢。 他无奈摇头,关上玻璃门。 走上二楼,打开了侧卧的房门。 走到床边。 房间里的床头柜前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在唐甜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光影。 她攥着被角睡得很沉,睡颜恬静,两侧颧骨上的雀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上来原本是和她好好理论下那两只猫的事。 可此刻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心里头的气不知为何莫名就消散了一大半。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 随后,抬手关了床头的台灯。 光线骤然熄灭,室内陷入昏暗。他刚抬脚准备离开,窗外又是一声巨响,惊雷裹挟着暴雨砸落,震得窗户微微发颤。 唐甜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清叙! 呼吸急促,捂着心口。 她讨厌雷雨天,一到雷雨天,她就会做噩梦。 方才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心悸。 梦里,她和沈清叙被囚禁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四处都是锁死的门窗,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紧接着,屋檐燃起熊熊大火,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沈清叙紧紧将她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落下来的火星。 她眼睁睁看着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失去意识,无论她怎么哭喊着他的名字,他都再也没有回应。 室内光线昏暗,她本就高度近视,没察觉到床头前站了个人,整个人的思绪还沉浸在方才的梦里,捂着脸哭了起来。 “怎么就哭了。” 床头旁响起一句男声。 唐甜吓得一哆嗦,迷迷糊糊地抬头,视线模糊不清:“谁……谁在说话?” “是我。”沈清叙上前一步,重新打开床头灯。 暖光再次亮起,唐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了站在床边的男人。 他紧抿着唇,眉头微蹙,目光里带着些许担忧。 “你,你怎么在这?” 唐甜边哭边笑,以为还在梦境,捶了下自己的脑袋:“这应该是在做梦。” 沈清叙嘴角抽了下。 这姑娘怎么这么傻啦吧唧的。 “不是梦。”他在床头柜前抽了张纸巾,坐在了床边,帮她擦脸颊上的泪痕:“做个梦,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唐甜怔怔的看着他,不说话。 沈清叙说:“看来这个梦真的是很恐怖了,把你吓得都不会说话了。” 他擦完眼泪,把纸团扔进一侧的垃圾桶。 唐甜看着他。 想起方才梦境中的那一幕,他在面前没了呼吸,无论她怎么呼唤他的名字,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唐甜忽然伸出手,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沈清叙浑身一僵,完全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下意识地想推开,两只手去扯她的手臂:“干嘛呢?” 唐甜嘟囔一声,紧紧的抱着他,就不松手。 她的眼泪从眼眶滴落,滴在他的脖颈。 冰冰凉凉的触感。 沈清叙一下子感受到了此刻她内心波澜起伏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没有再推她,就任由她抱着。 外头的雨声涛涛,电闪雷鸣,屋内两人安静的拥抱在一起。 唐甜没吭声,就抱着他流眼泪。 沈清叙抬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忽然就哭了?” “我害怕。” “怕什么?” “我怕,怕你没了。” 沈清叙:“………” 没头没尾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 “什么没了?把话说清楚。” 唐甜吸了吸酸涩鼻尖,慢悠悠道:“我做噩梦了,你在梦里差点死掉,我不想你出事。” 沈清叙一怔,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眸上。 那里面盛满了真切的恐惧与担忧,毫无半分伪装。 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梦里他遭遇了危险,就把她吓成这副模样。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安危,竟被她这般放在心上。 望着眼前眼眶泛红、楚楚可怜的姑娘,他心底像是被温水浸过,又酸又软,此前对她的疏离和防备都在此刻悄然消融。 他语气放软了下来:“没事的,只是个梦,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窗外又是一声惊雷轰鸣,狂风裹着雨丝从半开的窗户涌进来,将轻薄的窗帘吹得鼓胀起来。 沈清叙松开环着她的手,起身准备去关窗,唐甜却骤然攥紧他的手腕,指尖带着几分颤抖,声音怯生生的:“不要离开好不好?我……我害怕这样的天气。” 沈清叙轻声解释:“我只是去关窗户。” “你房间的窗户没关紧的话,雷声就会很响,吵得你睡不好。” 听到他不是要离开,而是去关窗。 唐甜才松开了手。 沈清叙走到窗边,把窗户给关紧。 窗户关上后,雷雨声小了些,他重新回到了床榻上,对唐甜说:“你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好。” 唐甜重新躺回了床上。 刚合上眼,又睁开。 她想多看看他,和他说说话。 沈清叙盯着她说:“快睡觉,孕妇的睡眠最重要,不能熬夜。” “哦,好。” 唐甜吐了吐舌,乖乖闭上眼。有他在身旁陪着,心底的安全感满满,加上孕妇本就嗜睡,没一会儿便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安稳。 沈清叙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后半夜,他没有回主卧,而是歇在了唐甜的屋里。 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凌晨,才停歇。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温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被褥上铺着一层柔和的金光。 唐甜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想起昨晚的事,下意识看向身侧,没有沈清叙的身影,她用手摸了下身侧床褥,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原来,他昨晚并没有离开。 而是陪了自己整整一夜。 唐甜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满是笑意。 他既然愿意和她共住一屋,就说明, 他已经开始接纳自己了。 她一直对他们的关系抱着积极的态度。 她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真正的打开心扉,接受自己。 看来昨晚她的主动挽留,对他还是挺奏效的。 唐甜心里美滋滋的,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换了身淡紫色的运动服,拿了手机,下楼。 陈妈正在扫着客厅的地板。 见唐甜睡醒了,立马停下手里的活,笑着对她说:“太太醒了,我这就给您弄点吃的。” 唐甜问陈妈:“清叙他人呢?” “少爷已经去上班了,刚走没十分钟。” “今天那么早就去上班了。” 唐甜醒来后本想着和他能说说话,没想到没见着人影,心里头有点失落。 一会后,陈妈做好了早餐。 唐甜吃完早饭后,看了会电视剧。 雨已经停了,两只猫从纸箱出来,在阳台跑来跑去,互相打闹,可爱极了。 唐甜怀孕了碰不得猫,只能隔着玻璃窗看着它们,越看越心痒痒,想早点抱在怀里撸,于是对陈妈说:“陈妈,今日天气挺好的,没下雨,下午你带这两只猫去医院接种疫苗,顺便驱驱虫吧,它们两个实在太可爱了,我真的很想抱抱它们。” 陈妈笑说:“好的,太太。” 中午吃晚饭,唐甜睡了午觉。 下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 她换了衣服,下楼,拿出课本,刚准备读会书,没想到家里的门铃忽然响了。 唐甜在监控里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不知道是谁。 但还是打开了门。 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袭香槟色真丝缎面长裙,颈间叠戴两条细巧的珍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手上拎着一只米白色鳄鱼纹手包,长发挽成低发髻,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穿着打扮很贵气,妆容精致,但面色却十分冷沉凌厉。 她见到唐甜,没吭声,没打招呼,直接走进了别墅内。 “你,请问你是谁啊?” 唐甜不知道眼前女人的身份。 林婉进走进屋,语气很冲:“沈清叙呢?没在家吗?” “他没在家。”唐甜又问,“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我是他的太太。” 话落,林婉看她的眼神立马变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轻蔑:“原来你就是他那个农村出身的太太,承绪跟我说这件事,我还不信,原来他真的会娶你这么一个不入流的货色。” 唐甜听完,脸色立马变得有些尴尬。 “请问你今天来我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林婉嗤笑一声,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姿态傲慢,“我今天来,是为我闺女讨个说法。沈清叙那小子,用碎玻璃瓶划伤了我姑娘的脸,害我姑娘缝了整整八针,这笔账,到底要怎么算!” ----------------------- 作者有话说: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明天见哦。 第32章 往事 第32章 往事 林婉这话一出, 唐甜瞬间便反应过来,她是林恩惜和林承绪的母亲。 林承绪与沈清叙年纪相仿,那时候沈清叙的母亲尚在人世, 沈自城和林婉也并未离婚,能生下这么大的儿子, 就只有一种可能。 婚内出轨。 想到这,唐甜的语气也瞬间淡了下去:“恩惜妈妈,我这件事若是细究起来, 是恩惜先动手将我推进泳池的, 清叙生气也很正常,根本算不上谁欠谁的, 双方都有错,算扯平了, 还请你不要再计较了。” “不计较?” 林婉的音量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怒意, “我女儿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就这么毁了,你竟然说不计较?” 她气得拿起桌面上的杯子, 朝着唐甜扔了过去。 那是沈清叙用来招待客人的青花瓷杯。 林婉的动作又快又狠,唐甜根本来不及反应, 瓷杯精准砸在她左侧脸颊,杯沿锋利的瓷边刮过唇角, 带着一阵尖锐的刺痛。 哗啦一声, 瓷杯坠落在地, 碎裂成满地莹白的瓷片,清脆的碎裂声在客厅里荡开,格外刺耳。 唐甜抬手抚上脸颊, 指尖触到唇角的湿黏,温热的血珠沾了满指,钻心的疼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嘶——” 好痛。 林婉见她捂着脸疼痛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事你们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女儿受的苦,我要你也尝一遍。”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唐甜抬眸望向门口。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几乎是冲进来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视线扫过唐甜带血的唇角和碎裂一地的瓷片,顿时怒火中烧,直接走到桌前,抄起一个茶壶就朝林婉扔了过去:“谁让你来我家的!马上给我滚!” 林婉及时偏头,茶壶没有摔在她身上。 沈清叙一把攥住唐甜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护在身后。 看见她唇角的血迹,又气又急,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人家打你,你不知道还手吗?就由着她这么欺负,能不能有点骨气!” 唐甜心里的委屈瞬间填满胸腔,脸上的疼意还未消散,又被他劈头盖脸训了一顿,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沈清叙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默默掉泪的模样,心头又怒又烦。 他偏头看向林婉,吼道:“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林婉不为所动: “沈清叙,你终于回来了,恩惜的事,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说法?”沈清叙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你倒是 会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女儿把我太太推下泳池,害得她进了医院,我还没找你讨说法,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她脸伤了,那是自找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只想着怎么害人。” “沈清叙!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恩惜是你妹妹,你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小孩子玩心重,一时失手,你不包容就算了,还把她的脸给毁了。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哥哥。”沈清叙嗤笑一声。 “我只有两个妹妹,我妹妹姓沈,不姓林。” 这话字字戳心,精准戳在林婉的痛处。 当年生下两个孩子时,她还没和沈自城领结婚证,孩子只能上她的户口,跟着她姓林。 这事儿,是她的一个心结。 如今被沈清叙毫不留情地揭开,心头愤愤不平,望着眼前站着的两人,目光愈发怨毒。 沈清叙的耐心即将告罄,拿起手机准备给警察打电话: “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林婉狠狠的瞪了眼两人,拿着包,从沙发上起来。 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唐甜躲在沈清叙背后,低垂着眉眼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嘲讽:“你这太太娶得是真不错,无才无貌无家世,跟你真的般配。我家承绪未来要是结婚,我和你爸一定会给他选一个白富美。而不是像你一样,娶个一无是处的农村人。” 沈清叙被她气疯了,直接上前拽着她的手,往外推:“你tm的给我滚。” “被我说中了,着急了,什么锅配什么盖,你娶了她,活该被外人嘲笑一辈—” “砰”的一声。 门狠狠关上。 林婉被他给推到门外。 他深吸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唐甜,走上前去,怒声道:“你是不是傻子啊,为什么要让她进来!被人欺负都不懂得还手的吗!” 唐甜不停掉泪:“我,我并不知道她是恩惜的妈妈。对不起,我下回会注意的。” “不要总是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 他气得一把扯下胸前的领带,狠狠扔在沙发上,叉着腰不停深呼吸,胸口的起伏还未平复。 此时家门又开了。 去医院给猫接种疫苗的陈妈回来了。 她一进来,连忙跟沈清叙说:“少爷,刚才那个姓林的上门来了?” 沈清叙点了点头,话里有些责怪:“你去哪里了?下午怎么不在家。” “太太让我带这两只猫去接种疫苗。” 陈妈目光扫过地上的那些瓷片,又看了眼正在抹泪的唐甜,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连忙把小猫给放在地上,走到储物间拿了扫把,然后走到唐甜身边,把地上的水渍和瓷片给打扫干净。 沈清叙被林婉那些话搅得心头乱糟糟的。 满脑子都是过往的糟心事,他叹了口气,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便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唐甜急忙问。 “有事出去一趟。” 他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玄关的门被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唐甜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落寞。 两只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她把橘猫抱了起来,坐回沙发上,用手不停的撸它身上的毛,心心念念的猫抱在了怀里,她却一点都不高兴,看着地板,发呆出神。 沈清叙不在家,她无论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她好不容易才让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一些。 林婉的出现,说的那一番话,又戳中他的心窝,让他对自己的态度,再次变得冷淡又疏离。 归根结底,还是她不够好。 如果她长得漂亮,身材窈窕,家世出众,他便不会因为自己,被人指指点点,受人非议嘲讽。 想到这,唐甜眼睛发酸,她抬眸,吸了吸发酸的鼻尖,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妈把碎瓷片清理干净,倒进了垃圾桶,然后把扫帚放回了储物间。 从储物间出来,看见唐甜在沙发上抱着猫带呆呆的坐着,唇角红肿,脸上还挂着泪。 她连忙走过去,语气温柔又心疼:“太太,您的脸,是那个女人砸伤的?” 唐甜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是她用杯子砸的。” 陈妈气得怒骂:“这个女人真的太过分了,当初拆散了先生和夫人,嚣张了这么多年,现如今又来为难您,简直欺人太甚。” 唐甜对上一辈的恩怨知之甚少,她只记得十几年前,第一次来沈家做客时,沈清叙的母亲还在世,沈自城和她热情地招待了她们,言谈举止间满是恩爱,一点都看不出感情破裂的样子。 后来第二年,她在新闻上得知,沈清叙的母亲出了意外车祸,不幸离世。 “陈妈,你能跟我讲下清叙爸妈之间的事吗。我真的不懂,为什么林婉会有一个那么大的儿子。” 陈妈说:“太太,这事我慢慢跟您说,我先给您找药擦擦脸,您这脸还伤着呢,可不能耽搁。” 唐甜摸了下侧脸,唇角周围确实还肿着。 “好。” 陈妈去了储物间拿了药箱,然后走到客厅,从药箱里拿出棉签蘸了点红花油,轻轻柔柔地涂在唐甜的侧脸颊和唇角的伤口处。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一边涂,一边缓缓开口说起了过往: “夫人和先生其实是包办婚姻来着,当年公司出了点危机,需要资金运转,夫人家世很好是千金小姐,又是独生女,夫人父亲答应董事长,两家联姻的话就会帮助公司渡过难关,于是董事长给先生定了这门亲事,先生当时被迫无奈,答应了下来,结婚后两人处的还行,没什么大矛盾,可在少爷高三那年,林婉那个女人上门来找夫人,逼夫人离婚。夫人不答应,她就以死相逼,后来董事长把她给赶了出去,夫人和先生大吵了一架,先生承认了出轨,并表示想和夫人离婚,当时清意小姐才五岁,夫人不想离婚,两人闹了好一阵。后来——” 说到这,陈妈开始有些哽咽,“后来,有一天晚上,少爷在学校上晚自习,突然发了高烧,夫人放心不下,连夜开车去接他。那天晚上,下着瓢泼大雨,路又滑,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夫人坐在驾驶座上,头部受了重伤,送到医院后,没抢救过来,就那么走了。 唐甜的心头猛地一颤:“你是说,清叙他当时,也在车上?” “没错,少爷也在车上。万幸的是,他当时没坐副驾驶,而是在后座躺着休息,只是左手骨折,养了几个月便好了,算是躲过了一场大劫。” 唐甜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一块舌头压着,闷得发慌。 她终于明白,为何沈清叙对林承绪兄妹那般排斥厌恶。 为何年少时的沈清叙,阳光开朗,爱笑爱闹,像个小太阳,可长大后,却变得沉默寡言。 原来,这背后有这么一段锥心刺骨的往事。 “那天,语茉那丫头也在车上。”陈妈忽然开口。 唐甜愣了下,眼里满是错愕:“语茉姐也在?” “语茉跟少爷上的同一所高中,两人差了两岁不同级,那天真的很巧,她参加校运会把脚给崴了挺严重的,她爸刚好因为父亲去世,回了老家,没人照看她,夫人就打算把他们一并接回家来,那丫头是受伤最轻的,没有骨折,只是擦伤。” 陈妈的话一字一句落在唐甜耳中,她的心里瞬间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原来。 沈清叙人生中最黑暗、最痛苦的那一天, 陪在他身边的,是李语茉。 ----------------------- 作者有话说: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明天见啊宝贝们。 第33章 雨夜 第33章 雨夜 沈清叙不在家, 唐甜晚饭草草扒了几口,翻书也是走马观花,做什么都没兴致。 晚上时间来到九点多, 沈清叙还没回家。 她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担心他 又跟之前一样, 不回家冷落她,于是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晚上你会回家吗?】 短信发出去,沈清叙没回。 她握着手机, 一直等他的回复。 半小时过去, 没回。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 还是没回。 她从期待等到心凉。 城市的另一头,一处别墅区内。 刚洗完澡的梁西舟接到了沈清叙的来电。 打开家门, 看见眼前一幕,眉心拧起:“你咋回事啊,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好友额头破了一块,颧骨处泛着青黑的淤痕,名贵的西装皱巴巴的。 沈清叙沉着脸:“被狗咬了。” 梁西舟瞬间猜到缘由, 低笑出声:“你也太冲动了,直接找人干架去了?” 他弯腰从玄关鞋柜里拿了双棉拖, 搁在沈清叙脚边,“先进来, 慢慢说。” 沈清叙换了鞋往里走, 一把扯下领带, 将皱巴巴的西装外套随手甩在沙发上,嗓音沉哑:“有酒吗?我想喝。” 刚来就急着喝酒,梁西舟愣了下, 转身走向餐桌旁的酒柜,取了瓶轩尼诗 vsop,又拿了两个高脚杯过来:“酒有,但你得先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啪嗒一声,开瓶器撬开瓶塞,醇厚的酒香漫开。 梁西舟倒了半杯递给沈清叙。 沈清叙仰头一饮而尽:“林婉今天下午来我家了。” “啊?”梁西舟惊了下,骂道:“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去你家干嘛?” “还不是上次生日宴上闹的那一出,她的女儿把唐甜推到水里,我气不过,摔了瓷片,那瓷片刚好将她的脸给划破了,林婉今日就上门来要个说法。” “这女人也忒不要脸了,简直倒打一耙啊。唐小姐没有被欺负吧?” “她的脸被砸伤了。 “她那柔柔弱弱的性子肯定会吃亏。只能你多护着点了。” 讲到唐甜,沈清叙又想起下午唐甜捂着脸,不停说对不起的那一幕,心里面烦乱不已,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咕噜咕噜咽下肚,把酒当成了水喝。 边喝边抱怨: “我真烦她那性子,逆来顺受的,被人打了也只会闷声哭,半句话都不会反驳。” 梁西舟拍了拍沈清叙的肩膀,安慰道:“性子弱些没什么不好,说明人家善良,不计较。” 沈清叙白他一眼:“你喜欢弱不禁风的小白兔,我可不喜欢。” 话音刚落,一道软甜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你今晚讲的对我来说很有用,谢谢你了。” “不用谢,对你有帮助就行。” 熟悉的女声。 沈清叙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下,抬眸望向楼梯口。 李语茉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今日她穿了件白色的雪纺上衣搭配牛仔裙,身形纤细,落落大方。 身旁跟着梁西舟的妹妹温颖。 温颖跟她的穿着打扮完全不一样,穿着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麻花辫,阳光可爱。 梁西舟扭头看着温颖,眼里漾着笑意:“弄懂了吗?” “懂了。” 温颖点头,抬眼瞧见沈清叙,眼睛微微睁大,惊讶道,“清叙哥,你怎么也在啊?” 沈清叙没应声,目光定定落在李语茉身上。 李语茉的脚步也顿住了,抬眸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空气里倏地漫开一股微妙的尴尬,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对视了两秒,李语茉率先收回目光,对梁西舟说:“我就先回去了。” 梁西舟喊住她:“先别走,我刚才点了外卖,吃点宵夜再回去吧。” 李语茉:“不了吧,我不饿,就先回去了。” “诶呀,语茉姐,时间还早,你明天又不用工作,那么着急回去干嘛,” 温颖拽着李语茉坐在了沙发上,“我还没跟你聊够呢。” 沈清叙看着对面两个姑娘谈笑甚欢的模样,心生疑惑。 李语茉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和温颖差了快十岁,从前也从无交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梁西舟家? “你来这干什么?” 沈清叙冷不丁出声。 李语茉怔了下,看他:“西舟让我来给他妹妹讲下课。” “讲课?”沈清叙的目光转向温颖,眉头微皱,“你不是已经高中毕业了吗?为什么还要上课?” 梁西舟说:“小颖接了部戏,是职场剧,女主角在投行工作,请语茉来,是想让她讲讲曾经在投行工作的经历,帮助小颖更好的理解人物角色。” 温颖笑吟吟道:“语茉姐真的超厉害,讲了好多投行里的门道,比如晨会要分析大盘走势、对接客户时的谈判技巧,还有做尽职调查时要核对的财务报表、项目尽调的流程,甚至连行里的职场礼仪都讲得特别细” “你过奖了,我没有那么厉害。” 李语茉淡声应着,目光扫过沈清叙的脸,瞧见他颧骨处明显的淤青,轻声问,“你的脸怎么了?” 沈清叙说:“没什么,和人打了一架。” 他说得含糊,李语茉正疑惑。 梁西舟解释说:“他啊,是因为林婉那小三找上门打了他太太,气不过,去找林承绪算账了。” 话落,李语茉怔了下。 她没想到沈清叙竟然是为了唐甜去和人打架了。 随后,看向沈清叙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温颖从酒柜里又拿了个高脚杯,倒了杯红酒递给李语茉:“语茉姐,给。” “我开车来的,不喝酒了。” “啊,忘了你开车来的。不喝酒,那就吃点东西吧。” 温颖又从储物柜里搜罗出一堆饼干和点心。 一会后,梁西舟点的外卖到了。 香喷喷的烧烤摆了满满一桌,烤串滋滋冒着热气,撒着孜然和辣椒粉,色香味俱全。 李语茉不喝酒,坐在温颖身边,拿了根烤玉米慢慢吃着,听着梁西舟和沈清叙聊天。 沈清叙却对桌上的烧烤毫无兴致,也不觉得饿,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溢出来。 梁西舟见他这个样子,劝他: “你要实在不喜欢唐甜,等她生完孩子,就离婚呗。” “不然整天面对她,你难受,她也难受。” “离婚” 两个字落进耳里,沈清叙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半晌没吭声,只是低头又灌了口酒。 温颖大大的眼睛里装满疑惑:“哥,你干嘛要劝人离婚啊?清叙哥不是刚结婚吗?” 她年纪小,梁西舟没跟她讲过沈清叙和唐甜的事。 并不清楚,为什么梁西舟要劝沈清叙离婚。 梁西舟摸了摸她的头说:“不喜欢呗,就那么简单。” 沈清叙听着这话,依旧沉默,只是喝酒的速度更快了,杯中的酒液见了底,便又抬手满上。 李语茉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将他眼底的落寞尽收眼底,她本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忍住了,安静地吃着东西,一句话都没讲。 四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时间来到晚上十点五十分。 沈清叙喝了太多酒,早已醉醺醺的,撑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脚步刚迈出去,一阵天旋地转,直直往地上栽去。 李语茉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轻声喊:“清叙。” 沈清叙却抬手挣开她的手,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走去。 梁西舟陪着沈清叙喝了不少酒,但酒量比沈清叙好很多,跟个没事人一样,见沈清叙拎着车钥匙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口,连忙喊住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你打个电话让司机来载你回去,或者你自己打车回去。” 沈清叙此刻脑袋嗡嗡的,完全没听见梁西舟在说些什么,一个劲的往外走。 李语茉赶紧拿了包,对梁西舟和温颖说:“我送他回去。” 梁西舟:“好,你载他回去也行。” 李语茉追到门口,扶着沈清叙,“清叙,我载你回去。” 沈清 叙偏过头,醉眼朦胧地盯着她看。 李语茉直接将人给扶到了她的红色保时捷副驾驶位上。 沈清叙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眉头皱成一团,满脸的难受。 李语茉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驶离了梁西舟的别墅。 路上,她降下车窗,微凉的夜风灌进来,沈清叙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些。 车子平稳的驶在路上。 沈清叙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小憩,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沈清叙的家门口。 沈清叙睁开眼,一句话没说,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 可脚刚落地,头晕脑胀,身体一软,直直往地上栽去。 李语茉连忙推开车门下车,绕到他身侧,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沈清叙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重心全靠在她身上,一低头,就瞅见了她脖颈侧的蝴蝶纹身,墨色的纹路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脑海中情绪如潮水般涌来,他不受控制的,凑在李语茉耳边,低声说:“下周三,我妈就离开整整十二年了。” 话落,李语茉脚步顿时停住,眸光颤了颤。 她抬眸,瞅见沈清叙眼里闪烁的泪光。 眼眶立马红了,声音变得哽咽,“时间真的很快,马上就十二年了。” 沈清叙的酒劲彻底上来了,心里的难受和悔恨再也忍不住,一滴泪猝不及防地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李语茉的肩头。 “有时候我真的挺恨我自己,”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打电话给我妈说要回家,或许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什么事都没有。” 看着他脸颊上的泪痕,听着他哽咽的话语,李语茉的情绪也彻底绷不住了,咬着唇,哭出了声: “清叙哥—”她环住了沈清叙的腰。 身侧姑娘的哭声,瞬间将他拉回了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他躺在侧翻的车上,满手鲜血,意识逐渐模糊之际,身边响起的是她撕心裂肺的呼喊和求救声。 他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响起。 一辆奔驰车从旁边的路口疾驰而过,车速快得带起一阵风。 沈清叙揽住李语茉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小心。”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温热的气息交织。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他松开搭在她腰间的手。 下一秒,一道带着颤音的女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清叙 ——” 这道声音不是李语茉的。 沈清叙的身体猛地僵住,缓缓抬眸。 五步开外的路灯下,唐甜抱着小猫,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和刺痛。 晚风轻轻拂过面庞。 她的脸色惨白。 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 ----------------------- 作者有话说:谢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明天见吧。 第34章 维护 第34章 维护 李语茉看见唐甜站在那, 神色呆愣,连忙松开沈清叙,快步走到唐甜身边, 语气急切地开口解释:“唐小姐,你别误会, 你听我解释,刚才只是有一辆车突然经过,清叙情急之下拉了我一把, 我们之间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唐甜缓缓抬眸,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语茉脸上未干的泪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一阵细密的刺痛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猫,轻轻咬着下唇, 低声:“你们今晚,为什么会在一起?” “今晚西舟让我去他那里给温小姐上课, 清叙刚好也去他那喝酒,我们就是碰巧遇上的,你真的别误会, 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唐甜抱着猫,缓缓偏过头, 目光落在站在不远处的沈清叙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沈清叙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薄唇紧抿, 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份沉默, 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心底最后的期待,一丝怒意悄然滋生。 她深吸一口气, 抬眸看向李语茉,一字一句道:“李小姐,清叙他已经结婚了,我希望你以后能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李语茉听到唐甜的话,明显愣了一下,眼里满是诧异。 自从她们相识以来,眼前这个姑娘,说话永远是软乎乎的,轻声细语,连一句大声的斥责都不曾有过。 她从未料到,一向温温柔柔的唐甜,会用这样生冷又带着警告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听到唐甜的话,沈清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迈步走过去,站在李语茉身前,将人护在身后,抬眼看向唐甜,语气冷厉:“你怎么能这么和语茉说话!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她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龌龊事都没有。刚才只是聊到了一些过往的旧事,一时情绪有些失控。” 他的语气很锋利。 李语茉怔了怔,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难言的情绪。 沈清叙那句, 很重要的朋友。 让她鼻尖一酸,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拉了拉沈清叙的衣袖,轻声说道:“清叙,你别生气,也别怪唐小姐误会。刚才确实是我失了分寸,唐小姐会生气也很正常。” 转头对唐甜说:“唐小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和清叙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玩闹惯了,一时没注意分寸,还请你不要生气。” “道什么歉?这么卑微做什么!” 沈清叙当即打断她,“本来我们之间就没什么事,是她自己心思多,在那瞎想。” 唐甜听到这话,心底的委屈瞬间决堤。 她咬了咬下唇,看了眼眼圈泛红的李语茉,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猫,转过身往别墅里区。 沈清叙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头痛不已。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叹了口气,对李语茉说:“多谢你送我回来,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路上小心,早点休息。” “嗯,那我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别太烦心。” 看着李语茉开车远去的背影,沈清叙抬手揉了揉眉心,关上别墅大门,脚步虚浮地往庭院里走。 此时已经临近十一点,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透着一丝暖意。 陈妈刚收拾完厨房,正准备上楼休息,就看见唐甜抱着猫,满脸泪痕,跑了进来。 她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地询问:“太太,您不是去外面散步了吗?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唐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愿意说,把怀里的猫放到地上,低着头,一步步走上楼梯。 陈妈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嘀咕:“奇怪,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心情也挺不错,怎么回来就哭成这样了?” 她的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就被再次推开,一身酒气的沈清叙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阴沉,眉宇间满是烦躁。 陈妈看见沈清叙回来了,惊喜道:“少爷,您回来了。” 沈清叙目光快速扫过客厅,没有看到唐甜的身影,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问:“太太呢?” “太太刚上楼休息了。”陈妈说,“少爷,您知道吗?太太刚才出去散步,回来的时候满眼泪光,看着特别伤心,您是不是知道太太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叙抬手扯开颈间的领带,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陈妈:“今晚在西舟那里喝了点酒,碰巧遇上语茉那丫头了,是她送我回来的。回来的路上,我们聊到了当年的那件事,两个人情绪都有点失控,刚好被唐甜撞见了,她就误会我和语茉之间有私情,对语茉的态度很不好,我多说了她两句,她就闹脾气跑回来了。” 陈妈听完,愣了一下,轻声劝道:“少爷,您也别太生气,太太她才和您结婚没多久,对夫人当年的事了解 得不多,也不知道您和语茉小姐之间的过往,自然没法理解你们之间的情谊。您好好跟她解释清楚,她那么温柔懂事,肯定会明白的,何必跟她动气呢?” 沈清叙抿紧了薄唇,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转身迈步,一步步往楼上走去。 陈妈看着他的背影,叹气:“这两人也是够倔的。” 二楼卧室里,唐甜一回到房间,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刚才在门外,李语茉和沈清叙紧紧靠在一起的那一幕。 沈清叙眼底的那份温柔与维护。 是她从未见过的。 其实,李语茉的解释,她是愿意相信的。 她心里清楚,沈清叙不是那种会在外面乱来、背叛婚姻的人。 她最难过、最委屈的点,从来都不是那个拥抱,而是沈清叙的态度。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解释过,没有安抚过她的情绪,反而处处维护着李语茉。 明明,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作为他的妻子,想要让别的女人和自己的丈夫保持距离,这明明没有错。 可沈清叙却责怪她小题大做。 唐甜坐在床边,一个人默默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 她一直盼着沈清叙能进房间来和她说说话,跟她解释下今晚发生的事。 可那扇房门,在那天晚上,关上了后,就始终没有被打开过。 翌日清晨,唐甜一觉睡到了八点多,直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慢慢起身,洗漱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起自己的书包,打算吃了早饭后就去学校。 待在家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着昨晚的争吵和委屈,只会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倒不如去学校,还能让自己稍微清净一点。 唐甜下楼来到客厅,没有看到沈清叙的身影,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转头问厨房里忙活的陈妈:“陈妈,清叙他去上班了吗?” 陈妈说:“没有呢太太,少爷还在楼上睡着呢,估计是昨晚酒喝多了,头疼不舒服,所以起晚了。” 唐甜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走到餐桌前坐下,安静地吃着陈妈为她准备好的早餐。 就在她快要吃完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清叙穿着一身正装,一边往下走,一边低头整理着领带,神色冷淡。 他走下楼,目光扫了眼正在吃早饭的唐甜。 没有往餐桌旁走来,也没有说话,径直就往门口走去。 陈妈连忙喊住他:“少爷,不在家里吃早餐吗?刚做好的,还热着呢。” 沈清叙头也不回,语气淡淡:“不了,时间来不及了,不吃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到门口,匆匆换了鞋。 “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唐甜低头吃着早餐,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刚才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她其实心底是有期待的,期待他能主动开口跟自己说话。 可他没有。 他不愿留下来陪她一起吃早饭。 唐甜越想越委屈,鼻尖阵阵发酸,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忍着,才没有让眼泪再次掉下来。 陈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满是心疼,她轻轻走到唐甜身边坐下,用温和又心疼的语气问道:“太太,你是不是还在跟少爷生气?昨晚的事,其实是个误会,你可别往心里去。” 唐甜没吭声,用手揉了揉眼角。 陈妈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太太,你真的误会少爷和语茉小姐了,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私情。我说句实话,少爷要是真的对语茉小姐有意思,当年语茉小姐还在国内读书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早就在一起了,何必要等到现在呢。” “他们之所以会情绪失控,是因为再过五天,就是夫人的忌日了。当年那场车祸,不仅带走了夫人,也给少爷和语茉小姐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那是他们心底最深的痛。每年到了这个日子,他们两个人都会格外难受,情绪也会变得格外敏感,所以昨晚聊到过往,才会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忌日?”唐甜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愕。 “是啊,”陈妈点了点头,语气也低沉了下来,“再过五天,夫人就离开整整十二周年了。这么多年,少爷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每年这个时候,他的心情都很不好。” 唐甜听完陈妈的话,瞬间沉默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沈清叙昨晚和李语茉抱在一起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在门外看到的画面。 沈清叙眼底的痛楚,李语茉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有他们之间那份难以言说的沉重和悲伤。 那场意外,对年少的他们来说,是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痛。 以至于到现在,还不能释怀。 李语茉并没有存心破坏她的家庭,抢走她的丈夫。 而自己却把她当成假想敌,警告她,要离沈清叙远一点。 想到这里,唐甜觉得昨晚,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 ----------------------- 作者有话说:感谢g1送的5瓶营养液。因为改了剧情,没有按原来的大纲走了,所以有点卡文,这章发出来晚了点,抱歉,明天争取多更点。 第35章 校庆 第35章 校庆 吃了早饭的唐甜背着书包, 打车去了学校。 早上九点半,唐甜回了学校。 她背着书包,来到宿舍。 推开门。 三个室友, 沈清意和江芸刚起床,泡了麦片牛奶当早餐吃。 沈清意见她进来, 笑说:“嫂子,你怎么来了?我哥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唐甜没提和沈清叙吵架的事,淡淡道:“身体好得差不多了, 在家待着闷, 就来学校看看。” 她走到自己座位旁放下书包,余光瞥见身侧许念的位置空空的, 便问沈清意:“念念呢?不在宿舍?” 江芸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她心情不太好, 还在睡呢。” 唐甜心头一沉,忽然想起前几天和沈清意说过, 许政津身边有别的女人的事。 她皱着眉把沈清意拉到一旁询问:“政津哥的事,你跟她说了?” 沈清意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这哪能瞒得住啊, 总归是要让她知道的。” “她反应怎么样?很伤心么?” 未婚夫在外头乱来,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别提了, 伤心坏了,这几天一直郁郁寡欢。” 沈清意越说越气, 攥着拳头骂道, “念念那么好, 他居然敢乱来,真不是个东西,渣男!”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许念正踩着床梯往下走。沈清意立刻闭了嘴,笑着跟许念打声招呼:“早上好啊,念念。” 许念看了过来。 对上唐甜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身体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唐甜说:“我没事了。” “那就好。” 说完,用手捋了捋睡得乱糟糟的长发,走进了卫生间。 唐甜识趣的没有和沈清意继续谈这件事,而是坐回座位,整理自己的桌面。 一个小时后,几人吃完早饭,江芸和沈清意化完妆,准备去校园内逛逛。 许念坐在椅子上啃面包,整个人焉焉的,提不起半点兴致:“你们去吧,我不想去,我就在宿舍待着就行。” 沈清意说:“真的不去吗?今天学校很热闹诶。” “不去,我不想去。” 许念一个劲说不想去。 沈清意和江芸没办法,只能由着她。 三人离开宿舍,沈清意和江芸走在前头,唐甜跟在身后,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点开微信,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清意回头凑到她跟前,好奇地问:“嫂子,你老看手机干嘛呢?” 瞄见唐甜和沈清叙的微信聊天界面,揶揄道:“哦,是在跟我哥发信息呢。这才离开他多久啊,就想他了。” 唐甜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我才没有。” 一旁的江芸打趣道:“刚结婚都这样,腻乎着呢。” 唐甜笑笑不说话。 其实一个小时前,她给沈清叙发了一条短信。 她问他: 【今晚有空吗?我们能一起吃顿饭吗?我不喜欢冷战,昨晚的话我没经过思考就说出口,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消息发出去这么久,沈清叙始终没有回复,她心里悬着,只能一遍遍翻着微信,期盼他能早点回复他。 校庆日的校园里人潮涌动,三人走在林荫道上,几个路过的女同学瞥见唐甜,凑在一起捂嘴私语起来。 “那不是农学一班的唐甜吗,我没想到她竟然是沈清叙的妻子诶,这也太离谱了,两人根本不搭啊。” “前几天的热搜全是她,我都看见沈公子抱着她的照片了,可宝贝了,你说这沈公子是不是眼睛有点毛病,她现实中看起来根本不出彩啊。站在沈小姐身边逊色多了。” “是啊,站在沈小姐面前跟女仆似的。” 沈清意听见几个女生的话,转过头,冲她们几个吼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 唐甜赶紧拉住她:“算啦,算啦,别跟她们计较。” 沈清意狠狠瞪了那几个女生一眼,她们才悻悻地闭了嘴,快步往另一边走去。 “气死我了,嫂子,他们竟然那么说你。” 唐甜叹口气:“她们说的也是实话,我实在是配不上你哥。” “说什么呢!” 江芸立刻反驳,“哪里配不上了,你就是不会打扮自己。明天跟我和清意去逛街,买新衣服买化妆品,我们好好给你改造改造,保证让你焕然一新,亮瞎她们的眼!” 唐甜弯了弯唇角,轻声应道:“好。” 学校的大礼堂里正在举行校友会,江芸和沈清意好奇,想去看看,唐甜跟着她们一起去了。 这次是京大八十周年的校庆,来了许多杰出的校友,礼堂里坐满了学生和学校领导 唐甜跟着沈清意江芸溜进场馆,在观众席倒数第二排找了空位坐下来。 主持人是京大的学生,一男一女,皆身穿礼服。 男主持手拿话筒发言:“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老师、同学们,以及远道而来的各位校友们,大家上午好!今日,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京云大学建校八十周年,在此,谨代表全校师生,向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 洪亮的声音传遍大礼堂 掌声雷动。 随后是校方领导发言。 唐甜对校友会根本没什么兴趣,她只关心沈清叙什么时候回复她的信息。 她的那条信息已经发出去四十多分钟了。 沈清叙还没有回复她。 她等得心焦。 低头拿着手机不停翻看微信。 根本没注意台上人讲了什么。 十分钟后,一道清亮干练的女声透过音响传遍礼堂,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各位校友,大家好。非常荣幸能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在这里发言。” 听到声音,唐甜愣了下,下意识抬眸往舞台上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舞台中央。 发言人不是别人。 是李语茉。 她握着话筒,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从京大毕业至今,转眼已过数载,这所学校留给我的,是一生难忘的回忆。在这里,我度过了人生中最珍贵的四年,毕业后,我远赴海外留学,在异国的职场中摸爬滚打,尝过迷茫,遇过挫折,却始终记得母校教给我的,做人做事必须脚踏实地,努力终会开出最丰盛的果实。我想对在校的学弟学妹们说,趁年轻,多走出去看看吧,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去遇见更优秀的人,去经历那些看似艰难的挑战,唯有如此,才能拓宽自己的眼界,丰盈自己的内心,才能真正领略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与多元。最后,再次感恩母校的培育,愿母校八十华诞,桃李芬芳,愿各位同窗前程似锦,愿京大在未来的岁月里,再创辉煌!” 沈清意在台下不停感慨。 “语茉姐真的好厉害啊。” 她跟唐甜说:“嫂子,你知道吗,语茉姐从上学开始,从没有跌出过年级前二,这成绩,也就我哥能一较高下。” “是么,这成绩确实很牛了。” 今日的李语茉一身白色西装套裙,干练清爽,长发扎成马尾,脖颈上的蝴蝶纹身完全露了出来,站在舞台上,落落大方,昂首挺胸,丝毫不在意台下学生们对她纹身的议论。 看着这样的李语茉,唐甜心底竟生出一丝羡慕。 她羡慕, 李语茉身上的自信张扬。 那是她从不曾拥有的东西。 她愣愣地望着前方站在聚光灯下的女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响起昨晚沈清叙说的那句——你怎么能这么和她说话。 一颗心变得隐隐作痛。 她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对沈清意说:“这里面空气太闷了,我去操场走走。” 沈清意说:“需不需要我陪你?” 唐甜摇了摇头:“不需要。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好。” 唐甜从观众席起身,从大礼堂的侧门走了出去。 避开了人群,走到了学校的人工湖旁。 这里人少,相对清静一些。 今日天气极好,万里无云,阳光洒在人工湖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几只小鸭子悠闲地浮在水面,时不时摆动翅膀,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唐甜走到湖边的长椅旁坐下,目光望着平静的湖面,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她其实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也不是不懂事理。 她知道,再过几日就是沈清叙妈妈的忌日,这些天沈清叙和李语茉心里都不好受,昨晚的拥抱,大抵是两人都情绪失控了。 她理解沈清叙的心情,也清楚李语茉不是存心要破坏她的家庭。 可即便什么都懂,心底的失落还是像潮水般涌来,挡都挡不住。 李语茉太优秀了,身上散发出的,那份自信的光芒,衬得她黯淡又平凡。 她的出现,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自己的平庸,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唯有那样自信耀眼、光芒万丈的女生,才真正配得上沈清叙。 想着想着,鼻尖忽然一酸,眼眶也渐渐湿润了。 怔怔地望着湖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她情绪低落到谷底时,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转过头。 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柳老师正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在想什么呢?” “老师。”唐甜有些慌,急忙用手抹去眼角的泪痕。 柳老师从长椅后走上前来,坐在唐甜身边,目光里带着些许关切:“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我听孟老师说了你的事,没想到你竟然是沈总的夫人。” 听到这话,唐甜头垂得更低了,指尖攥着衣角,整个人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老师,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根本不配当沈清叙的太太?” ----------------------- 作者有话说:感谢四月送的6瓶营养液,明天见。 第36章 解释 第36章 解释 听到这话, 柳老师愣了下说:“我没那个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唐甜垂下的眼睫上。 见她一个劲的否定自己,缓缓开口劝道: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看不起自 己,又凭什么指望别人高看你一眼?别这么妄自菲薄, 是人就有缺点,这世上从来没有完美的人。你不该把你的伴侣想得那么完美无缺, 也不该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在我看来,你的善良朴实,还有对学业的那份认真劲儿, 就是你最大的优点。你要学会看见自己的好, 学会鼓励自己。” “我们活在这世上,终究是为自己而活, 不要终日活在别人的目光里。” 唐甜没说话。 安安静静地听着。 柳老师年纪比沈清叙还大两岁,带着一副银丝边的眼镜, 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平和的气质,说话声音很温和, 慢条斯理的讲述着他的观点。 这是第一次,有人发自内心的称赞她。 对她说,你很棒。 他的话语, 就像一汪清冽的泉水,带着治愈的力量, 缓缓注入她逐渐干涸枯萎的心脏,轻轻抚平她所有的自卑与不安, 让她的心底滋养出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暖意。 唐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老师, 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不是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呢。” 柳老师温柔一笑:“你的成绩摆在那里, 你比实验室里很多人都努力、都出色,努力也是一种优点。况且,我认为, 一个人最值得被赞扬的,从来不是皮囊,而是骨子里的涵养、可贵的品质,还有清醒的思想。当你学会肯定自己的时候,你会发现,你远比自己想象中优秀。” 唐甜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眼底的笑意温和又真切,没有半分敷衍。 那份善意的劝慰,让她原本烦乱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谢谢老师,老师的话对我很有帮助,我会努力改变的。” 柳老师说:“谢什么,为人师者帮学生处理问题是应该的。” 话音一转。 柳老师又问:“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识沈总的?你年纪还小,怎么就那么早就结婚了。” 唐甜低声说:“我们家长辈们之间是老相识,是长辈们让我们结婚的。” 她没好意思跟柳老师说是因为自己已经怀孕了。 柳老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去年沈总给实验室捐了些仪器设备,那时候,有幸跟他见过一面,他看起来人挺温和的,对你应该还不错吧。” 唐甜嘴角的笑意顿时淡了下去:“他对我,还行。” 嘴上如此说,可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落寞。 柳老师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言辞间微妙的神色变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 他没戳穿她的谎言,而是陪她聊起了农学方面的知识。 “上次实验课我问你的小麦的成长周期的问题,你那会没想出答案,课下应该弄清楚了吧?” “嗯老师我弄清楚了,对了我还有两个问题想问问老师。” “你说…” 两人越聊越投机。 完全没察觉到,不远处的香樟树后,一道幽深晦暗的目光盯着两人。 那人甚至悄悄掏出手机,对着人工湖旁并肩而坐的身影,按下了拍摄键,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柳老师在人工湖旁的椅子前跟唐甜坐了四十多分钟,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才匆匆起身,拿着书本,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和老师聊完天的唐甜心情好了很多,她打开手机。 发现沈清叙已经回复了她的信息。 【好,我们晚上一起吃饭,我们出去吃,我下了班去载你。】 唐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落寞失意顿时消失了。 他终于回复她了,语气也比昨晚温和了许多。 她的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好”字,按下发送键,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刚发完信息,就接到了沈清意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 沈清意问:“嫂子,你在哪里呢?” “我在人工湖这边。” “那你走回来吧,校友会已经结束了,我们在大礼堂门口等你。” “好。” 唐甜往大礼堂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她走到了距离大礼堂门口还有五米远的地方。 远远就看到了沈清意江芸李语茉,三人正站在门口聊天。 李语茉在那。 唐甜脚步停住。 在思考要不要过去。 沈清意看见她,跟她挥了挥手,还没等她迈步,她们几个先走了过来。 “唐小姐。” 李语茉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唐甜淡声:“你好。” 李语茉说:“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的举动有些越矩,希望不会影响到你和清叙的感情,我在这,再次向你道歉。” 这话一出,沈清意和江芸都愣住了,尤其是沈清意,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李语茉好端端的要向唐甜道歉。 “语茉姐,嫂子,你们俩怎么了?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语茉姐,你和唐甜怎么了?” 李语茉说:“没什么,就是发生了一个误会。” 她的态度很真诚。 又再次向她道了歉。 唐甜心底的那点仅存的介意渐渐消散:“把事情说开了就行,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昨晚我自己也是嘴快,不应该用那种语气对你说话。” “那就好。”李语茉笑了笑。 四人并排走着,向食堂方向走去。 沈清意好奇究竟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路上不停追问唐甜和李语茉:“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很好奇诶,你们就告诉我吧。” 江芸方才在两人对话中早就猜出些许端倪,连忙把沈清意拉到一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清意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后面立马噤声,没再继续追问。 校友会已经结束,李语茉打算今天中午在学校解决午饭,于是和沈清意她们几个一起去了京大的食堂。 吃完午饭,几人回了宿舍休息。 唐甜睡了一觉,下午醒来已经是四点半了。 她轻轻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宿舍的地板上,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宿舍里很安静,只剩下许念一个人,她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和低落,安静得有些反常。 唐甜问她:“许念,清意和江芸呢?” 许念回头:“下午操场有乐队表演,她们去看表演去了。” “你不去吗?” “没那个心情。” 唐甜猜测她还在为许政津的事烦心。 “其实我那天可能是听岔了,政津哥或许没那回事。” 许念翻书的手立马顿住了。 她深吸了口气:“你没听岔——” “我知道,我其实都知道。” 唐甜看着她,怔了两秒。 她刚想继续说些什么。 许念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来学校了?找我干嘛?” “我不想见你。” 电话对面的人又说了几句。 许念脸色越来越沉,“在b栋教学楼旁的咖啡店等我。” 说完,她挂了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包包,起身就往门外走。 神色焦急,连妆都没化。 唐甜觉得不对劲。 平时出门,许念都是很精致讲究的,都会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再出门。 今天却很反常。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抓起桌面手机准备出门去咖啡店看看许念到底怎么了。 刚走到宿舍门口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清叙”三个字。 是沈清叙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 “喂,清叙。” “我在门口了,你出来吧。” 他说话的态度比昨晚温和了许多。 唐甜心里欢喜,柔声说:“现在才五点,去吃晚饭时间太早了,你把车停在车库,进学校来逛逛校园吧。我在b栋教学楼下的咖啡店门口等你。” “好。“沈清叙没拒绝她的提议。 挂了电话,唐甜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快步往b栋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十五分钟后,她来到咖啡店门口。 往玻璃窗里望去。 许念坐在里面,身边坐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连衣裙,脸上化了妆,神态中透着一股妩媚,脚上踩着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身旁的椅子上,还放着一个显眼的红色爱马仕包包。 两人言辞有些激烈。 唐甜在门外看着,没进去。 忽然。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你在这看什么?” 唐甜转过头。 沈清叙站在她的身后。 昨晚夜色灰蒙没看清他的脸,此刻在阳光下,她才清晰地看到,他的颧骨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你的脸怎么了?”唐甜急问。 沈清叙:“没怎么,就是—” 话还没说完。 里头传来一声暴怒。 “你给我闭嘴!” 沈清叙和唐甜立时扭头往咖啡厅里看。 红裙女人被泼了一身咖啡。 很是狼狈。 许念站了起来,站在那,胸口不停起伏,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着拳,眼底泛着委屈与不甘。 沈清叙脸色瞬间变沉。 快步走了进去。 唐甜跟在他身后。 周雅被许念泼了一身咖啡。 没有出手还击,弯起唇,笑了笑,抬眸看了眼气急败坏的许念,慢悠悠的从自己的爱马仕包包里掏出纸巾,擦拭着自己的脸,一副占据道德高位的嘴脸:“许小姐,我又没有说错,你急什么呢。政津他确实不爱你,你和他空有一纸婚约,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感情,你18岁刚成年就和他订婚了,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他都没碰过你吧。” 这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了许念的心里。 她被这番话刺激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你……你给我闭嘴!不准你胡说!” “我说的是事实啊,许小姐—” “周雅,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 沈清叙快步走上前,拿起周雅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茉莉冰茶,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泼在了她的脸上。 哗啦一声,冰凉的冰茶,瞬间将周雅从头到尾浇得透彻。 咖啡店里的其他学生看见这一幕,目瞪口呆。 纷纷侧目望了过来。 唐甜走上前去把许念拉到一边,低声问:“你没事吧?” 许念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雅抹了一把脸上的冰茶和咖啡液,抬眸看向沈清叙,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很快压了下去,勾起唇角,笑说:“沈总,这么做就不太地道了吧?好歹我们算是朋友吧。” “周雅,你是什么出身,你自己心里清楚,少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沈清叙,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这话狠狠扎在了周雅的痛处,她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她望向沈清叙旁的唐甜,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沈总也不用在那一个劲的贬低我,沈太太是什么出身什么样貌,沈总心里也清楚。” 沈清叙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碍于许政津的那层关系,他忍住了怒气,没有直接动手教训。 “就凭你也敢来指责我,我太太家世是差了点,但至少为人清白,你呢,专门傍男人的垃圾货色。政津那天晚上的话,你难道没听见?他亲口说,不会退婚,你以为你使这种技量就能嫁进许家了,做梦去吧,许叔叔和陆阿姨才不会允许你这种货色进门。” 沈清叙噼里啪啦一顿怒斥,每一句话都极具冲击力,字字诛心。 周雅被他骂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她狠狠瞪了眼许念,拿起自己的爱马仕包包,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沈清叙还在气头上,看着周雅背影吐槽:“许政津这小子简直脑子有泡,这种垃圾也敢谈。” 吐槽完,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许念身上。 她正低着头,用手背默默抹着眼泪,肩膀微微颤抖着,唐甜在不停安慰她。 沈清叙叹口气,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给许政津。 接通。 电话那边的人还没开口。 沈清叙怒斥:“你人死哪去了?” 许政津愣了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在家睡觉,出什么事了吗,怎么那么大火气?” “出什么事了?”沈清叙咬牙切齿,“你的心肝宝贝周雅,跑到京大来找你未婚妻的麻烦了,两人差点打起来,她还顺带着把我和我太太也骂了一顿,你说出事了没?” 话落,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两秒后,传来一句。 “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 “她该道歉的不是我,是许念。她现在状态不太好,你快点来学校安抚下她的情绪。” “好,我马上过去。” 沈清叙挂了电话。 许念擦了擦眼泪,对沈清叙说:“今天的事,多谢清叙哥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清叙笑了笑,“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和清意年纪相仿,从小一块长大,在我眼里,你就跟我的亲妹妹一样,我怎么可能看着你被人欺负?” 他比许念年长很多,看着她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长成如今温柔沉静的模样。 他一直希望,许念能嫁给一个真心待她的人,能幸福安稳地过一辈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婚约束缚,被别的女人上门欺负,受这么多委屈。 时间还早,唐甜担心许念的情绪,想陪陪她,于是一起回了宿舍。 沈清叙因为周雅的话,耿耿于怀,站在宿舍门口抽烟,等着许政津上门要个说法。 四十分钟后,许政津出现在了宿舍门口。 沈清叙见到他,阴阳怪气:“许大公子终于舍得出现了,我等的花都要谢了。” 许政津前几天去国外出差,本来下午在家睡觉倒时差,接到沈清叙的电话才知道,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匆匆忙忙赶来,眉目间还带着一股倦意,没什么精神。 “抱歉,是我的错,连累到你了。” 沈清叙看着他,恨铁不成钢:“你到底对那女的是什么想法,不会是真的想解除婚约,娶那个周雅吧。” “我没什么想法。”许政津沉声,“玩玩罢了,结了婚自然就断了。” “那你得管住她啊,哪能任由她上门来欺负念念,她是你妹妹,你难道就不心疼吗。” 许政津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她被欺负了吗?” “我不知道她们两个具体谈了什么,但周雅肯定说了很过分的话,不然念念不会气得泼了人一身的咖啡,到现在还在哭。” “我进去看看。” 许政津连忙走上前去,推开半掩着的宿舍门。 宿舍里,唐甜正坐在许念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着她。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许政津身上。 许念一见到他,就偏过头,根本不想理睬他。 唐甜说:“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她走出宿舍,顺带把门也给关上了。 沈清叙已经在外头等着她了。 “清叙,我们走吧。” 她冲他微笑。 沈清叙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两人并肩迈步离开,唐甜乖乖地跟在沈清叙身后。 沈清叙心里还介意着周雅说的那番话,脚步走得很快。 “清叙,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唐甜在后面跟着他。 沈清叙听到她的声音,脚步猛地一顿,想起唐甜现在怀着孕,于是放慢了脚步,等她走上前来。 唐甜对他说:“我们今晚去哪里吃饭。” 沈清叙说:“去吃西餐。” “好。” 两人从宿舍楼出来。 一些女生认出沈清叙,在一旁低声议论。 “哇去,那不是沈公子吗。她来学校是接他太太的吧。” “这两人还是一点都不搭啊,诶,那么帅气的公子哥应该搭配白富美千金才对,我看网上营销号说,沈太太出身农村,家里很穷,我我实在是想不懂,为什么沈公子会看上她。” “或许她真的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听到这些话,沈清叙脸色又沉了几分。 从宿舍楼到车库,他一直沉默着,没和唐甜说话。 唐甜跟在他身后,很是苦恼。 她不懂,他怎么又忽然不理她了。 来到车库,唐甜坐在了沈清叙白色宾利的副驾驶上。 车子缓缓驶离车库。 唐甜偏过头。 一眼就能瞅见沈清叙左侧脸的淤青。 方才在咖啡厅门前,她问过他脸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他解释到一半被许念的话给打断了。 于是唐甜又开口问:“清叙,你能告诉我你的脸为什么会受伤吗?” 沈清叙淡淡道:“昨晚和林承绪打了一架。” “啊,打架。”唐甜很意外,“你昨天离开家是去找林承绪了?” “嗯。” “是为了我去找他的?”她又问。 沈清叙低声:“算是吧。” 他承认了。 唐甜瞬间就说不出话来了。 心里又暖又疼。 原来沈清叙昨晚匆匆忙忙离开家,是为了她去找林承绪出气去了,还和人家打了一架。 他为了她弄伤了自己的脸。 而她昨晚却怀疑他和李语茉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想到这,唐甜心里越发愧疚。 她轻声说:“我问了陈妈,当年的你和语茉姐的事我已经全部知道了。昨晚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对你们说话。” 沈清叙听到她的道歉,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了些,开口说:“这件事也不全是你的错,你只是没搞清楚情况,当年的事,我没和你说过,你会误会也正常,我还是那句话,语茉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朋友。那天晚上要不是她——” 说到这,沈清叙忽然又沉默了。 “算了,不说了。” 第37章 转变 第37章 转变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 唐甜心头一紧, 追问:“当年怎么了?” 沈清叙睨她一眼,声音变沉:“我不想多说。” 唐甜愣了下,抿紧了唇。 失落感又重新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 他和李语茉究竟还发生过什么事。 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三缄其口, 就是不告诉她。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妻子。 他却和别的女人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偏头望向窗外。 外边方才还是晴空万里, 此刻只剩一片灰蒙, 雨珠斜打在车窗上,晕开一圈圈湿痕。 天气就跟她的心情一样。 说变就变。 她不吭声, 沈清叙也没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从京大出来,开车四十多分钟, 到达trb hutong餐厅。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唐甜往外望去,发现车子停在一座庙宇前。 朱红大门半掩, 檐角的铜铃在雨中轻晃,门口的石狮子在灰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威严肃穆。 她满脸疑惑:“来寺庙做什么?” “餐厅就开在里面。” “啊?餐厅开在寺庙里?” 沈清叙见她眼睛瞪得大大, 淡声解释:“这家庙宇的前身是明朝皇家经卷印刷厂,后来改造成嵩祝寺, 餐厅就在里面,这里挺安静的, 我经常来这里吃饭。” “下车吧。” 唐甜看了眼外面色说:“外面下雨了, 我没有带伞。” 沈清叙伸手打开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 从里面拿出一把天蓝色的雨伞,然后从车上下来,走到副驾驶位前, 打开门。 伞面稳稳撑在唐甜头顶,替她挡住了漫天雨丝。 唐甜笑了笑,拿着手提包,从车上下来,此时外面的雨下得挺大的,雨珠飞溅,她下意识整个人往他身边靠。 温热的身体挨着他,可以闻到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雨后的湿气。 她的手紧紧的搭在他的手臂上。 沈清叙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一起往庙宇里走。 两人一同迈过高高的石台阶,走入寺内,走进左侧的门里。 进到里处。 入眼便是一面开阔的落地玻璃窗,窗内桌前坐着几个客人,杯盏相碰,言谈甚欢。 在餐厅门口 沈清叙关了伞,唐甜松开了他的手臂。 餐厅的老板是比利时人,三十岁左右年纪,金棕色的卷发打理得整齐,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身上穿着件白色衬衫,一见到沈清叙,立刻笑着迎上来,声音爽朗:“oh,清叙,my friend。” 沈清叙与他行了个贴面礼:“how are you?” “very well。” 老板看了眼沈清叙身后的唐甜,笑说:“is this your sister” 沈清叙说:“partner。” “oh,nice to meet you。” 老板热情地走上前,伸手想要拥抱唐甜,行贴面礼。 唐甜从没和外国人打过交道,心头一阵慌乱,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扯着嘴角尬笑,身子微微前倾,笨拙地配合着他完成了贴面礼。 和老板打过招呼,沈清叙带着唐甜走进餐厅。 屋内的装修极具巧思,屋顶完整保留了古寺的木质梁架,深褐色的木料刻着精致的雕花,透着中式的古朴;餐桌却是简约的白色,桌上中间还点着香薰蜡烛,东西方的风格完美融合,静谧又雅致。 沈清叙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两人。 唐甜接过,翻开。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让她眼花缭乱。 她从没吃过西餐,对着满纸的菜品,不知该如何选择。 沈清叙抬眼扫过菜单,直接对服务员开口:“一份巴塞罗那红魔虾,一份菌韵燕鸣,两份 m9 和牛配鹅肝,甜品来一份摩卡。” “好。” “喝北京豆汁吗?”沈清叙问唐甜。 “豆汁?”唐甜有些吃惊,“这西餐厅里还有豆汁呢?” “为了迎合本地人的口味。” 沈清叙说着,对服务员补充,“再加一份豆汁。” 服务员说:“好的。” 点完单。 唐甜问沈清叙:“你是怎么认识这家餐厅老板的?” 沈清叙说:“我们之间曾经合作过。” “合作?” “什么合作?” “路卡是我大学时候在国外认识的同学,很多年前一起在国外开过餐厅。” “为什么要在国外开餐厅?” 沈清叙说:“因为公司当年就是做餐饮的,只是这十年来,转型不做了。” “为什么不做了呢?”唐甜又问。 话落,沈清叙没吭声了。 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爷爷不想我和那个人的儿子成为竞争对手。” 唐甜瞬间明白了。 沈自城和林承绪是做餐饮企业的。 老爷子不想两个孙子,斗得死去活来,才让沈清叙放弃做餐饮。 沈清叙淡笑说:“现在大环境不好,餐饮企业倒闭很多,爷爷当初的决定也是对的。” 两人一句句的聊着天。 唐甜看着他,心头的失落,在聊天声中,一点点消散。 因为她发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完全封闭内心,一点都不愿意和她交谈。 现在,他开始愿意跟她分享一些工作上的事了。 这点微小的转变。 令她感到欢喜。 ** 半小时后,服务员开始上菜。 唐甜从来没有吃过西餐,西餐厅里没有筷子,她第一次使用刀叉,动作有些僵硬,慢悠悠的切着牛排。 两人一起吃饭,沈清叙话很少,唐甜只好主动抛出话题同他聊天。 “下周国庆放假七天,我想回家一趟,可以吗?” “回家?” “云城很远。来回奔波对身体不好。” “可我真的很想回去,我从来没有离家这么远过。” 她的眼底带着几分恳求。 沈清叙想了想说:“回去之前,再去做一次产检,问问医生。医生说能坐飞机,就让你回去。” 唐甜眉眼弯弯:“嗯,好。” 两人吃完饭,沈清叙去结账,唐甜跟在他身后,瞄了眼小票,心头猛的一跳。 这数字惊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四千多,几乎抵得上她一整个学期的生活费。 吓死个人。 唐甜说:“这西餐好贵啊,我们下次还是在家吃吧。” 她实在是无法接受一顿饭花了这么多钱。 沈清叙听到她说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带你出来,就是让你见见世面,在家能学到什么东西,来西餐厅,学会品鉴美食,也是一种学习。” 唐甜小声反驳:“我对吃的,不怎么感兴趣,吃饱不就行了,吃什么根本不重要。” “别顶嘴。”沈清叙肃声,“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你现在是沈太太,不是农村姑娘,和以前不一样。” “哦。” 见他有些恼了,唐甜不敢再多说,乖乖闭了嘴。 西餐上菜时间长,吃完饭回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 唐甜犯困,靠着座椅闭上眼睛小憩。 走到家门口的十字路口时, 一辆小轿车,忽然闯红灯,直接朝宾利车撞了过来。 沈清叙猛地踩下刹车,转动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吱 ——” 的一声,车子急停了下来。 唐甜心脏一颤,睁开眼。 她偏头看去, 沈清叙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不停深呼吸,脸色青白交加,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紧张。 “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有辆大货车闯红灯,差点撞上来。” 他哑着嗓子说完,抬手揉了揉眉心,右手放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指节绷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车箱内顿时陷入沉寂。 唐甜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心头咯噔一下,瞬间猜到,他定是因为方才的惊险一幕,想起了当年的车祸。 车祸后的人,都有创伤后遗症。 她伸出手,轻轻的抚上沈清叙的后背:“没事吧?” 沈清叙维持着那个姿势,良久,才低声吐出两个字:“没事。” 一分钟后,他抬起了头,从中控台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擦了下眼角,然后启动车子,继续前进。 唐甜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他的侧脸绷得紧紧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沉郁着,没有再开口说话。 三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沈清叙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你去哪里?”唐甜瞬间紧张起来。 她怕他又和以前一样不回家 “一个朋友那。” 唐甜没吭声了。 他说得含糊,她不知道他口中朋友是谁。 下了车。 关上车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他:“你……晚上还回来睡吗?” 声音小心翼翼。 沈清叙怔了下,看她。 眼前的姑娘站在夜色里,路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眼底藏着几分期待。 他心头软了一瞬,轻声道:“嗯,回来的。” 得到肯定答案。 唐甜露出笑容:“好。” 沈清叙驶动车子。 她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沈清叙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走进别墅。 唐甜回了家,在客厅里喂完猫,上楼进了卫生间洗澡,躺床上看了会书,就睡觉了。 她特意没关卧室房门,还在房间入口的柜子桌面上,留了一盏小暖灯。 柔柔的光漫在地板上,在静谧的夜里,暗藏着几分温柔的等待。 ** 半夜一点多,唐甜睡得迷迷糊糊。 一双手轻轻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 床垫微微凹陷了下去。 身侧瞬间变得温热。 第38章 哮喘 第38章 哮喘 半梦半醒的唐甜察觉出身侧多了个人。 她知道, 是沈清叙回来了。 她想睁开眼跟他说句话,眼皮却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 闭着眼睛,手软软地伸过去, 搂住了他的脖颈,声音裹着浓重的睡意:“你回来了?” “嗯。” 沈清叙没推开她, 而是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心冰冰凉凉的。 上次同床共枕时,他就发现,她的手脚在夜里总是冰凉的, 哪怕窝在温暖的被窝里, 也暖不热。 他将她的手放在手心轻轻的搓了搓,试图将这双手给捂暖一点。 唐甜感知着掌心的暖意, 唇角不自觉弯起,安心地往他身侧靠了靠, 沉沉睡了过去。 夜已深,沈清叙也倦了, 抬手关了她特意留的那盏小灯。 室内恢复黑暗。 这一夜两人睡得都很安稳。 ***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洒在床铺上,唐甜才慢悠悠睁开眼。 她下意识往身侧瞥去。 床边早已没了沈清叙的身影。 那只微微凹陷的枕头, 清晰提醒着她。 他昨夜确实回来过。 回忆起昨晚的事,她弯唇一笑, 内心像裹了蜜糖一样,暖滋滋的。 唐甜掀起被子, 从床上起来, 去衣帽间给自己挑了条蓝色的裙子换上后, 下楼。 一楼的餐桌前,沈清叙正安静吃着早饭,脚边两只小猫绕来绕去, 时不时蹭蹭他的裤腿。他眉峰微蹙,对着厨房喊:“陈妈,把这两个小家伙抱去客厅。” “好嘞,少爷。” 唐甜刚走下楼梯,恰好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你就不能试着喜欢上它们吗?它们多可爱啊。” 沈清叙抬眸看她:“让他们留在家,已经是我格外开恩了。快点,把它们抱走。” “好吧好吧,洁癖患者惹不起。” 唐甜无奈摆摆手,弯腰抱起两只猫,“富贵,有财,咱们走,不理他。” 然后走回客厅,刚准备坐下,沈清叙就说:“抱了猫,去洗手才能吃饭。” 面对他这个洁癖症患者,唐甜也没招,只能应下,乖乖去洗手。 洗完手,坐下来吃饭。 沈清叙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 他拿了公文包,从椅子上站起来。 唐甜问他:“你去哪?今天是星期六,你不在家休息吗?” “上午十点有个会议要开。我是没有周末的。” 说完,往外走。 唐甜看着他的背影。 叹口气。 她想他在家多陪陪自己。 可他却忙得脚不沾地。 沈清叙刚走到门口换鞋。 门铃忽然就响了。 他拉开门,目光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李语茉站在门口,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清叙,早上好。” 她身后又探出一个脑袋,沈清意扬着笑脸:“哥,早上好啊。” “早上好。”沈清叙说,“你们是来找唐甜的?” 沈清意说:“是啊,今天星期六,找嫂子去逛街买点东西,顺便教教她怎么化妆。” 沈清叙看了眼李语茉。 她站在那,手里还提着一大袋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李语茉说:“这是给唐小姐的礼物,关于前几天的事,我一直觉得很对不住她,买了点东西给她,算是一点心意。” 沈清叙瞬间声音沉了下去。 “没必要这样。” 唐甜听到动静,赶紧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玄关,发现是沈清意和李语茉,她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总是觉得对不起她。” 他又板着脸说了这么一句。 沈清叙盯着李语茉,眼神里藏着些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李语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换了个说辞:“那就算是见面礼吧,我第一次来家里拜访,总不能空手登门。” 沈清叙收回眼神,没继续说什么,而是提着车钥匙离开。 唐甜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面愈发不是滋味。 他方才的言语间,依旧还在维护李语茉。 自始至终,他都没觉得,那天晚上李语茉的所作所为,有半点不妥。 本来她因为他昨晚愿意过来过夜,愿意和她共住一屋,她的心情已经好转不少。 现在几句话,又让她的情绪跌入谷底。 李语茉看出她的失意,主动开口道:“唐小姐,清叙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内心怎么想我管不着,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那天晚上确实是我不对,我买了些东西给你,就当是赔礼了。” 沈清意也说:“嫂子,我哥那人就是轴,你别管他怎么想了,语茉姐是好心,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唐甜抬眸看着李语茉。 眼前女人面带笑意,眼里没有半点恶意。 “你们先进来吧。” 心里虽然还挺不好受,但总不能板着一张脸,让客人站在门口吹风。 她在玄关的柜子前,拿了两双家居拖鞋放在两人的脚边。 李语茉和沈清意换了鞋进屋。 陈妈看见两人很高兴,连忙去厨房里切水果。 李语茉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唐甜:“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着你怀着宝宝,就挑了些小孩子的东西,希望你能喜欢。” 唐甜接过袋子,打开一看。 里面全是新生儿的衣服。 衣服牌子是dior和gucci的,一件要好几千。 “语茉姐太有心了,我替宝宝们谢谢你。” “不用谢。你喜欢就好。”李语茉说。 沈清意和李语茉坐在沙发上。 沈清意看见客厅里走来走去的两只猫,抱了起来,**了下猫毛:“嫂子,你家里养猫啊?我哥怎么会同意你养猫呢?” “他起初死活不肯,是我死皮赖脸求了好久,才松口的。” 唐甜笑着说。 提起洁癖,沈清意问李语茉:“语茉姐,我哥这洁癖到底是啥时候开始的啊?我记得他初中的时候,家里还养过狗、兔子还有乌龟呢,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再也不让家里人养这些小宠物了。” 李语茉抬手轻轻摸了摸猫的脑袋,淡淡道:“高三之后,他就不喜欢养这些了。” 话落,唐甜怔了下,看她。 李语茉本来还想继续说,但对上唐甜的目光,抿了抿唇,话锋一转:“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想知道,还是去问你哥吧。” 她没再多说。 一旁的唐甜将她的神色尽收眼中。 一颗心闷闷的,连呼吸都有些难受。 原来,沈清叙不是天生就有洁癖。 这个原因,沈清意不知道。 只有李语茉知道。 他们之间,到底存在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两人沉默住了。 气氛有些凝滞。 这时,沈清意从手提包里倒出一堆化妆品。 “嫂子,你不是说想学化妆吗? “我买了些孕妇可以用的化妆品,上楼去,我教你化。” 唐甜回过神,面对她的热情,说好。 三人一起上楼。 来到卧室。 卧室的椅子上,还放着昨晚沈清叙换衣服时脱下来的衬衫和西裤。 唐甜赶紧把他的衬衫收了起来,放进了衣帽间。 沈清意之前来过沈清叙的家,她记得很清楚,这间并不是主卧。 “嫂子,你和我哥怎么不住主卧啊?” 唐甜愣了下,连忙解释:“你哥晚上总出去应酬,回来得晚,我又习惯早睡,怕互相打扰,就分房睡了。” “哦,原来是这样。” 沈清意没再多问。 李语茉打量了下这间侧卧,心里头疑惑,却没多说什么。 唐甜把衣服放进衣帽间,然后走出来,在化妆桌前坐了下来。 沈清意给唐甜介绍她带来的化妆品:“化妆顺序特别重要,嫂子你的皮肤比较干,所以妆前的补水特别重要,这是sk神仙水,你用这个来补水就行,就像这样,往手心倒一些,然后拍拍脸。” 唐甜按沈清意说的来做。 “补完水呢,就喷一层防晒,这个是妆前必备,用娇兰这个牌子的就行” “防晒上完,就可以上一层粉底液,这个cpb粉底液抹一些在脸上,然后用粉扑这样拍拍脸———” “之后上遮瑕,嫂子你脸上的雀斑比较多,遮瑕就用这款la mer的。” 沈清意讲得格外仔细,唐甜睁着眼睛认真听,把每一个步骤都默默记在心里。 大概四十分钟后,在沈清意的手把手指导下,唐甜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化妆。 沈清意看着镜子里的唐甜,称赞道:哇塞,嫂子你也太好看了吧!我早就说你底子好,就是平时不爱保养、不会化妆,这一打扮,妥妥的大美女啊。” 她说着,转头看向李语茉:“语茉姐,我说的没错吧?” 李语茉笑了笑说:“嗯,挺好看的。” 唐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化完妆,她整个人的肤色变得粉白,遮瑕膏将她颧骨的雀斑全给遮盖住了,整个人的气色好了不止一个度,和平时素面朝天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些昂贵的化妆品,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让原本不起眼的五官,变得精致起来。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好的妆容,真的能让一个人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 化完妆,唐甜去换了件衣服,和李语茉沈清意一起出门。 三人离开家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找了家意大利餐厅giada garden坐下来吃午饭。 唐甜点了份肉酱意面。 吃完饭,李语茉向服务员要了杯温水,从包里拿出一瓶药,倒出几粒吞了下去。 唐甜很疑惑:“语茉姐,你生病了吗?为什么要吃药?” 李语茉放下水杯,声音轻轻的:“我有哮喘,得长期吃药控制。” 哮喘! 唐甜惊住了。 她没想到看起来很健康的李语茉竟然有这个病。 唐甜说:“难怪李叔不同意你去欧洲上学,这个病也太危险了。” 李语茉说:“我爸他就是瞎操心,这个病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发作。” 沈清意在一旁插话:“嫂子你别听她乱说,这个病发作起来很严重的,五年前,有一次,我和我姐,还有语茉姐去海洋公园玩,那天语茉姐忘记带药,哮喘发作,差点死了。” “啊,那么严重么。” “是啊,很严重,当时把我们都吓坏了。” 沈清意语气带着后怕:“当时我哥也在,他开车连闯了三个红灯,一路狂飙送她去医院,幸亏送得及时,语茉姐才捡回一条命。” “就因为这事,我哥的驾照还被交警扣了,后来重新考了科目一,交警才把驾照还给他。” 李语茉看着沈清意,无奈笑:“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说这个。那天确实是我粗心,连累清叙驾照被扣,他那时候一年都没能开车。” 她语气平静地诉说着当年的事,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唐甜听着,心底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她其实很反感,李语茉在她面前说起她和沈清叙过去的那些事。 因为那些是他们共同的回忆。 每次她们在她面前说起那些往事。 她都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点都不喜欢。 ----------------------- 作者有话说:感谢loveis无名字的歌送的7瓶营养液。 感谢47462387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璐璐啊 送的1瓶营养液。 第39章 质问 第39章 质问 三人吃完饭, 去了趟国贸商城。 这次出来逛街,唐甜没有像之前一样,畏手畏脚, 而是主动去大牌店里购物。 她买了些化妆品和护肤品,用的是沈清叙给她的卡。 刷卡的时候, 看见小票上的金额,心脏还是抽痛了一下。 不过为了能尽快的融入沈家,改掉自己以前节俭的毛病, 唐甜还是勉强自己去接受了这些高额的消费。 三人逛了两个多小时, 唐甜是孕妇,精力没有那么旺盛, 容易犯困,于是三人拎着大包小包找了家奶茶店坐了下来。 唐甜将买的东西放在店里, 独自一个人去商场的卫生间。 她已经来过国贸很多次了,知道卫生间的位置。 她走到卫生间里面, 上完厕所在洗手的时候,迎面走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身着一袭明艳红裙,棕色大波浪卷发随意披在肩头,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很眼熟。 她又多看了几眼。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她唤道:“linda。” linda闻声看了过来,见是唐甜, 她没吭声,瞄了眼门外, 比了个嘘的手势, 眉心紧皱, 冲唐甜摇了摇头,然后就去内间上厕所了。 唐甜心底泛起一丝疑惑,低声嘀咕道:“她好奇怪啊?” 她回想起, 一个月前,自己和沈清叙结婚领证当天。 linda出现在别墅内,那会沈清叙让她进了书房,离开的时候还特地让她从后门走免得被人发现。 那会她就觉得这个女人神神秘秘的。 现如今,这个女人的举动越来越反常。 好端端的为什么见到自己会露出一副慌张的表情。 唐甜很想知道原因。 她在卫生间里等了一会,想等linda出来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十分钟过去,人还是没出来。 唐甜没了耐心,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抬步离开了卫生间。 刚走到门口。 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唐甜忍不住蹙紧了眉,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她抬眸望去。 三米开外。 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骚粉色的西装。 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尽数梳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神色吊儿郎当,目光轻佻。 看清男人面容的那一刻,唐甜心下骤然一惊,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往卫生间另一侧的通道跑去,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男人瞅见了她,见她要走,立刻掐灭了手里的香烟,快步朝着她跑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嫂嫂,这是要去哪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恶劣的笑。 唐甜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身,想往另一侧躲闪,却被他伸手拦住,“别走啊嫂嫂。” “你认错人了,我才不是你嫂子。” 唐甜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心底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上一次沈家老爷子生日宴上,林承绪和他妹妹的所作所为,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可她怀着孩子。 她怕,怕林承绪会伤害她的孩子。 她往前走,林承绪拽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嫂嫂这么不给面子,我好歹也是你老公的弟弟,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 她用手推了下他,直接往另一侧跑去。 林承绪长腿一迈,追了上来,抓住她的手腕,往里拽。 “你干嘛啊,放开我。” 她被拽到了墙角处。 林承绪低头,一只手狠狠钳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脸看来看去,几秒后嗤笑一声,“可以嘛,嫁入豪门没几天,学会化妆了,为了讨沈清叙的欢心,下了不少功夫吧。” “不过你这张脸再怎么化妆,也改变不了你出身下贱的事实,一个农村出来的村姑,你以为沈清叙他是真的爱你,他只不过把你当成生育的工具而已,等你生了孩子,你的价值也就没了。” 林承绪的力道越来越大,唐甜的下巴被他钳得生疼,他字字诛心,拿沈清叙对她的态度来攻击她,戳到她心底最柔软也最自卑的地方,委屈和酸涩瞬间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漫了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我不信,你胡说。” “你放开我。” “就不放,怎么了,你这样—” “啊—” 林承绪话音刚落,他的后颈就被一个硬物狠狠砸了一下。 “谁啊?”他猛的转身。 还没看清来人。 一只脚狠狠的朝着他踢了过来。 红色高跟鞋的部位正对命根子。 “诶呦。” “啊——” 剧痛让林承绪浑身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着下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看向眼前女人的眼神,满是怨毒和疯狂,咬牙切齿地嘶吼道:“李语茉,你个疯子!” “滚,给我滚,谁让你出现在这里的!” 李语茉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对着林承绪的头砸了过去。 “那天的车子,就该把你也给撞死!”林承绪捂着头,节节后退。 这时linda从里面出来,看见了眼前一幕,惊了下,赶紧跑了上去,“林总,你没事吧。” “没、没事……”林承绪咬着牙,强忍着下腹的剧痛,眼神怨毒地盯着李语茉和唐甜,恶狠狠地放话,“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定让你们付出代价!” “还不快滚。”李语茉脱下另一只高跟鞋,又扔了过去。 林承绪捂着命根子,带着linda仓皇逃离了卫生间通道。 一些进出卫生间的女性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夸赞道:“小姐你真厉害啊,三两下就把那个流氓给打跑了。” “现在像你这么勇敢的女生不多了。” 李语茉说:“我只是路见不平,帮我朋友,算不上多厉害。” 她走过去,捡起在地面的高跟鞋穿上,然后走回唐甜身边,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低声问她:“唐小姐,你还好吧?” 唐甜摇了摇头:“没,我没事。” “没事就好。” “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离开卫生间通道。 被林承绪一番言语羞辱后,唐甜的情绪格外低落,一路上都沉默着,垂着眉眼,一言不发。 李语茉看出她情绪失落,开口宽慰她:“唐小姐,林承绪那个狗东西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他就是个疯子,谁都要咬上一口。没必要和他置气。” 唐甜看着眼前女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想起方才她拿着包包和高跟鞋,攻击林承绪。 林承绪大骂她是个疯女人。 嘴上还说。 那天的车子怎么不把她也给撞死。 那句话很有深意。 车子,车祸。 想到这,唐甜忍不住问她:“语茉姐是不是和林承绪有什么过节?” 李语茉的身形微微一怔,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沉默了几秒后,才沉声说道:“不能说是过节,是仇来着。” 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摸了下脖颈上的纹身。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唐甜追问:“什么仇?” 李语茉没吭声,只是笑笑:“唐小姐,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你怀着两个宝宝,知道太多,会影响到你的心情,我想,清叙,他不会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的。” 说到这,李语茉没再多讲,快步往前面的奶茶店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唐甜心里面愈发不解。 她真的很想知道。 发生车祸的那天晚上,沈清叙和李语茉之间发 生过什么事。 那场车祸到底和林承绪有没有关系。 李语茉身上的纹身又是怎么来的。 这些问题像滚雪球一样,在她心里越滚越大。 xx 回到奶茶店,沈清意见两人面色都不大好,尤其唐甜,下巴处有两道很明显的红痕。 她问唐甜:“嫂子,你的脸怎么了?” 唐甜说:“刚才在卫生间遇见林承绪了。” “啊?那你没事吧。” 唐甜摇摇头:“我没事,幸亏语茉姐及时出现,把人赶跑了。” 李语茉说:“那个姓林的就是欠揍,我狠狠的踹了下他的命根子。” 沈清意举起大拇指:“还是语茉姐牛逼。想出这一招。” 李语茉提起林承绪,语气都变得冷厉,在沈清意面前狠狠吐槽了一遍他方才的所做所为。 唐甜坐在奶茶店,点了杯黑糖珍珠奶茶,安静的坐着,平复心情。 沈清意还点了薯条鸡块,三人坐着边吃边聊天。 下午五点,沈清叙发了条短信给唐甜,说晚上有饭局,不回家吃饭了。 于是唐甜跟沈清意李语茉商量了一下,晚上去吃海底捞。 ** 吃完晚饭。 晚上八点,沈清意开车将唐甜送回了家。 唐甜今天出去购物,一反常态,购入了许多东西,其中包括一些大牌的护肤品和面霜,还有两件冬天的毛绒外套。 她拎着这些东西回到家,陈妈很惊讶,“太太,你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唐甜说:“之前清叙一直嫌弃我不会花钱,我再不花点钱出去,他又得数落我了。” “这是好事啊太太。”陈妈接过唐甜手里的袋子,抬眸看见唐甜的脸上有两道伤痕,语气着急,“太太的脸上怎么受伤了?” 唐甜说:“在外面逛街遇见林承绪了。被为难了一下。” 陈妈听完,气不打一出来:“这人真不是个东西,果真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太太你现在怀着孕,可得离那个姓林的远点。” “我也没想到会遇见他。” 唐甜回到家,刚把东西放下, 沈清叙就拎着车钥匙从门外进来。 唐甜回头看见他回来了,笑容满面:“你回来啦?” “嗯。”沈清叙换了鞋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进来,看见餐桌上放着的购物袋,挑了挑眉:“终于学会花钱了?” “你让我花,我就花了。”唐甜低声说。 沈清叙把车钥匙放在桌面,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看见唐甜站在那,今天的她化了很精致的妆容,跟往常不太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等唐甜反应过来,他便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顺势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让她稳稳地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沈清叙微微倾身,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双手紧紧的环抱着她。 他今晚喝了酒,周身气息炽热,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唐甜坐在他的腿上,一颗心砰砰跳,全身绷紧,一动不敢动,像只受惊的兔子。 沈清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肢,动作轻柔,薄唇凑到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又带着几分蛊惑:“今天喷的什么香水,这么香?”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薄唇蹭过她的脖颈。 唐甜浑身颤了下,心底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轻声:“清意给我喷的香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沈清叙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悦耳,视线灼热而专注,从她低垂的眉眼,缓缓往下,掠过她泛红的脸颊,最后,定格在了她的下巴处。 她的皮肤用粉底液涂抹得很白皙,那两道深深的红痕,格外显眼。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心皱起,轻轻的捏住了她的下巴,语气轻柔:“下巴怎么伤到了?” 面对他如此耐心且温柔的询问,唐甜瞬间想起,下午林承绪对她说的那些极具侮辱性的话。 眼圈一下就红了,她偏过头,不敢和他对视,“没,没事,就是不小心撞到了。” 她的视线慌乱,四处游离,不敢与他对视,眼眶里还泛起泪光。 沈清叙一下就看出,她在撒谎。 手掌轻轻托住她的脸颊,微微用力,将她的脸转了过来,让她不得不面对着自己。 “说话,到底怎么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g1送的5瓶营养液。 第40章 入职 第40章 入职 温热的手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脸颊,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唐甜的情绪一下就绷不住了,眼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下午,我遇见林承绪了。”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 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清叙的表情一下就变了:“他为难你了?下巴的伤是他弄的?” 唐甜点了点头,想到林承绪侮辱她的那些话, 泪水落得更凶,睫毛被打湿,黏在一起, 像沾了露的蝶翼。 “我在卫生间门口遇见他了, 他不让我走,他还说, 还说——” 他说什么了?“沈清叙的声音沉得像一潭深水。 唐甜吸了吸发酸的鼻尖说:“他说,你根本不爱我, 你只是把我当作生育工具,等我生完孩子, 你就会和我离婚。” 话落,沈清叙眸色变得愈发深沉。黑沉沉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盯着唐甜这张布满泪痕的脸。 今日的唐甜化了妆,跟往日完全不一样, 她哭着说出这些话,要是放以前, 他的内心完全没有任何波动。 可现在,抱着她, 看着她满眼泪光的模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 泛起一阵陌生的钝痛。 他搂着她的力道更紧了些, 凑上前去亲了一下她的脸蛋,“他瞎说的,我没有把你当作生育工具。” “真的吗?” 唐甜看着他。 今晚的他, 明显喝了酒,醉眼迷离,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她怕他说的是醉话。 “当然是真的。”沈清叙重复。 唐甜双手回搂住他的脖颈,鼓起勇气问了句:“那,那你爱我吗?” 这句话,她憋在心底太久太久了,从嫁给她的那天起,就一直想问。 她想知道,他现如今到底对她是什么样的情感,是爱,还是责任,或是别的什么。 沈清叙听到她的话,身体瞬间僵住,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没有回应。 唐甜等了许久,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始终没等到他的回答。 一颗充满期待的心,渐渐变得冰冷。 她双手松开他的脖颈,想从他腿上起来。 沈清叙察觉出她的情绪,手掌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摁回了怀里,不容她挣脱。 还没等唐甜反应过来,他便伸出双手,轻轻捧着她的脸,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的唇。 炽热的气息裹挟着浓郁的酒气,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柔软的唇瓣相碰的瞬间,唐甜整个人都颤了颤,像被电流击中一般,浑身发麻。 沈清叙察觉到她的轻颤,指尖愈发温柔,一只手放在她的脸颊处轻轻摩挲,安抚着她的慌乱,另一只手从她的腰肢缓缓往上,轻轻停在了她的脖颈处,微微用力,拖着她的脖颈,让她微微仰头,更好地适应着他的亲吻。 他的吻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慢慢的,牙尖轻轻顶开了她的唇瓣,温柔地探了进去,掠夺着她口中的清甜气息。 这是唐甜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和男人接吻。 几个月前在酒店,她喝得酩酊大醉,黑灯瞎火,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刻,她完全意识清醒,每一丝触感都清晰无比。这个吻,温柔又缠绵,让她四肢渐渐变得酥麻无力,眼神也变得渐渐迷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般,只能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肆意掠夺。 她就像是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白兔,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掌心,没有一丝逃脱的力气。 她心甘情愿地沉沦在他的温柔里。 这个绵长的吻结束后,沈清叙抱着她,喘了口气,意犹未尽,下一秒直接将人给抱了起来。 唐甜紧紧的搂着他的脖颈,脸颊深深的埋在他的脖颈里。 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看着沈清叙抱着唐甜上楼,捂着嘴偷笑。 二楼主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沈清叙直接把唐甜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不等她缓过神来,便迫不及待地俯身,再次吻了上来。这次的吻,比方才更急促炙热,藏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唐甜伸手去扯他衬衫的扣子。 哗啦一声。 他比她先一步,指尖精准地找到了她连衣裙背后的拉链,轻轻一拉,顺滑的拉链便滑落到腰间。 一件件衣服落地。 房间内的窗户没关。 冷风吹进来。 凉意让唐甜回过神来,眼底的迷糊褪去几分,只剩下慌乱与羞涩,她轻轻推了推沈清叙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还没满三个月呢……” 沈清叙顿了下,低头看她:“没事,我会掌控好力道,不会弄伤你,也不会弄伤宝宝。” 话落,他的指尖轻轻一动,她身上最后的那点遮挡,便被他小心翼翼地扯了下来。 室内的气氛陡然升高,缠绵的情愫在空气中肆意蔓延,包裹着相拥的两人。 * 一个小时后,沈清叙用浴巾把唐甜裹了起来,抱去了浴室。 又折腾了三十多分钟,才从浴室里出来。 唐甜整个人累极了,困得没力气说话,在沈清叙枕边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末,她不用上课,所以一觉睡到了早上九点多。 醒来后,沈清叙已经不在床边了。 唐甜浑身酸软。 她揉了揉脖颈,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笑了一声。 昨晚沈清叙竟然,竟然和她主动和她亲热。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她心情很好,抬眸环视了下主卧。 这是她第一次在主卧过夜。 自从她和沈清叙结婚后,两人就一直分房睡。 主卧比侧卧多了十几平,面积更开阔,与侧卧不同,主卧无论是桌椅还是衣柜都是灰黑色的。 大床对着一排玻璃柜,玻璃柜里放了许多藏品。 她很好奇,套了一件沈清叙的衬衫,衬衫的长度刚好遮住她的大腿,她赤着脚,走到玻璃柜旁边,细细地打量着里面的东西。 玻璃柜整整有八层,从上到下,上面三排放了玉如意和青花瓷,每一件都古朴精美。 下面三排放了f1每个车队的赛车模型,还有法拉利赛车服和头盔。 最中间的一排放的是照片。 他的学生照和家庭照。 最前面的是一张家庭照,是沈清叙和两个妹妹的合影,李语茉也在里边。 照片里的沈清意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小小的个子,矮了沈清叙和李语茉一个头,一左一右紧紧拉着哥哥姐姐的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眉眼间满是稚气。 她的视线往里望。 目光落在了一张被放在角落的照片上。 那张照片离得有些远,加上玻璃的反光,她看不太清照片上的人脸,于是打开柜门,将照片给拿了出来。 这张照片,距离现在年代有些久远,边缘有些泛黄,照片里只有两个人,背景是在北京的一所国际学校门口,一个中年女人挽着沈清叙的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宠溺地看着身边的少年。 女人身着一袭素雅的宝蓝色旗袍,领口处绣着精致的玉兰花,手腕上戴着一只温润的羊脂玉镯,玉质通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她的肌肤白皙细腻。 她的长相温婉大气,眉眼与沈清叙有八分相似。 这应该就是沈清叙的妈妈了。 唐甜心想。 根据照片里沈清叙的年龄推算,沈夫人那会大概只有三十多岁,还很年轻。 沈清叙的长相,完全遗传了妈妈。 看着照片,她叹了口气。 这么美丽优雅的女人怎么会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场。 明明,林婉的长相气质都不如她。 怎么就被人抢了丈夫呢。 真是造化弄人。 她正盯着照片感伤。 房门忽然被推开。 沈清叙从门外进来。 唐甜抬眸,露出笑意:“清叙,原来你在家啊,我以为你去上班了。” 沈清叙看见她手里的照片,眸光一沉,冷声说:“你手里拿的什么?” “照片。” “在柜子里拿的。” 沈清叙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照片:“以后不要动我柜子里的东西。” 他把照片放回柜子里。 唐甜见他有些不悦,心底瞬间泛起一丝委屈,嘴角的笑意也渐渐褪去,低声嗫嚅:“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清叙把柜门关上,对唐甜说:“下楼吃早饭吧。” “好。” 唐甜跟在他的身后下楼。 陈妈今天煮了八宝粥,两人坐在桌前吃着饭。 一夜醒来,沈清叙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般疏离淡漠的模样,话很少,安静地吃着粥。 唐甜想起昨天下午在卫生间撞见linda与林承绪在一起。 她弄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问沈清叙:“对了,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 沈清叙抬眸:“什么事?” “昨天下午,我在商场的卫生间遇见林承绪,他带了女人,那个女人是linda。” 听完,沈清叙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唐甜见他这副表情,心里面顿时有了些猜测:“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难道linda是你派去林承绪身边的。” 沈清叙放下筷子:“没错,是我把linda安排到林承绪身边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唐甜注视着眼前男人的眼睛。 这双眼睛,幽暗,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她皱了皱眉,追问:“可以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吗?” 话落,沈清叙的表情立马变了,声音顿时冷了下去:“唐甜,结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的事,你不要过问太多。” 唐甜沉默了。 又是这句说辞。 每次她过问他工作上的事。 他永远都拿这句话来搪塞她。 “为什么我不能知道?”唐甜看着他,目光里充满失落与不解,“我是你的妻子,我难道没有资格过问你的事吗?” 她真的很搞不懂他。 昨晚,他对她那么好,好到让她以为,他真的愿意敞开心扉接纳她,好到让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能就此改变,好到让她以为,他会把所有的心事都讲给她听。 可今天,他却把所有的柔情蜜意都收了回去,重新披上了那层铠甲,将她再次拒之门外。 这种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就像是前一秒还把她捧在手心,给她一颗甜甜的蜜糖,紧接着,就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她讨厌他这般忽冷忽热的态度,讨厌他的疏离与冷漠,讨厌他永远都把心事藏在心底,不告诉她。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被尊重,一点都不被在乎。 仿佛她在他的生命里,从来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仅仅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 唐甜的反驳,让沈清叙面色愈发阴沉。 他沉默了一会,开口说了句: “我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你现在不懂,之后会懂的。” 说完,拿起手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楼梯走去。 一会后,从楼上套了件西装外套,下来后拿了车钥匙往外走。 家门被重重关上。 唐甜低头吃着八宝粥。 心里面的委屈与失落又重新涌上心头。 她原本以为昨晚之后,两人的关系能更进一步,能打破以往的疏离与隔阂,能真正走到一起。 可沈清叙方才的态度,打碎了她的幻想。 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他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把自己当成解决生理需要的工具人。 她从未走进过他的内心。 从未。 ** 沈清叙自从那天早上和唐甜拌嘴后,一个星期都没有回家。 唐甜国庆放了假,想回一趟云城,于是去了许萍那做了一次产检。 许萍见唐甜是一个人来的,当着唐甜的面,怒批沈清叙:“这小子怎么让你一个人来呢,当丈夫当成这样真是失职!” “许阿姨,他工作忙。我不需要他总是陪着。” 许萍越想越气,“我打个电话给他。” 拿起手机,就打了通电话给沈清叙。 嘟嘟嘟。 电话没打通。 “这孩子,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许萍脸上满是无奈与气恼。 唐甜替沈清叙辩解:“他可能正在开会,手机关机了。” 许萍碎碎念道:“你这次回家后一定得念叨念叨他,不能让他这样,哪有老婆产检老公不陪着的,他一个上市公司老总,手底下多的是帮他干活的人,不可能连陪你产检的时间都抽不出。” 唐甜苦笑:“我知道了,阿姨,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这还差不多。” 许萍给唐甜开了单子,叫来一个护士,带着唐甜去做了b超。 她上次已经做过一次b超了,这次检查心情放松了很多,没有人陪着也不紧张。 检查过程很顺利。 拿到了b超单,这次单子上的两个宝宝已经长大了很多,上次还是黄豆粒大,现在已经有拳头大了。 她看着上面的两团影子,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笑。 随后拿出手机,把b超照片发给了沈清叙。 她想让他也看看孩子现如今的样子。 消息发出去。 一直没回。 到了下午,五个小时过去,微信依旧没有动静。 唐甜心里头焦急又难受。 她一点都不喜欢冷战。 一冷战,她浑身不得劲。 她宁愿他和她大吵一架,把事情都摊开来讲清楚讲明白,也不愿他像现在这样,整天不着家,见不到人。 陈妈看出她的烦乱和心焦:“太太,您要是实在想见少爷,就去公司找他吧,把话说开,别一个人在这里钻牛角尖,不然时间长了,两人都不好受,对肚子里的宝宝也不好。” 唐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与委屈:“可是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我主动去找他,不就代表我错了吗?我不想再低头了。” 上回李语茉的事,她已经低过一次头了。 那次,她误会了她们,她觉得自己有错,所以低头主动求和。 可这次,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陈妈:“太太,少爷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倔,性子冷,不善于表达,也不是会主动低头的人。您如果也不愿意主动点,那两人就真的要一直这样冷战下去了,这样对谁都不好。您去找他,怎么就错了呢?您只是想和他好好坐下来聊一聊,把心里的话说开,并不是低头认错啊。有些男人,就是这样,不会主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有别人不停和他沟通,用大道理说服他,他才会慢慢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才会改变。” 唐甜思考了一下,觉得陈妈说的话也有道理。 两个人总不能一直这样冷战下去。 总得有个人主动把话说开。 他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那她就慢慢和他磨,用大道理慢慢和他讲。 唐甜坐在那,渐渐想明白了。 过了一会,对陈妈说:“那我等会去公司找他吧,现在时间还早,我做些点心带给他尝尝,家里有鸡蛋和面粉吗?” “有的,太太。” 唐甜系上围裙,下了厨房。 一个小时后,四点半,她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红糖糯米糕,去了公司。 公司总部在海淀区西三环中路。 她打车来到公司门口。 抬眸一看。 大楼高达数十层,高耸入云,外观的幕墙是一片片的钢化玻璃拼接而成,如一面无边无际的蔚蓝镜面,阳光照射在上面,给整栋大楼披上一层金光。 感应玻璃门不停转动,员工们进进出出,身穿黑色的工装,身姿挺拔,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专业与严谨,一言一行,都透着职场精英的干练与利落。 唐甜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住,要她出示证件。 唐甜跟保安解释,自己是沈清叙的太太。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噗嗤笑:“这年头,谁都能装沈总夫人了,我们沈总的夫人怎么可能是你这副平平无奇的样子。小姑娘,做人得诚实不能骗人。” 被奚落了一通外貌,唐甜这才想起来,她出门的时候,忘了化妆,现如今是素颜来。 真该死。 怎么就忘了化妆呢。 唐甜在心里头埋汰自己。 她拿出手机,给沈清叙发了条信息:【我来你公司了,现在在楼下,你公司的保安不让我进去。】 信息发出去,没回。 唐甜又继续跟两个保安大哥解释:“我真的是沈清叙的太太,不信的话,你们看微信,我和他的聊天记录。” 保安大哥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去:“赶紧走吧,别在这里耽误我们工作,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三人正在僵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句。 “夫人。” 她转头过头。 江成出现在她身后。 他走上前来,对唐甜说:“您怎么来了?沈总知道吗?” “我跟他说了。” “这两个保安大哥不让我进去。” 江成对两个保安大哥说:“这是沈总的夫人,没必要拦着,让她进去。” 保安认得沈清叙身边的助理,赶紧道歉放行:“对不起啊,夫人,是我们有眼无珠,没认出来您。” 唐甜淡笑:“没事。我第一次来公司,你们不认得我很正常。” 说完,她便提着保温盒,跟着江成,一起走进了大楼。 两个保安看着唐甜背影,眼里满是疑惑,忍不住私语起来。 “这真的是沈总的夫人吗?怎么长的土里土气的,像乡下来的一样。” “我早就听说沈总结婚了,之前还纳闷怎么从不带夫人在公众面前露面,原来长这样子,难怪沈总要藏着掖着。” 唐甜来公司的事,没几分钟就在大楼里传开。 江成告诉唐甜,沈清叙的办公室在顶楼。 唐甜搭乘电梯上楼。 在电梯里,遇见一群员工,员工们都穿了正装,打了领结,怀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 “这新来的财务总监你们见到了吗,好漂亮。” “她之前在英国巴克莱银行工作了好几年,听说是沈总重金挖回来的,两人还是老相识。” “她身上那个紫色纹身好特别啊,我也想去纹一个。” 唐甜站在墙角,偷听他们的谈话。 心下一惊。 新来的财务总监! 英国工作过。 粉紫色纹身。 和沈清叙是老相识。 这三个特征。 说的不就是李语茉。 李语茉,竟然入职了沈清叙的公司! 唐甜内心变得不安起来。 为什么沈清叙会让李语茉入职公司。 他们之间,真的仅仅只是朋友关系么。 叮咚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唐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几秒后,她走了出去。 抬眼望去,入眼便是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门。 她上前推开。 嘎吱一声。 门被推开,往里走。 可刚走了两步,她的脚步便瞬间停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前的一幕,让她心脏瞬间一滞,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脸上的表情变得青一阵白一阵,血色尽褪,眼底满是震惊、心碎与不敢置信。 “语,语茉姐。” 她颤声,喊了句。 李语茉的动作顿时停住。 她指尖抖了抖,猛的收回手。 在沙发上熟睡的男人瞬间惊醒,睁开眼睛,下意识拽住了李语茉的手。 “谁?” 他身上盖着的白色羊绒毯子缓缓坠落在地。 ----------------------- 作者有话说:感谢草绿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 昨天没更,今天就更多一点。 第41章 观念 第41章 观念 沈清叙偏过头, 瞅见了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的唐甜,指尖猛地一僵, 当即松开了李语茉的手腕,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李语茉整个人手足无措, 神色慌张得连声音都在发颤:“唐,唐小姐,你别误会……我只是进来给清叙送文件, 见他在沙发上睡着了, 怕他着凉,才拿了张小毯子给他盖上, 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相信我。” 唐甜看着眼前两人,只觉得心寒。 冷笑一声, “你上回,也是这个说辞。同样的话,说多了就没有信服力了, 你以为,我还会像上次那样, 傻傻地相信你吗?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李小姐,清叙他已经结婚了, 他有太太, 你不应该和他保持距离吗?整天贴着别人的老公, 你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给清叙盖了下被子。” 李语茉急得眼眶泛红,声音里染上了哭腔,求助的目光投向沈清叙。 “唐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清叙被唐甜的话激怒, 语气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斥责,“你不要凭空冤枉语茉,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我刚从国外飞回来,倒时差实在太累,在沙发上眯了会儿,语茉只是好心帮我盖个被子,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说完,他又转向李语茉,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先回办公室吧,文件我看完会给你答复,她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别往心里去。” 李语茉看了眼气鼓鼓的唐甜,低声说:“嗯,好。” 说完抬步离开了办公室。 唐甜站在门口,走也不是,进也不是,她转过身,抹了下眼泪。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满心欢喜地来给他送点心,撞见的却是这样一幕。 更没想到,他第一时间,竟是维护李语茉,斥责自己。 沈清叙看着她,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素面朝天,没有化妆就来公司,心里头火气顿时蹭蹭的往上冒:“你怎么没化妆没打扮就来了公司,谁让你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唐甜多日以来积攒的所有委屈与苦闷。那些委曲求全、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些无奈不安,在这一刻,再也忍受不住。 她转过身,低吼:“沈清叙,你非得这么贬低我吗?” “你既然不喜欢我,喜欢的是李小姐,那你当初为什么答应要娶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沈清叙被她吼得一怔,随即情绪也渐渐失控,眉头紧锁,语气急躁又不耐烦,“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语茉了?唐甜,你能不能别总是胡思乱想,无理取闹!” “你不喜欢她?”唐甜笑了,笑得眼泪直流,“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那天晚上,你要抱着她?为什么你一次次任由她亲近你,不拒绝、不避嫌?为什么你还要让她来你公司上班,朝夕相处,给她靠近你的机会?” 唐甜不信他的说辞。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还是青梅竹马。 男女之间怎么可能有纯友谊,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清叙烦躁的捏了下眉心,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是语茉主动投的简历,她的工作能力很强,完全能胜任这个岗位,我总不能因为私人关系,就直接回绝人家吧?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私情,她只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他的字字句句,都在维护李语茉,唐甜只觉得心口一阵抽痛,整个人濒临崩溃。 “所以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愿意和她保持距离,对吗?” 解释一次两次,唐甜还是不愿信。 沈清叙的耐心也逐渐告罄。 他猛地拔高音量,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失望:“我到底要说多少次,你才会明白,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在怀疑什么?怀疑我们在这办公室偷情?” “唐甜,你告诉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那么不值得信任吗?我是那种出轨成性、不负责任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见他生气了,唐甜语气又软了下来。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进来后不分青红皂白,骂语茉没有自知之明,不就是怀疑我出轨吗?唐甜,我再跟你重复一遍,她,是我的朋友,我这条命都是她给的,我不允许你随意侮辱她。” 听完他的话,唐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满心满眼都放在心上的人,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另一个女人,都在指责她的不是。 所有的委屈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将她淹没。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踉跄着往外跑,一路跑到电梯口。 用力的一遍又一遍按着升降键。 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几秒后,电梯开了。 江成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正从电梯里走出来,撞见哭成泪人的唐甜,脸上瞬间露出讶异的神色,连忙停下脚步,轻声问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和沈总吵架了?” 唐甜没有回话,捂着口鼻流泪,摇了摇头,跑进电梯。 电梯合上,缓缓往下降。 江成转身往沈清叙的办公室走去。刚走到门口,目光便瞥见放在地面的白色保温盒。 他弯腰将保温盒捡了起来,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沈清叙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指尖烟雾缭绕。 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眉目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愁与烦躁,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眸色晦暗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总。”江成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站到他身边轻声问: “您和夫人是不是吵架了?” 沈清叙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她这人简直莫名其妙,总是凭空怀疑我和语茉有私情,不管我怎么解释,她都不信,明明我和语茉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江成说:“沈总,夫人她没有经历过当年的事,不知道李语茉小姐对您有救命之恩,也不懂你们之间的情谊,所以才会产生误会。您耐心一点,慢慢跟她解释清楚,好好哄哄她,没必要和她置气,夫人心里,其实也是在乎您的。” 沈清叙没吭声,重新点了支烟抽上。 江成把保温盒递给他:“这是夫人落下的保温盒。” 沈清叙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一丝错愕的神色,眉头微微皱起,接过保温盒,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她落下的?她特意给我带的?” “夫人是怕您这个点饿了,带了点心给您。” 沈清叙打开保温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八块红糖糯米糕,每一块都做得小巧精致,外皮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琥珀色,表面还撒着一层细碎的白芝麻,低头能闻见一股焦香。 他望着盒子里的糕点,眸光变得复杂起来。 ** 唐甜是哭着从办公室出来的。 搭电梯下楼,中途碰见一些员工。他们纷纷投来好奇、探 究甚至是嘲讽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她跑到公司门口,在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一上车见她在哭,连忙给她递纸巾:“小姑娘,遇见什么事了?是考试考砸了,还是和父母吵架了?” 唐甜的外貌和穿着让司机大叔误以为她还在读高中。 唐甜接过纸巾:“谢谢师傅。” “我没事的,师傅,我只是和我老公吵了几句,心情不大好。” “老公?”司机大叔一脸吃惊,眼睛都睁大了,“你不是高中生啊?” 唐甜摇摇头:“我上大学了。” “大学生结婚也算早了。你老公毕业了吗?他不会也是大学生吧。” “师傅,他大我挺多岁的。有工作,家里条件也挺好。” 从公司到家的车程,有四十多分钟,一路上,司机大叔看出她的情绪不好,不停找话题和她聊天,说着一些轻松的家常,唐甜伤心的情绪,渐渐舒缓了一些。 车子行驶到半路。 窗外风云忽变。 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狂风卷起路边的落叶,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雨势越来越大,模糊了窗外的视线,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雨幕。 xx 回到家。 陈妈见她眼圈红红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唐甜摇摇头,什么都不想讲,她回卧室拿了书包下楼。 陈妈:“太太你要去学校吗?” 唐甜说:“我心情不太好,去学校住几天。” 说完,出门,打车去了京大。 下午五点多,出租车缓缓停在京大校门口,雨势已经小了很多,唐甜付了钱,推开车门,撑着伞,走进校园。 她走进学校的食堂,点了一份饭菜,却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饭后,她去了图书馆自习室。本想读会书,可坐在自习室里,看着桌上的书本,却一点都读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下午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 沈清叙说的那些话在耳边不停萦绕,她心烦意乱,看着窗外雨水,发呆。 一个多小时后,雨停了。 她合上书本,在学校的图书馆后门找了块石阶,用纸巾擦了几下,坐在了上面。 夜渐渐深了,乌云散去,苍穹中的月亮,露出了脸。 皎洁的月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雨后的小道上,偶尔有几对情侣经过,他们手牵着手,低声说着悄悄话,语气亲昵,男生温柔地抬起女生的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然后缓缓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唐甜看见这一幕,心头抽痛。又想起下午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 沈清叙正在熟睡。 李语茉小心翼翼的拿了毛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她望着他的目光,柔情脉脉,充满珍视。 李语茉分明对沈清叙有情。 可沈清叙,却不认为她的行为越矩了,还强调他们只是朋友。 他不认为,他和李语茉之间,需要保持距离,甚至觉得她在胡搅蛮缠,在胡说八道。 以前,她总是安慰自己,沈清叙只是把李语茉当成朋友,因为他们共同经历过当年那场惨烈的车祸,有着过命的情谊,所以才会格外照顾她、维护她。 她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多疑,不要计较,要学着大度,要学着包容。 可沈清叙下午说的那些话,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让她不得不心生疑惑,不得不开始怀疑, 他真的只是把李语茉当成朋友吗?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会那么维护她,明明她的行为已经越矩了! 唐甜坐在石阶上,一遍又一遍地猜测着他心里的想法,委屈和心酸,像潮水一样,一次次将她淹没,眼圈越来越红。 她知道总是哭,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唐甜把脸深深的埋在膝盖里,哭了起来。 就这样,哭了大概五分钟,她以为自己能平静下来,可眼泪,却像是决堤的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一双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甜泪眼婆娑的抬起头。 左上方出现一张温润俊朗的脸。 “怎么在这哭呢?遇见什么糟心事了?”柳老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老师!”唐甜有些惊慌的抬手用衣袖擦了下流泪的脸颊,“我没事。” 她不想被老师看到自己这副伤心狼狈的样子,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委屈与无助,抬手用衣袖快速擦着脸上的泪水,想要掩饰自己的狼狈。 可不知怎的,眼里的泪,却越擦越多,刚擦干净,又有新的泪水涌了出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柳老师见到她这副模样,把手里的课本放在一侧台阶,在唐甜身边坐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和沈总吵架了?” 唐甜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老师怎么知道!” 柳老师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能让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小女生,哭得这么伤心、这么狼狈,除了感情上的纠葛,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唐甜吸了吸酸胀的鼻尖:“我们是吵了一架。” 柳老师说:“能和我说说是什么情况吗?” 唐甜没吭声。 他又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唐甜咽了咽发涩的嗓子,哽咽道:“没什么,就是我觉得他一点都不尊重我,他对我,很冷漠,不管我怎么做,都捂不热他的心。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丁点爱意。” “我知道,他不是因为爱我才娶我,他看不起我的出身,所以我努力的改变自己,试图改掉自己身上的习惯,去迎合他,可他依旧还是那么冷漠,他看不到我的改变,我的付出。” 唐甜哭得越来越伤心,声音里满是绝望:“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像,这辈子都走不进他的心里。” 柳老师安安静静的听完她的话,沉默了好一会,看着眼前哭泣的姑娘,轻声说:“你为什么总想着,去迎合他呢?” 唐甜抹了下眼角:“可如果我不迎合他,他就不可能会喜欢上我。” “傻姑娘,这世界上每个人都值得被爱,你也是,他不爱你,说明你们之间根本不合适。” 他看着唐甜的眼睛,语气郑重又认真:“爱,是不能勉强的。” 话落,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 唐甜看着他,怔怔的。 心里的某一处,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泛起了一丝涟漪。 柳老师又继续说:“这个世界,其实是很丰富多彩的,不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还有很多值得你去追求、去珍惜的东西。你还这么年轻,有大好的青春,有很多的机会和时间,去探索这个世界的美好,去成为更好的自己,何必要让自己深陷在一段不合适的婚姻里,苦苦挣扎,自我消耗呢?” “既然你觉得这段关系,让你很痛苦、很困顿、很累,让你看不到希望,那你就试着挣脱它。当你真正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回头再看的时候,你会发现,你的思想和觉悟,都会有进一步的提升,那些曾经让你痛苦不已的事情,也会变得不值一提。到那个时候,你会发现,你真正活出了自己,真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 唐甜在一片深沉夜色中,静静的注视着他。 “老师,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婚?” 离婚这两个字,她从来没有想过,哪怕过得再委屈,再痛苦,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这段婚姻,放弃那个她满心满眼都放在心上的人。 柳老师轻轻的摸了下她的发顶,脸上笑容依旧温和:“我的意思,是想让你学会好好爱自己,遵循自己内心的感受,当你学会爱自己,尊重自己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有答案。” “婚姻就像是穿在脚上的鞋子,合适与不合适,只有你自己才清楚。” 柳老师说完这些,拿起课本:“好啦,今天就聊到这里,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相信你迟早有一天会悟透我的话,我还有一节晚课,就先走了。” 唐甜还沉浸在他说的那些话里没回过神,愣愣的看着他。 柳老师笑了笑,没再多说,拿着课本,抬步离开。 他的身影消失在深沉夜色中。 唐甜坐在台阶上,一个人又思考了很久。 身后的图书馆,灯火通明。 她心中固有的观念,在这个夜晚,开始有了一丝动摇。 ----------------------- 作者有话说:本来打算2点发的,修文修到了3点,这章还是挺重要的,女主开始有了离婚的想法,正式进入离婚倒计时。 第42章 争吵 第42章 争吵 自从那天晚上和柳老师交谈过后, 唐甜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两天后,国庆放假。 她买了飞机票,坐飞机回了北城。 滴滴车停在了村口, 唐甜下了车,转了钱给司机, 提着一个小行李箱往里走。 这段时间,在北京发生了太多事。 沈清叙和李语茉的事,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压在她的心上, 让她喘不上气。 此刻回到家乡,看见村里的绿油油的田野, 清澈的池塘,可爱的小鸡小鸭, 心头舒坦了许多。 比起大城市的高楼大厦,她还是更喜欢家乡的青山绿水。 唐甜从村口往里走。 一路上碰见了两个大爷大妈。 他们上前和她打招呼。 “阿甜啊, 挨听讲你结婚了,还有小孩了,你速度真快啊, 一下就完成了人生大事。” “惹老公呢?没捞你一起回来吗?” 唐甜低声说:“他工作忙,抽不出时间, 所以我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口,遇见同年龄辈的两个邻居姐姐。 她们只比唐甜大一两岁。 家里的房子和唐甜家在同一条巷子里。 小时候几人经常一起玩耍, 只是后来, 姐妹俩成绩不好, 早早便辍学进了厂打工,唐甜则一路尖子班,考上了985, 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就没有来往了。 这次国庆回来,三人刚好在巷子口碰面了。 唐甜主动开口打招呼:“依姐,瑶姐。” 王依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语气也掺了些阴阳怪气:“哟,是甜甜啊,好久没见着你了!我听你老妹唐婷说,你嫁人了,还怀了孕?你可是我们村女孩子里学历最高的,我真没想到,你竟然——” 她故意顿了顿,瞥了眼唐甜微微隆起的小腹,嗤笑道:“竟然这么年轻就急着结婚生子,我还以为,你跟我们这些‘学渣’不一样,要在大城市闯一番天地,才会考虑结婚呢。” 身旁的王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接话道:“人家跟我们能一样吗?人家嫁的是豪门少爷,豪门最讲究子嗣传承了,她不早点怀孕,怎么坐稳豪门少奶奶的位置啊?”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是讽刺与嘲笑,暗指她是母凭子贵,才能嫁给沈清叙。 唐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慌乱与愤懑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解释自己和沈清叙的过往,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们说的,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事实。 沈清叙,的确是因为她怀了孕,才答应和她领证结婚的。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 她憋着火,垂下眼眸,避开两人的目光,提着行李箱快步往前走。 身后王依依两姐妹嘴巴依旧说个不停。 “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命好,能嫁到沈家啊,我真是想不通。” “要不是唐婷跟我说,我都不敢相信!她竟然是玩一夜情未婚先孕,看着挺淳朴老实的一个姑娘,没想到骨子里这么放荡!” “等着看吧,就她那副平平无奇的样貌,又没什么背景,肯定抓不住沈少爷的心,迟早会被沈家扫地出门,到时候有她哭的!” 唐甜听见身后传来的议论声,眼圈慢慢变红,紧紧咬着下唇,快步往前走。 她没有跟家里人提前说她要回来。 一进门,奶奶正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慢悠悠地做着擂茶,擂茶棍在擂钵里轻轻转动,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奶奶。”她喊了声。 奶奶猛地抬起头,神色惊讶,放下手里的擂茶棍,走到唐甜身边, “阿甜,你怎么回来了。”奶奶接过唐甜手中的行李箱,看了眼唐甜身后,没见着沈清叙的身影,表情有些失落:“清叙,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唐甜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眼底蒙上一层落寞,轻声道:“他这几天有工作,抽不出时间,就我一个人回来。” “挨得子啊。”(这样子啊。) 奶奶叹了口气,又上下仔细打量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这肚子,算算也有三个月了吧?最近胃口怎么样?会不会经常孕吐?有没有好好吃饭?” 唐甜摇摇头:“我不怎么孕吐。” 自从怀孕以来,她的妊娠反应不算剧烈,只是偶尔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不像有些孕妇,一日三餐难以下咽,还会剧烈呕吐,严重到需要去医院输营养液。 比起她们,她很幸运,肚子里的两个宝贝都很乖,不怎么折腾她。 “那就好,健康就好。”奶奶笑说。 唐甜问奶奶:“婷婷回来了吗?” 奶奶说:“她早上就回来了,现在在房间呢。那丫头又谈了个男朋友,和男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正在睡觉呢。” “又,又谈了?”唐甜惊呆了。 这才一个月,她就又谈了男朋友,明明八月份的时候还和上个男朋友闹分手。 她真的佩服唐婷谈恋爱的效率。 人长得美,就是不一样。 哪像她,嫁给沈清叙这么久,却始终走不进他的心里。 ** 唐甜提着行李箱往楼上走去。 二楼卧室。 她轻轻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还在午睡的唐婷被开门声吵醒,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谁啊?烦不烦啊,没看见我在睡觉吗?” “是我。” 唐婷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见到唐甜,嗤笑:“呦,是你啊,你怎么回来了,是豪门贵太太的日子过腻了?还是被你的亲亲老公嫌弃了。” “唐婷!”唐甜的声音陡然提高,压抑多日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唐婷的话语点燃,“你就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我是你姐姐!” “姐姐?”唐婷不屑地嗤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才没有你这种土里土气、上不了台面的姐姐!你不就是运气好,嫁了个有钱人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面对她的言语攻击,唐甜压下心头怒火,深吸了口气说:“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将我怀孕的事告诉依依姐和瑶瑶姐的?” 她刚才在路上仔细想了一下,她和沈清叙领证结婚、公开婚讯,还不到一个月,而她怀孕已经三个月了。未婚先孕这件事,搁在村里,本就不算光彩,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怕被人戳脊梁骨,绝对不会把她怀孕的事说出去的。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她这个大嘴巴的妹妹把消息给说出去了。 “是又怎么样!” 唐婷理直气壮:“我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你难道没有怀孕?没有玩一夜情未婚先孕?” “你——”唐甜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你明明知道,我和清叙那只是一场意外,你为什么要故意扭曲事实,为什么要到处散播谣言,毁我的名声!” “上一次,你故意在清叙面前,戳破我怀孕的事,就是想让我在他面前出丑,那一次,清叙没有在爸妈面前揭穿你,已经够给你留面子了,你为什么没有半点悔改,还要继续这样对我?” 她说着说着,情绪彻底失控,顺手从旁边的空床上抄起一个枕头,狠狠朝着唐婷扔了过去。 唐婷被砸了个正着,她也气不过,也拿起枕头回击唐甜:“谁让你总是装成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了,不管是学校老师还是爷爷奶奶都更喜欢你,凭什么,你不就是学习成绩更好一点吗。凭什么好事都落到你头上。” 两人开始枕头大战。 吵得太大声,没一会,房门被推开。 刘念花和奶奶从外面进来,上前阻止两人。 “好端端的,打什么架。” “够了,住手!” “够了!都给我住手!”刘念花的脸色铁青,抬手给了唐婷一巴掌:“闹够了没!” 唐婷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刘念花,眼眶瞬间红了,大声嘶吼:“妈!你干嘛打我啊!明明是她先动的手,是她先拿枕头砸我的,是她先攻击我的!” “她是你姐姐,还是孕妇,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攻击她。” 唐婷满腹委屈,泪流满面:“妈!你变了,你真的变了,我知道,你就是因为她嫁入了豪门,所以一个劲的想着巴结她,你根本就——” 啪的一声。 刘念花又给了唐婷一巴掌。 “住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就是太宠你了,把你给宠坏了!” 唐婷捂着脸,从床上起来,哭着往外跑。 奶奶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孩子,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了,一点都不懂事。” 说完,她转过身,看向站在原地、垂眸不语的唐甜。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红,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与委屈。 奶奶走上前,轻轻帮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语气温柔:“阿甜,没事吧?没吓到你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唐甜摇摇头:“奶奶,我没事。” 刘念花转过头,见到唐甜,数落起来:“你现在已经嫁给清叙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辈子的财富花都花不完,你妹妹什么都没有,心里不平衡是正常的,她只不过说了你几句,你跟她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在北京呆了一个多月,这心胸也变小了。” “妈,我已经容忍她很多次了,从小到大,不管我们闹什么矛盾,你们都让我让着她,说我是姐姐,就该懂事。可凭什么?凭什么当姐姐的,就活该一次次委屈自己,一次次让着妹妹?凭什么她做错了事,你们从来都不怪她,反而要反过来劝我体谅她?” 唐甜心里委屈极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当姐姐的必须要让着妹妹。 刘念花见唐甜被说了两句眼睛里就蓄满泪,想到她和沈清叙的关系,态度立马变好:“好了好了,是妈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你怀孕了不能总是哭,对孩子不好,你今晚去你二姐房间里睡,别和婷婷那丫头一个房间了。” 唐甜抹了下眼睛:“好。” xxxxx 晚上八点多,唐欢回了父母家,打开房间门。 唐甜正在看书,抬眸见是唐欢,放下手中书本,“二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爸妈说你和婷婷打架了,不放心你,就回来看看。” “我没什么事,我还打赢了呢。” 唐欢走过去,笑说:“不错嘛,竟然会还手了。” “去北京待了一段时间,胆子都变大了。以前你可不会那么对婷婷的。” 唐甜怔了下说:“我只是,不想再那么委曲求全。” 自从那天晚上和柳老师交谈过后,她心底的某些观念,好像被彻底改变了。 柳老师说,女孩子要学会尊重自己,学会爱自己,不要一味地委屈自己,不要因为害怕得罪别人,就一味地退让。以前的她,太懦弱、太自卑,总是想着讨好别人,却忘了好好爱自己。 她不想再像从前那样懦弱了。 她要学着坚强,学着硬气,学着坚守自己的底线,学着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她要学着,成为一个自尊自爱的人。 唐欢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有些惊讶,也有些欣慰:“说说吧,这段时间在北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清叙他,对你好吗?” 说到沈清叙,唐甜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她垂眸:“他总是对我忽冷忽热的,而且他身边有个青梅竹马,我觉得他对那个女人不一般。” “你是说清叙出轨了?”唐欢脸色一变。 “没有,他没有出轨,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喜欢他,但是他好像并不知道,以为她对他只是朋友之谊,这一点,让我心里头很不舒服。” “我让那个女人离他远一点,他就生气了,说我干涉他交友的自由,说那个女人对他很重要,不允许我那样侮辱她。” 唐甜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哽咽。 她这几天已经无数次对自己说, 不要把沈清叙的态度看得那么重要,要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可当她回想起那天在办公室,沈清叙对她说的那些话,她还是会心痛难过。 她的丈夫,为了另一个女人,大声斥责她。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唐欢听完唐甜的话,气得捶了下桌子:“这个女人太过分了,她明明知道你已经和清叙结婚了,还贴上来!” “姐,其实,我有点想离婚。”唐甜低声说。 “离婚?”唐欢惊了一下,“为什么啊,就因为那个女人?” 唐甜眨了眨泛酸的眼眶说:“不单单是因为那个女人,还有清叙的态度,我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我们根本就不合适,他总是那样高高在上,他打从心底里看不起我,贬低我,我跟他相处起来,很累,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婚姻生活。” 唐欢见她是认真的,心里顿时急了,连忙劝道:“好妹妹,你听姐姐说,你可不能冲动啊。你和清叙,没有经历过谈恋爱的阶段,就因为怀孕,仓促地进入了婚姻,所以你们之间,难免会有矛盾,会有隔阂,这都需要时间去磨合。婚姻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需要用心去经营。” 她顿了顿,又柔声道:“再说了,你还有孩子呢,你总得为孩子着想吧?每一个孩子,都希望自己能生活在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里,你要是离婚了,孩子出生后,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了,这对孩子的成长,影响太大了。” 唐甜听完唐欢的话,又陷入了沉默。 是啊,她还有孩子。 现在的她还在读书,没有毕业,没有工作,离了婚,拿什么养活自己和孩子。 她深吸了口气说:“姐,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继续经营这段感——” 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就被推开。 奶奶出现在门口,老泪纵横,“你们不要在这聊天了,婷婷出事了。” * 唐家人是晚上八点半接到消息的。 赶到县医院时,已经九点多了。 唐婷躺在病房的病床上,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支架上,额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纱布缝隙里,还能看到淡淡的血迹, 脸色苍白得像纸,看起来格外虚弱。 刘念花一进到病房就哭了起来:“阿妈爱被你吓死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下午是妈妈不对,不该大声和你说话。” (妈妈要被你吓死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下午是妈妈不对,妈妈不该大声和你说话。) 一旁的唐锋见到女儿没事,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们了。” 唐甜和唐欢来到病房。 病床上的唐婷看见唐甜,原本平和的神色又变得狰狞起来,神里满是恨意与怨毒,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大腿打了石膏又动弹不得,于是大喊:“都是你!唐甜!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就不会跟妈妈吵架,就不会心情不好,就不会出去飙车,就不会摔倒!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婷婷!你怎么能这么说!”唐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道,“你自己不听话,出去飙车,不小心摔了下来,怎么能把责任推到你姐姐身上?你太不懂事了!” “我不管!”唐婷哭着嘶吼,情绪彻底失控,“就是因为她!就是因为和她吵架,我才心情不好的!不怪她,怪谁?” 刘念花见唐婷情绪崩溃,走过去抱着她说:“好了好了,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那么对你。” 话落,又对唐甜说:“阿甜,跟你妹妹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唐欢急声:“妈,道什么歉,两姐妹打架,互相都有责任。” “下午是阿甜先拿枕头攻击婷婷的,不然怎么会打起来呢。” 刘念花看向唐甜,振振有词,“阿甜,跟你妹妹说对不起!” 唐甜站在那。 抬眸。 看了刘念花和唐婷一眼。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病房。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下。 尤其是刘念花和唐锋,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唐甜会说出这样硬气的话。 以前两姐妹闹脾气,刘念花都是让唐甜给唐婷道歉,每次唐甜都是照做,没有一次敢反驳。 而这一次,她竟然敢大胆说不。 “你有错,你就是有错。”唐婷见唐甜不肯道歉,又哭了起来,声音尖利,“都是你的错,你必须跟我道歉!” 刘念花为了安抚唐婷的情绪,义正言辞的对唐甜说:“你当姐姐的,跟妹妹道个歉怎么了。” 唐甜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失望与冷漠。她没有再理会刘念花的指责,也没有再看唐婷一眼,转过身,挺直脊背,一步步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唐欢也跟了上去。 “你别走,你凭什么走,唐甜,你给我回来。”唐婷在病床上大喊大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伤口的疼痛疼得龇牙咧嘴。 “行了,这是公共场合,你还嫌不够丢人嘛。“唐锋对着唐婷吼了一句。 “妈——”唐婷痛哭起来。 “你那么大声干嘛。”刘念花赶紧抽了张纸巾帮唐婷擦眼泪,“乖宝,不哭了,不哭了。” 唐甜脚下步子迈得飞快。 一下子就走到了一楼的门口。 夜色微凉,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她抬眸,望向苍穹,月亮又大又圆。 她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了拳头。 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回响,一遍又一遍,坚定而有力: 你没有错,真的没有错。 善良要有锋芒,温柔要有底线。对于那些不该退让的原则,一定要学会坚守,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委屈自己,一味地退让妥协。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越是懦弱,越是逆来顺受,别人就越是得寸进尺,越是欺负你。 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懦弱、卑微、任人宰割。 她抹了下眼睛,深吸了口气。 “甜甜,你跑那么快干嘛。”唐欢在后面追了上来,见她眼圈红红的,跟她说,“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是什么德行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唐甜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沙哑:“姐,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唐欢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刚才表现的不错,就该硬气一点才对,婷婷那丫头以前就是见你性子软才欺负你。” “姐?” “嗯。” “我能去你那里住几天吗?”唐甜说。 她国庆回家,本来是想找个地方,远离沈清叙,好好休息几天,放松一下心情。可没想到,一回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真的烦了,倦了,只想找一个安静温暖的地方,好好休息几天 “可以啊,去我家住几天,现在我就带你回家收拾东西。” “嗯。” 唐欢载着唐甜回家收拾了东西,然后又直奔自己县城的公寓。 她的丈夫林荣是小学老师,夫妻俩工资加起来过万,前年结婚的时候就在县城买了套三房两厅的公寓。 唐欢把侧卧收拾出来给唐甜住下。 之后的几天,唐欢和唐甜在县城逛了一圈,吃了些美食,两人玩得很高兴,唐甜暂时把沈清叙和唐婷的事抛之脑后,安静的享受着这段假期时光。 唐甜在唐欢家里度过了整个国庆假期。 10月7号。 她坐飞机回了北京。 整个国庆假期,唐甜就给沈清叙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回了北城。 沈清叙只回了冷冰冰的三个字。 知道了。 其余的话也没有多说一句,也没有给她打电话。 北京的别墅。依旧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沈清叙不在家。 唐甜问了陈妈。 陈妈说沈清叙10月3号回来过一次,没有过夜,拿了东西,匆匆又离开了。 唐甜想起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心里的气依旧没消,她不想主动道歉。 于是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沈清叙不回家,唐甜也没有打电话给她。 又过了十多天,时间来到10月的最后一天。 那天是星期五,京大的贴吧论坛里率先爆出一条劲爆的消息。 帖子的标题写着。 【农学一班的一名女同学与该学院的老师竟然有私情!】 配图是几张图片。 其中一张是唐甜在柳老师怀里哭泣。 唐甜看见这张图片的时候,她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浑身发抖,手脚冰凉。 这张照片是合成的。 柳老师根本没有抱她。 两人根本没有肢体接触。 贴吧的这则帖子里的图片传播速度非常快,不出半个小时,传遍了整个学校。 帖子瞬间成为爆贴,三小时评论过万。 学校的学生们在评论区讨论得很激烈。 【我天啊,她不都已经嫁给沈总了,怎么还不知足,还去勾引学校的男老师。】 【来个人告诉我这女的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柳老师那么儒雅的一个人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我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原因。】 【她长得不怎么样,可手段实在了得。】 唐甜在宿舍翻完这些不堪入目的评论,眼圈泛红。 沈清意不相信唐甜会做出这种事:“嫂子,你跟柳老师怎么会在一起呢?” 唐甜一抽一泣:“我没有跟他在一起,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这张图就是p的,我们没有肢体接触,他只是见我哭了,跟我聊了聊天,说了几句话安慰我。” 江芸说:“肯定是有人恶意p图,甜甜已经结婚了,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许念怕事情发展的更糟糕,赶紧给唐甜出主意:“甜甜,你赶紧跟清叙哥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让他找专业人士鉴定一下图片的真伪。” “好。” 唐甜着急忙慌的给沈清叙打电话。 第一通电话拨过去。 没人接。 她又打。 又没人接。 连续五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下午三点,她放学回到家。 刚进家门,把书包放下,沈清叙就从外边回来了。 她急匆匆下楼,冲到沈清叙面前,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急切:“清叙,你看见照片了吗。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跟柳老师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清叙的脸色,沉得吓人,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漆黑沉寂。 他沉默着,迈开腿,走到客厅的茶几面前,拿起茶几上的玻璃饮水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整个客厅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唐甜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紧紧地盯着他,心脏狂跳不止,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沈清叙端起水杯,抿了两口。 冰凉的水,根本压不下心底的怒火。 他抬眸,终于看向唐甜,眼神里满是嘲讽与厌恶,像是在看一个肮脏不堪的陌生人。 然后。 砰的一声。 玻璃杯狠狠摔在了地面。 两只猫刚好在地面走来走去。 玻璃碎片碎裂一地,猫脚蹄子一踩,嗷呜一声,鲜血直流。 “清叙,你别这样。”唐甜蹲下身子,把受伤的橘猫抱起来。 ----------------------- 作者有话说:感谢旺仔小拳头送的5瓶营养液。 感谢草绿送的5瓶营养液。 感谢饭饭送的10瓶营养液。 赶离婚进度所以更的多些,应该过年那几天就能离婚了 。 第43章 争吵 第43章 争吵 陈妈听到动静, 从厨房跑出来,见到一地的玻璃碎片,出声劝道:“少爷, 您消消气,这件事肯定是个误会, 太太不可能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的。” “清叙,你听我解释。”唐甜抱着小猫,迈步上前, 想走到沈清叙身旁。 “你别过来!”沈清叙怒斥一声。 唐甜红着眼睛:“清叙, 我真的和柳老师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 “清白?”沈清叙哼笑, “我凭什么相信你!” 唐甜听到这句话,心像针扎了一样痛, 她咽了咽嗓子,低声说: “我在你心里, 就那么不值得信任?” 沈清叙看着她,冷笑:“这句话,一个月前我对你也说过, 那个时候,你相信我了吗?你不信我, 我又凭什么信你?” “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 我想隐婚, 我不想被大众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可你偏不,一直想要我公开这段婚姻,现在媒体头版头条标题, 全是在嘲讽我被人戴了绿帽子,你开心了,你满意了?” 唐甜眼里蓄满泪,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根本没有和柳老师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而沈清叙在那天晚上,却和李语茉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互诉心事。 凭什么现在他却反过来指责她! “我是你的妻子,我想要一个公开的身份,这难道有错吗?” “你怎么能把责任都怪在我身上,你说我给你戴了绿帽子,那你呢,你和李语茉呢,你们那天晚上抱在了一起,根据你的说法,你也给我戴了绿帽子。” “你!” 见她强词夺理,沈清叙咬着后槽牙说:“我和语茉从小一起长大,我对她什么感情我自己清楚!” “朋友?“唐甜笑了一声:“那她呢?你真的确定她只是把你当作朋友?” “唐甜!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沈清叙的音量陡然拔高,“我和语茉认识二十几年了,如果她对我有意,出国之前就会跟我坦明心意!当初爷爷有意撮合我们,是她自己不愿意——” 唐甜听到他的话,眼里的泪掉得更凶。 原来爷爷当初撮合过他们,而当时沈清叙并没有拒绝。 “所以你是承认,你心里一直有她了?” “我哪有这样说,你能不能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你如果心里没有她,那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地维护她,明明,我才是你的妻子,你的太太,你所做的一切,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唐甜越说越崩溃,音量越来越大。 “那你呢!”沈清叙冲她大吼: “你又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和一个男老师走得那么近,现在流言满天飞,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在存心报复我?” 唐甜站在他的对面,听着他一声声的质问。 一颗心完全碎掉了。 她没想到, 她在他眼中,竟然如此不堪。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扔出一句,随后转过身,双手捂住脸,踉跄着往楼上跑去。 哭声顺着楼梯飘下来,破碎又绝望。 “太太……” 陈妈看着唐甜狼狈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沈清叙,急得直跺脚,“少爷,有话好好说啊,非得闹成这样吗?太太还怀着身孕呢,这么哭下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跟董事长交代啊!” 沈清叙呼出口气,捏了捏眉心。 方才回来的路上他原本是打算和她好好说的,可不知怎的,一见到她,就想起那天下午她在办公室里对他的无端指责和怀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把杯子给摔了。 他深吸了口气对陈妈说:“爷爷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少爷,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办?” 沈清叙望着满地的玻璃碎片,眼底掠过一丝疲惫:“我会发声明澄清这件事的,只是舆论已经闹大了,对名誉肯定会有损伤的。” 流言这东西,一旦爆发,一传十十传百,后续再怎么辟谣,也很难挽回名声。 楼上传来一道又一道压抑的哭声。 沈清叙叹口气,对陈妈说:“陈妈,你上去安抚下她。这段时间不要让她去学校了,就在家休息。” “好的。” 沈清叙拎着车钥匙,离开家。 仿佛身后的哭声,与他毫无干系。 陈妈去房间里倒了杯温水,上楼,推门进入二楼房间。 唐甜用被子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抽一泣。 “太太,您不要太过伤心了,您还怀着孩子呢,一个劲的哭对孩子不好。” 提到孩子,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过了许久,被子才缓缓掀开。, 唐甜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泪痕,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胳膊,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妈从床头柜前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好了好了,哭完就没事了。少爷他就是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说话大声了些,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别往心里去。” “来,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哭了这么久,嗓子该哑了。”陈妈把水杯递到唐甜面前。 唐甜接过,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清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舒缓了心底的钝痛,整个人的情绪也平静了些许。 陈妈又继续说:“太太,我已经在沈家工作了三十多年,我是看着少爷和语茉长大的,语茉那丫头真的没有什么坏心眼,太太可能真的是误会她了。” “至于少爷,他怎么可能会和语茉有一腿呢。” “少爷因为他父亲的关系,最痛恨的就是出轨、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人,他这辈子,都绝不会在外面乱来的。 唐甜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他没有出轨,我只是……只是想让他远离李语茉。” 她其实心里清楚。 沈清叙并没有出轨。 她只是担心,担心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真的走到一起。 李语茉那么优秀,那么漂亮,又和沈清叙有着二十几年的情谊,有着说不完的共同话题,她担心,他成天对着这样一个女人,迟早有一日会动心。 她只是想让他离李语茉远一点,并非真的相信他们有私情。 可他却觉得她不明是非、无理取闹,甚至在没有亲眼所见、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着几张照片,就断定她和柳老师有染。 他的做法,让她感到失望。 刚结婚的时候,她对这段婚姻满心期待,期待着沈清叙能慢慢敞开心扉,接受她,期待着他们能像其他小夫妻一样,恩恩 爱爱地过一辈子。可现在,她只觉得身心俱疲,在他身上,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他就像一座终年不化的冰冷雪山,无论她付出多少,无论她怎么努力靠近,都焐不热,也融化不了。 “太太,语茉她并不是——” 陈妈还想替李语茉解释。 “你别说了!”唐甜猛地打断陈妈的话,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抗拒,“我不想听,关于她的任何事,我都不想听。” 陈妈见状,立刻噤声。 唐甜把水杯塞还给她:“你出去吧,我真的很想一个人待一会。” “好,太太,我去煮饭了,您睡一会,晚点下来吃饭” “嗯。” 陈妈拿了杯子,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唐甜躺回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一片茫然。 她看着这个曾经和沈清叙共度过数个夜晚的房间,心里头生出一股凄凉感。 方才陈妈话里话外,都是在替李语茉辩解。 她忽然发现,在这栋别墅里,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为她着想,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懂她的委屈与不安。 她心底第一次对这个地方生出一股浓烈的厌恶感。 她开始厌恶这个冰冷的房子,厌恶这里的一切。 * 唐甜和柳老师的爆料贴,是在10月30号早上九点在学校贴吧论坛发出来的。 短短一天时间,舆论越演越烈,还登上了微博热搜。 一时间,沈清叙成了各大媒体和营销号争相嘲讽的对象。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被妻子戴了绿帽子的坏名声立刻传遍了京城。 沈清叙不得不让公司公关部紧急草拟声明,第一时间在环宇集团官方微博发布。 内容如下: 【针对近期网传沈先生的配偶与某男性教师存在不正当关系的相关言论及图片,我司及沈清叙先生在此作出郑重声明:上述全部传言均为不实信息,其中涉及的亲密接触类图片经初步核查,系他人恶意p图、拼接而成,目的在于恶意诋毁沈太太与沈先生个人声誉,恶意引导舆论,对沈先生及家人造成了严重的身心困扰,也对环宇集团的企业形象带来了不良影响。】 【对于恶意编造、传播上述不实信息的个人、账号及相关主体,沈清叙先生将委托律师团队,依法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发送律师函、提起诉讼等法律手段,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坚决维护自身及家人的合法权益。在此,恳请广大网友保持理性判断,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共同维护健康的网络环境,切勿因不实信息对他人造成二次伤害。特此声明。】 声明发出去后,立马引起网友热议。 评论区瞬间被网友的留言刷屏。 一部分网友选择相信沈清叙夫妇,纷纷发声支持: 【支持沈总维权!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沈太太分明就是清白的,那些造谣的人也太恶毒了!】 【沈总既然敢发这样的声明,这事肯定是假的,坐等造谣者被追责,最好送进去蹲局子,杀一儆百!】 【太心疼沈太太了,平白无故被污蔑。这件事肯定是沈总在商场的竞争对手干的,目的就是为了污蔑沈总的声誉。】 另外不少网友依旧持怀疑态度,固执地认为图片并非伪造: 【别扯什么恶意p图了,那些图片看着就很真实,光影都对得上,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表妹和沈太太是同校同学,她说经常在学校里看到沈太太和那个柳老师在一起,举止亲密,他们绝对不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网友各执一词,争论得热火朝天,舆论依旧没有完全平息。 沈清叙见状,当即让公关部联系微博总部,花费重金,安排水军控评、删除恶意留言,同时紧急撤下相关热搜词条。 一夜之间,学校贴吧、论坛里所有关于唐甜和柳老师的帖子被全部清理干净,连带着相关的评论、转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微博上的热搜词条被彻底撤下,搜索相关关键词,也只能看到环宇集团发布的声明,恶意言论被逐一屏蔽。 事情发酵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早上,这场舆论风波,才算是控制住了。 虽然舆论暂时控制住了,但沈清叙心头的那块疙瘩并没有消失。 他始终无法完全相信唐甜的解释,也无法释怀那些流传在外的照片。 于是,他又立刻安排公司技术部门,对网上流传的所有相关照片,进行全面细致的真伪鉴定。 几个小时后。 沈清叙浏览着电脑上技术人员发来的消息。 【沈总,经技术团队全面鉴定,网传的十几张相关照片中,第一张系人工恶意p图、拼接而成,存在明显的修图痕迹,其余照片均为原图,未经过任何修改、p图处理】 沈清叙看见这行字,指尖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骤然收紧。 文件里的第一张照片正是让他怒火中烧、认定唐甜背叛了他的拥抱照。 技术部门员工在照片下写着:【手臂位置僵硬,背景边缘有模糊断层,系恶意p图导致。】 原来,这张最具冲击力、最让他震怒的照片,竟然是假的。 他怔怔地看着屏幕,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唐甜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红着眼睛,一遍遍地跟他解释说那张照片是造谣,说她和柳老师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做过。 难道,他真的错怪她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他的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愧疚。 他紧接着又往下浏览其余的照片。 其他照片,经过鉴定,是真的。 照片的背景各不相同。 几张在教室里,唐甜抱着厚厚的课本,微微侧着头,听柳老师讲解题目,眉眼间满是认真。 有一张在实验室里,两人围着实验台,低声讨论着什么,神情专注而投入 还一张是在教学楼旁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唐甜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和柳老师谈笑风生。 每一张照片。 她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明媚的笑容。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他方才内心生出的那几丝愧疚瞬间又被怒气取代,指尖攥成拳,狠狠捶了下桌面。 凭什么她对着另一个男人笑得那么开心! 那种轻松自在的笑容, 她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 ----------------------- 作者有话说: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快离了快离了,大概还有4章左右就离。 第44章 出事。 第44章 出事。 短短一夜的时间, 舆论就得到了控制。 沈清叙在第二天下午,接到了一通电话。 那通电话最开始是打到公司前台的员工那,然后转接给沈清叙。 沈清叙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冽温润的男声, 礼貌却带着几分急切:“请问是沈总吗?我是柳书言,你太太唐甜的专业课老师。” 沈清叙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柳老师说:“我想和沈总聊聊关于唐同学的事, 不知道沈总有空吗?”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聊的。” 柳老师察觉出沈清叙的敌意,声音放缓:“我已经在沈总公司的门口了。沈总,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解释下这件事的。” 沈清叙走到落地窗前往下一看。 一个年轻男子, 带着眼镜, 穿着白色毛衣灰色长裤,站在公司门口。 他沉声:“你不要进公司来, 你去公司对面的咖啡店等我。” “好。” 下午4点40分,环宇总部大楼对面的一家咖啡馆内。 沈清叙今日穿了阿玛尼的黑色西装, 深沉冷峻,不苟言笑。 而柳老师则是休闲装, 白色的毛衣搭配灰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眉眼温润, 气质清朗。 两个气质迥异的男人面对面的坐着,脸上表情都不大好看。 沈清叙点了杯卡布奇诺, 慢悠悠的品着,等着对面男人开口。 柳老师见他沉默, 只好主动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沈总, 我和您太太之间, 并没有什么私情,关于网上传的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希望您能相信她, 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沈清叙睨他一眼:“那些照片我让人专业人士鉴定过了,那张拥抱照是合成的,其余的都是真的,你在学校,确实经常和我太太单独相处,这总是事实吧。” 柳老师见沈清叙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神色变得凝重,赶紧解释:“沈总,我只是把您的太太当成学生来对待,她刚转学,中大的教材和京大的不一样,她来找我,只是为了弄懂专业课知识,她是一个非常上进的小姑娘,没有什么其他龌龊的心思。” “还有几次,我是在学校里碰见她在哭,我就上前安慰了下。” “关于唐同学为什么经常哭,沈总应该比我更清楚原因吧。” 柳老师说完。 沈清叙的表情变得不大自然:“我和我太太之间的事,与外人无关,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希望从今以后,你能和我太太保持距离,不要再有任何私下接触。我不想她回到学校后,再被同学们指指点点。柳老师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柳书言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深沉冷峻的男人,沉默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最终缓缓开口:“我知道了,沈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会递交辞呈,离开京大。” 沈清叙看了眼手表,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等会还有个会要开,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总,且慢。”柳老师叫住他。 沈清叙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柳老师语气严肃又认真:“我还是想再说一句,您的太太,是个非常淳朴、非常渴望被爱的小姑娘,她心思单纯,没有任何坏心眼。我希望沈总能好好对待她,多陪陪她,不要再让她一个人偷偷哭了。” 沈清叙没有应声,深深地看了柳书言一眼,转身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店。 柳老师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 沈清叙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花重金请了水军和公关团队,全力压制网上的舆论。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网上关于唐甜和柳书言的造谣言论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舆论虽控制住了,但却瞒不住身边的家人。 唐锋和刘念花对唐甜进行电话轰炸,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刘念花还顺带着把唐甜给数落了一顿,责怪她怎么能和学校的男老师走得那么近。 沈老爷子在舆论发酵的那天下午就打了电话给沈清叙,得知是有人恶意造谣,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反复叮嘱沈清叙,一定要好好处理这件事,别委屈了唐甜。 时间又过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沈清叙不让唐甜去学校,理由是担心舆论会对她造成影响,让她避避风头,于是唐甜这半个月都待在家。 沈清叙自从上次和唐甜争吵后,很少回家过夜,半个月就回了一次别墅。 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是深夜,凌晨一点多。 唐甜早就已经睡了,没见着他的面,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又匆匆离开。 唐甜醒来吃早饭的时候,听陈妈说起,才得知他昨晚回来过。 两人就这样过着,谁也没有低头先道歉,冷战一直僵持到了十一月份。 唐甜已经怀孕四个多月,怀着双胎,肚子大得很快。 沈清意替她办了休学,她没有再去过学校。 11月3号,沈老爷子特地打电话,让唐甜和沈清叙一起回老宅吃晚饭。 那天晚上,唐甜一个人回了老宅,沈清叙不见踪影。 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打电话给沈清叙。 沈清叙没接电话。 老爷子气恼道:“这孩子最近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唐甜在一旁垂眸不语,难掩落寞神色。 老爷子发现唐甜神情憔悴,温声问她:“甜甜啊,你是不是和清叙吵架了?” 唐甜抬眸,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没有,爷爷,我们很好。” “胡说,陈妈都告诉我了,清叙那孩子很少回家,十天半天个月都见找不到人影。你们之间肯定是闹了矛盾,不然那孩子不会这样的。他是不是还因为上次的事生你的气?” “爷爷,我们只是——” 话还没说完,沈老爷子的电话响了。 沈老爷子一看来电,露出笑意:“清叙那孩子回我电话了。” 接通电话:“喂,阿叙。” 电话那头响起的却不是沈清叙的声音。 “喂,沈爷爷。我是语茉。” “语茉,怎么是你,阿叙呢?” 李语茉声音焦急:“爷爷,不好了,我们出事了。” xxxx 沈老爷子和唐甜是在晚上九点多赶到医院的。 沈清叙头部遭受了撞击,脑震荡,短暂陷入了昏迷,失去意识半个多小时,才刚刚醒来,在病房里打点滴,李语茉的手脱臼了在骨科治疗,当司机的江成伤得最轻,只是手臂有些擦伤。 沈老爷子来到病房,见到沈清叙没事,松了口气:“阿叙,你可把爷爷吓死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车祸呢?” 沈清叙说:“爷爷,今天的事,是人为的。” “人为?”沈老爷子眼睛顿时瞪大,,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狠狠重锤了下地面,“谁那么大的胆子,敢伤你。” “还能是谁,你的好儿媳呗。” 沈老爷子眯起眼,“你是说,是林婉?” 江成在一旁解释:“董事长,是这样的,我和沈总李总监去一家公司谈合同,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一辆车在身后故意追踪,然后我们很想摆脱那辆车,就加快了车速,没想到他们还追了上来,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辆货车撞了过来,因为是连环撞,我们并没有直接被撞击,所以只受了点轻伤。” 老爷子听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劲来,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那……那林婉呢?她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人猛地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 “沈清叙!给我滚出来!” 一声暴怒的嘶吼响彻病房,唐甜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快步走到沈老爷子身后,眼底满是惊慌。 林承绪站在病房门口,眼圈泛着猩红的血色,满脸的暴怒与绝望,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疯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沈清叙,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几步就冲到了病床边,抡起拳头,就要往沈清叙脸上砸去。 “你想干嘛!这里是医院,不许胡来!”江成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死死揪住林承绪的衣袖,用力将他往后拽,阻止了他的动作。 林承绪挣扎着,嘶吼着,声音里交织着极致的愤怒与绝望,含着恨意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都是你!沈清叙,都是你害的!你把我妈给害死了!我要你偿命!我要你为我妈偿命!” 沈老爷子和唐甜听到林婉没了的消息,吓得脸色都变了。 沈老爷子压下心头震惊,对林承绪说:“承绪,你不要那么激动,有话好好说。” 此刻的林承绪,早已被愤怒与绝望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任何人的劝告。 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沈老爷子,嘶吼道:“你个糟老头子,你有什么资格劝我?我妈都没了!她死了!我再也没有妈妈了!我还怎么冷静?” 病床上沉默许久的沈清叙笑一声:“人没了,那是好事啊,一命还一命,她也算是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了,死的又不冤枉。” “tmd你说什么呢。” 林承绪目光猩红,龇牙咧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沈清叙。 江成拼尽全力拦住他,不让他上前,伤害沈清叙。 此时,三个男人从门外跑了进来。 是两个警察和沈自城。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的上前,拽住林承绪的胳膊,并好言好语劝道:“有什么话慢慢说,不要动用拳头和武力。” 沈自城进到病房,先是看了眼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沈清叙,见他意识清醒没什么大事,松了口气。 随后转过身对歇斯底里的林承绪说:“行了。不要在这闹了,又不是阿叙撞的你妈,货车司机才是主责。” 林承绪被两名警察死死地拽着,动弹不得,可他那怨毒又锐利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沈清叙,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沈清叙,你给我听着,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休想逃避责任,我跟你没完!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的目光缓缓挪开,落在了沈老爷子身后的唐甜身上。 那道目光,冰冷、怨毒,带着极致的恨意,像是要将她也一同拖入地狱一般。 唐甜对上这道目光,吓得后背瞬间一凉,浑身发抖。 林承绪撂下狠话,转过身,离开了病房。 沈自城没多说什么,跟了上去。 两个警察询问了沈清叙关于车祸发生时的一些情况后就离开了。 沈老爷子想了下,对沈清叙说:“承绪那孩子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才会口不择言,阿叙,你别往心里去。” 林承绪虽然姓林,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孙子。 沈老爷子不愿意看见自家的两个孙子斗得死去活来。 沈清叙冷哼一声:“什么口不择言,他那是真情流露吧,他恨不得我当场就被车给撞死呢。” 听到他这样说,沈老爷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唐甜在一旁赶紧解围:“爷爷,清叙他今天受了伤,心情也不大好,现在已经很晚了,他检查完了没什么大事,您就先回去吧,我会在这里照顾他的。” 沈老爷子看了眼沈清叙,叹口气:“行,既然阿叙并没有什么大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江成扶着他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只剩下唐甜和沈清叙。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沉默住了,都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 唐甜等了许久,最后没了耐心,主动开口问他:“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沈清叙声音还有些赌气:“还好,没死成。” ----------------------- 作者有话说:今晚有二更,会补到六千字。 第45章 真相 第45章 真相 “不要把死挂在嘴边。”唐甜捂住他的嘴, “这不吉利。” 沈清叙看着她,一双眼睛里满是担忧,眼周一圈都是红肿的, 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红血丝。很明显是刚哭过不久。 这一个月两人都在冷战,他回过别墅两次, 都是深夜,那时她正在熟睡,两人没见着面。 一个多月没见, 她腰身粗了不少, 但脸上却没长多少肉,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憔悴, 眼角都蒙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见她这个样子,沈清叙憋在心底的那股气消散了不少。 他抬了抬胳膊, 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瘦,没什么肉, 骨节突出,摸起来有些硌人。 唐甜顺势坐在了床边。 沈清叙拇指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一阵暖意传来。 她看着他。 今晚得知他出事的惶恐担忧, 还有这一个月来的委屈与不安,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潮水, 瞬间涌上心头。 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好巧不巧。 刚好滴在沈清叙的手背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 沈清叙皱了皱眉:“哭什么?我还活着呢。” “你气消了吗?”唐甜吸了吸酸涩的鼻尖,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还要和我置气吗?” 沈清叙笑了:“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这一个月, 你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一条信息都没给我发,你又要和我赌气到什么时候?” 唐甜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可是你也没给我发啊。” 她这个月, 日日都在盼,盼着他的电话,盼着他的短信。 可却等来一场空。 他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给她发过。 沈清叙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下她脸颊的泪说:“好了,不要哭了,上回的事,是我太冲动,你不要再往心里去了。” “那你觉得你错了吗?”唐甜依依不饶。眼底还带着几分倔强。 她就是想把那天的事掰扯清楚,想听到他一句真心实意的认错,想确认,他心里是在乎她的。 话落。 沈清叙又沉默了。 唐甜见他始终不肯认错,气鼓鼓的把他的手掰开,从床上站了起来。 沈清叙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又把人给扯了回来。 扯动的过程,牵扯到了另一只正在打点滴的手背。针头微微晃动,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嘶——” 沈清叙吃痛。 “怎么了?没事吧?哪不舒服?” 唐甜立马上前,紧张的询问。 沈清叙轻轻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行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把她的手放在了心口处。 今日下午的那场撞击让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他发现自己醒来后第一眼最想看见的人,竟然是唐甜。 那种失去意识的感觉让他感到恐惧。 他恐惧,害怕。 害怕自己真的出了意外。 就再也见不着她的面了。 也无法亲眼见证孩子出生和长大。 想到这些,他忽然不想再和她计较谁对谁错。 那些所谓的对错,在生死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纠结那些对错,只会伤害夫妻感情。 “这还差不多。”唐甜听到他终于承认自己错了,心头的那股气才算是消了。 她弯弯唇,笑了下。 顺势躺在了沈清叙的胸膛上,清晰地感受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像是一剂定心丸,驱散了她所有的惶恐与不安,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你快把我吓死了,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清叙同样余惊未定,他叹了口气,掌心覆在唐甜的发顶上,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与庆幸:“今晚真是我命大,要是那辆车撞上的是我的车,那我现在肯定就不在这了。” 唐甜疑惑:“林婉怎么会莫名其妙跟踪你呢?” “大概是恨极了我吧,原本我是打算过几天就让西舟爆她的黑料。” “黑料?什么黑料?” “她和沈自城结婚之前,是混演艺圈的,但是一直不温不火,直到搭上了沈自城,沈自城通过个人关系给了她一些好资源才火了一段时间,后来她退出娱乐圈生林恩惜去了,去年才复出拍戏,我让西舟断了她的资源,一直在打压她,她只能接些小成本的网剧,上次她来家里闹事,这口气我实在忍不下去,于是打算让西舟爆她的黑料,彻底让她在演艺圈混不下去。” “西舟是娱乐圈的资本,他最知道怎么搞垮一个人,那些黑料,原本是打算在明天发布的,林婉,大概是从别的导演或制片人那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被逼急了,才做出今天这种举动,只是没想到,刚好出了意外,把她的命给葬送了。” 沈清叙的话里,没有快意,反倒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与凄凉:“这也算是因果报应了,当年她是怎么害死我妈的,老天就以同样的方式惩罚了她。” 唐甜静静的听着沈清叙的话。 她知道,当年那场车祸跟林婉有关,可却不知,具体的内情。 “清叙”唐甜轻轻抬头,“你可以告诉我,当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林婉,到底是怎么害了妈妈的?” 沈清叙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浓重的伤痛取代,他沉默了许久,指尖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天,我妈去学校载我,我发烧了,在后座休息,我妈在前面开车,忽然接到了林婉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告诉了我妈——”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喉结滚动了两下, 顿了顿,才道:“告诉了我妈,她和沈自城在我出生的第三年就勾搭上了,他们的孩子只比我小四岁,我妈原先以为他们好上只是那一两年的事,并不会太久,没想到他们的私生子都那么大了,她当时被这个消息冲击得缓不过来,握着手机在那发呆,那天下了好大的雨,路滑夜深,没看清对面的货车,就那么撞了上去。” “都怪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我妈就不会那么早的离开了。” 唐甜听完全部真相,心头满是唏嘘,她轻轻伸手,抱住沈清叙的腰,轻声:“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她当年是怎么害人的,就怎么没了,做人果然要行善积德,才能得善终。” 她的话音刚落,病房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一道软甜却带着几分虚弱的女声,缓缓传了进来:“清叙——” 唐甜抬眸,循声望去。 李语茉出现了病房门口。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左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被白色的绷带紧紧缠绕着,吊在胸前,一动也不能动。右侧脸颊上有几处浅浅的擦伤,原本柔顺的长发此刻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那张娇柔的脸多了几分狼狈。 她见到唐甜靠在沈清叙的胸膛上。 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今晚补了一章。明天搞个大的,后天就离婚,这章的糖都是迷惑人的。 明天除夕,烟花爆竹吵得人是睡不着的,凌晨三点更。 第46章 爆料 第46章 爆料 李语茉脸上的神情变得局促尴尬, 一只手攥着衣角的手,语气有些结巴:“那,那个, 我只是想来看下清叙你醒了没,没想到唐小姐也在这。清叙, 谢天谢地,你没事。” 沈清叙的目光落在她缠着绷带的胳膊肘上:“你的手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李语茉说:“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脱臼, 医生已经帮我治疗好了。 说完,又看了眼坐在沈清叙旁边一声不吭的唐甜, 笑了笑:“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唐小姐了,唐小姐最近过得好吗?” 唐甜内心其实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但李语茉主动开口问候她, 她不应话显得不大礼貌。 “我一直都挺好的。多谢李小姐关心。” 唐甜对李语茉的称呼从“语茉姐”变成了“李小姐”。 语气疏离又冷漠 李语茉早就预料到唐甜的态度,并没有多少惊讶, 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转头看向沈清叙:“清叙,林婉那个女人被送到急救室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死了。”沈清叙薄唇轻启, 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李语茉浑身一怔,被这个消息冲击得有些错愕。 “死, 死了?” 沈清叙说:“方才林承绪来病房大闹了一场, 亲口告诉我人已经没了。” 听到这个消息。 李语茉心口像是被一团东西堵住。 闷闷的, 喘不上气。 好半天,站那不讲话。 沈清叙见她精神萎靡、满脸倦色,对她说:“你既然没什么大事, 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这几天暂时不用来公司上班了。给你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休息。” 李语茉回过神:“我只是左手臂受伤,右手一切正常还能动,我可以坚持去上班的。” “让你休息就休息,哪来这么多废话。”沈清叙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藏着一丝关切,“你要是累垮了,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顿了顿,他又放缓语气,“李叔刚送爷爷回老宅,很快就会回来接你回家,你在这坐着等一会吧。” 李语茉没再多说,嗯了一声。 她在沈清叙病床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本想着和沈清叙说说话,可唐甜却坐在了他的身边,低头和他聊天。 两人聊起了孩子。 沈清叙脸上漾着浅笑,抬手摸了摸唐甜的肚子,“宝贝会动了吗?” 唐甜轻轻点头:“会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小鱼吐泡泡,有时候在我肚子里咕噜一下,可好玩了。” “这个月的产检你都没陪我去。”唐甜嘟囔,抱怨的语气。 沈清叙看着她娇嗔的模样,心头一软,拿起她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是我不对,之后不会再缺席你的产检了。” 两人你侬我侬的说着悄悄话。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完全旁若无人。交谈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地飘进了李语茉的耳朵里,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她的心上。 她静静地望着眼前恩爱的两人,心底里泛起一阵浓烈的苦涩,那苦涩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手臂上的伤口,都被这苦涩浸染得刺痛起来。 李语茉在病房里足足坐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唐甜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直到李叔匆匆赶来,她才失魂落魄的站起身,跟着李叔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只剩下沈清叙和唐甜。 唐甜松了口气:“她可终于离开了。” 沈清叙知道她不喜欢李语茉,想劝她放下芥蒂:“你就不能和语茉和平相处吗?搞得跟仇人似的。” “不能!”唐甜理直气壮。 她是不会给一个想抢她老公的女人好脸色的。 李语茉之前做的每一件事,都踩在了她的雷线上。 她做不到,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和李语茉像好姐妹一样相处。 沈清叙见她气鼓鼓的,赶紧转移话题:“行了,不要谈她了,我们谈谈别的吧,跟我说说,这一个月你没去学校,都在家干了什么事?” 唐甜笑着躺在他的怀里:“这一个月我可没闲着呢!我在网上买了好多植物种子,种在了我们家的阳台上,等开春了,整个阳台会开满鲜花、爬满绿植,特别好看,我还带家里那两只小猫去做了绝育手术,做完手术之后,它们比以前温顺多了,还有还有,我开始亲手给我们的宝贝们做小肚兜了,一针一线都是我亲手缝的,等它们出生了,就能穿上我做的小衣服,还有……” 唐甜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这一个月的生活琐事,语气里满是欢喜,眼里闪着光。 沈清叙就那样温柔地抱着她,耐心地听着,哪怕是再琐碎的小事,他也没有半分不耐烦。 经历过之前的冷战与隔阂,刚和好的两人感情正浓,你一言我一语,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整晚的悄悄话。 ** 这次的连环撞击事故,沈清叙所在的车辆受到的撞击相对较轻,车上的人都没有受重伤——江成只是轻微擦伤,李语茉胳膊脱臼,沈清叙的脑震荡也不算严重,在医院住院观察了两天,确认无碍后,便出院回了家。 自从那天在医院把话给说开后,沈清叙不再躲着唐甜,每天按时按点,下班回家陪她。 沈清叙在家的日子变多了。 两人在日常相处中,时常也会有些小摩擦。 有时候沈清叙还是像之前一样,埋汰唐甜过于节俭。 比如,去逛街给孩子买的衣服都是平价的,家里临近过期的食品和陈旧的杂物不舍得扔。 埋汰归埋汰。 不过,沈清叙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凌厉又嫌弃的语气对唐甜说话。 而是耐着性子跟她说,小宝宝的衣服必须买贵一点才不会伤到皮肤,过期的食品吃了会对身体有害。 这些生活习惯的碰撞,唐甜没有像以前那样放在心上,而是笑着对他说,知道了,下次不这么做了。 他愿意经常回来陪她,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他偶尔的嫌弃与碎碎念,她也觉得很幸福。 她不想和他经常吵吵闹闹,只想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 接下来的两个月,唐甜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因为怀的是双胞胎,她的肚子比单胎孕妇大了不少,行动也渐渐变得笨拙起来。平日里,除了跟着沈清叙一起在家里的庭院散散步,她几乎不再单独和别人出去,就连沈清意特意来找她,约她出去逛街、散心,也都被沈清叙以她身子重,不宜劳累为由,婉言拒绝了。 沈清叙还安排了四个保镖,穿着黑衣制服,轮流在别墅在门口守卫。 唐甜觉得奇怪,问沈清叙为什么要在别墅门口安排保镖,沈清叙只是说,这样做是为了她的安全,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没有告诉她最近的局势,但唐甜心里却一清二楚。 因为有好几次深夜,linda都会偷偷的来到别墅书房里,跟沈清叙商议一些事。 那些事,沈清叙没有告诉唐甜,唐甜问了几次没从他嘴里得到答案,也就不问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 她的内心深处却始终充斥着一股不安。 她总觉得,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场巨变在等待着他们。 * 沈清叙不让唐甜出门,连孕妇照都是直接让造型师化妆师摄影师上门来拍。 元旦一过,唐甜怀孕五个多月,快六个月了。 怀双胞胎的缘故,她的肚子已经十分明显,走几步路就会觉得累,平日里大多时候都是坐着或是躺着休息。 很快,就到了做四维彩超的日子。 这是第一次能清晰地看到宝宝们的模样,唐甜期待了很久,沈清叙特意推掉工作,亲自开车陪着她去了医院。 孕检很顺利。 报告单拿在手里,很清晰的看见了宝宝的脸。 “看起来比较像你诶。鼻梁高高的,我可没有那么高的鼻梁。”唐甜看着彩超上宝宝的照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沈清叙低头看着报告单,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里满是期待:“那宝宝们很可能就是姑娘了,姑娘好,我最喜欢姑娘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沈清叙经常在唐甜面前念叨,她肚子里的两个宝宝最好都是姑娘,最不济,也要有一个是姑娘。 唐甜没想到他这种豪门子弟,竟然不重男轻女,而且还对生女儿有执念,忍不住问他:“你怎么天天念叨姑娘姑娘的,儿子不好吗?” 沈清叙说:“我喜欢姑娘,姑娘是贴心的小棉袄,至于儿子,那是生来就和老爹作对的。” “那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天底下父亲和儿子相处得好的多了去。不许你重男轻女,也不许你重男轻女。不管宝宝们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宝贝,我们都要一样疼、一样爱,不能偏心任何一个。” 唐甜苦口婆心的劝,就是希望他能改掉重女轻男的毛病,可沈清叙就是不听,依旧对生女儿有执念。 “我不管,一定要是女儿。” 唐甜没招了,“行行行,都听你的,两个都是姑娘,都是你的贴心小棉袄,行了吧?” * 做完检查,沈清叙去一楼大厅缴费,让唐甜直接去医院的停车场等她。 唐甜看完报告单,把报告单放进包包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电梯走去。两个保镖大哥跟在她的身后。 穿过人来人往的医院长廊,路过泌尿外科诊室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唐甜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骤然一缩,下意识地用包包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快步走到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喘。 两个保镖大哥今天是穿了休闲装,外人看不出是职业保镖,他们两个立马发现不对劲,挡在了唐甜身前。 唐甜挪了挪包包,露出一只眼睛往泌尿科的诊室那边看。 只见林承绪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报告单,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下一刻,立马狠狠撕碎了报告单。脸上的神情狰狞又狠毒。 唐甜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心想。 他怎么会出现在泌尿科。 难道他生殖器官出现问题了? 唐甜想着想着,忽然想起,好几个月前,在国贸商场里的那次碰面。 那次碰面,林承绪有意刁难她,李语茉替她解围,她还用高跟鞋尖头狠狠踹了林承绪的下.体。 莫非是因为那次冲突,林承绪的那方面功能出了问题。 唐甜心里头太震惊了,她一直不停猜测着林承绪来泌尿科看医生的原因。 直到保镖提醒她人已经走了,才回过神来。 她松了口气。 低头。 发现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 晚上回到家,唐甜把在医院看见林承绪的事告诉了沈清叙。 沈清叙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乐的大笑:“他这叫活该,你等着看吧,他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唐甜察觉到他话里的不对劲,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心底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她轻轻拉着沈清叙的手,低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打算,对他动手了?” 这些日子,他不许她出门,安排保镖守在别墅门口,还有linda深夜前来商议事情。 她心里猜想,外边的局势可能是变了。 沈清叙见她满脸担忧,牵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的手环绕着她的腰身。 正值冬季,外边大雪纷飞,屋内开了暖气,她只穿了件薄卫衣,隔着衣服,他的手摸着她隆起的肚子,胸有成竹的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这么多年,那些腌臜事是一件没少干,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放心,我会在我们的孩子出生前,解决好一切。” 唐甜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额头紧紧贴着他的脸颊,他身上的温度很滚烫。 她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轻轻的: “要平安,知道吗?” “我不想你再出事了。” 沈清叙亲了下她的额头:“看把你吓得,你放心,我所做的都是合法的,不会有危险的。” “嗯。” “嗯。”唐甜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可一颗心却依旧悬在半空,忍不住为他担心。 她害怕。 害怕他会出事,害怕他不能亲眼见到宝宝们出生。 ***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清叙回家的次数明显又少了,他加强了别墅的警卫,还叮嘱警卫,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好别墅,绝对不能让唐甜踏出别墅大门一步。 唐甜在别墅里的日子,过得十分煎熬,吃不好也睡不好。她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双胞胎的负担越来越重,晚上常常因为胸闷喘不过气,或是被胎动惊醒,醒来之后,就只能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呆,心底里一遍遍盼着沈清叙能早点处理完外面的事,早点回家。 这种期待的 心情跟过去不同。 在过去,沈清叙不着家,大多是在躲她,或者是冷战,根本不想见着她。 那会,她的期待中惨杂着的是失落与无奈。 而现在,她知道,沈清叙是有紧要的事在外边要处理,她的期待中惨杂的是担忧,并没有像过去那样,怨他,愤他。 从元旦到了3月份,唐甜一直过得提心吊胆。 3月8号。 那天早上,她醒来后,喂完猫,正在刷手机。 忽然之间,新闻开始陆陆续续弹出来。 标题五花八门。 【惊天黑幕!景盛公司被曝食品造假,女员工实名爆料:用廉价劣质原料冒充高端食材,牟取暴利多年!】 【丑闻缠身!多名女子联合爆料,景盛公司总经理林承绪性骚扰女员工,手段恶劣,受害者多达数十人!】 【震怒!景盛总经理林承绪被爆家暴、殴打老人妇女,恶行昭昭!警方今早突袭其住所,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疑似畏罪潜逃!】 一条条新闻看得唐甜心惊肉跳。 新闻里,带头爆料公司食品安全造假的女性正是linda。 她警察面前潸然泪下:“我的妹妹,就是被林承绪那个恶魔害死的!五年前,我妹妹入职景盛公司,被林承绪看上,他用尽各种手段逼迫我妹妹委身于他,还用我的家人威胁她。我妹妹性子刚烈,宁死不从,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选择用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这五年来,我忍辱负重,留在林承绪身边当秘书,就是为了搜集他犯罪的证据,就是为了给我妹妹报仇!” 说到一半,声音愈发激动,“他的罪行罄竹难书,除了逼死我妹妹,他还摧残了无数名花季少女,欺压员工、偷税漏税、造假牟利,无恶不作!我希望,之后能有更多勇敢的受害者站出来,和我一起,指控他的罪行,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听着linda的一句句指控。 唐甜终于明白了沈清叙为什么要把linda安排在林承绪身边,明白了他们深夜商议的是什么,明白了沈清叙这几个月来的反常与忙碌。 沈清叙想扳倒林承绪这个私生子,扫清自己前路的障碍。linda想为惨死的妹妹报仇,让林承绪血债血偿。 他们各取所需,达成了默契,一起暗中筹划,只为了这一天,将林承绪的恶行公之于众,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 新闻爆出来后。 唐甜在家一直等着沈清叙回来。 她等啊等,从清晨等到日暮,从夕阳西下等到深夜,直到晚上十点多钟,别墅的大门终于被推开,沈清叙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浑身都带着一股疲惫的气息,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唐甜走上前问道:“没事吧?一切都还好吗?警察抓到人没?” 他摇头,神情凝重:“还没抓到人。” “我怀疑是有人提前走漏了风声。” “那该怎么办?”唐甜的心脏一沉,“他要是跑了,以后会不会回来报复我们?” 沈清叙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你别担心,警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全城通缉他,他能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迟早会被抓到的。而且,我已经加强了别墅的警卫,不会让他有机会靠近你和宝宝们的。” “忙了这么多天,实在是累了,我先上去洗澡,休息了,我们明天再好好聊。”沈清叙说。 “好。” 唐甜见他实在是精神不佳,眼圈疲倦,赶紧让他上楼洗澡休息了。 ***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叙都没有去公司,在家休息,林承绪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沈自城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就回了老宅闹了一通,结果被沈老爷子给赶出去了。 过了几天,时间来到3月12号。 那天,是唐甜的生日。 沈清叙订了鲜花和蛋糕,还打算亲自下厨为唐甜煮一晚长寿面。 他系了围裙,在厨房忙活。 唐甜则在餐桌面前坐着。 她刚好有个作业要完成。 自己的手机在放专业课视频。 她借了沈清叙的手机来搜资料。 搜着搜着。 微信忽然弹出来一条视频。 是李语茉发来的。 她心脏顿时一跳,点开那条视频。 视频打开的那一瞬间,唐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眼底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手机险些滑落,连脸上的血色,都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 作者有话说: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loveis无名字的歌送的5瓶营养液。明天也是凌晨更,下章就离婚了。是有巨变来着。 大家新年快乐 第47章 剧痛 第47章 剧痛 打开视频, 一道破碎的呜咽声传来。 背景是一处老旧的工厂,墙体地砖灰白,四周还有废弃的钢材, 一股浓重的阴森之气。 李语茉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dior黑色手提包被粗暴地扔在一旁, 手机、口红、矿泉水,药瓶,散落一地。 她拼尽全身力气从地上撑起身子, 颤抖的手伸向那瓶救命的药瓶。 拿到药, 准备打开。 林承绪就冲了过来,力道蛮横的夺过她手里的药。 “你, 你给我……”李语茉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呼吸越来越滞急促,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她用尽全力爬到林承绪的脚边,用手扯着他的裤腿,哀求他:“我, 我,我求你, 你把药,给, 给我。我喘, 不上气。” 语气断断续续, 吐字艰难。 林承绪目光嫌恶,猛地甩开她的手。 紧接着,他抬起脚, 毫不犹豫地踩在了李语茉的手背上。 “啊!” 一道痛呼。 林承绪的眼神淬着毒,面目扭曲,恶狠狠地嘶吼:“都是你!都是你废了老子,害得老子连个男人都做不成!你和沈清叙一样,都该死!都该死!” 说完,他猛地转头,目光锁定在一侧架着的手机摄像头,狰狞的面目,扭曲得可怖:“沈清叙,我给你一个小时!现在、立刻、马上赶到焦矿厂来!如果你敢不来,我就——”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发力,重重踩在李语茉的脚背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踩碎。 “啊……”一声细碎的痛吟溢出唇间。 五指连心的疼,尖锐、灼热,顺着手背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生生碾碎,李语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脸色惨白如纸。 整个人躺在地上,呼吸急促,另一只手捂着心头,不停的喘气,深呼吸。 视频戛然而止。 唐甜吓得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视频里的画面太过惨烈,那绝望太过真实。 她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厨房的玻璃门关得严实,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响。 沈清叙开了油烟机,正低头专注地煎着鸡蛋,油星滋滋作响,香气弥漫。 他完全没听到外面手机的声音。 两分钟后,沈清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从厨房走了出来。 面条根根分明,上面躺着一颗金黄的溏心蛋,还撒了少许葱花,香气扑鼻。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将面轻轻放在餐桌上,见唐甜一动不动地愣着神,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壳,语气宠溺:“怎么发呆呢?在想什么事?” 唐甜猛地回神,手心的颤抖愈发厉害,脑子一片混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半晌。 她指了指桌面的手机:“你,你的手机。” 沈清叙说:“我手机怎么了?” 唐甜没吭声。 沈清叙见她神色异常,笑意渐渐淡去,心头泛起一丝不安。 他拿起手机。 一打开。 就看见了五分钟前,李语茉给他发的那个视频。 他打开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看见视频里的那张脸。 沈清叙呼吸瞬间一滞。 唐甜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别墅里很安静。 视频里李语茉的呜咽声和林承绪的嘶吼声,格外刺耳。 沈清叙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都快要被他捏碎。 尤其是看到林承绪夺过李语茉的哮喘药、狠狠踩碎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立刻转身往门外冲。 唐甜瞬间反应过来,他是要去救李语茉。 心脏一紧,追上去,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能去。” “他会要你的命的,别去。” 沈清叙猛地转过身,语气坚定:“我必须去。那个畜生绑架了语茉,语茉有哮喘,没有药,发作起来是会死人的!对不起,甜甜,这次我不能听你的,我必须去救她。” “不,不行,你不能去!”唐甜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 冰凉刺骨。 沈清叙心一横,用力挣脱了她的手:“我真的必须去。” 他转身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大步往门外跑,刚跑到门边,身后突然传来唐甜一声痛苦的闷哼。 唐甜捂着肚子,身体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地上,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惨白如鬼,声音微弱却带着极致的痛苦,断断续续地喊着:“清,清叙……我,我肚子痛……好疼……” 沈清叙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到她痛苦蜷缩的模样,心头一紧,快步跑回去,蹲下身,声音里满是慌乱:“甜甜,你怎么了?哪里疼?” “肚子……肚子好疼……”唐甜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划破他的衬衫,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眼神里满是哀求,“你别离开,别去救她,你送我去医院……求你了……” 沈清叙看了下手表,时间快来不及了。指针一分一秒地跳动,距离林承绪给的期限,越来越近。 他了解林承绪的狠毒,他要是不去,他肯定不会放过李语茉的。 可眼下唐甜又突然肚子痛了起来。 他犹豫再三,咬了咬牙,下了决心,朝着楼上大喊:“陈妈!陈妈!” “少爷,怎么了?”陈妈正在楼上晾衣服,听到他急促的喊声,心里一紧,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火急火燎地跑了下来。 “快下来!”沈清叙声音焦灼。 陈妈刚跑到楼下,就看到唐甜抱着肚子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是汗,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扶住她:“诶呦,太太,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肚子疼得这么厉害?” “她肚子痛,你陪她去医院,语茉被林承绪给绑架了,我现在必须赶过去。” 陈妈一听李语茉被绑架了,吓得脸色发青,她赶紧应:“好的,少爷,您放心,我会送太太去医院的。” 唐甜的肚子一阵阵抽搐,疼得她几乎晕厥,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发。可她顾不上自身的剧痛,盯着沈清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你别走……别去……让江成去,让保镖们去救她好不好?你不能去,我怕……我怕你出事……” “甜甜,你听我说,语茉对我有恩。十几年前车祸那天晚上是她救了我,那是我欠她的,我必须去。你先去医院,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就会去医院陪你的。” 说完,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再看她痛苦的眼神,转身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朝着门外的保镖大喊:“你们快进来!送太太去医院 “清叙——!”唐甜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泪水疯狂地滚落。 她声音嘶哑地大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最终,他消失在了别墅的门口。 唐甜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心脏疼得她无法呼吸。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滚落。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是寿星,本该在这一天得到满满的幸福。 可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毫不犹豫地把她撇在这冰冷刺骨的别墅里,不顾她的痛苦,不顾她的哀求,毅然决然的去救另一个女人。 她忽然就明白了。 她永远不会是他的第一选择。 不管她付出多少,不管她有多爱他,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比不上李语茉。 他们之间的感情,永远比不上他和李语茉生死与共的情谊。 那份藏在心底的卑微与委屈,此刻连同心脏的剧痛,一同席卷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肚子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一阵比一阵尖锐,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反复搅动,疼得她浑身痉挛,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衣裙下面,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慢慢渗出,渐渐变湿。 “太太,血,是血,您这是要早产啊,您才七个月,这咋办啊。”陈妈握住她的手,试图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太太。” “太太。” 此时两个保镖从外面跑进来,其中一个抱起了唐甜,就往外跑。 陈妈拿了手机,也跟了上去。 *** 唐甜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是下午5点30分。 许萍检查了唐甜的情况后,打了电话给麻醉科。 “喂,麻醉科张医生?我是妇产科许主任,这里有个病人,孕七个月,早产大出血,情况非常危急,现在立刻准备全麻手术,十分钟之内,必须到位!对,越快越好,病人已经快撑不住了,耽误不起!” 一系列指令下达完毕。 她转过身,才发现唐甜身边只跟着保姆和保镖,没见着沈清叙的人影。 “清叙那小子人呢?老婆要生孩子了,他跑哪去了?” 陈妈说:“语茉小姐被绑架了,少爷去救她了,等下就会过来的。” 许萍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沈清叙骂个狗血淋头:“再大的事也没有老婆孩子重要!这小子,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十分钟后。 手术室的灯光亮起。 白炽灯打在唐甜脸上。 她微微睁开眼,看着这手术室,心里头全是失落与绝望。 她原本以为,在她生产的时候,沈清叙会陪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温柔地鼓励她、安慰她,陪着她一起,迎接孩子们的到来。 她幻想过他紧张的模样,幻想过他温柔的眼神,幻想过他在她耳边说辛苦了,幻想过一家四口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可到头来,幻想终归没有变成现实。 她还是孤零零一个人,躺在这冰冷的手术台上,面对着未知的危险,承受着骨开十指的疼痛。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做手术。 她最脆弱、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他,却不在她身边。 他在她和李语茉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李语茉。 这个赤裸裸的事实,比他过去所有冷漠的言语、敷衍的态度,都更让她感到绝望。 许萍正在做准备工作,戴着手术需要的手套,转过身见唐甜眼角流出泪水,轻声安慰她:“好孩子,别怕,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闭着眼睛的唐甜听见了许萍温柔的安慰,眼角的泪流得更凶了。 她没吭声,点了点头。 麻醉针的针头刺进她的脊椎。 一阵轻微的酸胀感传来,紧接着,困意席卷而来,身体的疼痛渐渐消失,意识一点点模糊,最终,彻底陷入了黑暗。 手术,正式开始。 ***** 唐甜大出血。 做的是全麻手术。 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意识。 沈老爷子和沈清意,守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自从接到陈妈的电话,他们就立刻赶了过来,这一个多小时,对他们来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一个小时后,晚上7点20分。 护士推着唐甜从手术室里出来,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唐甜还没有醒,麻醉效果未散,安静的睡着。 “爷爷,您别担心,嫂子出来了,应该没事了。”沈清意说。 许萍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摘了口罩,神情凝重。 沈老爷子说:“许老二媳妇,我家孩子呢?怎么没一块出来?” 许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孩子是龙凤胎,男宝宝情况还好,就是体重太轻,营养不良,需要在保温箱住一段时间,至于女宝宝——” 顿了顿,她有些哽咽。 “女宝宝怎么了?”沈老爷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微微发抖,紧紧抓住许萍的手臂。 许萍咬了咬牙说:“没了。” “呼吸系统没发育好,一出生就没了呼吸。” “什么?”沈老爷子如遭雷击,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双眼一闭,身体晃了晃,就要晕过去。 “爷爷。” “沈叔。” 沈清意和许萍赶紧扶住他。 沈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双手紧紧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如纸。 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痛:“没……我没事。” 沈清意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掉下来:“萍姨,我嫂子……我嫂子没事吧?” “她没事,就是出血过多,伤了元气,之后得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了。” 说完,她环顾了一圈走廊,眉头又皱了起来:“清叙他人呢?手术都结束了,孩子也没了一个,他怎么还没到?他到底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长廊尽头就传来一声急促而沙哑的喊声:“萍姨——!” 三人同时转头,朝着长廊尽头望去。 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着从电梯口跑了出来,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沈清叙跑了过来。 沈清意见到他此刻的模样,吓一大跳:“哥,你,你没事吧?” 眼前男人身上的白衬衫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斑驳不堪,左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他用右手捂着伤口,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溢出,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 沈清叙声音焦急,问许萍:“萍姨,唐甜生了吗?” “生了。”许萍冷声。 沈清叙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没事就好…………” “谁说没事?”许萍的声音陡然提高 沈清叙猛的抬头,心脏一颤。 “萍,萍姨,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唐甜出事了吗?还是宝宝?” “你的女儿没了。”许萍说,“大人没事,你的儿子也没事。” “没了?”沈清叙浑身一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许萍的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怎么会……怎么会没了……” “早产出现什么样的情况都很正常。” “我还有下一场手术,就先走了。” 沈萍抬步离开。 沈清叙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鲜血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手术室的方向,眼底没有一丝神采,只剩下无尽的愧疚与悲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忽然间。 沈老爷子走上前去,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 沈清叙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了一下,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沈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失望与痛心:“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打过你,这是头一次!沈清叙,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照顾甜甜的?你竟然让她早产,竟然让她失去了一个孩子!我早就告诉你,放下过去的恩怨,不要再和林承绪斗,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甜甜受了这么大的罪,孩子也没了一个,两败俱伤,你满意了?” 这一巴掌扇在沈清叙的脸上。脸颊上的疼痛,终于让沈清叙有了一丝知觉,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沈老爷子痛心疾首的模样,心头的愧疚与悲痛瞬间席卷而来。 眼泪立马就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对不起,爷爷。”他哽咽道。 “是我对不起甜甜,对不起孩子。” 他抹了下眼角的泪,问沈清意:“你嫂子呢?” “护士把她推到病房了,陈妈在陪着呢。” “我去看看她。” “哥。”沈清意见他手臂一直在流血,对他说,“嫂子做了手术,一时半会醒不来,你先去医生那处理下伤口吧。” 沈清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血腥味弥漫在鼻尖,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我不需要处理。” “都这样了,还嘴硬什么,必须去。” 沈清意拉着他去了医生那治疗伤口。 * 晚上十点半,病房里很安静。 唐甜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稍微动一下,肚子上的伤口就像是被撕裂一样,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清意在旁边,见到她醒了,赶紧上前询问,“嫂子,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甜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弱的笑意,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 “孩子呢?孩子们还好吗?我想见见他们。” 她还没见过孩子呢。 她想知道,她期盼了七个月的孩子。 到底是男是女。 长相如何。 健康不健康。 沈清意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抿紧了唇,搬了张凳子坐在了唐甜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嫂子,宝宝们是龙凤胎,小侄子很健康,只是体重有点不达标需要在保温箱住两天,至于小侄女——” 唐甜的心瞬间一紧,握住沈清意的手,语气焦急:“她怎么了?” 沈清意深吸了口气,将这个残忍的事实告诉了她:“小侄女刚出生就没呼吸了。” “嫂子,你别太难受了,好不好?” 沈清意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庞,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你还年轻,以后和我哥,还可以再要孩子的。” 唐甜握住沈清意的手缓缓松开,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她呆愣的躺在那,看着天花板。 怎么就没了呢。 她的女儿,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她,还没有来得及抱抱她,还没有来得及对她说一句妈妈爱你,就这么离开了。 越想心里的疼痛就越剧烈。 她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 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源源不断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枕头上。 就在这时,去保温箱看完孩子、处理好手臂伤口的沈清叙,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他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无声落泪的唐甜。 他的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他没有吭声,放轻脚步,缓缓走到病床边坐下,俯身抱住了她。 唐甜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肩膀上,洇湿了他原本就沾满血迹的衬衫。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在过去,她曾无数次渴望过这个温暖的怀抱。 可现如今,他的拥抱,却让她感到无比讽刺,无比恶心。 她缓缓抬起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他往外一推: “你别碰我。” “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 --------------- 作者有话说:我还是没写到离婚啊,保证下章就离,离婚后打算让男主养孩子,孩子就跟他一起生活吧,不能让他太好过了。 第48章 离婚 第48章 离婚 “甜甜, 你不要这样,我是真的没想到,孩子竟然会没了。” “我可以解释的, 当年发生车祸的那天晚上,车窗玻璃全碎了, 那会我刚好睡着了,是语茉扑过来护住我,我才没被玻璃割伤。她为了我, 整个脖子都被划得血肉模糊, 她为了治疗疤痕花费了数年的时间,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林承绪那样伤害她。” 唐甜的耳朵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完全都听不进他的解释。 她只记得, 自己当时瘫软在地上,腹痛如绞, 拼尽全身力气苦苦哀求他不要走。 可他却无动于衷,转身就冲出去,去救另一个女人。 那个在他心里, 永远比她和孩子更重要的女人。 “你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唐甜的声音陡然拔高, 喉咙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情绪像失控的潮水, 越涌越凶。 “甜甜。”沈清叙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伸手想碰她的胳膊。 “滚啊!”唐甜用尽力气冲他吼了句。 “哥。”沈清叙把沈清叙从病床上拽了起来, “嫂子她刚刚失去孩子,心里难受,你就别在这刺激她了。让她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吧。” 沈清叙眼底翻涌着心痛与愧疚, 喉结滚动了几下,吩咐沈清意:“你在这替我照顾好你嫂子,有什么事立马给我打电话。” “嗯,我会的,哥你放心吧。” 沈清叙一步三回头,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关上。 唐甜的眼泪流个不停。 在心里不停责怪自己。 当初柳老师在劝她结束这段婚姻的时候,她还像个傻子一样,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总觉得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努力一下,总有一天能走进沈清叙的心里。 她实在是太傻了。 傻到无可救药。 傻到对一个从来没有爱过自己的男人,耗尽了所有的热情与期盼。 柳老师说的对。 爱,是不能勉强的。 他不爱她, 从来都不爱。 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冷落她,才会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抛弃她,才会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单方面的爱是永远不会得到回报的。 她一厢情愿的付出,最后成为了笑话。 她时至今日,才深刻的领悟到了这一点。 只可惜。 太迟了。 她醒悟的太迟。 她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 沈清叙被唐甜从病房里赶出来,像个无家可归的游魂,无处可去,只能颓然地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医院的天花板,眼神涣散,愣愣地发着呆。 唐甜方才说的那句。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在耳边反复回荡,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她看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亮与期盼,而是带着一种心死如灰的绝望。 自从结婚以来,哪怕他再冷落她、忽略她,哪怕两人争吵不断,她也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更从来没有真正赶他走过。 这是第一次,她对他说,不想见到他。 回想起她方才冷漠的眼神和话语。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自己真的错了。 他不该那样对她的。 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妻子推到了绝望的深渊。 是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幸福。 心碎、愧疚、懊悔,还有深入骨髓的疼痛,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清叙猛地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无力。 他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咬着下唇,任由眼泪顺着指缝滑落,浸湿掌心,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用这种方式释放着自己的情绪。 只有这样,他的内心才会好受一点。 “清叙。” 几秒后,一道虚弱无力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尖,抬眸。 李语茉站在他的身侧,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毫无血色,手臂上还插着细细的输液管,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缓缓滴落,手心裹着厚厚的纱布,沈清雨在她身边扶着她的胳膊,眉头紧蹙,满脸担忧,生怕她一个不慎就栽倒在地。 沈清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过一秒,便冷漠地收回:“你怎么过来了?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李语茉低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被林承绪绑架了,你就不会因为来救我,错过了唐小姐生产,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听完她的道歉。 沈清叙沉默了许久, 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沉闷压抑。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疏离:“语茉,我知道,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罪魁祸首是林承绪,但我确确实实,因为去搭救你,伤害了唐甜,还失去了我的女儿。我无法做到还像以前那样待你,我欠你的恩,今天还清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李语茉听到沈清叙这样说,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眼圈立马就红了,眼泪掉了下来: “清叙,你不要这样对我。” 沈清雨没想到沈清叙会这样决绝:“哥,语茉她和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和唐甜才结婚多久,那点感情能比得上我们十几年的情谊吗。” 沈清叙抬眸看了沈清雨一眼,自嘲的笑:“我就是一直没看清自己的内心,才会导致今天这种局面。” 他说完,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形还有些不稳,一边往前走,一边从裤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指尖因为颤抖,试了好几次才点燃香烟。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悔恨与痛苦。 他一步步走到长廊尽头的阳台上,缓缓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用力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瞬间充斥着整个喉咙。 他狠狠的抽着烟,仿佛要把所有的悔恨与痛苦,都随着烟雾一同吐出。 窗外的月色清冷如水,洒在他落寞的脸上,衬得他脸色愈发深沉冷峻。 李语茉看着他落寞孤寂的背影,终究是没有再上前一步。 ** 唐甜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在梦里,她的孩子还活着。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孩子冲她咯吱咯吱的笑。 第二天,醒来后,她问了沈清意,得知女儿还没有被送走。 她不顾剖腹产伤口的疼痛,去看了眼女儿。 小小的一团,皱皱巴巴的,浑身青紫,摸起来没有一点温度。 她的女儿再也不会像在她肚子里那样,轻轻踢她闹她,无论她怎么逗她,她都再也不会给她任何回应了。 在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唐甜所有的坚强与伪装,瞬间土崩瓦解,彻底崩溃了。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地涌了出来。 她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无数片,碎得满地都是,再也拼凑不起来了,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痛。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发出悲凉的回响,让人心碎。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如果妈妈勇敢一点,坚强一点,你就不会离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 门口的沈清叙听到哭声,浑身一僵,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挪动一步。他没有勇气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门边,看着唐甜抱着孩子崩溃大哭。 唐甜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 直到殡仪馆的人进来了,她才把孩子放了下来。 沈清叙这才走上前去,唐甜这次没有赶他走。 唐甜 亲了下女儿的额头,轻声说:“来世一定要再做妈妈的女儿。” 沈清叙摸了摸女儿的小手:“宝贝安心的的走,爸爸妈妈永远爱你,永远记得你。” 两人给女儿穿了小衣服,一起送了她最后一程。 唐甜剖腹产的伤口还没有好,走不了太久,在医院简单地和女儿告别后,就被沈清意扶回了病房休息,沈清叙则和沈老爷子一起去了殡仪馆,处理后续的事宜。 ** 唐甜失去了女儿后,在病房里成天睡觉,休息了一周都没什么精神,沈清叙每次想和她说说话,都被她赶走了。 刘念花和唐锋在第三天就坐飞机来了北京,唐欢也跟着一起来了。 病房内。 刘念花看着唐甜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宽慰她:“甜甜啊,你不要太伤心了,你要振作起来,还有一个孩子需要你呢。” 唐锋深深叹气:“早知道有今天,爸说什么都不同意你嫁到沈家来,你和清叙,根本就不合适。” 刘念花反驳他:“这早产是意外,谁能想到啊,女人生孩子就是得在鬼门关走一遭的。这怎么能赖到清叙身上呢。” “爸,妈,你们少说点吧。甜甜心里难受,我们静静陪着她就行。”唐欢说。 爸爸妈妈和姐姐在一旁一直陪着唐甜,絮絮叨叨地和她说着家里的事,说村里发生的一些八卦趣事,想让唐甜开心点。 可不管他们怎么逗她,她就是开心不起来。 女儿的离开,彻底的改变了唐甜。 带走了她所有的阳光积极。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北京,离开这个让她心碎、让她窒息的地方。 *** 男宝宝在保温箱住了十天。 十天后,各方面检查都没什么问题,唐甜的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疼痛感减轻了不少,于是办理了出院。 唐甜不想见到沈清叙,连听到他的名字,都会觉得心口发疼。 于是沈老爷子便让唐甜住到老宅,还请了两个月嫂,专门帮忙带孩子。 唐锋刘念花和唐欢,这一个月一直留在老宅,陪唐甜坐月子,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再做出什么傻事,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悉心照料着她。 唐甜坐月子的这一整个月,沈清叙都没有出现在唐甜的面前。 唐甜每天在老宅的家里除了吃就是睡,整日郁郁寡欢,孩子都是月嫂在带,她做了手术,失血过多,没有用母乳喂养孩子。 沈老爷子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十分担心,生怕她长期这样下去,会憋出病来,一出月子,就催促着沈清意,带她出去逛逛街、散散心,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放松一下心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唐甜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 于是周末。 沈清意约了江芸许念,陪唐甜一起逛街。 唐甜去了商场的母婴店和童装店,除了买就是买,疯狂刷着沈清叙给的信用卡。 买的衣服不止有小婴孩的,还有一岁穿的,三四岁穿的,七八岁穿的。 除了衣服,她还买了毛绒玩偶,赛车模具。 整个购物过程很投入,没怎么出声,也不问旁人意见,看中了就付款。 江芸见她这副反常的模样,悄悄拉了拉沈清意的衣角:“看来她还是没从这丧女的打击中走出来,这一声不吭的就疯狂买东西,跟变了个人一样。” 沈清意无奈地叹了口气:“人没疯就不错了,这么大的打击,哪能那么容易走出来。她心里苦,找不到地方发泄,只能疯狂购物,我们别拦着她。” 许念看着唐甜,满脸担忧:“她现在有种平静的疯感,让人看着心疼。我们也别站在这里了,陪她一起挑吧,至少这样,能让她稍微好受一点,能让她知道,我们一直都在她身边。” “好。” 三人一起走上前,陪着唐甜挑选衣服和玩具,偶尔给她提一句建议,唐甜虽然不吭声,却也没有拒绝,依旧机械地往购物车里放着东西。 最后,几人拎着满满几十袋衣服和玩具回了家。 这次购物后,回的不是老宅,而是她和沈清叙的家。 她早上出门前打了电话给陈妈,让她把孩子从老宅接回来了。 陈妈见她回来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太太,您终于回来了。” 唐甜问她:“孩子呢?” “小少爷在楼上睡觉呢。” 陈妈看见塞满了客厅的购物袋,问唐甜:“您这是出去购物了?买了什么啊?” “你把这些东西搬到孩子的房间吧,你不用整理,等会我自己会整理的。” “哦,好。” 唐甜说完,上楼。 陈妈把小宝贝放在了唐甜的卧室。 唐甜上楼,打开门。 孩子正在床上睡着。 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 宝宝已经一个多月了,在月嫂的精心喂养下,脸蛋变得圆滚滚、胖乎乎的,皮肤也变得白皙细腻,摸起来软软的,完全不是刚出生时,那种瘦小干巴、皱皱巴巴的模样了,小嘴巴微微抿着,偶尔还会轻轻动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可爱极了。 她亲了下宝宝的额头,在床边坐着陪宝宝睡了一会,然后起身,打开床头柜抽屉,把自己的孕期日记拿了出来。 她拿了一支笔,坐在床边,一边看着熟睡的宝宝,一边在日记上写着字,一页又一页, 边写边流泪,眼泪滴落在日记本上 写了好久,才合上笔记本。 她拿着笔记本走到二楼的另一个卧室。 孩子还没出生之前,她就和沈清叙商量过,这间房是留给其中一个孩子的,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把这个房间布置得漂漂亮亮的,铺上柔软的地毯,放上可爱的玩具,陪着宝宝在这里长大,陪着宝宝学说话、学走路,可还没来得及装扮婴儿房,她就早产了,失去了其中一个宝宝。 今天她买了很多东西,打算在她离开这里之前把孩子的房间都装扮好。 她推门进去。 刚一打开房间,看见房间的布置,脚步一顿,愣了下。 房间中央,放着小小的婴儿床,床头挂着一个蓝色的小铃铛,婴儿床的周围,铺着柔软的浅蓝色地毯,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白色的衣柜,衣柜门上贴着卡通汽车贴纸,衣柜旁边,是一张儿童书桌,书桌上面,放着一个蓝色的台灯,还有几个布艺收纳盒,用来存放宝宝的小玩具和小物件,房间的窗户上挂着浅蓝色的窗帘,窗帘上绣着星星图案。 唐甜环视了一圈房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沈清叙已经把孩子的房间布置好了。 她走进去,把自己买的衣服全都从购物袋里拿了出来。 然后叠放整齐,按照年龄段,一一塞进衣柜里:小婴孩时期的衣服,放在衣柜的最中间;一两岁、三四岁的衣服,放在上面的柜子里;七八岁的衣服,放在最下层,分类清晰,一丝不苟。 收拾到一半。 房间门就打开了。 沈清叙快步走了进来,神情惊喜,声音有些颤抖:“甜甜,你回来啦?” 唐甜听见他的声音,动作顿了顿,偏头,淡淡的睨他一眼。 她没吭声。 沈清叙走过来伸手想抱抱她。 唐甜立马后退一步。 手里还拿着小宝贝的衣服。 见她依旧躲着自己,沈清叙的眸光立刻落寞了下去,他收回伸出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开口:“甜甜,过去是我不对,是我疏忽你了,我已经和语茉好好聊过了,我和她之后不会再见面了,她过几天就会回英国了,我欠她的我已经还完了,甜甜,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唐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缓缓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指责,也没有期盼,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此刻的眼睛里,全是对她的渴望和期待,她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那么一丝的疼惜与爱意。 为了得到这种充满疼惜与爱意的目光,她曾经卑微到了尘埃里。 今天,她终于在他身上看见了。 可惜,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现在的她不需要了。 唐甜面无表情的叠好孩子的衣服放进衣柜里,然后用平静冰冷的目光望着他,缓缓开口:“我有份东西要给你,你去阳台等我。” “什么东西?”沈清叙心里忽然不安起来。 唐甜没吭声,她走出孩子的房间,回了自己卧室,在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在看见文件上的那几个字时,她的心脏还是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她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 必须要勇敢的迈出这一步。 亲手结束这段不合适的婚姻。 定了定心神,攥紧了文件,她转过身,坚定的往二楼阳台走去。 沈清叙已经在阳台上等着了。 他背对着她,双手扶着冰冷的栏杆,望着天边的夕阳。 她走上前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文件递给他。 沈清叙蹙了蹙眉,打开文件。 一瞬间,【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他的心脏猛地一颤,呼吸停滞,声音发颤,眼底全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甜甜……你,你要和我离婚?”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修文,整理下后面大纲和女主事业线。但是明天晚上这章会加个一千多字,把离婚的事给了结掉,后天更新直接就是六年后。之后男主一边追妻一边养孩子,女主搞事业。 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草绿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儒雅的瓜子仁送的5瓶营养液。 第49章 心意 第49章 心意 唐甜深吸了口气说:“沈清叙, 我们之间根本不合适。离婚,对你,对我, 都好。” “不,甜甜, 我不要和你离婚。” 沈清叙猛地伸手扣住她的肩膀,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恳求,“甜甜, 你听我说, 过去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我做错了, 我求求你,你就再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唐甜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我不想再相信你了。曾经的我, 傻傻的相信你,相信你总有一天, 会接纳我,会看到我对你的好, 我付出了所有去爱你, 可你却嫌弃我的出身, 始终把我拒之门外,以前和你在一起生活,我总是无条件的迁就你, 我不喜欢我穿平价的衣服那我就不穿,你喜欢我化妆我就整天体浓妆艳抹,我真的为了你付出了很多,现在我真的累了,我真的不想再像过去那样生活了,那样子的生活,我一点都不喜欢。” “爸爸说得对,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唐甜的声音渐渐哽咽,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微微仰起头,语气里满是哀求,像是在乞求一份解脱:“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再当沈太太了,这个身份太沉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担不起,也再也不想担了。” 沈清叙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看向他时满是欢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疲倦与疏离,黯淡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的光彩。 这段时间的纠缠与拉扯,女儿的离去,早已把她折腾得形销骨立。 他清晰地记得,以前他还混蛋地抱怨过她体重过百腰上有赘肉不够纤瘦。 可如今,她瘦得锁骨深陷,脊背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看着她这副样子。 他不肯离婚的念头开始松动。 见他久久没有回应,唐甜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重复着哀求:“答应我,好不好?” 沈清叙听见她这么声声哀求,心都要碎了。 他不想离婚,不想再也见不到她。 可当他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疲惫,又实在不忍心,再将她束缚在这段令人窒息、让她遍体鳞伤的婚姻里,看着她继续苦苦挣扎。 他终于明白。 此刻的她,需要的不是他的挽留。 而是他的成全,他的放手。 只有离婚,才能让她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稍稍喘口气,才能让她重新找回自己。 沈清叙眼睛里蓄满泪,泪水不受控制地蓄满了眼底,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缓缓松开扣着唐甜肩膀的手,翻开离婚协议书。 同意人那一栏上已经写上了唐甜的名字。 沈清叙提笔,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上面。 然后他往前翻了翻,仔细阅读起唐甜列在上面的一些文字。 当看到“孩子由男方抚养”那一行时,沈清叙猛地僵住,眼底满是震惊:“孩子还那么小,你不要孩子吗?” 唐甜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眼底泛起一层水雾:“我不是不要孩子,是我养不起。” 她深入思考过了。 现在的她,还没毕业,还没工作,没有经济来源。 孩子跟着她,只能在农村长大。 跟着沈清叙,才能锦衣玉食,才能接受最好的教育,才能拥有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沈清叙看着她眼底的无奈与心酸,心脏又是一阵抽痛,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放得极柔,“你放心,只要你想孩子了,随时都能来看他,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拦着你。” “这份协议书上写的是你净身出户,我不同意,那样对你不公平,我之后会让律师重新列一份新的给你,孩子我会请专门的月嫂来带,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嗯。”唐甜的话很少。 她不想再继续和他交谈下去。 转身就要走。 沈清叙喊住她:“甜甜。” 唐甜声音充满倦意:“我想去陪宝宝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孩子还没取名字呢,你给宝宝起个名字吧。” “起名?” “对啊,孩子还没名字呢。”沈清叙说,“我之前问过爷爷,他说,让你来取吧。” 唐甜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东风扇微和,旭日绚阳春,就叫旭阳吧。” “好。”沈清叙淡笑,“就叫旭阳,很好听。” 唐甜没再多说,转身去了孩子的卧室。 他低下头,看着那份签了两个人名字的协议书,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笑声里满是悔恨、痛苦与绝望,在空旷的阳台上回荡,格外刺耳。 他这段婚姻,彻底失败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他自己。 是他的傲慢,他的偏见,他的后知后觉,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他、最值得他珍惜的人。 xxx 接下来的两天,唐甜没有出去,都在别墅里陪孩子,她把孩子的房间装扮好,还把孩子的衣服和玩具都给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在柜子里。 她已经把自己的行李箱都给收拾好了。 沈清叙买给她的那些昂贵的衣服和首饰,她一件都不打算带走。 她买了周末的飞机票回北城。 周六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婴儿房的地板上,温暖而明亮。 唐甜刚喂完旭阳宝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看着他熟睡的小脸蛋,眼底满是温柔与不舍,亲了下宝贝的额头,轻声说:“对不起,宝贝,妈妈不能陪着你长大,但妈妈永远爱你。” 就在这时,陈妈轻轻推开房门,脚步放得极轻,低声对唐甜说:“太太,语茉小姐来了。” 唐甜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你让她走吧,我不想见她。” 陈妈说:“语茉小姐说她是来跟少爷道别的。她明天就要回英国了。” 唐甜想了下说:“那你让她进来吧。” 她和沈清叙已经打算离婚了。 她不想再参与到沈清叙和李语茉的事情中去,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珍惜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 她关上房间门,隔绝了外边的一切声音。 李语茉进来别墅,发现客厅空无一人,问陈妈:“唐小姐和清叙呢,他们不在家吗?” 陈妈说:“太太在楼上陪小少爷,少爷在书房呢。” “我上去看看。” 李语茉上楼,来到书房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清叙正在阳台通电话。 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听到动静,偏过头,看见李语茉来了,皱起眉,和电话那头的人匆匆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你怎么来了?”沈清叙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听不懂吗?” 李语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叙会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对她说话。 过去那个温柔的大哥哥,一夜之间,好像消失了。 李语茉走过去,走到沈清叙的面前,低声说:“我今天来,是和你道别的,我后天就要回英国了。” “面也见了,话也说了,你可以回去了。”沈清叙的语气依旧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李语茉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想到了过去的种种。 想到了自己因为车祸在脖颈上留下的疤痕。 想到那些藏在她心底多年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 她的情绪再也崩不住了。 眼泪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抬手,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清叙哥,其实有些话,我一直都想和你说,后天我出国后我们之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好多年了,我今天想说出来。” “其实,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了,我一直想着,等我高考结束,我就跟你表白,可是高一那年,我们发生了车祸,我毁容了,我的脖颈上面留下了很深的一道疤,我自卑,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我出国进修读研究生,我纹身我试图遮挡住我身上的疤痕,做这些的目的,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配得上你,可当我觉得我已经变得很优秀了,我想回国向你表白的时候,你却结婚了。” “清叙哥,我知道,你和唐小姐已经准备离婚了。我今天把我心意说出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呢?” 沈清叙夹着香烟的手微微一顿。 烟雾从他的嘴角溢出。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李语茉脸上,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沉默了一会。 叹了口气,开口道:“语茉,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我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妹一样对待,请恕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为什么?”李语茉眼泪流得更凶了,“你根本不喜欢唐小姐,我问过清雨了,你只是因为她怀孕了才娶她,你不爱她。你根本不爱-” “谁说我不爱她!” 李语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清叙猛地厉声打断。 “我爱她,语茉,我真的爱她。” “只是这份爱,我发现得太晚。” “当她决定不爱我的时候,我爱上她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与悔恨,“直到她要跟我离婚,我才发现,我有多离不开她。” ----------------------- 作者有话说:感谢g1送的5瓶营养液。 第50章 告别 第50章 告别 “清叙哥。”李语茉愣愣的, 听完了他的话。 她做梦也想不到。 沈清叙竟然亲口在她面前说。 他爱唐甜。 他竟然,竟然爱上了唐甜。 亲口听着自己喜欢了多年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说, 爱的是另一个女人。 李语茉的心就像是被刀割过一样。 疼得厉害。 她过去十几年的喜欢。 在这一刻,化为灰烬。 她自嘲的笑了一声。 笑自己的傻。 笑自己的痴。 笑自己的一厢情愿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我明白了, 清叙哥,我终于明白了。我之后,不会再纠缠你了。” 李语茉流着泪, 转过身, 往书房内走去。 沈清叙抬眸望着她的背影。 太阳光打在她的背影上。 她今天扎了丸子头,粉紫色的蝴蝶纹身露了出来。在阳光下, 纹路图案,清晰可见。 他瞅见那个纹身, 心中生出一丝不忍:“语茉。” 李语茉脚下一顿,转过身, 一张脸上全是泪痕。 沈清叙看着她,轻声说:“那天晚上,谢谢你的搭救, 你的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你一定会遇见属于你的那个他, 一定会的。” 李语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打开书房的门, 走出去。 唐甜刚喂了奶, 把宝宝给哄睡着,拿着奶瓶准备下楼清洗。 打开房门,刚好撞见李语茉从书房里, 泪流满面的跑出来。 两人碰面。 李语茉停下脚步,看见唐甜,手忙脚乱的用双手抹着眼泪。 唐甜没想到,一打开房间门,就碰见李语茉。 李语茉的脸就像是一把钥匙。 看见这张脸,藏在她心底的那些的沉痛回忆,忽然就浮现在脑海里。 她一点都不想记起之前的事。 一点都不想。 她承受不了。 转身,匆匆忙忙往楼下走。 刚踏下阶梯,李语茉喊住她: “唐小姐。” 唐甜停住脚步,没回头,态度冷漠:“什么事?” “我——”话到嘴边,李语茉却没勇气说出口。 喊住她,却不跟她说话。 唐甜没了耐心,迈步往前走。 刚一迈步,后面传来一句。 “对不起。” 这句道歉清晰的传进了唐甜的耳朵里,她脚步再次顿住,沉默地站在阶梯中央。 周身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泛酸的眼眶,将心底翻涌的委屈、不甘、伤痛与怨恨,尽数压了下去,心头的千万种情绪最终只化作冰冷刺骨的一句话。 “你的道歉,我永远不会接受。” 说完,快步下楼,没有再继续与李语茉交谈下去。 三分钟后,唐甜把宝宝的奶瓶清洗干净放进了消毒柜里,从厨房出来,李语茉已经离开别墅了。 刚才,她没有问李语茉,和沈清叙在书房里聊了什么。 若是在几个月前,她肯定会吃醋,会质问李语茉为什么要靠近沈清叙。 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就算是在书房里偷情,她的内心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她的心,早就死在了她生日的那天。 跟着她的女儿一起,埋在了地底下。 宝宝还在楼上睡觉,唐甜洗了奶瓶,又回了卧室。 她现在只想抓住有限的时间多陪陪孩子。 ***** 第二天上午,唐甜收拾好行李,陈妈抱着孩子一个劲的劝她,“太太,你真的要和少爷离婚吗?小少爷还那么小,你真的就忍心抛下他吗?” 唐甜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轻柔却坚定:“陈妈,瞧你说的,哪有那么严重。我没有抛弃我的宝贝,只要一有空,我就会回来看他的。” “陈妈,我相信你,一定会照顾好宝宝的。” “太太……”陈妈眼中满是不舍,话到嘴边,终究只剩一声无奈的叹息。 “来,我抱抱孩子。”唐甜伸出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陈妈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到她怀里。唐甜刚将旭阳宝宝抱在怀中,小家伙像是察觉到唐甜要离开,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小手紧紧拽着唐甜的发丝,力道大得让唐甜五官都皱起。 听着宝贝的哭声,唐甜心中的不舍瞬间被无限放大,眼眶一热。 啪嗒一声。 眼泪掉在宝宝柔软的小手上。 “宝贝不哭。” 她快速地在宝宝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便狠下心把孩子交还给陈妈。 她怕自己抱得越久,就越舍不得离开。 怕自己一时心软,又要被困在这座令人窒息的牢笼里,为了孩子,再次妥协。 孩子刚被陈妈抱在手上,唐甜就拿着行李箱出门。 “我走了。” 陈妈叹了口气,没有再上前,只是走到了落地玻璃窗前,目送唐甜离开。 四月天,初春时分,细雨绵绵。 唐甜撑着伞,走到门口。 她的行李不算多,七个月前来的时候两个24寸的行李箱,回家的时候也是两个。 本打算打车去机场。 可刚走到门口。 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白色宾利停在了门口不远处。 车主怕她注意不到,还开了双闪灯。 唐甜抬眸望去,透过朦胧的雨幕,隐约看见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的方向,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有节奏地晃动着,模糊了他脸上的神色,让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唐甜不想坐他的车,打算走到路口,拦一辆出租车。 她往车辆的反方向走。 身后的白色宾利瞬间启动,开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唐甜也停下脚步。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上我的车,我载你去机场,行吗?”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打破了雨幕中的宁静。 唐甜的心猛地一怔,偏头看向他。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深沉与严峻,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柔软与和善,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唐甜看了下手机时间。 此刻已经下午三点了。 刚刚因为舍不得孩子,跟孩子多待了会,耽误了些时间,导致现在去机场的时间不够充裕,还要再另外打车的话,怕是赶不上五点的飞机。 搭他的车去机场,是眼下最省时的方法。 她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应了下来:“好。” 沈清叙笑了笑,快速推开车门下车,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后备箱。 唐甜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沈清叙开着车,往首都国际机场驶去。 一路上,唐甜靠着车窗坐着,没吭声,看着窗外的景色。 雨幕朦胧中,隐约可见远处的天安门城楼,红墙黄瓦在烟雨笼罩下,少了几分庄严,多了几分萧瑟。 国贸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一栋栋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在眼前掠过。 看着北京城的景色。 她有些恍惚。 她清楚的记得。 八个月前,她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 那时的她,觉得这座城市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这里的霓虹、这里的街道、这里的人,样样都让她心生向往。 她怀揣着满心的兴奋与雀跃,抱着对爱情的憧憬,抱着对未来的期许,开启了在这里的生活。 短短八个月,她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现在的她,觉得这座城市里的每个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 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没有真诚,没有温暖。 她现在只想回到她的家乡。 回到那个藏在青山绿水间的小城。 只有回到那里。 她才能感觉到。 她是活着的。 **** 一路上,唐甜和沈清叙都不说话。 唐甜打开微信,看着陈妈刚刚发来的信息和照片。 【太太,我刚刚把小少爷给哄睡着。】 照片里,哭闹不止的旭阳宝贝终于睡着了,小眉头微微蹙着,小嘴巴还下意识地抿着,模样可爱又让人心疼。 看着照片里的孩子,唐甜的心又开始揪着疼,鼻尖阵阵泛酸,眼眶又一次湿润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才勉强把泪水逼了回去,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宝宝的小脸,满心都是不舍。 就在这时,汽车缓缓停下,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到了。”沈清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顿了顿,看向副驾驶位上的人,开口道:“甜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唐甜解开安全带:“照顾好孩子。” 她没有看他,伸手便要推门下车。 “那我呢?”沈清叙叫住她,声音无奈又卑微。 “甜甜,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唐甜一只脚都已经迈出车座。 顿了顿,又停住。 她想了片刻,一字一句开口: “我祝你,往后,事业顺遂,前路坦荡,所求皆如愿,所行皆无憾,往后余生,我们各自安好。” 说完,她不再有半分停留,推开车门,往前走。 她的身影单薄又坚定。 一步步走入机场的人流中,身影渐渐被茫茫人海淹没。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辆白色的宾利。 那个她深爱过的人,以及这座让她满心疲惫的城市,都将成为她过往的一部分。 从此之后,她和沈清叙。 山水不相逢,此情皆成空。 ----------------------- 作者有话说:又给挤出一章来,本来以为一千字能解决掉离婚,结果又写了三千,满三千就直接发新章了,不在上章补了。心累啊,终于离婚了。 感谢嘉茉送的1瓶营养液。感谢g1送的1瓶营养液。感谢旺仔小拳头送的3瓶营养液。 第51章 新生 第51章 新生 六年后, 一个平凡又普通的日子。 阳光漫过群山,落在石磨村的青砖黛瓦上。 下午5点10分。 村委会大楼 会议室内 圆桌周围坐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是村委的工作人员,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凝重。 这场会议,关乎上级领导即将到来的巡视检查, 容不得半分敷衍。 唐甜坐在圆桌中央的位置。 一身简约的藏青色工装,齐腰的长发剪成了利落的短发。 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基层干部独有的沉稳与锐利。 “这段时间大家都挺辛苦, 我就不多啰嗦, 只说重点。首先是村里的环境卫生,各家各户的房前屋后, 该清的杂物、该扫的落叶,都必须清理干净, 咱们村干部要带头,先把自家屋子周围都打扫干净了。” “其次是低保和养老认证, 还有五户老人没完成,他们有的不会操作智能手机,有的行动不便。大家这两天挨家挨户跑一趟, 带上设备上门帮着弄,能多搭把手就多搭把手, 别让老人家拄着拐杖来回折腾,寒了人心。” “还有上级下达的惠民政策, 医保补贴、养老津贴, 每一项都要掰开揉碎了给村民讲清楚, 群众真正听懂了、实实在在受益了,我们的工作才算真正的做好了。” 唐甜抬眸,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大家都记清楚了吗?” “记清楚了!”众人齐声回应。 “好。”唐甜点了点头, “今天就到这,大家抓紧落实手头的工作,别耽误事。” 话落,众人陆续起身收拾东西,脚步声、交谈声渐渐消散在走廊里,办公室慢慢安静下来。 唐甜回到工位上,面前摊着低保户的认证名单,指尖一行一行细细核对,眉头微蹙,眼神专注,生怕漏掉一个名字,耽误了一户老人的补助。 工作得很投入,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半个小时后。 周晓整理完手头工作,走过来说:“唐甜姐,县城新开了家牛肉火锅,挺好吃的,我今晚约了冬梅姐想去尝尝鲜,你去不去?” 周晓是村委会里负责账务管理的会计。 和唐甜关系很好,平时有聚会都会叫上唐甜一起。 唐甜抬眸:“刚才我爸妈打电话来,说今晚家里头有点事要处理,让我回家吃饭,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周晓说:“行,那我先走了,你别忙太晚。” “嗯。” 目送周晓离开,唐甜低头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指尖翻阅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隔壁办公室的治保委员蔡国荣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唐甜听见声音,抬起头,露出一抹笑:“我在核对低保户的名单呢。蔡大哥有什么事吗?” 蔡国荣是村委里的治保委员,主管村里的治安和纠纷,四十出头的年纪,云城本地人,留着寸头,肤色黝黑,身材微胖,看起来憨厚老实。身上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黝黑的胳膊,手里提着两大袋蔬菜。 蔡国荣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唐甜。 “小唐,我老婆早上去田里摘了新鲜的蔬菜,我想着给你两袋带回去尝尝,你放心,自己家里种的没打农药,很好吃的。” 唐甜低头看着袋子里绿油油的青菜、胖乎乎的小萝卜,连忙摆了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呢。” 蔡国荣蔼笑道:“一点青菜算得了什么,小唐是我们家的恩人啊,多亏了你给我们家介绍的医生,不然我老婆至今都怀不上孩子呢。” 蔡国荣跟老婆结婚八年,一直没孩子。 四年前,唐甜大学毕业,顺利考进了村委会。 那时和蔡国荣成了同事,见他整日郁郁寡欢,私下偷偷问了他,才知道是妻子一直怀不上孩子,去县城的医院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农村人观念陈旧,家里长辈想要抱孙,一直抱不上,导致婆媳关系一直不和,家里争吵不断。 唐甜知道后,把许萍推荐给了他们,夫妻俩放年假的时候去许萍那检查,开了药治疗了一段时间后,顺利的怀上了宝宝。现在宝宝都已经三岁了,活泼伶俐,每次见到唐甜都会主动开口叫阿姨,小模样可爱极了。 蔡国荣一家对唐甜很感激,平时田里要是收割了新鲜的蔬菜,第一时间就会给唐甜送来。 “收着,跟我还客气什么。” “那就谢谢蔡大哥了。” 唐甜接过袋子。 “客气啥,这都是应该的。”蔡国荣笑得憨厚,“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下班回家,别太累了。” “好,蔡大哥慢走。” 办公室里只剩下一个人。 唐甜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整理了一下桌面,然后拿着包包走出办公室。 她的最后一个下班的。 锁了村委会大楼的门。 戴上头盔,骑着电动车,朝父母家的方向驶去。 石磨村就在上阳村隔壁,骑电动车只需要二十分钟就到家。 十月的广东,刚刚褪去盛夏的燥热。唐甜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衣,外搭褐色的长款风衣,风衣的下摆随风轻轻飘动。 她一边骑车,一边欣赏村里头的风景。 夕阳西下,金色的霞光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远处的田野与青山,连绵的青山被染成了暖橙色,微风吹过田间,稻谷像是金色的波浪在不停翻涌。 远处的田埂上,几个农民伯伯还握着锄头,低着头辛勤劳作,身影被夕阳光拉得长长。 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唐甜放慢车速,呼吸着山间新鲜的空气, 工作了一天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心底只剩下一片澄澈与安宁。 二十分钟后。 到达父母家。 她把车停在了门口。 从外头的窗户往里看。 一家人都在家。 父亲唐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母亲刘念花和奶奶在厨房里忙碌着,爷爷穿着太极服正在练太极。 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她的大姐唐悠。 她对这个大姐和大姐夫的印象很差。 六年前,她和沈清叙离婚,之后回到家里住了一段时间。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黑暗、最狼狈的时光,因为失去了女儿,精神状态很差,每天都活在痛苦与自责中,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唐悠不仅没有半句安慰,反而整日冷嘲热讽,明里暗里地挖苦她,说她没本事,说她留不住男人的心,说她活该被沈清叙扫地出门。 后来沈清叙让江成给她送来了一份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书,给了她两千多万的离婚分手费 唐悠得知唐甜分到了那么多钱。 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大转变,改口说她的各种好话。 这几年,前前后后向她借了三次钱。 理由分别是: 老公家里头要盖房子。 家婆身体出了问题要动手术。 想买车,手头不宽裕。 之前唐甜以为唐悠是真的经济出了问题,没有犹豫,把钱借给她应急。 一共借了五十多万。 可三天前,她感冒,去唐欢的诊所买药。 唐欢告诉她。 唐悠一直以来都是在找借口讹她的钱。 目的就是为了给老公还赌债。 前年唐悠老公迷上了赌博后,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把家里的车子房子卖了赌钱,家里的积蓄挥霍光了,两个孩子要上学,要吃饭,开销越来越大。 走投无路之下,唐悠就想到了她,想到了她账户里的那笔分手费,于是编造了一个又一个谎言向她借钱,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索取的摇钱树,当成了他们赌博的提款机。 想到这,一股无名火,从唐甜心底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她黑着脸走进去。 唐悠见她进来,喜笑颜开:“甜甜回来啦。” “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唐甜声音冷如寒冰:“你还是关心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不劳你关心。” 此时刘念花刚好从厨房里端着擂茶出来,听见了这句话,皱了皱眉: “你这丫头,吃火药啦,语气那么冲。” 唐锋放下报纸:“甜甜,不能这么和惹姐说话。” 爷爷说:“阿甜挨得子讲话是不对的。” 唐悠脸上依旧带着笑,怕唐甜生气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甜甜就是工作烦了,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唐甜没继续说话,抓了把桌面上的瓜子,嗑了起来,安静的在沙发另一头坐着。 她和唐悠年纪差了十几岁,从小没什么共同话题,唐悠高中毕业后就去广州打工了,很少回家,两姐妹一年见不着几次面,平时微信也不怎么聊天。 一反常态和自己主动热聊,目的肯定不纯。 唐甜不用猜都知道,又是为了借钱的事。 果不其然。 唐悠假模假样,询问了唐甜最近的工作情况身体情况后,就说起了借钱的事: “甜甜啊,我和你姐夫想把厂里的工作给辞了,在县城开个五金店,可我们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借我们点?” 唐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不借给你,我没钱。” ----------------------- 作者有话说:感谢monikkrm送的1瓶营养液。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感谢儒雅的瓜子仁送的5瓶营养液。我们明天见。 第52章 借钱 第52章 借钱 听她说不肯借。 唐悠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你可别胡说, 家里谁不知道,你离婚时,沈少爷给了你一大笔钱。那笔钱, 够养活我们全家十几口人了。你就当行行好,借点给姐姐, 那点钱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说不借,就是不借。” 唐甜语气冰冷, 义正言辞, “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借钱根本不是开店,是给你丈夫还赌债。” “我不是你的提款机, 以后别再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话落,唐悠的脸色立马变了:“甜甜,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 不重要,反正这钱,我是不会借的。” 刘念花见她态度如此强硬, 立刻上前厉声呵斥:“唐甜!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姐姐?那可是你亲姐姐,借点钱怎么了?” 唐甜见刘念花一脸淡定, 又看了眼爸爸和爷爷,发现他们也很冷静。 完全没有因为大姐夫赌博而有丝毫惊讶。 她瞬间懂了。 原来他们都在帮着唐悠欺骗她的离婚费。 她冷笑一声:“爸, 妈,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一起合着伙来欺骗我。” 唐锋赶紧解释:“甜甜啊,我和你妈也是怕你知道后不肯借钱给你大姐,才瞒着你的, 你别生气,你大姐夫只剩下六十多万的赌债没有还清,你帮帮你姐姐,帮她把赌债给还了,你大姐夫已经跟你大姐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 刘念花在一旁帮腔,说得轻描淡写:“不就六十万吗?顺手的事,你就帮帮你姐姐。” 奶奶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也跟着劝:“甜甜啊,你忍心看你姐姐姐夫过得有上顿没下顿吗?那点钱对你来说,真不算什么。” 爷爷也沉声道:“甜甜,毕竟是亲姐妹,你再考虑考虑。” 唐悠红着眼睛求她:“甜甜,求求你了。” 唐甜望着眼前这一大家子人,眸光渐渐暗淡了下去。 她从没想过,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竟然意见完全统一。全都让她借钱给唐悠还赌债。 在他们眼里,赌博仿佛不算大错,反正有她这个有钱的女儿兜底。 在这一刻。 唐甜深刻的意识到。 人一旦有了钱,连你身边最亲的家人,都会榨取你。 在赤裸裸的人性面前,所谓亲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唐甜依旧不肯松口,唐悠哭得更委屈,拉着她的手:“甜甜,爸妈说得对,我们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就帮帮姐姐吧……” “你死了这条心。” 唐甜甩开她的手,“我已经借过你三次,事不过三。要还赌债,就自己踏踏实实工作,用挣来的钱去还,别总惦记我账户里的钱。” 赌博会上瘾。 借钱,同样会上瘾。 一次,两次,三次。 今天她如果再松口,这辈子都会被这一家人死死缠上,再也甩不掉。 她不能,也绝不会心软。 唐甜铁了心不肯借,唐悠瞬间泪如雨下,哽咽控诉:“甜甜,你对姐姐太狠了……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刘念花气得大喊:“唐甜!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无情?那是你亲姐姐!她没你命好,不像你,嫁过有钱人,离婚还能分到一大笔钱。你看她命这么苦,帮一下怎么了?” “命好” 两个字,像两根淬了冰的尖针,狠狠扎进唐甜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心口。 那些她拼命埋进心底、一辈子再也不愿回忆的往事。 在这一刻,忽然重新在脑海中浮现。 “我命好?” 唐甜声音陡然哽咽,眼圈瞬间红透,“妈,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当年差点死在手术台上,这叫命好?” “六年前我失去了什么,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看着唐甜泛红的眼睛, 刘念花顿时意识到自己戳到了唐甜的痛处,慌忙改口:“妈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我就是…… 就是随口说的。” “是啊,你妈不是故意的,甜甜别往心里去。” 唐锋连忙打圆场。 唐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那股气,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不管你们说什么,这钱,我不会借。” “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唐甜抓起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甜甜,你别走!” “甜甜!” “唐甜!” 一家人在身后不停呼唤,她却像没听见一般,戴上头盔,骑上电动车,一头扎进微凉的晚风里。 客厅里,唐悠还在不停抹泪:“爸,妈,我该怎么办啊……” 刘念花拍着她的手,低声安慰:“别急,爸妈再想想办法。” 爷爷叹口气说:“甜甜这孩子,怎么性子现在变得那么冷漠了,以前明明那么乖巧听话。” 唐锋却还在为刚才的事恼火,指着刘念花怒骂:“你这个嘴没把门的,明知道甜甜最介意你提起六年前的事,你还提什么提,你难道一点都不心疼你女儿六年前受的苦吗?” 刘念花不服气回嘴:“我哪里不心疼她了,她当年离婚了回家里住,我给她炖了很多补品给她补身子,女人生孩子早产很正常,她非得要死要活的闹离婚,苦也是她自找的。” “你!”唐锋气得把报纸揉成一团,“你说的什么话!” “好了好了,别吵了。” 奶奶连忙上前劝和,“甜甜的事就让她自己去解决,眼下先把帮悠悠把难关渡过去。” 唐锋一拍桌子:“实在不行,就让悠悠离婚!离了,就不用替另一半还债!” “不能离婚啊。”奶奶不同意,“上次甜甜离婚,你忘记邻里间是怎么议论咋们的吗,离了婚了,就再也嫁不出去了。” 刘念花也说:“绝对不能离婚,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跟沈清叙借,反正当年,是他对不起甜甜,对不起我们家,我们跟他借,他大概会同意的。” “不行!” 唐锋坚决反对,“甜甜和他都离婚六年了,不能再让他们有任何牵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唐悠哭着扑到爷爷身边,软磨硬泡:“爷爷,爸,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出面跟沈少爷开口,他一定会借的。那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求求你了,爷爷。” 唐爷爷叹口气:“看来只能由我这张老脸出面,让清叙那孩子帮帮忙了。” “爸!”唐锋还是不同意。 唐爷爷态度坚决:“你不用多说,这事就那么定了。” *** 唐甜从父母家出来,骑着车往县城的住处赶。 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尖,仰了仰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大学毕业四年,她很少哭。 有时候工作太忙太累,回到家倒头就睡,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 六年很长,长到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忘了那段把她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婚姻。 可直到今天,妈妈那一句轻飘飘的命好,让她瞬间意识到。 她没有忘。 有些事,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唐甜抬头望向天边。 晚霞漫天,夕阳绚烂。 六年前,她失去女儿的那个下午,天色也是这样美。 **** 四十多分钟后,唐甜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手里还拎着蔡大哥塞给她的两大袋新鲜青菜。 打开门,换上柔软的家居拖鞋,她怕黑,习惯性地把屋里所有灯都打开。 这是套一室两厅的老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是她毕业之后租下的,住了四年多。 她把这屋子收拾得很干净。 浅色系的布艺沙发和地毯,小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阳台里种了一些绿植,绿油油的,小家布置得很温馨。 唐甜把菜放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打算煮碗面当晚饭。 此时,门铃响了。叮铃叮铃。 她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 她淡淡一笑:“柳老师。” 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柳书言。 唐甜曾经的大学老师。 柳老师自从那件事之后,辞去了京大的工作,去年来到云城的一座小学支教。 和唐甜成为了邻居。 他就住唐甜楼上。 柳老师笑了笑说:“我同事去钓了鱼,给了我两条,我想着,你肯定还没吃饭,要不要一起?” 唐甜看着他手里新鲜的鱼,没有拒绝:“好。” * 此时,远在两千多公里外的北京。 沈清叙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从公司回到家。 他推门进屋。 屋子里静悄悄的。 一点生气都没有。 两只猫,一只蜷在茶几下,一只卧在沙发上,安安静静,没有打架。 陈妈在厨房里擦拭灶台桌面,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先生回来啦。” 沈清叙回到家没见到孩子,有些纳闷:“阳 阳呢?” “小少爷下午从幼儿园回来就不舒服,幼儿园老师说是早上衣服穿的有点少,冻着了,我给他量了体温,有点低烧,于是给他额头贴了散热贴,现在他正在楼上房间睡觉呢。” “难怪家里这么安静。” 沈清叙轻声道,“我上去看看他。” “好。” 沈清叙走上楼梯,来到孩子的卧室,打开房间。 里头很安静。 旭阳小朋友正在卧室中间的小床上睡觉。 沈清叙放轻脚步,走进去,来到床边坐了下来,手探向儿子的额头。 体温是有点烫。 小脸红扑扑的,在睡梦中还皱着小眉头。 即使是在睡梦中,手里还紧紧抱着一只布艺小熊。 这只布艺小熊是唐甜亲手织的,送给小旭阳一周岁的生日礼物。 陪伴了小旭阳五年多的时间。 沈清叙看了眼小熊,又抬眸环视了下这间卧室。 这间卧室,是当年唐甜离开前亲手布置的。 这六年,别墅里的家具、小旭阳的房间、甚至唐甜曾经的房间,她的衣柜以及他的衣柜,他一点都没动,完完整整地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唯一变了的,是阳台的花草。 唐甜当年种下的向日葵与玫瑰早已枯萎,他特意查了信用卡的流水,找到她当年淘宝下单的店铺,重新买了种子,一株一株,亲手种了回去。 这六年他和唐甜的交集很少。 五年前,小旭阳生日宴办得很隆重,因为是孩子人生的第一个生日,唐甜不想错过,来北京陪孩子过了生日。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足北京。 他有时候出差去深圳香港,会把小旭阳放在唐甜那待几天。 每次去,唐甜都不愿意见他。 只愿意见孩子。 偶尔有几次,交接孩子的时候,见着了。 他想和她说几句话,她态度也是很冷漠,牵了孩子就往屋里头走,根本不想搭理他。 他是真的想和她重新开始。 可她却不给他机会。 连面都见不上,谈何重新开始。 沈清叙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追回唐甜的事,实在难办。 就在这时,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小旭阳醒了,睁开了眼睛。 看清了床边坐着的人。 忽然哼唧唧的,用被子蒙住了头。 沈清叙愣了一下。没搞懂儿子的这波操作。 “怎么用被子蒙住头,不愿意见爸爸吗?” 被子里,传来小旭阳闷闷又委屈的声音: “我讨厌爸爸!” ----------------------- 作者有话说:下章争取让他们见上面。下章24号晚上十一点发。 第53章 表白 第53章 表白 沈清叙无奈笑:“为什么讨厌爸爸?” 他去扯被子。 被子扯下。 露出一张气鼓鼓的小脸蛋。 “就是讨厌。” 沈清叙耐着性子追问:“今早上出门去幼儿园的时候还亲了爸爸, 怎么今天下午回到家,就不喜欢爸爸了。” “告诉爸爸,为什么讨厌爸爸?” 小旭阳嘟着红红的小嘴, 生闷气:“因为老师说后天就是中秋节了,那天是团圆的日子, 每个小朋友家里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会在一起吃团圆饭。” “今年爸爸和爷爷姑姑也会一起吃饭啊。” “可妈妈呢。”小旭阳声音低了下去,越想越郁闷,“妈妈却不和我们一起过节。” 沈清叙看见儿子委屈巴巴的表情, 脱了鞋子, 钻进被窝,躺在了小旭阳的身旁。伸手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阳阳, 妈妈和爸爸,已经分开了, 我们不再是一家人了,所以她才不能和我们一起过节。”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小旭阳说:“爸爸和妈妈为什么不能重新在一起呢?” “爸爸明明还爱着妈妈。” 小旭阳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沈清叙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你怎么知道爸爸还爱着妈妈?” “爸爸的办公桌上放了妈妈的照片,还经常看妈妈留下来的日记本, 如果爸爸不爱妈妈了,为什么不把她的东西都给扔了呢?” 小旭阳转动小脑瓜, 分析得条条是道。 沈清叙捏了下儿子的小脸蛋:“你个小机灵鬼,什么都让你给猜到了。” 他把小旭阳整个人抱在怀里。 叹了口气。 “可是妈妈对爸爸有怨气, 她不肯重新接受爸爸。” “老师说过, 有志者事竟成, 妈妈不肯原谅爸爸,那肯定是爸爸做得还不够好。”小旭阳窝在沈清叙怀里撒娇,“两天后就放假了, 爸爸,我想妈妈了,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我已经有十个月没有见到妈妈了。” 今年过年,小旭阳是在云城和唐甜过的。 那段时间沈清叙刚好在国外忙工作,没时间带孩子,于是让陈妈带着小旭阳回了唐甜老家。 大多数离了婚的夫妻,抚养孩子的一方都不愿意让前任见孩子。 沈清叙则不同。 他经常找借口把孩子送到唐甜那呆上几天。 他心里清楚,唐甜有多爱孩子,哪怕分开了,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小旭阳。 只是为了孩子的前途和将来,才放弃了抚养权。 “好。”沈清叙答应了小旭阳的请求,“爸爸答应你,过几天放假了后,带你去找妈妈。” “不过你得答应爸爸,这几天必须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感冒好了才能出门,知道吗?” 小旭阳高兴的笑,使劲点头:“知道。” 沈清叙在房间里陪小旭阳聊天,给他讲了奥特曼的故事,一会后,陈妈端了碗青菜粥上来,小旭阳乖乖地吃完粥,又接着沉沉睡了过去。 把孩子哄睡,沈清叙下楼吃了晚饭后,上楼洗漱。 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 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低头瞅见来电显示,他愣了下。 拿起手机,走到主卧的阳台。 接通电话。 传来一道慈祥的男声。 “请叙啊,我是你唐爷爷。” 沈清叙语气变得恭敬:“唐爷爷好。” 唐爷爷没有一上来就问正事,而是问起了小旭阳和沈清叙的近况。 “最近工作还顺心吗?旭阳那孩子最近怎么样?有按时吃饭吗?” “多谢唐爷爷关心,我一切都好,阳阳他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是着凉了。” “着凉啦?”唐爷爷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起来,“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三天两头感冒发烧的,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唐爷爷您别担心,上次发烧已经是半年前了,我这两年一直在帮他调理身体,现在体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小旭阳是早产儿。 出生的时候才四斤多,在保温箱住了一段时间,体质一直很差,感冒发烧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唐甜离开的这些年,他又当爹又当妈,小旭阳每次生病,都是他亲自照料,寸步不离。 他想了很多法子,请了营养师专门改善饮食,平时一有空就带着小旭阳去跑步运动,现在小旭阳发烧的频次已经明显减少了很多。 聊了几句家常,沈清叙才轻声开口,试探着问道:“唐爷爷,您今天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自从和唐甜离婚后,他就很少和唐家的人联系了,除了每年过年过节,会寄些礼品过去,表达一下心意,平日里几乎没有任何往来。今日唐爷爷突然打电话过来,实在有些反常。 电话那头,唐爷爷沉默了片刻,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恳求:“清叙啊,不瞒你说,我们家最近确实出了点困难。甜甜她大姐夫,一时糊涂欠了六十多万的赌债,现在债主天天上门催债,我们一家人实在是凑不出钱来还债。我求了甜甜好几次,让她帮忙借点钱给她姐姐,可那丫头说什么都不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到给你打这通电话,想求你帮帮忙。” 沈清叙听着唐爷爷的话,眉心瞬间皱成了一条线。 大姐夫欠了赌债,唐甜却不肯借钱帮忙?这实在有些不符合常理。 他了解唐甜,她性子软,最看重姐妹情谊,以前家里人不管谁遇到困难,她都是第一个挺身而出,绝不会袖手旁观。 “唐爷爷,您说甜甜不肯借钱给她姐姐?”沈清叙再次确认。 “是啊。”唐爷爷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丫头,自从和你离婚后,性子就完全变了,变得越来越倔,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听话、那么心软了。 沈请叙思考了一会说:“爷爷别担心,这事就交给我来解决。” 唐爷爷听到这话,连声道谢:“真是太感谢你了,清叙!谢谢你肯出手帮忙,这份恩情,我们唐家记在心里!” “爷爷别这么说。”沈清叙低声说,“当年的事,毕竟是我对不起甜甜,对不起你们。” 沈爷爷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们今后过得好就行。” 沈清叙说:“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到时候我会带着阳阳,一起上门拜访您和叔叔阿姨,也顺便看看甜甜。” “好!好!好!”唐爷爷连忙答应下来,语气里满是欢喜,“那我就在家里等着你们爷俩,到时候我让你阿姨做些你们爱吃的菜,咱们好好聚一聚。” “好。” 挂了电话后,沈清叙抬眸,望着苍穹中的弯月。 重重叹口气。 六年了。 他今年已经三十六岁了。 六年前离婚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唐甜。 他原以为,这份爱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渐渐淡化。 可实际上。 这六年,他每一天都在思念她。 盼着她能回心转意。 这个家,只有她在,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 他要把她追回来,不能再拖下去了。 人的一生短短几万天。 他们不能在浪费时间了。 余生他只想和她相守到白头。 ** 云城,县城的公寓里。 柳老师带了两条鱼,一条用来煮汤,另外一条用来清蒸。 唐甜冰箱里还有牛肉,蔡大叔给她的青菜里有两颗青椒,她把牛肉和青椒混在一起炒了道菜出来。 两人分工协作,半小时后,一顿饭就做好了。 柳老师还从楼上的家里拿了瓶红酒下来。 两人刚坐在餐桌前。 唐甜的手机就叮咚一声。 微信弹出几道信息。 她拿起手机,查看。 陈妈发来语音。 【太太,小少爷今天下午从幼儿园回来就发烧了,烧到了37.8度,刚才吃完粥,吃了药,睡着了。】 另外还发来一张小旭阳的熟睡照。 唐甜听到这句话,一颗心揪了起来。 她连忙发了信息过去:【辛苦你了陈妈,记得多给阳阳喝热水,睡觉的时候让他穿上长裤,盖好被子,别再冻着了,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发完信息,又点开陈妈给她发来的照片。 孩子躺在床上,额头贴着散热贴,小脸蛋红扑扑的,睡着了还紧紧抱着她做的那只小熊。 唐甜看见小旭阳生病难受的模样,眼圈顿时就红了。 柳老师也听见了陈妈的语音,问唐甜:“孩子生病了吗?” 唐甜抹了下眼睛:“没什么大碍,就是小孩子生病发烧。过几天就好了。” 柳老师问她:“你最近看着也瘦了,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唐甜已经进入村委工作四年,这四年为石磨村做了许多贡献,她牵头发展特色农产品种植,让一些贫困村民找到了谋生的出路,还和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起组建了电商平台,销售当地特地油柑和甘蔗,解决了本地农村品难售卖的问题。 因为对石磨村做出了许多贡献。 一年前,她被村民推选为村干部。 自从当上村干部,比之前更忙了。 经常早出晚归。 柳老师一直默默关注着她,把她的辛苦和付出,都看在眼里。 唐甜抿了口红酒,微微一笑:“忙点好,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她的笑容里明显透着一股伤感。 柳老师知道她心中所想所思,宽慰她:“这四年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唐甜,你做的很棒。” 唐甜抬起头,看着柳老师,眼里满是感激,她举起酒杯,笑着说道:“这杯酒,我敬老师。谢谢你,在我最迷茫、最艰难的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给了我前进的方向和动力,让我重新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老师,是我的恩人。” 两人对视。 柳老师听完她的话,没有举起酒杯,而是静静的看着她,说了句。 “只是恩人吗?” 话落,唐甜举着酒杯的手怔了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老师?”唐甜连忙放下酒杯,慌乱地垂下眼眸。 柳老师又说:“唐甜,我不想当你的恩人。” ----------------------- 作者有话说:明天保证一定见上面。 第54章 重逢 第54章 重逢 唐甜心脏一紧。 她垂下眸, 不敢看面前男人。 他话里的意思,她懂。 她不傻。 柳老师不远万里来到云城支教,还住在了她的楼上, 这一年多,对她各种关心, 有什么好的东西全都往她家里送。 她能察觉到。 柳老师待她,是真心的。 只是这层窗户纸他一直没戳破。 他不说,她也没问。 她怕问出口, 两人就当不成朋友了。 他的心意, 唐甜心知肚明,却不想说破。于是抬眸, 轻轻一笑:“我还把老师当做我的朋友,我的挚友。不只是恩人。” 柳老师看着她, 目光里的期待渐渐变成了无奈。 他轻叹一声,随即又笑了一声。 “你说的没错, 我们确实是朋友。” 话落,缓缓举起酒杯,往唇边送。 他没再吭声。 屋里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气氛有些冷滞。 唐甜赶紧岔开话题, 说起别的:“对了,老师之前不是说班里有个学生上课的时候晕倒了, 现在怎么样了,康复了吗?” 柳老师摇摇头:“情况不太好, 医生确诊是白血病, 她家里条件不好, 根本负担不起天价治疗费。我前几天去过她家,给了些钱,可也只是杯水车薪, 根本不够治疗费,现在她爸妈已经发起了水滴筹,可进展十分缓慢。” “那么严重!”唐甜想了下说,“老师能带我去看看她吗?我想见见她,如果医药费实在不够,我可以帮忙。” 柳老师看了她一眼,“好,周末约个时间,我带你去见见她。” “好。” 两人继续吃饭喝酒。双方都默契的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聊起了工作上的事。 * 小旭阳生病后,沈清叙给他请了病假,一连两天都没去幼儿园,在家休息。 休息了两天后, 小旭阳感冒好的差不多了。又变得活蹦乱跳。 早上八点半,沈清叙正在房间里给儿子收拾行李,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堆在床边,既有秋衣秋裤,也有冬季外套。 小旭阳凑上前来,小眉头紧紧皱着:“爸爸,你带这么多衣服干什么呀?我们不是只去三天吗?” 沈清叙拿起一件羽绒服叠好放进行李箱:“不止是去三天,爸爸这次去云城,要谈个项目,需要在那里呆一段时间。” 小旭阳听完眼睛瞬间亮了:“那我岂不是不用去幼儿园了。” 沈清叙一眼看穿儿子的小心思,敲了下他的脑壳:“到了那边也要上幼儿园。” 这次去云城。 沈清叙有多重打算。 一是打算在云城投资个项目,顺便借机和唐甜多接触。 二是让小旭阳去体验下农村生活。 他不像让孩子像他小时候那样,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对 乡村充满隔阂与厌恶。 小时候带孩子去农村体验生活,有利于开阔孩子的视野,培养孩子的同理心。 小旭阳本以为可以不用上学玩一段时间,没想到去了云城还得上学,嘴角顿时耷拉了下去。 “怎么去了云城还得上学啊。真没意思。” 沈清叙捏了下儿子的脸蛋:“不上学成天想着逃课,那可不行。” “快点把衣服收拾好。等下吃了饭就得出门了。” 小旭阳不情不愿地嘟着嘴,小声应道:“哦。” 他们的飞机票买在了上午十一点半,沈清叙和小旭阳收拾好行李,匆匆吃完早饭,便驱车赶往机场。 上午十一点半,飞机准时起飞。 **** 五个小时后。 下午四点。 云城。 此时的天气异常糟糕,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道道闪电划破雨幕,如利剑般劈开云层。 唐甜在办公室待着,时不时看向窗外的群山,这天气让她心惊。 石磨村是脚下的一个小村庄,地势低洼。 上回也是这样的特大暴雨,引起了山体滑坡,山上的泥石流冲垮了好几户人家的房子,造成了人员伤亡。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这次的暴雨不要引起山体滑坡,村民们能平安无事。 可这份虔诚的祈祷,终究没能抵挡住天灾的无情。 没过多久,一通急促的急救电话打到了唐甜的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村民声音急促又慌乱,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西边山体已经开始滑坡,有家人被困家中,情况危急。 唐甜接到电话,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立马通知了村委会的其他人,让他们带上雨衣,去通知其他的村户赶紧撤离。 “林敏,你和冬梅姐现在立刻去西边滑坡现场,查看受灾情况,安抚好被困的村民,我随后就到。刘大哥,你去仓库搬物资,拿些食物和生活用品,等下用卡车运到现场。蔡大哥、周晓,你们跟我去东边山脚,通知那里的村民赶紧撤离,一刻都不能耽误!” “好!” “收到!”” 村委会的其他委员们二话不说,马上应下,分头出发。 唐甜迅速穿上深蓝色的工装雨衣,快步冲出办公室,坐上蔡大哥的三蹦子。 车子冒着瓢泼大雨,在泥泞的村道上颠簸前行。 *** 沈清叙和小旭阳乘坐飞机到达白云国际机场,紧接着又坐了一个半小时的高铁,下午四点,到达云城。 沈清叙早已安排好江成提前到云城等候,下了高铁站,江成立刻迎了上来,接过他们的行李,驱车带着父子二人往石磨村赶去。 车上,小旭阳坐不住,扒着车窗,小脸上满是期待,像只急于归巢的小鸟,不停追问:“爸爸,还要多久才能见到妈妈呀?我好想好想妈妈。” 沈清叙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快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见到了。” “好耶。” 小旭阳举起双手,一脸兴奋。 此时苍穹中轰隆一声响。 雨下得很大,暴雨冲刷着车窗。 车子已经驶入了蜿蜒的山路,路面坑坑洼洼,布满了泥泞与积水,车子行驶在上面,像一片在风浪中飘摇的叶子,摇摇晃晃。 江成放慢了车速,看着窗外的大雨,对沈清叙说:“这雨下得也太大了,沈总,您要不在市区的酒店先住一晚上,明天再下乡吧。” 沈清叙缓缓摇头,目光坚定:“不,现在马上就去,阳阳想她了。” 今年过年,他刚好在国外处理工作,陈妈带着小旭阳去见了她。 仔细算了下,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她去年生日,也是小旭阳的生日,那天他特地带着孩子来了趟云城。 他已经一年多没见到她了。 这一年多里,他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她,牵挂着她在云城的生活,牵挂着她是否安好。 孩子想她。 他也是。 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 暴雨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愈发猛烈,仿佛要将整座山都淹没,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重的压抑。 唐甜乘坐的三蹦子在山路上艰难前行,她坐在车上,一边紧紧抓着扶手,稳住摇晃的身体,一边拨通了县政府领导的电话,语气急切地请求他们派人手来村里支援,帮忙疏散群众、开展救援。 三蹦子开到山脚的村户家门口时,已经五点半了。 此时已经五点多,天色暗沉,仅剩下一点朦胧的光亮。 眼前的几户人家,窗户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屋里的人丝毫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 唐甜对身边的周晓和蔡国强说:“我去通知前面三家村民,你们去通知后面五户,一定要让他们马上撤离,什么东西都别拿,保命要紧!” “好。” “好。” 唐甜跳下车,拿着手电筒,往里跑。 住在山脚下的村民,大多是贫困户,住的都是简陋的木头房,墙体单薄得像一推就倒,屋顶破旧不堪,根本承受不住山体滑坡时,巨石与洪水的猛烈冲击,一旦滑坡发生,这座小小的木屋,只会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她跑到木屋们前,使劲敲门:“王大婶,张大爷,你们在家吗?” 敲了好几下。 木门吱呀一声。 开了。 王大婶看见唐甜,表情惊喜: “哎哟,是小唐啊,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王大婶,别问那么多了!”唐甜语气急切,喘着气说:“西边的山已经发生山体滑坡了,我怕这边也会出事,你们赶紧撤,快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啊,那么严重啊。好好好,我马上去喊我老伴。” 王大婶脚步蹒跚,往里处房间走去,边走边喊:“老头子,快快快,发生山体滑坡了,我们赶紧走。” 正在屋里睡觉的张大爷,被老伴一把从床上拽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便跟着往外走。可走到门口,王大婶却突然折了回去,嘴里念叨着:“等等,我那点家当还没收呢,那是我攒了好久的东西,不能丢啊!” 唐甜急得浑身冒冷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一把拽住王大婶的胳膊,强行把她往门外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王大婶,东西别要了!性命最重要啊!山体滑坡不是开玩笑的,晚一步就可能来不及了,我们快走吧!” 两年前石磨村就发生了一次山体滑坡。 那会是唐甜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没有经验,村民没有及时疏散,最终导致两位村民不幸遇难。 上次的事还历历在目,她绝对不能让悲剧重现。 唐甜不由分说,拉着王大婶就往门外走,随手关上了木门,斩断了她回去的念头。 就在这时,县政府派来的几个年轻小伙子赶到了现场,主动上前帮忙疏散群众。 唐甜把王大婶和张大爷交给他们:“麻烦你们先把两位老人和其他受灾群众,送到村委会大楼安置好,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放心吧,唐主任!”几个小伙子齐声应道,随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两位老人上了车。 唐甜没有停留,握紧手电筒,转身就往另一户村民的住处跑去,单薄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此时,一辆黑色的路虎车,正艰难地行驶在山路上,朝着石磨村的方向缓缓前进。 车上,小旭阳被突如其来的惊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扑进沈清叙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爸爸,这雷声好可怕,我怕……” 沈清叙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阳阳不怕,阳阳是男子汉,要勇敢一点。”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车窗,雨刮器已经调到了最大频次,唰唰唰地不停晃动 车子继续往山里开,又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江成突然放慢了车速,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眼神紧紧盯着前方。 沈清叙心中一紧,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江成伸手指着前方左侧的路边,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又有几分急切:“沈总,您看,那个在雨里奔波的人,是不是夫人?” 小旭阳瞬间抬起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妈妈?” 他伸手摇下车窗,刚探出小脑袋,就被沈清叙一把摁了回去。 “不要把脑袋伸出窗外,外边雨大,你感冒才刚刚好。” 小旭阳心急,拉着沈清叙的衣角不停摇晃,“爸爸让我看看,那是不是妈妈?” 沈清叙把儿子抱到一边,摁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自己偏过头,往车窗外看。 潇潇雨幕中。,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来回奔波着。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外套一层透明雨衣,头发早已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额头上,神色焦急,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年迈的老人往车上走,一边不停地叮嘱着什么。 围在她身旁的几个年轻小伙子,都乖乖听着她的指挥,有条不紊地开展着疏散工作。 唐甜把老人送上车,随后转过身,又朝着深处的村户跑去,脚步坚定,没有一丝退缩。 沈清叙看了眼她身后的群山,碎石和泥沙顺着陡峭的山坡缓缓滚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山体边缘的树木裹挟着泥浆,一点点往下滑。 一场山体滑坡,马上就要到来。 “不好。山体要滑坡了。”江成急声说,“我们快离开吧,沈总。” 沈清叙定了定心神,对江成说:“江成,你先开车带着阳阳去前面路段等着,我下去看看情况。” “沈总,一起走吧,山体滑坡太危险了了。” “不行,甜甜还在那边,不能把她一个人抛下,要走也是一起走。” “爸爸,我也要去见妈妈。” 沈清叙看着儿子:“阳阳,你感冒才刚好,不能淋雨,乖乖在车上等着,爸爸和妈妈马上就会过来。” “可是——” “听话!” 沈清叙严肃了起来。 小旭阳不敢再多说什么:“好吧。” 沈清叙安抚好儿子,推门下车,撑着伞往前面跑去。 江成启动车子,往前驶去。 另一边,唐甜刚把一位老人扶上车,转过身,正准备往深处跑,胳膊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住。力道很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别在往里走了。” 一道温和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唐甜全身一怔。 她偏过头。 一把灰色的雨伞,缓缓朝她倾斜过来,稳稳地遮挡住了她头顶的狂风暴雨。 那个男人,站在雨幕中,静静的看着她。 目光里充满担忧。 “马上要山体滑坡了了,里面危险。“他说。 唐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很疑惑很惊讶。 但此时此刻,她没那个心情跟他掰扯。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 “要走你自己走。” 转过身往里跑。 沈清叙追了上去:“甜甜,真的不能往里面走了。” 唐甜固执的往里处跑,跑了一会,迎面撞上蔡国强大哥,蔡国强扶着一个老人从山上下来,对唐甜说:“小唐,山上和山脚的村户,已经通知完了,不用再上去了,我们走吧。” 听到全部村户都通知完了,唐甜松了口气。 她走到蔡大哥身边,扶着老人,“李大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们赶紧走吧。” “好。” 唐甜扶着老人往前走。 沈清叙默默跟在唐甜身边,手里的伞始终稳稳地倾斜在她的头顶,遮住了所有的风雨,自己的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他却毫不在意, 唐甜察觉到他的举动,没有多说什么,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的路,一心只想尽快把老人送到安全地带。 蔡国强和唐甜把李大爷扶上车。 唐甜也准备上车,却被沈清叙拽住:“坐我的车吧。” 唐甜挣脱开他的手:“我不要。” 沈清叙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你不想见我,我能理解,可阳阳呢?你也不想见他吗?” “阳阳!”唐甜心下一惊,“你把阳阳带来了?” “他就在前面的那辆路虎上。”沈清叙看着唐甜,声音放得很低:“甜甜,阳阳真的很想你,他已经有十个月没见到你了。你不想他吗?” 一提到孩子,唐甜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很想孩子。 真的很想。 日思夜想。 可她一点都不想和沈清叙有任何交集。 她怕,怕再一次受到伤害。 “小唐,还有那个小伙子,还在那愣着干嘛,快上车啊。”蔡大哥见两人迟迟不上车,催促他们。 唐甜一咬牙,想出个主意,指着三蹦子说:“沈清叙,你,坐蔡大哥的车,我跟阳阳一辆车,我不和你坐一辆车。” 沈清叙嘴角抽了下:“甜甜,这样做不太好吧。明明有汽车,为什么要坐这个。” “不要废话,快点给我上车。” 话音刚落,身后的山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无数巨石夹杂着浑浊的泥沙,像一头失控的巨兽,从山上朝着山下冲来,声势浩大。 “走啊,快走,别废话了。” 沈清叙看了眼远处的山,没有再多说,跳上了三蹦子。 蔡大哥开着三蹦子,快速往前面驶去。 唐甜则跑到前面十米处。 路虎停在路边. 她认得,那是沈清叙的车。 立马打开车门。 坐了上去。 一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与巨响,一个小小的身影就立刻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喊:“妈妈!” 两只小手捧着她的脸就要亲。 “等…等下…” 唐甜赶紧把他作乱的小手给抓住,歪头躲了下,“别亲,妈妈身上和脸上都是水,脏的很呢。” ----------------------- 作者有话说:终于见面了。明天见哦,明天两点更。这卷是以女主为主体,搞事业篇幅比较多。 第55章 拒绝 第55章 拒绝 唐甜快速脱下雨衣, 从扶手箱里抽了几张纸巾擦了下脸上雨水,擦得差不多干净了,才把小旭阳抱到自己膝盖上坐着。 “妈妈。” 小旭阳伸出小手, 轻轻捧着唐甜的脸颊,柔软的唇瓣在她的嘴角印下一个带着奶气的亲亲, 声音软糯:“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唐甜把小旭阳紧紧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想啊, 妈妈每天都在想念阳阳。” “妈妈听陈奶奶说你生病了, 现在还烧吗?” 小旭阳微微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唐甜, 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颈:“不烧了。我已经好了。” 唐甜摸了摸儿子的脸蛋:“那就好。” 母子俩又聊了几句家常,小旭阳忽然发现, 沈清叙并没有跟着唐甜上车,小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妈妈, 爸爸呢?爸爸不是下车去找你了吗?他怎么没跟我们一起?” 唐甜说:“爸爸不跟我们一辆车,爸爸坐三蹦子。” 小旭阳看了下外面天色,担忧起来:“为什么爸爸不和我们坐一辆车, 妈妈,外面下了好大雨, 爸爸淋雨了会感冒的。” 唐甜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尖:“你爸爸他身体很好, 淋点雨不会那么容易就感冒的。” 好不容易跟儿子见上面。 她不想聊沈清叙, 于是说: “阳阳, 妈妈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快跟妈妈说说,这段时间在幼儿园里, 老师都教了你什么呀?有没有学新的儿歌?和小朋友们相处得好不好,有没有交到好朋友呀? “妈妈妈妈,我跟你说!”小旭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手兴奋地比划着,语速也快了几分,“老师教我们唱《小星星》啦,我唱给你听好不好?还有还有,老师教我们画小花,我画了一朵红色的玫瑰花,送给妈妈,我把画带来了,就在我的行李箱里面。” 小旭阳滔滔不绝的和唐甜分享起了在幼儿园的趣事。一会儿说和幼儿园的小朋友玩游戏,自己每次都能拿第一名,一会儿说老师奖励了他小红花,因为他主动帮小朋友捡了掉在地上的玩具;一会儿又说幼儿园食堂的阿姨做的番茄炒蛋特别好吃。 唐甜抱着他,身体微微向后靠着座椅,目光温柔地落在儿子脸上,安静地听着小旭阳叽叽喳喳的 说话,偶尔轻轻点头回应。 母子俩在狭小的车厢里,享受着这短暂又珍贵的温情时刻。 江成在前面默默开车,没有出声打扰。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了村委会大楼门前,雨势依旧没有减弱,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和地面上,溅起阵阵水花。 唐甜对江成说:“江成,我还有工作要忙,你帮忙看着阳阳,别让他乱跑。就在车上呆着,不要进去。” “唐小姐放心,我会照看好小少爷的。”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小旭阳听见唐甜要离开,小手紧紧抓住唐甜的衣角,眼眶微微泛红,“你要去哪里,带上我好不好?” 唐甜见到孩子委屈巴巴的表情,心头一软,握住他的小手,耐心解释:“阳阳,你听妈妈说,现在这个村子里发生了自然灾害,山体滑坡导致了一些村民无家可归,妈妈必须去把这些村民安排好,这是妈妈的工作,妈妈不能擅离职守。等下爸爸就会回来陪你。” 小旭阳抿着小嘴,似乎听懂了唐甜的话,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阳阳最乖了。”唐甜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下,然后重新披上雨衣,打开车门,顶着大雨,快步朝村委大楼走去。 *** 此时的村委会大厅里,早已挤满了无家可归的村民,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和慌乱的气息。 石磨村是贫困村,村里的年轻人在成年后都会选择外出打工,留在村里的,大多是年迈的老人和年幼的留守儿童。 想到被山洪冲垮的房子,想到一辈子的积蓄付诸东流,不少村民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呜呜呜,我的房子啊,就这么没了,我以后住哪里啊……” 一位老奶奶扶着墙角,哭得浑身发抖. 还有一位老爷爷红着眼眶,声音沙哑:“我攒了一辈子的钱,全都花在盖房子上了,现在什么都没了……” 周晓和林敏穿梭在村民之间,轻声安抚着情绪激动的老人,递上纸巾,耐心地劝说着,尽力缓解他们的悲伤。 大厅的空地上,几个人正忙着支起帐篷,县政府派来的几个小伙子,也在有条不紊地搬运着救灾物资,来回穿梭,忙得满头大汗。 沈清叙正和蔡大哥一起搭着帐篷。他脱下了身上的西服,随意搭在一旁的桌子上,身上的白衬衫袖口挽起一半,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精壮有力的手臂。 手腕上的那只皇家橡树的腕表,暴露在视线内。 蔡大哥一边支着帐篷一边打量着沈清叙。 心里头很疑惑。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打扮精致考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矜贵的气质,既不像村里的村民,也不像普通的县政府公务员,倒像是大城市里养尊处优的豪门公子哥。 这种气质,这种派头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这位年轻人,我看你面生得很,应该不是我们石磨村的人吧?” 沈清叙看了他一眼:“我是北京人。” “北京人怎么会来我们这里呢?” 蔡大哥回想起方才在雨中,沈清叙和唐甜的拉拉扯扯,好奇道,“你和小唐是老相识?” 沈清叙点了点头:“对。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他没提及两人之前的婚姻关系。 唐甜没有告诉同事自己之前结过婚。 她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他不会多嘴说出来。 蔡大哥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拍了拍沈清叙的肩膀:“哦,我懂了,你一定是小唐的追求者,对不对?” 沈清叙淡淡一笑:“这都被蔡大哥看出来了,我确实喜欢她。” “小唐这姑娘好啊,自从来了村委上班,任劳任怨,给我们村做了许多贡献,这次要不是她及时安排人手疏散村民,后果不堪设想,年轻人,你要是真能追到小唐,那是你的福气啊。” 蔡大哥絮絮叨叨地说着,不仅夸唐甜踏实能干、心地善良,还跟他讲了唐甜这几年上任后,为村里做的一些实事。 沈清叙站在一旁,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从蔡大哥口中,他得知。 她这几年为村民修了村路,资助一些没钱上学的留守儿童完成学业,还帮村里的老人和留守妇女找了手工活,增加收入。 他从旁人的口中,一点点了解她这几年的经历,了解她的成长和蜕变,心里的欣慰油然而生。 他还记得,以前的唐甜,自卑又怯懦,说话总是细声细气,连大声表达自己的想法都不敢,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忍着。 可现在的她,自信、勇敢、有担当,面对自然灾害,能沉着冷静地组织疏散群众,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工作,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她的转变,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心里清楚,是当年的遭遇让促使她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样子。 这份转变,让他骄傲,也让他心疼。 *** 唐甜下了车,快步走进村委会的大厅。 大厅内支起了好几个帐篷,一些腿脚行动不便的大爷大妈们正躺在帐篷里休息。 周晓和林敏正在角落里烧热水、煮泡面。 郑冬梅守在几位哭泣的老人身边,轻声安慰着,耐心地倾听着他们的委屈。 蔡国强和几个小伙子,正合力将大厅里的桌椅搬到墙角,尽量腾出更大的空间,好安置更多的村民和帐篷。 村委的民政委员刘大力,正拿着笔记本,认真核对着受灾村民的人数,眉头微微皱着,神情十分专注。 唐甜走到刘大力身边,问他:“刘大哥,一共受灾多少民村户?” 刘大力说:“一共12户人家,合计34位村民。” “有受伤的村民吗?” “有5位村民受伤,是被倒塌的杂物砸到,或者疏散时不小心摔伤的。” “县政府来的那两个小伙子,已经把受伤的大爷大妈都送到镇医院去救治了,说是会及时跟我们反馈情况。” “好,辛苦刘大哥了。”唐甜拍了拍他的肩膀。 轰隆一声。 外面暴雨依旧未停歇。 唐甜脱了雨衣,走到周晓和林敏那,准备帮她们煮泡面。 此刻已经六点多了,大家都饿得肚子咕咕叫。 就在她刚要撕开泡面包装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拿过了她手里的泡面。 “别吃这个,这个垃圾食品没什么营养,我已经给大家定了餐,等会就会送到。” 唐甜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眼神抗拒:“这里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也不需要你做这些。” 沈清叙早就料到她的态度,没有任何惊讶,语气平和:“我也想帮助下这些受灾的村民。不单单是因为你。” 话落,唐甜没吭声了。 他要做好人,她没理由干涉。 林敏听见沈清叙和唐甜的对话,好奇两人之间的关系,凑过去,问唐甜,“唐姐,这位先生是谁啊?怎么之前从没见过?” 唐甜说:“他是好心来帮忙的,不是这里的人。” “你是不是认识他?” 唐甜顿了顿,随口编了个谎:“之前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认识的学长。” 她不想跟任何人透露她之前的婚姻情况。 只好谎称沈清叙是她的学长。 ** 半个小时后,两辆轿车停在了村委会的大楼门口。 两个小伙子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快步走进大厅。 袋子里装的全是热气腾腾的盒饭。 “沈总,盒饭已经送来了,按照您的要求,搭配了三菜一汤。”两个小伙子走到沈清叙面前,恭敬地说道。 沈清叙微微点头:“好,辛苦你们了,你们先别走,留下来一起帮忙吧。” “好的沈总。” 两人应下,将盒饭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和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们,一起把盒饭分发给受灾的村民们。 村委的其他成员,见沈清叙不仅主动留下来帮忙,还贴心地给大家买了盒饭,心里都十分感激,不停夸赞着他。 刘大力说:“这位先生可真是好心,路过主动留下来帮忙还给我们买了盒饭,真是大好人。” 周晓说:“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做什么工作的?” 沈清叙笑了笑:“我叫沈清叙,你们叫我名字就好,我是商人。” 林敏说:“难怪经济实力那么强,门口那辆路虎是你的吧。” “是我的。”沈清叙应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唐甜。 几乎是同一时间,唐甜也抬眼望向了他 双目对视,两人都惊了一下。 方才只顾着安抚村民。 竟然忘了,还有个孩子在车上。 沈清叙赶紧往外跑。 唐甜也起身跟了出去。 两人一路快步跑到门口的路虎车旁,沈清叙连忙拉开后座车门。 小旭阳正在拿着ipad看熊出没。 听见动静,偏头,看见两张脸,龇牙咧嘴的笑:“爸爸,妈妈。” 立马扔了手里的ipad,推门下车,扑到沈清叙的怀里。 沈清叙把小旭阳抱在怀里,关了车门,就要往里走。 唐甜拉住他的衬衫,不让他往里走:“你先带阳阳回去吧。这里的人手已经很多了,不需要你留下来帮忙。” 沈清叙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满是无奈:“甜甜,你就一定要这样赶我走吗?” “我是真的想留下来帮你。” 第56章 工作 第56章 工作 “你还是走吧, 我不需要你留下来帮忙。“唐甜态度很坚决,不愿让沈清叙留下来。 小旭阳见妈妈态度这般强硬,急得小眉头拧成了疙瘩, 小手紧紧拽着唐甜的衣角:“妈妈,你就让爸爸留下来吧, 我不想让爸爸走。” 澄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泪珠。 唐甜看着儿子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对沈清叙说:“你要在这待着,就必须帮忙做事, 我这里不是专门供你这种豪门公子享乐的会所。” 见唐甜松了口。 沈清叙心情很好, 笑说:“我知道了,甜甜。” 唐甜没再接话, 伸手从沈清叙怀里接过小旭阳,声音不自觉放柔:“妈妈抱。” 小旭阳立刻破涕为笑, 小小的胳膊紧紧环住唐甜的脖子,脸颊蹭着她的颈窝。 唐甜一边往里走一边叮嘱儿子:“等下进了屋子, 叫妈妈阿姨,不能叫妈妈,知道吗?” 小旭阳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眼底满是困惑:“为什么不能叫妈妈呢?你就是我的妈妈呀。” 唐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脸, 耐心解释:“因为里面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都不知道妈妈结过婚,妈妈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阳阳宝贝, 理解下妈妈好吗?” 自从她来到石磨村任职, 就一直以单身的形象示人。 在村民心中,她是踏实能干的村干部,公众形象和风评好得无可挑剔。 可她心里清楚, 村里大多数村民文化水平不高,思想观念陈旧,对离婚的女人,带着批判与偏见。 她不想因为上一段失败的婚姻,被卷入流言蜚语的漩涡,更不想让那些闲话,影响到她在村里的工作,影响到身边的人。 小旭阳似懂非懂的点头:“知道了,妈妈。哦,不对。” “唐—阿—姨。” 小旭阳是第一次这样子称呼唐甜。 说得挺拗口。 唐甜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真乖。” 她抱着小旭阳往里走。 沈清叙默默跟在身后。 看着母子俩有说有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欣慰的笑。 那笑容里,藏着满满的珍视与温柔。 一进大厅,村委会里的其他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唐甜怀里的孩子身上。 周晓看着小旭阳,表情吃惊:“唐甜姐,这小孩是谁的孩子?” 唐甜心头紧张了一下,指了指身后的沈清叙:“你们别误会,他是沈先生的孩子。” “哦,这样啊。” “这孩子长得挺好看的。” 林敏走上前,捏着小旭阳的小手,逗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旭阳说:“我叫沈旭阳。” “旭阳,旭日东升,好有朝气的名字。” 小旭阳是第一次来到唐甜工作的地方,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不停地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大厅里的每一处角落。 忽然,他瞥见角落里几个老人正低着头,不停地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便拉了拉唐甜的衣角,小声说道:“妈—,呃,唐阿姨,你放我下来。” 唐甜把他放了下来,叮嘱他:“只能在这大厅里活动,别乱跑。” “好的。” 唐甜看了下钟表,对沈清叙说:“孩子还没吃饭,你先让他把饭给吃了。” 沈清叙说:“好。” 交代完沈清叙,唐甜又投入了工作中。 一些老人们在雨中不小心摔了跤,膝盖和胳膊上留下了一些破皮泛红的伤口,渗着细密的血珠。 唐甜和林敏帮老人上药。 郑冬梅和蔡国强开车去了医院,查看住院的受灾老人的情况。 刘大力负责登记受灾群众的具体情况,以便更好的和上级领导汇报。 周晓不停打电话通知受灾老人在外地务工的儿女们。 村委会的每一位委员,都在各司其职、各尽所能,像拧在一起的螺丝钉,互相配合、互相帮忙,没有一句怨言,只为能尽快帮村民们度过这个难关。 小旭阳坐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目光却一直黏在唐甜身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一会儿弯腰给老人上药,一会儿轻声安慰老人,一会儿又匆匆整理资料,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他放下筷子,凑到沈清叙耳边:“爸爸,妈妈真的好辛苦啊,这个点了都不能好好休息,她为什么要做这么辛苦的工作呀?” 沈清叙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 唐甜正微微弯腰,耐心地帮一位老人整理包扎好的纱布。 那模样认真又温柔,瞬间撞进了他的心底。 他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语气认真:“这份工作虽然繁琐又劳累,但她能帮到村里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能为大家做些事,她的心里是踏实又快乐的。帮助别人,哪怕累一点、苦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阳阳以后长大了,也要像妈妈一样,学着帮助别人,努力为这个社会多做一点贡献。” 小旭阳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抬眸看着沈清叙,使劲点头:“爸爸,我会的!我以后也要像妈妈一样,帮助别人!” “阳阳真棒。”沈清叙欣慰地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眼底满是骄傲。 沈清叙在一旁看孩子,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未挪开。 以前的他总是用有色眼镜看待她。 觉得她是农村出来的姑娘,气质不够高雅,哪哪都和自己不相配。 直到后来。 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她拥有一颗纯净善良的内心。 六年前,她收养流浪猫,积极捐款,资助贫困学生。 六年后,她成为村干部,村民有难时,她不辞辛苦,帮助村民度过难关。 这六年,她内在的品质从未变过。 甚至在风风雨雨的历练中,变得更加坚毅勇敢,不卑不亢。 他觉得。 如今,是他配不上她了。 ** 唐甜帮老人上好药,收拾着药箱,无意间抬头,恰好对上了沈清叙的目光, 双目对视。 唐甜抿紧了唇。 她没有躲避他的目光,静静的望着他的那双黑眸。 短短几秒。 唐甜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她在他的那道充满柔情的目光里。 第一次看到了欣赏。 以前的他,轻视她,怠慢她。 从未,从未。 用这种欣赏的目光看待过她。 两人都在注视着对方。 谁都不愿率先挪开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爸爸,我吃饱了。” 小旭阳把盒饭递给沈清叙。 这才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沈清叙回过神来,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低头看了眼儿子手中的盒饭。 那是大人的饭量,小旭阳只吃了一半,剩下的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他不想浪费,接过盒饭,继续吃了起来。 唐甜收回目光,继续帮忙。 一群人就这样忙碌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多。 窗外的大雨依旧没有停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甜和镇长通了电话,简单的汇报了下这里的情况,电话那头的镇长不停称赞唐甜的工作做得好,并交代她好好安置好受灾人员,自己明天再来村里查看情况。 林敏周晓安抚好老人,一些受灾的老人在帐篷里休息了。 郑冬梅和蔡国强也从医院回来了,跟唐甜说明了住院老人们的病情。 唐甜说:“大家辛苦了,今天晚上我留下来守夜,你们就先回去吧。” 蔡国强不赞同:“让你一个人守整夜那怎么行,这太辛苦了。” 刘大力也说:“是啊,这样太辛苦了,要不这样,你和林敏周晓冬梅守上半夜,我们几个男的先回去休息,下半夜来替你们。” 周晓:“这样好,大家轮着来,不会那么辛苦。” 林敏:“我也觉得刘大哥的方法好。” 郑冬梅提出自己意见:“不好意思,我可能守不了夜,我家里的小孩还小,要喂奶。我必须先回去了。” 郑冬梅今年四十岁,国家这几年开放二胎,今年5月她追生了个儿子,现如今才5个月大,必须回去照顾。 蔡国强说:“那冬梅就先回去照顾孩子,小唐和小林小周来守上半夜。小唐,这样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大家都赞同轮流守夜,唐甜没有再坚持己见:“那就照蔡大哥的意思来吧。” 安排好后。 村委会的男同胞们先回家休息。 大厅里只剩下村委会的几个女同胞还有沈清叙两父子外加江成。 林敏见沈清叙迟迟不走,好奇问他:“沈先生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的老人都安置好了。暂时不需要你帮忙了。” 沈清叙的目光落在正在使用电脑的唐甜身上,眼里满是不舍:“时间还早,我想在这多坐会。” 他不想走。 好不容易才见着唐甜的面,他想和她多待一会。 唐甜闻声,抬眸望了他一眼,见他还在那坐着,开口赶人:“我这不需要你帮忙了,你先带孩子回去吧,孩子这个点也该睡觉了。” 她的话音刚落,小旭阳就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瞬间流了下来,小脸也变得有些通红。 沈清叙拿了张纸巾帮他擦鼻涕。 小旭阳又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打完后,他皱着小小的眉头,一脸难受地靠在沈清叙怀里,小声说道:“爸爸,我有点头晕,鼻子也不舒服,感觉透不过气来。” 沈清叙连忙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有些烫。 “糟糕,怎么有点烧。” “有点烧?”唐甜听到这句话,瞬间坐不住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沈清叙身边,伸手摸了摸小旭阳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小脸。 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一股火气瞬间涌上唐甜的心头,她转头瞪着沈清叙,语气里满是责备与焦急:“肯定是受凉了,被风吹的!沈清叙,你到底会不会照顾孩子?孩子感冒刚好,本该在家好好休息,你偏偏把他带出来遭这份罪,你有没有一点责任心?” 小旭阳拉住唐甜的手,“不要怪爸爸,是我自己要来的。” 沈清叙被唐甜批得哑口无言。 他自认理亏:“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阳阳。你家里的钥匙给我。我先带阳阳回去。” 唐甜咬了咬后槽牙,一脸怨气,随后从包里掏出一只钥匙递给他:“药箱在茶几下的第三排柜子里,温度没超过38度不用吃退烧药,冲包感冒冲剂喝了,后半夜观察下情况,如果温度烧起来再用退烧药。” 沈清叙说:“我知道了。” 他抱着孩子从椅子上起来。 小旭阳冲唐甜招手:“阿姨,我在家里等你哦。” 江成开车载着沈清叙和小旭阳前往唐甜的住处。 看着他们离开,唐甜捏了捏眉心,一个头两个大,村委会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孩子又发烧。 一边是村民,一边是孩子,她恨不得自己能分成两半。 一旁周晓和林敏听见了唐甜和沈清叙的对话,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很奇怪。 沈清叙竟然能直接住到唐甜的家里去。 唐甜还那么关心沈清叙的孩子。 孩子也和唐甜那么亲密。 两人根本不像是普通朋友。 “唐甜姐,你和沈先生,是不是在谈啊?”周晓给唐甜倒了杯热水,八卦起两人的关系。 “怎么可能。”唐甜立马否认,“我不会跟他那种人谈的。” 一说起沈清叙,她就想起了过去的那些委屈与伤害,语气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几分抵触。 林敏笑说:“你们如果没有在谈,那你为什么同意他住到你家去?这不符合常理吧。” “我们只是朋友。”唐甜严肃起来,“你们别问了,我这忙着呢。林敏,你去把垃圾给倒了,周晓,你去煮些热水,半夜大叔大婶们要是渴了能有口水喝。” 越说破绽越多。 唐甜不想两人继续追问下去,于是吩咐让两人去干活。 林敏耸耸肩:“哦。” 周晓撇嘴:“好。” 唐甜比她们两个年纪大,职位也高一级,吩咐下来,两人虽然内心还有疑惑,但没再追问,乖乖去做事。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帐篷里传来老人们均匀的鼾声,窗外的雨声小了很多,雨珠滴答滴答坠落在地,像是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林敏提着垃圾袋去倒垃圾,周晓去了厨房烧热水。 唐甜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笔,把受灾人员的名单、每家每户的受灾预估损失金额计算清楚,认真地登记成册,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她都反复核对,不敢有一丝差错。 台灯散发着朦胧的暖光,缓缓洒下来,照亮了桌面上的一堆资料,也照亮了她疲惫却坚定的脸庞。 ----------------------- 作者有话说:感谢旺仔小拳头送的11瓶营养液。明天两点更 第57章 同床 第57章 同床 凌晨两点, 在家歇了几个钟头的刘大力和蔡国强赶来换班守夜。 三位女同志熬了大半夜,终于能卸下一身疲惫,回家休息。 唐甜到家时, 已是凌晨三点。 轻浅的脚步声在静悄悄的楼道里响起。 打开门。 客厅里,灯还亮着。 她心里挂念着孩子, 快速换了鞋进屋。 沈清叙正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厨房出来。 见到唐甜回来了, 眼底立刻浮起温和的笑意:“你回来啦, 外面风大,赶紧去洗个澡, 别冻着 了。” 唐甜此刻满心满眼只有儿子,沈清叙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直接朝卧室走去,边走边急声问: “阳阳怎么样了?还烧吗?” 方才在办公室, 她已经给沈清叙发过消息,问小旭阳烧到多少度。 沈清叙回复说,38.4度。 超过三十八度就是高烧了。 她人在外面, 心却像被架在火上烤,一刻也不得安宁。 沈清叙一脸淡定:“你别太担心, 我两个小时前给孩子喂了退烧药,十五分钟前量了体温, 温度现在已经降到37.3度了。” 唐甜快步走到床边。 小旭阳睡得正沉, 额头上贴着退烧贴, 小脸红扑扑的,带着病后的虚弱,小嘴微微张着, 还挂着一点口水。 怀里紧紧抱着她亲手织的那只棕色布艺小熊。 唐甜伸手摸了儿子的脸颊和额头,体感温度还有点烧,但对比之前温度已经下降了很多。 她松了口气。 一旁站着的沈清叙柔声说:“孩子没事,你不用太担心了,忙了一天累坏了吧,先去洗个澡,别冻着了,我给你煮了面条,等下吃点填填肚子吧,我看你今晚没怎么吃饭。” 唐甜为小旭阳盖好被子,抬眸,望向门边站着的男人。 她这会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身上穿了件围裙。 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她蹙了蹙眉,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我不需要你做这些事。” 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又决绝: “我也不会因为你做了这些,就原谅你。” 听到她这样说。 沈清叙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落寞。 他没有辩解,只是轻声开口: “我做这些事,目的并不是为了祈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发自内心的,想对你好。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会这样做。” 唐甜听完,垂了垂眼眸,没有回应他。 如果是以前,她听到他的那句,我想对你好,一定会满心欢喜,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可现在,她只觉得他说的话都是虚假的。 她不想和他吵架。 这样会影响孩子休息。 于是选择无视他。 起身走到房间的衣柜前,拿出睡衣,然后去了卫生间。 门轻轻关上。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面对唐甜那般的冷漠的态度,沈清叙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来之前,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唐甜不会给他好脸色。 可他没料到,她对他早已不是愤怒,不是争执,不是把他赶出去。 而是无视。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淡淡掠过。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视而不见。 甚至有时候,他说的话,她也不回应。 这种无声的冷漠,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他心碎。 因为争吵,至少说明她还在意他,还会为他牵动情绪,还对他存有一丝念想。 可无视与疏离,只意味着一件事 。 她已经彻底不爱他了。 他的人,他的话,他的付出,他的一切,在她那里,都不再重要。 沈清叙轻轻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酸涩,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厨房。 他打开煤气灶,小火将早已煮好的番茄鸡蛋面重新热透。 香气一点点漫出来,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凉。 十五分钟后,唐甜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沈清叙正在收拾厨房。 那一瞬间,唐甜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记得,他第一次系上围裙为她下厨,就是六年前她生日那天。 他为她煮了一碗长寿面。 那时候,是他们感情最浓、最甜蜜的时候。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一起迎接宝宝的到来,一起把小家庭过得温暖安稳。 那时他对她很好。 好到让她错误的以为。 他心里有她了。 后来,一切都变了。 曾经的亲密无间,变成了如今的形同陌路。 沈清叙收拾好灶台,转过身,望见唐甜站在卫生间门口,愣愣的看着他,眼角微微泛红。 他怔了下,“你怎么了?” 随即温柔一笑,“怎么这样看着我?” 唐甜猛地回过神,飞快低下头,敛起神色,“我没看你,你别自作多情。” 她转身去了阳台。 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 洗衣机开始运作,咕噜咕噜的响动。 唐甜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心底的乱。 等情绪稍稍平复,她才重新走回屋里。 沈清叙收拾好灶台脱了围裙,又开始折腾行李箱,他把小旭阳平时好读的课本和绘本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放到小书桌上。 小旭阳平时放假会来唐甜这住几天。 于是唐甜给他准备了张小书桌放在客厅里头。 唐甜见沈清叙搬出一沓书放在桌面。 心生疑惑。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问沈清叙:“准备在这待几天?” 沈清叙见她终于肯主动跟自己说话,心头欢喜了一下,“很长时间。” “具体几天。”她声音又冷了下去。 “待到过年吧。” 唐甜眉峰一蹙,语气绷紧: “为什么要待这么久?我早就说过,我不会重新接受你。” 沈清叙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你别误会,我有个项目要在这开展,所以才带孩子来这住一段时间。” 话落,唐甜沉默了。 工作上的事她找不出理由反驳。 她想了想,对沈清叙说: “阳阳可以留在我这儿,你不行。我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住。” 沈清叙整理书本的手顿住,缓缓抬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没关系,我可以住酒店。” 两人把未来两个月的住处安排给谈好。 唐甜喝了几口温水,身心俱疲,只想尽快回卧室休息。 可她刚进卧室,沈清叙也跟着走了进来。 唐甜顿时警铃大作:“你进来干嘛,你睡沙发。” 沈清叙望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又无奈::“后半夜我来看孩子,你安心睡觉。” “没事,我可以的,我不累。” “听话,睡觉。” 沈清叙说,“你明天还要一早去上班,要照顾老人,还要接待领导,没有足够的精神,根本撑不下来。” “我说了,我不累。” 唐甜一脸固执。 沈清叙看着她强撑的模样,走到床边,把小叙阳打横抱了起来。 唐甜一惊,呵斥:“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父子在外面睡沙发,房间留给你。” “你别折腾了。”唐甜又气又无奈,只能答应,“行行行,你来看孩子,我去外面睡沙发。” 沈清叙见她妥协了,才把小旭阳重新放回到床上。 这么一来回折腾,再加上两人交谈声有点大,小旭阳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眼神盯着唐甜,伸手揉了揉眼睛,露出甜甜的笑:“妈妈,你回来啦。” 唐甜的心瞬间软化成一汪水。 她放轻声音: “对不起呀宝贝,妈妈把你吵醒了。还难受吗?” “不难受。” 小旭阳摇了摇头。小手拍了拍身侧的床铺,“妈妈睡左边,爸爸睡右边。” “好。”沈清叙立刻躺在了小旭阳的右边。 唐甜有些为难,僵在那未动。 “妈妈睡这边,好不好?我好久没和妈妈一起睡觉了。我想要妈妈陪我睡。” 小旭阳奶声奶气的恳求,瞬间戳中唐甜心底最柔软、最愧疚的地方。 她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自从孩子出生,自己陪伴他的日子屈指可数。 孩子虽小,却什么都懂。 她狠不下心拒绝。 “好,妈妈陪你睡。” 唐甜躺在了小旭阳身侧,把他抱在怀里,唱起儿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歌声轻缓。 小旭阳在唐甜的怀里睡去。 孩子明确说了想唐甜陪睡,沈清叙没再要求唐甜去外面睡。 他压低声音:“你安心睡吧,我来看孩子。” 唐甜没吭声,但也没反驳,而是闭上了眼睛。 她确实是累了。 需要休息了。 没一会,唐甜就睡着了。 沈清叙看着她的侧脸,眼睛渐渐变得湿润。 这是六年后,他第一次和她同床共枕。 近在咫尺,却隔着万水千山。 虽然现在她对他的态度还是很冷淡,不过没有关系,一步步来。 他相信,未来有一天。 她会原谅他,接受他。 沈清叙盯着唐甜看了很久,才阖上眼睛。 小旭阳还在发烧,他没敢睡太沉,后半夜,他每隔一个小时就会醒一次,每次醒来,第一时间就是伸手探一探孩子的额头,确认温度是否稳定。 凌晨五点多,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 他又一次拿出体温计,给小旭阳量了体温。 36.8度。 已经完全退烧了。 沈清叙长长松出一口气,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他看了看身旁熟睡的一大一小,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随后,才安心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58章 说媒 第58章 说媒 第二天, 早上7点40分,天光刚透过窗帘缝隙照进一丝朦胧的亮。 沈清叙醒来,睁开眼睛。 身边已经没有了唐甜的身影。 小旭阳还在睡着, 他放轻动作,穿好鞋, 走出卧室。 来到厨房,先舀了米放进锅里,打算煮一锅温热的粥给孩子吃。 在水槽洗米的时候, 无意间低头, 瞥见了墙角的垃圾桶。 看见垃圾袋,他愣了下。 昨晚唐甜回来前, 他特意把垃圾倒掉了,换了新的垃圾袋, 睡前垃圾桶里没有东西。 此刻也是空的,连一片碎屑都没有。 垃圾袋是空的。 意味着昨晚他煮的那碗番茄鸡蛋面, 没有被倒掉。 他猜,应该是唐甜早上起来的时候,把那碗面热了当早餐吃了。 肯接受他煮的面, 是一个好兆头。 说明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对他避之不及。 想到这。 一抹笑意悄然爬上嘴角。 他把米给洗好, 随后又打开冰箱。 唐甜的冰箱里东西很多。 蔬菜,鸡蛋, 猪肉, 应有尽有。 一看就是经常自己在家做饭。 他从冰箱里取出猪肉, 又在翠绿的蔬菜堆里挑出一颗饱满的小白菜。 把菜和猪肉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细细切碎, 放进洗好的米里,再将内锅稳稳放进电饭煲,按下开关 刚合上电饭煲。 卧室里就传来小旭阳的喊声。 “爸爸!” “来了。” 沈清叙快速洗了下手,脱下围裙,跑到卧室。 卧室里,小旭阳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怀里紧紧抱着他最爱的小熊玩偶,刚睡醒的一头短发乱糟糟的,像一团蓬松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眨着眼睛,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嘴巴张得圆圆的。 沈清叙走过去,摸了下儿子的额头。 体温不烫了。 他松口气,把一侧凳子上放着的衣服递给小旭阳。 “把衣服穿上。” 他爱孩子,但不一味宠爱。 从小旭阳三岁开始,他就让孩子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服,培养孩子的动手能力。 小旭阳接过衣服。 一边换,一边揉眼睛。 换好衣服,他环顾了一圈卧室,没看到唐甜的身影,眼神变得失落,问沈清叙:“爸爸,妈妈呢?妈妈去哪里了?” 沈清叙说:“阳阳,妈妈去上班了。” “今天不是全国都放假吗,妈妈为什么还要上班。” “因为妈妈工作比较特殊,昨天发生了很严重的山体滑坡,妈妈作为村里的领导要把受灾的村民给安排好。” “哦。”小旭阳撇了撇嘴,表情恹恹。 沈清叙看出儿子的小情绪,把他抱到怀里。 “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 小旭阳耷拉着小脸:“我想妈妈陪我。” 沈清叙说:“妈妈工作很忙。” “这样吧,等下吃了早饭,爸爸带你去村委会,我们陪妈妈工作,好不好?” 小旭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 沈清叙把孩子给抱到卫生间。 帮孩子洗漱完后,量了体温。 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沈清叙陪着小旭阳看了会故事书,二十分钟后,电饭煲里传来“叮”的一声轻响,蔬菜粥已经煮好了。 父子俩坐在餐桌前喝了粥。 吃完早饭,沈清叙走到阳台,看了眼外面天色。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此刻雨虽然停了,但天色依旧灰暗,像被一块厚重的布笼罩着,地面湿漉漉的,泛着清冷的水光。 雨后的云城气温骤降,今天只有十度左右,沈清叙生怕孩子受凉,再发起烧来,给小旭阳换了厚毛衣、毛裤,外面套上羽绒服,戴上了帽子、口罩和围巾,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江成昨晚歇在酒店,没跟着沈清叙一块回来。 早上打了过来,问需不需要过来开车,沈清叙说不用,让他去直接去村委帮忙。 他自己一个人开车载着小旭阳去了村委会。 *** 此刻的村委会大楼里。 老人们经过唐甜和村委成员们一整夜的安抚与陪伴,渐渐接受了自己的家被山洪冲毁的残酷事实,情绪平复了许多,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一些在就近城市务工的老人子女得知家乡受灾的消息后,连夜驱车赶了回来,一大早就赶到村委会,带着父母回了自己的住处。 剩下的十几个老人,子女都在千里之外的北方城市务工,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他们只能暂时留在村委会。 唐甜和留在村委会的老人的子女们通了电话。告知了老人们的现状,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让远在他乡的子女放心,不用太过牵挂。 早上八点半。 沈清叙带着小旭阳来到村委会。 一进门。 林敏首先注意到了沈清叙。 “沈先生,你又来了,你是来找唐甜姐的吧,她去上厕所了。” 沈清叙笑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话音刚落,唐甜便从一侧的洗手间走了出来。 小旭阳跑了过去,“唐阿姨。” 扑到她怀里。 唐甜猝不及防被儿子抱了个满怀。 她伸手摸了下小旭阳的额头,“还烧不烧啊?” 小旭阳把小脸埋在唐甜的颈窝,鼻尖蹭着她温热的肌肤:“我不烧了。” 看见孩子的气色好了很多, 唐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亲了下小旭阳的脸说,“不烧了就好。” 大厅忽然进来个五岁多的小朋友。 长得虎头虎脑。 一些村民们的目光落在小旭阳身上,来回打量。 张大妈蔼笑道:“小唐,这孩子是你的吗?” 唐甜被问得有些心虚,她没直接回应,而是指了指沈清叙:“这是他的孩子。” 这么一回答。 大叔大妈愈发好奇这小孩的妈妈是谁。 沈清叙和唐甜又是什么关系。 王大叔问小旭阳:“小朋友,你妈妈呢。” 小旭阳笑呵呵:“我妈妈在——” 唐甜心头一惊,赶紧捂住儿子的嘴:“他妈妈在北京。” “他妈妈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之间的关系挺好的。” 随后又递了个眼神给沈清叙。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 示意他不要当哑巴,解释下两人的关系。 沈清叙眉心微蹙。 他很不愿意撒谎,更不愿意把自己和她的关系,说得如此生疏,像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不过最后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 开口解释: “我和我太太已经离婚六年了,我太太和唐书记是朋友,关系很好,大家不要误会了。” “哦,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小唐结婚了呢。原来没结啊。” “小唐有男朋友吗?” 唐甜诚实的回答:“没有呢。” 一群大爷大妈得知唐甜还是单身。 话茬一转,要给唐甜说媒。 张大婶说:“小唐啊,你今年也有27了吧,可以找对象了,我的小儿子在广州当律师,身高一八五,华工名校毕业,性格很好,你要不考虑认识下。” “我的侄子也不错,他在 深圳的国际学校当老师,硕士毕业,长得挺帅。“李大婶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了翻,走到唐甜面前递给她。 “我这也有照片。” 张大婶也翻到照片,走过去,把照片递给唐甜,“小唐,我儿子人真的很好,你要是愿意,我回头就让他回来跟你见个面。” “诶诶诶,我这也有个人选。我表哥家的儿子,自己开公司的,年轻有为——” 一群大爷大妈闲着没事,开始给唐甜介绍对象。 叽叽喳喳的说完,又盯上了林敏和周晓。 “还有小周和小林,你们也可以找对象了。过来,看看又没有合适的。” 林敏摆摆手:“张大婶,你不用给我介绍对象,我有男朋友。” 没有男朋友的周晓也跟着说:“我也有。” “那不就剩小唐一个人没男朋友了。” 大爷大妈们见两人都有了男朋友,便把所有的热情都放在了唐甜身上,愈发急切地劝她抓紧时间找对象。 “小唐,你看你,小林和小周都有对象了,你可不能落后啊,得抓紧点。” “就是就是,等下次我侄子回来,我就带他来跟你见见面,你们好好聊聊,肯定合得来。” 王大婶把手机递给唐甜看照片:“我侄子帅吧?” 唐甜面对递过来的手机,低头瞅见照片上的男人,尴尬的笑:“是挺帅的。” 不远处的沈清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抱着小旭阳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看着一群大爷大妈给唐甜介绍对象,心里憋屈得要死。 她怎么能夸别的男人帅。 不行。 这绝对不行。 小旭阳听见了大爷大妈要给唐甜介绍对象,拉了拉沈清叙的衣角:“爸爸,那些爷爷奶奶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要有后爸了吗?” 沈清叙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安抚他:“你放心,爸爸不会让别的男人接近你妈妈的。” 这群大爷大妈想成功给唐甜做媒。 门都没有。 唐甜要二婚。 对象必须是他自己。 **** 半小时后,九点钟。 几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地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一群穿着正装的人走了下来,为首的两人,正是县长和镇长。 李县长今年五十岁出头,微胖身材,两鬓带着几缕淡淡的白发,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沉稳而锐利。 他的身后,跟着张镇长,四十多岁,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干练稳重。 唐甜和几个委员赶紧出门迎接。 “县长好,镇长好。”唐甜点头颔首,礼节到位。 李县长急匆匆往里走,边走边问唐甜:“村民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唐甜说:“您放心,他们都在里面休息,状态不错。” 李县长和张镇长还有几个县政府的工作人员,进入大厅。 沈清叙把小旭阳放在地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县长看见沈清叙,表情惊讶,赶紧走过去,露出热情的笑容:“沈总,您怎么在这里?” 沈清叙说:“我过来帮忙的。” “沈总真是大好人啊。” 李县长和沈清叙简单交谈了两句,就走到一侧的帐篷前,慰问老人,握着老人的手嘘寒问暖。 几位老人见到县长和镇长亲自前来慰问,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瞬间爆发出来,泪如雨下,紧紧握着李县长的手,哽咽着哭诉:“县长,我们的家没了,什么都没了……” 李县长语气温和,承诺他们:“老人家,你别哭,政府一定会帮助你们渡过难关的,你不用担心。一定要坚强。” 李县长和张镇长陪老人聊了会天。 然后才起身,跟唐甜商量起村民的住处。 张镇长提出建议:“李县长,你看,现在所有村民都挤在村委会大厅里,空间太小了,也不方便大家休息,环境也不好。我看这样吧,咱们分流一部分村民到县政府那边去,这样既能减轻村委会的负担,也能让村民们休息得更舒服一些。” 唐甜说:“张镇长的主意很好,我也觉得全部人挤在这里不太好,分流一部分到县政府那边,确实是个好办法。” 沈清叙听见他们的对话,走过去说:“把村民都安排到我那去吧。” “沈总的意思是?” “我在县城有空房子,把村民都安排到我那去,不用在唐书记这挤着了。” 李县长听完又惊又喜,连忙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沈清叙的手,语气激动:“沈总!太感谢您了!这样一来,村民们的住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就按沈总您说的办!” 张镇长也说:“真是太感谢沈总了!小唐,我等下就安排一辆大巴车过来,接村民们去沈总的公寓楼。” “好的,镇长。” 唐甜没有异议。 沈清叙房子多,能解决村民的住处,再好不过。 在她心里,村民的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她不会因为这事跟沈清叙起冲突。 **** 中午十一点半。 镇长叫的大巴到达村委会。 大巴车宽敞明亮,干净整洁,司机师傅下车后,主动帮着村民们搬运行李。村民们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李,在唐甜、村委成员和沈清叙的陪同下,走上大巴车。 大巴车载着一行人,一路平稳地往县城行驶,穿过乡间小路,驶入县城的街道。 半个多小时后,在一栋崭新的公寓楼前停了下来。 村民们陆续下车,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崭新的公寓楼,眼里满是惊讶和欢喜。 公寓楼通体洁白,楼层不高,只有五层。 对面是一栋同样崭新的工厂大楼,墙面干净,窗户明亮,看着像是刚建成没多久,周边很安静,没有什么噪音,显然是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 沈清叙对村民说:“你们接下来就住这栋公寓吧,这栋公寓很新,刚建成没多久,工厂里还没几个工人,你们先安心住下来。等新房子建好,再回去住。” 大爷大妈们看见崭新的居住环境,感激涕零,不停道谢。 “谢谢沈总,谢谢您啊!沈总您真是大好人,要是没有您,我们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落脚,真是太感谢您了!” “是啊是啊,多谢沈总收留,多亏了沈总,我们才不至于无家可归,沈总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老人家们言重了,只是举手之劳,不必谢我。” 沈清叙对工厂的主管经理和两个工作人员说:“你们领着大爷大妈去公寓楼上,安排好他们的住处,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说。” 主管说:“好的,沈总。” “大家跟我来吧。” 唐甜和几位村委委员、镇长、县长一起,陪着村民们上楼,帮着他们整理行李,安抚他们的情绪。 直到下午三点多,所有村民都安顿妥当,李县长和张镇长才放心地离开。 离开前,他们反复嘱咐唐甜和几位村委成员,一定要时常来看望村民们,关注他们的生活状况,要是物资上有什么需要,或者村民们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给他们打电话,政府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帮忙。 唐甜认真地听着,一一应下,把县长和镇长的话牢牢记在心里,郑重地承诺道:“李县长、张镇长,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好村民们,有任何情况,一定会第一时间跟你们汇报。” “好。” 镇长和县长离开后,村委会的其他成员也陆续回家了。 今日是中秋节,本来就是法定假期不用上班,解决了村民的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蔡国强:“中秋节快乐,小唐,我就先回去了。” 刘大力:“这下终于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中秋快乐啊各位。” 林敏搭着周晓的肩:“去我家过中秋呗。反正你不回家,免得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周晓点头:“好嘞。等下买些食材去你家打火锅。” 林敏和周晓是外地人,没回家,每年中秋都会约着一起过。 “唐甜姐,我们先走了。” “好。” 送走其他人。 唐甜也打算回家陪父母亲过中秋。 她蹲下来,问小旭阳:“阳阳,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回外公外婆家?” 小旭阳点头:“要。” “那我们走吧。”唐甜笑了笑,伸出手,牵着小旭阳的小手,转身就要离开公寓楼。 没想到刚走两步,沈清叙跟了上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拦住她的去路。 “你干嘛?” “我要回家过节,沈清叙,你别跟着。”唐甜态度疏离又冷淡,不想与沈清叙有过多纠缠。 沈清叙上前一步,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甜甜,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还用这种态度对我,不大合适吧。” -----------------------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元宵节快乐。明天两点更 第59章 变化 第59章 变化 “我又没求你帮忙。” 唐甜用力把他推开, 牵起小旭阳就往楼下走。 沈清叙跟在后面,一声声喊着:“甜甜,甜甜。” 唐甜完全不想理会他。 喊了几声都没动静, 沈清叙索性不再犹豫,大步上前, 不由分说地从身后将她拦腰抱起。 唐甜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坐我的车回去。” “我不要,你放我下来。“唐甜使劲挣扎,“放我下来。” 不管唐甜如何挣扎, 沈清叙就是不放手。 他把她抱到路虎旁, 打开副驾驶车门,把唐甜塞进去。 “沈清叙, 我不坐你的车。” 沈清叙垂眸,低头给唐甜扣上安全带。 “咔嗒” 一声 安全带系上。 唐甜伸手要去解, 却被沈清叙攥住手腕。 “你要是解了,我马上就告诉村民们我们结过婚。” 他笑得温温柔柔, 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唐甜又气又急:“你敢!” “我当然敢了。”沈清叙弯了弯嘴角,“我是什么人,甜甜你难道不清楚吗?” “你!” 唐甜被他这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是什么人。 她当然清楚。 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死手的狠人。 她一点都不怀疑他的话是假的。 要是她今天没跟他走。 他一定会把两人的关系给曝光。 想到这, 唐甜瞪他一眼。 收回了手,没有继续反抗。 她不想沈清叙对外说出二人之前结过婚的事。 一旦说出去, 肯定会影响到她如今在村民心中的形象。 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绝不能被他这么轻易的毁了。 “…… 行,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唐甜退让了一步。 话音刚落, 沈清叙忽然笑了。 他伸手, 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低头,飞快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短促, 却清晰。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嗡的一声。 唐甜脑瓜都炸了,瞪大眼睛,“干嘛呢。” 她猛的推开他,用手背使劲擦了下嘴巴。 “不是你说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沈清叙理直气壮,“我亲你,也算经过你同意了。” “你…… 强词夺理!” 唐甜气得脸颊发烫,不停用手背擦拭嘴巴。 沈清叙笑着关上车门。 站在车旁的小旭阳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小手捂着嘴,偷笑了好几声。 沈清叙把小旭阳抱到路虎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坐好。 然后自己开着车载着母子俩回村。 唐甜因为方才他的耍流氓行为,生闷气,摇下车窗。 一路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个眼神都不愿给沈清叙。 沈清叙时不时的偏头瞅她在干嘛。 见她还在生闷气,笑了笑,也没说话。 四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进上阳村。 南方的冬天来得迟,田野里依旧一片青绿,风里都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淡香。 车停在巷子口。 唐甜一言不发下车,绕到后排,把小旭阳从安全座椅里抱下来。 沈清叙打开后备车厢,拿了一大袋礼品,各种口味的月饼还有上好的茶叶。 “我到家了,你可以走了。” 唐甜冷着脸,“我们家不欢迎你。” 沈清叙淡淡一笑:“甜甜,我这次来拜访,可是你爷爷叫我来的。我可不是因为你。” “我爷爷?“唐甜一头雾水,“我爷爷叫你来干嘛?” “等会你就知道了。” 他提着东西,径直往巷子深处走。 唐甜急得追上去:“沈清叙,我都说了我家不欢迎你 —— 喂!” 唐家在巷子尾。 车子停在巷子口,沈清叙从巷子口一路往里面走。 走了没几步,迎面遇见一群小鸡小鸭,咯吱咯吱叫着,一边走一边扑棱着翅膀,还往外排泄。 沈清叙看见一群鸡鸭,没有露出任何惊讶与嫌弃的表情,脚步也没有停下来,神色平静从容的继续往前走。 小鸡小鸭路过,羽毛蹭上西裤。 他也没有停下来擦拭。 跟在沈清叙身后的唐甜看见这一幕,微微愣了下,神色有些诧异。 她记得,沈清叙是有洁癖的。而且还很严重。 当年第一次见面,他嫌农村巷子脏,怕弄脏西裤皮鞋,硬是要她回家推来自行车才肯走。 那样矜贵、挑剔、容不得一点脏乱的人,如今踩在乡间小路上,竟这般自然,半点嫌弃都没有。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妈妈,快跟上来啊。”小旭阳在前面冲她招手。 这一声唤把唐甜游离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来了。” 唐甜回过神,赶紧跟了上去。 沈清叙来到唐家的自建房门口。 现在才三点半。 门还关着。 他敲了敲门。 门立马打开。 “谁啊。“刘念花的声音传来。 “阿姨,是我。” 刘念花看清来人,瞬间喜笑颜开:“诶呦,清叙,你怎么来了!” 沈清叙毕恭毕敬:“阿姨好,今天过节,我带了点东西来看看你们。” “你这孩子真是客气,都是一家人还这么见外,快进来。” 小旭阳跑上前喊道:“外婆。” 刘念花一把将他抱起,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的阳阳,大半年没见,想不想外婆?” 小旭阳点头:“想了。” “真是好孩子。” 沈清叙和唐甜一前一后进屋。 唐爷爷正在客厅看电视剧。 电视上放着《七十二家房客》 听见动静,偏头望向门口。 见到沈清叙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进屋,放下遥控器,走过去:“清叙,你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来,太见外啦。” 沈清叙把礼品放下,拥抱了下唐爷爷:“爷爷近来身体还好吗?” 唐爷爷眼角带笑:“好得很呢,再活个十年八载的没问题。” “那就好。” “坐坐坐。” 此时奶奶也从房间里出来。见到小旭阳和沈清叙,激动得不行。 “清叙啊,可把你给盼来了。” 沈清叙打了声招呼:“奶奶好。” 奶奶:“坐坐坐。” 刘念花对沈清叙说:“你在这坐会,阿姨去给你煮碗茶汤。” “不用麻烦了阿姨。” “不麻烦的,很快就好。” 刘念花去厨房忙活。 唐锋还在小卖部看店,没回家。 于是唐爷爷让唐甜去泡茶:“甜甜,去沏茶给请叙喝。” 唐甜没好气道:“他可喝不惯我们这的茶叶,给他喝白开水就行。” 她和沈清叙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 清楚他这人最是挑剔,喝茶只喝上好的正山小种。 便宜的茶碰都不碰。 沈清叙听她这么说,赶紧解释:“甜甜你对我有误解,我什么都能喝,我不挑的。” 唐甜翻个白眼:“我才不信。” 唐爷爷嗔了眼唐甜,催促:“清叙都这么说了,还在这磨磨唧唧,赶快去泡茶,免得怠慢了人家。” 唐甜被催得没办法,只好乖乖在茶几前坐了下来,从茶几下拿出两罐茶叶。 一罐是比较贵的西湖龙井。 另一罐是散装的陈寿眉,80–120 元 / 斤,挺便宜。 她没有犹豫,把龙井茶放回了原位,决定用比较便宜的茶叶招待沈清叙。 她在一边泡茶,唐爷爷在和沈清叙聊天。 “清叙啊,怎么看着瘦了好多,是工作压力大吗?” “没有,只是最近阳阳感冒了一直没好,带孩子累的。不碍事。” 一旁的奶奶见缝插针道:“你要是能和甜甜复婚,有人搭把手,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奶奶,我可没那个意思。你别瞎想。”唐甜立刻表明态度。 沈清叙笑着调侃:“奶奶说的很对啊。你要不考虑考虑。再嫁我一次。” “我才不呢。”唐甜语气冷淡,“谁嫁你谁倒霉。” “唐甜!” 唐爷爷脸色一沉,呵斥,“怎么说话的?清叙是客人,不许这么没礼貌。 唐甜耸耸肩,不吭声了,继续泡茶。 她知道沈清叙喝不惯便宜的茶叶。 为了膈应他,没有用小茶杯,而是从茶柜里拿出一个容量六百多毫升的玻璃杯,给他泡了整整一大杯茶。 泡好后。 把茶杯递到沈清叙面前。 沈清叙低头瞅见面前的这杯茶。 色泽沉实,不艳不亮。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茶叶。 他笑了笑,毫不犹豫的端起茶杯,饮了好几口。 喝完,面带微笑看向唐甜,给出一个评价:“嗯,味道不错。” 唐甜看着他手里握着的玻璃杯。 这杯茶他已经喝了一大半。 她怔了怔。 心里有些难以言说的滋味在悄然滋长。 他明明,不爱喝这些茶的, 她记得,六年前两人还没有结婚。 他上门做客。 当时家里人给他泡的也是这款普通的茶叶。 那时,他端着架子,一口都没喝。 可如今, 这种普通的茶叶,他却喝得津津有味,甚至给出好喝的评价。 她又想起,刚才在巷子里,他那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皮鞋,踩在泥土与鸡鸭粪便混杂的小路上,没有皱眉,没有避让,没有半点嫌弃。 现在的他,似乎对农村里的一切,完全改观了。 他变得包容,变得平和,能够去融入不符合他阶级地位的环境中。 与她家里人交谈,不再高高在上,会主动开口打招呼,拥抱她的家人。 眼前的这个人,好像真的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60章 决绝 第60章 决绝 “清叙, 你真是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啊。多亏了你,唐甜她姐姐才能渡过难关”唐爷爷握着沈清叙的手,不停道谢。 这句话唐甜飘飞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爷爷,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叙,他帮你姐姐姐夫把赌债给还清了。” 唐爷爷说:“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没有清叙帮忙,你姐姐姐夫这会儿怕是要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了。” 唐甜脸色骤然一变,猛地转头看向沈清叙, 声音绷紧:“你借钱给我姐姐了?” 沈清叙点头:“是。唐爷爷说你姐姐遇上难处了。我想, 大家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谁跟你是一家人!” 唐甜气得心口发闷。 “阳阳是我的儿子, 阳阳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 他这说辞。 唐甜一时语塞。 唐爷爷见唐甜反应这么大, 脸色立刻沉了下去:“甜甜,怎么跟清叙说话呢?他是我们家的恩人, 要不是他,那些放高利贷的早就闹上门来了!” 唐奶奶也跟着劝:“你这孩子,对清叙的成见也太深了。他多好啊, 说帮忙就帮忙,一点不含糊。” 刘念花听到客厅里的谈话, 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擂茶汤出来:“你爷爷奶奶说的对,清叙是我们家的恩人, 你对他的态度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你们…… 你们怎么全都向着他啊!” 唐甜愤愤不平。 沈清叙在一旁赶紧打圆场说好话。 “爷爷、奶奶、阿姨, 你们错怪甜甜了, 她其实…… 对我挺好的。这几天我都住在她那里,她一直很照顾我。 爷爷奶奶听见两人最近同居,眼睛都亮了, 乐呵呵的拍手。 “诶呦,清叙你最近一直住甜甜那里啊,那可太好了。” “你们闹别扭这么多年,早该和好了。” “爷爷,我们真的没有和好啊。”唐甜无奈解释。 唐爷爷笑眯眯:“诶呀,迟早的事,对吧,清叙。” 沈清叙笃定点头,“当然。” “你们!服了你们了!”唐甜翻了个白眼。 沈清叙端着瓷碗品着擂茶,看了眼气呼呼的唐甜,弯唇浅笑。 “好久没喝到阿姨煮的擂茶了,在北京就想这一口,今天终于喝着了,好喝。阿姨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刘念花被沈清叙的花言巧语夸得心花怒放,“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好喝就多喝一点。” “好。” 一大家子围在客厅说说笑笑。 小旭阳坐在一旁,啃着山楂条,安安静静看着电视里的《熊出没》。 四十分钟后。 刘念花在厨房里忙活晚饭,打开冰箱,发现蔬菜不够,于是对唐甜说:“阿甜,里几日阿妈没去田里摘菜,今晚的菜不够吃,你现在去田里拔两株西蓝花和一株白菜回来。” 唐甜早就受不了在这听沈清叙对爷爷奶奶拍马屁,立马应下妈妈的话: “好,我现在就去。” 沈清叙立马起身跟上去:“我跟你一起去田里。” 唐甜冷嘲热讽:“沈大公子,我可不敢让你屈尊跟我去田里干活,你就在家呆着吧。” 沈清叙温声说:“我挺久没来村里了,想去外面走走,看看田野的景色。” 爷爷说:“甜甜,就让清叙跟着你一起去吧。” 奶奶说:“外面天气挺好的,两人出去走走,说说话。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刘念花直接上手,扯了两个塑料袋递给沈清叙:“你跟着甜甜一起去,把摘的菜都用袋子装好带回来。” 沈清叙笑:“好的,阿姨。” 三张嘴齐上阵。 唐甜根本说不过。 “随你吧,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下田可是会弄脏衣服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前告知你。” 沈清叙扯了扯唇,看着唐甜,“我不介意弄脏衣服。” 他眼角含笑。 目光落在她身上。 直勾勾。 柔得能滴出水。 被他这样注视着,唐甜浑身不舒坦。 垂眸,赶紧避开他的目光,去储物间拿了两双长筒靴,一双自己的,一双唐锋的。 递给沈清叙,“你穿这个。” “好。” 沈清叙二话不说换上。 出门前唐甜问小旭阳, “阳阳,妈妈要去田里,你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去?” 小旭阳正在看熊出没动画片,看着入迷,摇了摇头:“不去。” 孩子不去。 这一趟田园之行,瞬间变成了二人世界。 唐甜心不甘情不愿的出门。 沈清叙跟在她身后。 唐甜一路往巷子口走去。 路经几户人家门口。 跟两个邻居大妈打了声招呼。 沈清叙也跟着点头示意。 唐甜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了沈清叙一眼,没说什么,沉默的快速往前走。 她走的很急。 沈清叙放快脚步,跟上她。 走出巷子。 两人一前一后往田里走去。 南方秋季不下雪,小野花星星点点开在路边,田野还绿着一大片,微风拂过田野,送来一阵阵清甜的稻香。 身边的青山绿水很美。 可沈清叙却无心风景,目光一直落在唐甜身上。 唐甜在前边走,他在后边跟。 唐甜知道沈清叙没离开,在后面一路跟着她。 她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声音很小,可她就是能听见。 她心烦意乱,没回头。 加快脚步往田里走。 沈清叙没上前。 默默跟在她身后。 十分钟后,到达田野。 唐甜检查了下白菜的发育情况,把手里的镰刀递给沈清叙,指了指前面的两株白菜花,“把这两株都给割下来。” 现成的劳动力,不用浪费了。 她不想动手。 只想指挥。 沈清叙没犹豫,应下:“好。” 接过镰刀,直接蹲下去,顺着菜根直接割了下去。 一刀两刀。 干脆利落,很快就割好一株。 紧接着又走到另一株白菜前面。重复相同的动作。 唐甜在一侧站着看着他。 他就那样,蹲在田地旁,脚下踩着泥土,手里挥动着小镰刀。 他挥动镰刀的样子,很熟练。 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农活。 唐甜觉得奇怪,但她没问,而是默默接过沈清叙割好的青菜放在了袋子里。 沈清叙把菜都割好后,站了起来,拍拍手上的尘土,笑着问唐甜:“怎么样?我做的还行吧?” 唐甜看他一眼,淡淡道:“不怎么样。” “收好了,就走吧。” 唐甜转身往另一侧走。 沈清叙却喊住她:“甜甜,等等。” “怎么了?”唐甜转过身看他,表情疑惑。 “时间还早,我们上山去看看风景吧,我想和你多待一会。” 唐甜抬眸。 目光越过金黄与青绿交错的田野,落在远处那座熟悉的山上。 看见那座山,她心中五味杂陈。 六年过去,时光流转,青山依旧,轮廓清晰,如同昨日。 可他的生活却不复往日模样。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他第一次以未婚夫的身份上门做客,两人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上走。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她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对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充满期待。 但是。 在那座山上,他语气平淡,字字如刀: 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这门亲事是爷爷定下的,不是我心甘情愿。 那些话,轻飘飘从他口中说出,却成了她心底的一根刺。 结婚后,她每天都在改变自己,试图把自己变成他理想中的模样。 当时的她很天真。 以为只要改变自己,变成他理想中的模样,努力对他好,他终有一天会诚心的接受自己。 她仰望他,追逐他,迎合他。 他却始终无动于衷。 今时今日,两人相处,身份对调。 跟在她身后穷追不舍的是他。 如果在那件事没有发生前,他能像现在这样,改变自己。 她会很欢喜。 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他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她害怕。 他现如今的温柔与关心都是装出来的。 她害怕,会第二次受到沉重的伤害。 想到过去的那些事, 她态度又冷硬起来,“我不去,我不想和你多待。” “甜甜。” 沈清叙拽住她的手,低声下气。 “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我不喜欢你冷冰冰的,我承认,我过去有些地方是做错了,我保证我一定会改的,你不要用这种态度对我,我真的很难受。” 唐甜转过身,冷哼,“你难受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喜欢我冷冰冰的样子,那我就一定要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吗?” “沈清叙,我不是以前的唐甜。” “我再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改变我自己。” 沈清叙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你不用改变,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需要改变的是我,不是你。” “你的这些话,我一句都不相信。”唐甜回怼他。 “放手,放手啊。” 唐甜甩开沈清叙的手,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前走去。 沈清叙望着她倔强又决绝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 他弯腰拾起地上装着青菜的塑料袋,回头望向那座青山。 山脚下,几株橘子树挂满了金黄的果实。 他记得,两人六年前,第一次见面。 她给他摘了砂糖橘,递到他手心,说这橘子树是她舅舅家的,味道很好。 他想摘些回去给唐甜和小旭阳吃。 于是往橘子树走去。 十五分钟后,他摘了满满一袋砂糖橘,沿着田埂小路往回走。 中途没看见唐甜的身影。 应该已经回到家了吧。 他心想。 走到半路。 一阵尖锐急促的孩童呼救声,打破了田野的宁静。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沈清叙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了,拔腿就朝水塘边跑去。 附近正在田里劳作的村民也纷纷丢下镰刀,惊慌地跟着跑了过去。 不远处的一处私人水塘。 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站在岸边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落水啦,快来救救她们。” 沈清叙跑过去,往池塘一看。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脏骤然紧缩,血液几乎凝固。 一个小女孩在池塘中央拼命挣扎,小手慌乱扑腾,水面正一点点没过她的头顶。 在浑浊的水里,有一道身影不顾一切地朝着孩子游去。 那个人,正是唐甜。 ----------------------- 作者有话说:感谢g1送的3瓶营养液。 第61章 救人 第61章 救人 “甜甜。”沈清叙声音慌乱。 他冲到池塘边, 扯下领带,脱下西装外套,扔在田埂上, 纵身跃入了冰凉的池水中。 深秋时分,池水带着寒意, 刚漫过四肢,沈清叙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他顾不上冷, 奋力划动双臂, 朝唐甜游去。 他游到唐甜身边,攥住了她湿透的衣袖。 唐甜扭头冲沈清叙说:“你下来干什么?” 沈清叙说:“我担心你。” “你别抓我衣服!”唐甜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行。”沈清叙牢牢抓住唐甜的衣袖不放。“你根本不会游泳, 我一放手,你就会沉下去的, 太危险了!” 他语气执拗,任凭唐甜怎么挣扎, 都不肯松开半分。 两人在水中纠缠。 唐甜瞥见池中小女孩身体已经不再挣扎,像一片凋零的叶子般漂浮在水面,心瞬间揪紧, 冲沈清叙大吼一声:“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赶紧照我说的做, 赶紧的!” 沈清叙依旧不为所动,紧紧抓着她的衣服。 唐甜又补了句, “我会游泳啊, 沈清叙, 你别管我了。” 话落。 沈清叙怔了下。 这才松开唐甜的衣服,往池塘中央的小女孩游去。 游到小女孩身边。 双臂小心翼翼地从女孩身侧环过,稳稳托住她的腰腹, 将她的上半身轻轻抬起,让她的口鼻露出水面,能顺畅地呼吸,随后拼尽全力往岸边游去。 唐甜则一手抓住小女孩的衣领,一手奋力划水,两人默契配合,朝着岸边的方向快速靠近。 此时的岸边,早已聚集了一群村民。大都是些刚从田里赶来的大爷大妈,手里还攥着农具,脸上满是焦急,不停朝着水中呼喊、张望。 还有几个小孩子,挤在人群后面,眼神里满是慌张,却不敢上前。 “快!再快一点!” “孩子可不能出事啊!” 大爷大妈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就在唐甜和沈清叙快要靠近岸边时,几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快步上前,伸出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小女孩从水中抱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岸边的空地上。 唐甜爬上岸后,立刻来到小女孩身边,蹲下身,指尖快速拂开小女孩脸上的湿发,拍了拍女孩的脸,见她没有反应,立马做起了心脏复苏。 她的双手交叉重叠,掌心紧紧贴在小女孩的胸骨中下段,手臂绷直,有节奏地向下按压,每按压十次,便俯身,捏住小女孩的鼻子,对着她的嘴唇 轻轻吹气两次。 “孩子,醒醒,快醒醒……”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下、两下、三下……。 渐渐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手臂都开始微微发酸。 按压了一分多钟,没有丝毫反应。 唐甜的眼眶渐渐变红。 眼前的小姑娘不过四岁多的模样,皮肤白白净净的,梳着两条麻花辫,发梢还别着一个粉色的小发卡,身上穿着一条蓝色爱莎公主裙。 精致的穿着打扮和白皙肤色,明显是被父母捧在手心呵护的孩子。 她失去过女儿。 那种心脏被生生剜去一块的疼痛,那种午夜梦回的思念与悔恨,她比谁都清楚。 这样的悲剧,决不能在自己眼前再次上演。 “宝贝,醒醒啊。你还那么小,你的人生还很长,你不能就那么睡过去。” 唐甜一边给她做心脏复苏一边不停唤她的名字。 沈清叙连忙拉住身边的一位中年大叔:“大爷,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吗?” 大爷点头:“打了,打了。” 唐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指尖依旧在小女孩的胸口有节奏地按压着,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一分钟过去了,小女孩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胸口依旧没有起伏,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两分钟过去了,小女孩还是没醒来。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从唐甜的眼角滚落,滴在地上,她手上动作没停。 沈清叙垂眸看着小女孩越来越苍白的小脸,又看了眼唐甜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神色。 缓缓走上前,在唐甜身边蹲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忍:“甜甜,别坚持了,孩子……可能已经不行了。” “谁说不行了!” 唐甜猛地偏头,眼神里满是倔强与愤怒,泪水还挂在脸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没死!她不可能死的!她还那么小,她怎么能死!” “甜甜!” 沈清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急。 “我们要接受现实。” “闭嘴!不许你胡说八道!” 唐甜厉声打断他。 “你要么滚,要么留下帮忙,别说丧气话!” 沈清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颤抖的指尖。 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抿紧嘴唇,点了点头,没有再劝说,而是轻轻握住小女孩冰凉的小手,双手包裹着那只小小的手掌,不停搓动着,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这副冰冷的小身躯,嘴里也不停唤:“孩子,醒醒,快醒醒……” 唐甜依旧在不停按压、吹气,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宝贝,醒醒啊,别睡了……” 又过了三十秒,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小姑娘,指尖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握住她小手的沈清叙第一时间察觉到,脸上满是惊喜与激动,“甜甜,她的手指动了。动了。” “孩子。”唐甜急切又用力的拍小女孩的脸,“醒醒。” “咳……咳咳咳……” 小女孩突然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浑浊的池水,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朦胧而虚弱,嘴里小声地嘤咛着:“爸爸……妈妈……我要爸爸……妈妈……” 沈清叙见小姑娘不停喊着爸爸妈妈,转头问一旁站着的大爷大妈。 “大叔,大婶。这小姑娘的爸爸妈妈呢?“” 大叔说:“已经让人去通知他爸妈了。” 话音刚落。 两个人影冲了过来。 一男一女。 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衬衫西裤,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长相文质彬彬,此刻满脸慌张冲了过来。 女人一身浅粉色的雪纺碎花长裙,棕褐色的长发及腰,温婉清秀的脸上布满泪痕,惊慌又无措。 “朵朵!我的朵朵!” “朵朵。” “朵朵,你怎么了。” 夫妻俩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女人一把从唐甜怀里接过小女孩。 眼泪瞬间决堤。 “朵朵,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小女孩被妈妈紧紧抱着,虚弱地眨了眨眼睛,小脑袋轻轻靠在妈妈的脖颈间,委屈的喊:“妈妈……” “妈妈在。妈妈在。” 唐甜抹了下眼角,看着一家三口:“你们是朵朵的爸爸妈妈吧?朵朵刚才不小心落水了,虽然现在醒过来了,但还是得赶紧送她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确认一下有没有大碍,别留下后遗症。” 夫妻俩这才反应过来。 男人点头,“好!好!我们马上送她去医院!老婆,你抱着朵朵,我去开车! “好。” 女人对唐甜鞠了一躬:“谢谢你啊,我们夫妻先送孩子去医院,回头再上门道谢。” “不用谢了,赶紧送孩子去医院吧。”唐甜说。 “好!好!我们马上就去!” 男人跑到路边的一辆白色轿车旁,快速打开车门,女人抱着朵朵坐进后座。 车子启动。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轿车的尾部,光影斑驳,看不清车牌号。 轿车的影子渐渐消失在村口。 看热闹的村民见孩子没事,拿着农具回家了。 岸边恢复了安静,风吹过稻田,沙沙作响,池塘里鱼儿翻滚,掀起一丝涟漪。 唐甜站在池塘边。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她叹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可下一秒。 脚下一软,重重地往前栽去。 双膝一弯,跪在了田地上。 泥土瞬间沾满了裤腿。 “甜甜。” 耳边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唐甜怔怔的抬眸。 只见自己肩膀上披了件灰色的西装,一双手伸了过来,把她拥入了怀里。 沈清叙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长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你怎么能这么义无反顾的跳进水塘救人呢。多危险啊。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阳阳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唐甜没吭声,靠着他的肩膀。 她双眼一闭,眼泪从眼睛里落了下来。 情绪一下就绷不住了。 沈清叙被她这忽如其来的哭泣给吓一跳,捧着她的脸,轻声问:“怎么了?是被吓到了吗?还是哪不舒服?” 唐甜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小女孩……差点就死了……差点就死了……” 这句话饱含心碎与后怕。 沈清叙愣了一下。 他看着唐甜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伤痛,瞬间明白了她为何会突然情绪崩溃。 此时此刻的唐甜,是透过那个落水的小女孩,想起了他们逝去的女儿。 沈清叙的眼睛也瞬间酸了,鼻尖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别想那么多了,都过去了。” 唐甜靠在他身上,眼泪直流。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金色的光芒照在两人的半边侧脸上,衬得两人脸上的泪珠愈发晶莹剔透。 过了好一会儿,唐甜才渐渐平复了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沈清叙,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沈清叙还以为唐甜原谅自己了, 现如今一下子又被推开,无奈极了。 “甜甜,你又怎么了?” 唐甜情绪已经恢复平静,“没怎么。”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夹杂着泥土,脏兮兮。 “回家换件衣服吧,脏死了。” 沈清叙笑说:“好。” 两人从岸边起来,往路边走去。 唐甜在前边走着。 这次沈清叙像之前那样走在她身后,而是站在了他的身侧。 唐甜也放慢了脚步。 两人并排往家里走去。 路上唐甜不吭声,没有像方才那样失声哭泣,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吼大叫赶他走,而是安静的沉默。 沈清叙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两侧,脸色还有些苍白,模样显得格外脆弱,可眉目的神色中却藏着一股坚韧。 这副模样让他想起六年前爷爷生日宴上她落水的一幕。 那天,她被林承绪的妹妹推下水。 完全不会游泳的她被救上岸。 呛了好几口水,吓得不行,抓住他的衣服,手不停发抖,抱着他一个劲的哭。 六年过去。 当年那个落水了只会抱着他哭泣的姑娘,今天成为了勇敢的救人者。 沈清叙看着她,心中骄傲又心疼。 “我真没想到,甜甜你竟然学会了游泳。” “什么时候学的?” 唐甜垂眸:“跟你离婚后学的。” 这几年,她除了工作,其他的时间都用来充实自己。 学了游泳,画画,舞蹈,化妆,还有其他的一些技能。 还没离婚的时候,她学的所有东西,都是为了博取他的欢心,为了迎合他的喜好,为了成为他心中完美的妻子。 而离婚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不再依附任何人,为了在遇到困难时,能够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她不想再像从前那样,遇到困难,没有解决能力解决。 她讨厌以前的自己。 讨厌以前那个卑微、怯懦、失去自我的自己。 讨厌那个为了爱情,不惜放弃一切的自己。 “这几年,我学了很多东西,只为了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只为了再也不被任何人伤害。” 话落,沈清叙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酸胀不已。 ----------------------- 作者有话说:今晚更两章。大概一点还有一章。 第62章 谈话 第62章 谈话 “甜甜。” 沈清叙喉间发紧, 眼底漫开一层酸涩:“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那件事,我是真的迫于无奈,事后我比谁都后悔。” “我们…… 就不能往前看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 目光里是近乎卑微的恳求, 一片赤诚,毫不掩饰。 唐甜攥紧了手心, 垂下了眼眸,硬着心肠说: “不能,我做不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音落下, 她不再停留, 脚步加快,径直往前走去。 沈清叙听见她这样说。 心脏一阵绞痛。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 夕阳光照在唐甜的身上。 她的背影, 笔直,坚决。 沈清叙仰了仰头, 忍住了眼里的泪。 抱紧了手里的蔬菜,跟了上去。 ** 唐甜回到家。 唐锋已经从小卖部回来了。 一大家子人都在客厅, 见她这副模样,全都吓了一跳。 爷爷放下手中的报纸,眉头紧锁:“甜甜, 出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样?” 刘念花看了眼她的身后,没见着沈清叙的人影, 以为两人吵架了,急声问:“清叙呢?他怎么没跟着你一块回来?你们吵架了吗?” 唐甜摇摇头:“没有, 没吵架。” “阿姨。” 沈清叙提着菜进门。 和唐甜一样, 全身湿透, 头发滴着水,衬衫紧贴在身上,神色也带着几分狼狈。 唐家人见到沈清叙, 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清叙,你,你怎么也这副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叙把菜递给刘念花:“阿姨,这是你要的菜,这些菜是干净的。” “哦哦,好。”刘念花接过袋子。 小旭阳哒哒哒的跑过来,抬眸看见爸爸妈妈,捂着小嘴,咯咯直笑。 “爸爸,妈妈,成落汤鸡了。哈哈哈。” 沈清叙捏了下儿子的脸蛋子:“不许胡说。” “爸爸,放开我,你手太脏了。” 小旭阳一脸嫌弃,转身跑到唐奶奶那,伸出手,委屈巴巴:“太姥姥,我脸脏了。” 唐奶奶连忙从桌面抽了张干净的纸巾,擦了擦小旭阳的脸蛋:“太姥姥擦擦就干净了。” 唐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沉声问: “你们在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清叙说:“我和甜甜回来的路上,有个小女孩掉水塘里了,我们下去救人,于是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长话短说, 一句话解释清楚。 唐家人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救人啊?哪家小孩掉水塘里了?” 唐甜:“不知道,没问。” “我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唐甜往楼梯走去。 沈清叙掏出手机,打算给江成打个电话,让他送套换洗的衣服过来。 唐锋对沈清叙说:“清叙,你也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衣柜里有干净的衣服。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换上,免得着凉了感冒。” 沈清叙笑了笑,没拒绝唐锋的好意。 唐锋带着他去了卧室。 卧室内,唐锋找出自己的衬衫和长裤,递给沈清叙。 “我的衣服款式都比较老旧,你不介意吧?” “叔叔,我不介意的。我没那么讲究。” 沈清叙接过衬衫,转身准备去卫生间。 唐锋忽然叫住他:“清叙。” 沈清叙回头:“叔叔,您有话要说?” “是有些话想问你。”唐锋神色犹豫,在考虑要不要开口。 “你先去洗澡吧,我们等下再说。” 沈清叙早就猜到唐锋想说什么。 他轻声说: “是关于唐甜的事吧。” 唐锋愣了下,他没想到沈清叙如此敏锐,还没开口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既然你猜到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唐锋一脸严肃,“我听阳阳说,你们打算在云城待到过年。你老实告诉我,你留下来,是不是为了甜甜?” 沈清叙坦然点头:“是。” 唐锋叹口气,语重心长: “清叙,你听叔叔一句劝,强扭的瓜不甜,你们两个出生在不同的家庭,价值观,金钱观,完全不同,生活在一起会发生许多摩擦和矛盾,你们曾经的那段婚姻给甜甜带来了很大的伤害,我不愿意再让她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想请你放手,不要再和我的女儿继续纠缠下去,让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沈清叙听完唐锋的话,没有露出诧异或是愤怒的神色,非常平静,开口: “我知道甜甜是叔叔最心爱的孩子,我懂叔叔的苦心,但是叔叔,请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苦口婆心的一番恳求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唐锋语气变得冷肃。 “为什么你一定要执着于甜甜呢?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比甜甜更优秀的结婚对象。阳阳那么开朗阳光,完全不像是离异家庭的孩子,你没必要为了孩子非得和甜甜重新在一起。” 沈清叙看着这位前岳父大人,弯了弯唇角,笑容温和。 “叔叔,我执着于唐甜,不是因为她的家庭背景,不是因为她是阳阳的妈妈。 “只是因为,她是唐甜,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唐甜。”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缓缓道: “我承认,六年前,我不想离婚,是因为我愧疚她,我心疼她,而现在,不是那样的。” “我爱她,欣赏她,敬佩她,所以才想追回她,和她结婚,相守到老。 ----------------------- 作者有话说:今天暂时放这么多,明天会更。明天写点甜甜的,撒点糖。 第63章 醉酒 第63章 醉酒 “叔叔, 六年很长,人是会变的,甜甜变了, 我也变了。我给了她六年的时间去成长,我也给了我自己六年的时间去改变。我真的很想, 很想和她重新开始,我希望叔叔,这一次能支持我们。” 唐锋定定的看着沈清叙, 一时没反应过来。 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问了句 “你说 的, 是真心的?“求证的语气。 沈清叙态度坚定:“真的。绝无半句虚言。” 唐锋没吭声了。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沈清叙笑了笑说:“叔叔, 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转身走向卧室的卫生间。 *** 半小时后, 刘念花和唐奶奶做好了晚饭。 推开卧室房门。 洗完澡的沈清叙和唐锋正站在窗边聊天,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气氛融洽。 “下来吃饭啦。”刘念花说。 沈清叙应:“好的,阿姨,我马上就下去。” 房门重新关上。 唐锋对拍了拍沈清叙的肩膀:“甜甜这孩子, 这几年看着性子冷硬了不少,其实都是装出来的。她啊, 吃软不吃硬,你不能和她硬来, 得学会放低姿态, 她才会原谅你。” 沈清叙弯唇笑:“嗯, 我知道了叔叔。多谢叔叔支招。” 唐锋说:“下楼吃饭吧。” “好。” 沈清叙和唐锋一前一后走出二楼卧室。 刚走出房门,迎面撞见唐甜。 她也正好从对面的房间出来,要下楼吃饭。 唐锋脚步没停留, 直接下楼吃饭。 沈清叙站在原地。 唐甜的目光在沈清叙的身上扫过。 一件老旧的白色t恤衫外搭件灰色外套,灰色外套是唐锋经常穿的,已经洗得有些发白。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记得。 沈清叙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是当季大牌,高级定制。 她从未见过他穿过这种普通平价的衣饰。 他对衣服首饰的牌子极为挑剔严格。 刚结婚那会。死活不让她穿旧衣服,说穿出去,会有损他的颜面。 而现在,他竟然穿上了唐锋干农活时经常穿的衣服。 真是不可思议。 沈清叙见她愣愣的站在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走过去,笑说:“叔叔把衣服借给我穿了,怎么样,我穿这身还不错吧。” 唐甜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 抬眸看他,目光沉静:“不好看,你不适合这件衣服。” 沈清叙并不适合穿这身衣服。 出身豪门的天之骄子,穿这身衣服,就像是掉落在贫民窟,怎么看都觉得变扭。 “我觉得挺好看的。” 沈清叙微微弯腰,俯身与她平视,一丝轻浅的气息地落在她脸上。 “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给我搭配的衣服。” 他的话很软很轻。 像一片羽毛滴落在波澜不惊的水面。 两人离得太近。 四目相对,他眼底的笑意清晰又灼热。 听见那句我最喜欢你给我搭配的衣服。 唐甜记忆瞬间回溯,脑海中浮现出六年前的一幕幕。 当年那场车祸后 他不再躲着她,下班了就回家陪她,也歇在家里。 那段时间,她孕晚期,嗜睡,早起不来,于是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给他搭配好衣服,西装外套长裤,领带,手表。她一件件搭好放在衣柜前,早上起来沈清叙直接就能穿。 为了搭得好看、合他心意,她甚至偷偷关注了一堆穿搭博主,一点点学配色、学版型。 为了讨好他,她尽心尽力。 想到这,唐甜心脏一痛,冷笑,推开他:“你还是去找别的女人给你搭吧。” 说完,直接下楼。 沈清叙看着她的背影,深深叹气。 “爸爸,你在哪?下楼吃饭啦。”楼下传来小旭阳的声音。 “来了。” * 今日是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 唐锋没有儿子,四个女儿三个都出嫁了有丈夫在婆家过节,只有离婚了的唐甜能在家过节。 今年沈清叙带着小旭阳回来,刘念花很高兴,做了一大桌菜。 饭桌上。 唐锋开了瓶茅台。 沈清叙今天上门提了很多礼物,有各种口味的月饼,还有一瓶罗曼尼康帝红酒和两瓶茅台。 沈清叙举起满满一杯白酒:“叔叔,这杯酒我敬你。” 唐锋:“来,干了。” 叮咚一声,酒杯相碰。 沈清叙把酒杯往唇边送,整整一杯白酒,一骨碌全给灌进了喉咙。 白酒性烈,一杯入喉,酸辣劲直冲脑门。 唐锋还是不放心,叮嘱他:“你小子今天说的话我可记在心里了,不许食言,不然我饶不了你。” 沈清叙拍了拍胸脯:“叔叔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坐在唐锋身边的刘念花好奇两人之前在房间了谈了什么。 “清叙,你和你叔叔刚才在房间里说什么了?” 沈清叙刚要开口,唐锋便出言怼妻子。 “男人之间的谈话,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小气鬼,行行行,我不问得了吧。”刘念花瞪了唐锋一眼。 唐甜坐在沈清叙对面,看着对面的夫亲和前夫。 此时的唐锋捂着嘴和沈清叙说着悄悄话,说完沈清叙笑了笑,给他倒上酒。 短短几个小时。 两人形同父子。 她忍不住好奇。 沈清叙到底和唐锋聊了什么。 让唐锋对他态度完全变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唐爷爷唐奶奶好不容易才盼到沈清叙带小旭阳回来,使劲宠孩子,筷子不停往小旭阳碗里夹菜。 唐奶奶直接上手剥虾给曾孙吃。 “小乖乖,这几天感冒瘦了那么多,脸上的肉都瘦没了。多吃点才能长胖长个子。” “太姥姥我很饱了。”小旭阳放下筷子。 唐奶奶追着喂:“再多吃点。再吃一口。” 家里有老人照顾孩子吃饭。 唐甜轻松很多,安静吃着饭。 目光时不时落在坐在对面的沈清叙身上。 他和唐锋你一杯我一杯的拼酒。 “爸,酒多伤身,你别喝那么多。”唐甜看不下去,担心父亲喝太多。 唐锋已经喝上头:“诶呀,今天高兴嘛,喝点酒不碍事的。” “来,清叙,我们继续。” “好的叔叔。” 两人继续不管不顾的喝酒。 唐甜见劝父亲没用,直接上脚,在餐桌下踢了一下沈清叙的小腿,做了个口势:“别喝了!” 沈清叙耸耸肩,没理会唐甜。 唐甜被他这副执拗的模样气得半死。 她今晚可不想照顾一个酒鬼。 ***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一家人边吃边聊,吃了快一个小时。 饭后。 唐甜把一堆碗筷收进厨房准备洗碗,却被刘念花抢过碗筷:“这里我会收拾的,你出去跟清叙和你爸聊聊天。” 唐甜说:“我才不要,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 “让你去就去,那么犟走麦!去去去!这里不需要你收拾。” 刘念花直接把唐甜推出厨房。 砰的一声。 厨房门关上。 唐甜拍了拍玻璃门,“妈!让我进去啊!” 里面人无响应。 唐甜只好转过身,走到客厅。 唐锋和沈清叙还在聊天。 两人方才在饭桌上喝了白酒,此刻还没完全醉,又把那瓶罗曼尼康帝打开。 白酒喝完喝红酒。 唐甜服了这两人。 她拿了张凳子在沙发旁坐了下来。 唐锋喜欢关注国际形势。 沈清叙就投其所好,跟他聊中美之间的争霸格局,分析中东战争。 “现在中美之间的竞争,早就不只是贸易了,科技、能源、地缘格局,全都是关键……” “欧洲那边态度摇摆,一方面依赖美国安全保障,一方面又舍不得中国市场,所以才一直左右为难。” 唐锋听得连连点头:“对,我看新闻也是这么说,你分析得透彻!” 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多年知己。 时间来到八点半。 一辆电动车停在门口。 唐欢提着两大袋子东西回到家。 “二姐。” 唐甜打了声招呼。 “二姐。”沈清叙也跟着唐甜喊。 唐欢看见沈清叙,愣了下,没说什么,颔首示意了下。 随后走到小旭阳身边。 把手里的一大袋子东西递给小旭阳。 “阳阳,这是二姨给你买的新玩具。” 小旭阳看见袋子里装的玩具,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扑过去抱住唐欢,给了她一个亲亲:“谢谢二姨。” 唐欢揉了揉小旭阳的脑袋。 “真乖。” “二姐,姐夫怎么没跟着一块回来?” “他的朋友约他出去了。” 唐欢搬了个椅子坐在唐甜身边,跟唐甜聊天,抬眸看见坐在沙发的唐锋和沈清叙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亲密得如同父子。 她纳闷,低声问唐甜:“老爸什么时候跟你前夫那么要好了?” 自从唐甜和沈清叙离婚后,沈清叙每次带着小旭阳上门作客,唐锋对他的态度都很冷淡,没聊几句,就找个由头让人早点回家。 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在家里,开怀喝酒,畅聊政治话题。 唐甜耸耸肩:“我哪知道。” 她也很想知道,沈清叙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把唐锋收服了。 滴答滴答。 钟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唐甜瞄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九点半了。 她起身,对地上玩卡车的小旭阳说:“阳阳,跟妈妈回家吧。你还没洗澡呢。” 小旭阳摇头:“我不要,我要和太姥姥一起住。” “阳阳。太姥姥年纪大了,和你玩很累的,不要麻烦太姥姥了,跟妈妈回去。” “不要不要。”小旭阳往唐奶奶怀里钻,推开唐甜伸过来的手。 刘念花在一旁喂了小旭阳一块芒果。 “阳阳这大半年才回家住一次,你就让他在家里住吧,家里也有衣服,直接在这洗澡睡觉就行。” 唐奶奶说:“是啊,甜甜,今晚你也不用回去了,直接和阳阳在家里住就行。” 唐欢说:“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给你们住,来来回回多折腾。” 妈妈和奶奶都想让小旭阳住家里,唐甜看着儿子恳求的目光,想了想,应下:“好吧,那我今晚不回去了。” “阳阳,妈妈带你去洗澡,该睡觉了。” “好。” 唐甜牵着小旭阳的手,去楼上卫生间洗澡。 四十分钟后。 唐甜给小旭阳洗完澡,哄睡后。刚要从床上起来。 卧室的门被推开。 唐欢从门外进来。 “姐。你怎么进来了。” 唐欢手里还端了一个小碗。 碗里装着削好皮的苹果和雪梨。 “吃点水果吧,我刚削的。” “好。” 唐甜用牙签戳了快雪梨送到嘴里。 “嗯,挺甜的。” 唐欢说:“我刚才听妈说,沈清叙打算带着孩子在这待到过年。你猜,他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为了生意。” “他在县城投资了个项目,建了工厂,估计是来监工的。” 唐欢敲了下唐甜脑壳。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明明是为了你才留下来。” “诶呀,姐。他爱在这待多久就待多久,跟我有什么关系。”唐甜气鼓鼓的往嘴里塞苹果。 唐欢把水果盆挪开,握着唐甜的手。 “你不要老是躲避这个话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家对你还有情,你呢,你对他现如今是什么想法?” “没想法。”唐甜淡淡道,“我现在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做好我手头的工作,其他的,我真的不愿意去多想。” “甜甜。”唐欢看着妹妹的眼睛,语重心长,一字一句:“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 “你分明对他还是有期待的。” “我没有。” “没有?我才不信。” “这六年,他每次上门作客,你都没有把他赶走。有些离婚的夫妻,老死不相往来。你要是真不想见到他,早就找个由头躲着他了。” 唐甜被唐欢说得心烦意乱,搅弄指尖。 “你别乱讲,我,我只是不想和他吵架,这样阳阳会伤心的。” “嘴硬!”唐欢指尖弹了一下唐甜鼻尖。 “甜甜,下午我可看见了,他奋不顾身的跳进河里去救你。” “二姐,你怎么知道?” “你姐夫开车去药厂进药,刚好路过看见了。” “甜甜,姐姐只是想告诉你,人都会犯错,我们若是一直执着于过去,只会错失了未来的幸福。” 唐甜抬眸。 看着唐欢,眼眶慢慢变红。 这六年,她为了不让自己再次受到伤害,在心里,亲手筑起了一堵心墙。 那堵墙。 冰冷、坚硬,密不透风。 她假装不在意,假装早已放下。 把那些未说出口的委屈、残存的在意,全都隔绝在墙外。 此刻,唐欢的话,悄悄叩响了她的心墙。 有那么一瞬间。 她忽然很想,把那扇心墙推开来,看一看墙后久违的光亮。 她沉默了一会,轻轻笑了笑: “姐,我知道了,你说的,我会仔细考虑的。” “那就好。”唐欢拍了拍唐甜的手,看了眼手机,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好。” 两姐妹有说有笑,从房间里出来。 下楼,来到客厅。 客厅里静悄悄。 刘念花已经扶着唐锋回房休息。 唐爷爷和唐奶奶习惯了早睡,此刻也没在客厅,回房间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清叙一个人。 唐欢看了眼沈清叙,对唐甜说:“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人家啊。不要忘了我说的。” 说完,走到门口,牵了车,坐上去,骑车离开。 唐甜目送唐欢离开。 随后转身回屋。 客厅内只剩下沈清叙和唐甜两个人。 沈清叙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息,手背抵在额头上,脸色涨红,眉心紧皱。 唐甜见他这副醉醺醺的样子。 从外套口袋掏出手机,给江成打了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唐小姐。” “江成,你快点过来,把你老板回去。” 江成说:“不好意思唐小姐,我今天晚上回北京了,现在不在县城,沈总就交给你照顾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喂喂喂,江成!” 唐甜气得跺脚。 “好端端的回北京干嘛!真是的!” 她走到沈清叙身边,踢了他一脚,语气冷漠:“喂,你怎么样?头脑还清醒吗?” 她问这话是想了解沈清叙醉没醉,醉的话醉到什么程度了。 却没想到话音刚落下来。 沙发上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猛地起身,张开双臂直接朝她扑过来,“甜甜。” 双手直接搂住她的脖颈,对着她的脸不由分说的亲了下去。 像个小女人一样,撒娇的语气:“甜甜,我好想你,我好爱你。爱死你了。” 唐甜直接捂住他的嘴。 “唔——” “你别发酒疯啊,这是我爸妈家。” 沈清叙醉眼迷离,掰开她的手:“我是真的爱你,你别推开我了。我爱你,我可以为你去死。” 直接大喊。 “唐甜!我 —— 爱 —— 你 ——!” 喊声响彻整栋房子。 唐甜脸瞬间爆红,又伸手去捂他的嘴:“啊啊啊,把嘴闭上!我爸妈会听见的!” “不,我就是要说。” 唐甜见他开始发酒疯,转身,走到茶几前,拿起桌面的包,拽着沈清叙的手臂,把他往门外扯:“走走走,快走!” 这家是不能呆了。 发酒疯的男人太可怕! 第64章 消融 第64章 消融 砰的一声。 家门关上。 二楼卧室。 唐爷爷还没睡着, 在床上躺着听见楼下传来的喊声,睁开了眼睛。 “外边什么声音?” 唐奶奶正在床边织着一件孩童毛衣。 笑了笑说:“能有啥事儿,清叙和甜甜两人闹呢。别去打扰他们。” 说罢, 她把毛线团和毛衣放在床头的矮柜上,走到门边, 把房间里的灯给关了。 一楼。 此刻,唐甜拽着沈清叙出了家门。 沈清叙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得颤颤巍巍, 整个人几乎全部重量都压在唐甜身上, 连站都站不稳。 “明明不能喝酒,偏要逞能, 喝成这副鬼样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唐甜扶着沈清叙往巷子口走去, 眉头紧紧蹙着,语气里满是抱怨, 可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松,生怕他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甜甜,你别离开我。”走出家门的沈清叙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 “不要走好不好?” 他越喊越大声。 “你小声点!”唐甜急得去捂他的嘴, 脸颊泛起薄红。 “这都半夜了,街坊邻居都睡了, 你想被人围观吗?”她恨不得找根针,把他这张不停念叨的嘴给缝上。 “你是我老婆,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就是要说, 你是我老婆, 是我老婆。”沈清叙在巷子里头喊了起来。 “沈清叙!”唐甜被他气得不行,咬着牙放出狠话。 “你再这么发酒疯,我就把你扔在这儿, 不管你了,让你自己在巷子里睡一夜!” “呃——” 沈清叙打了个酒嗝,微微俯身,脸颊几乎要贴到唐甜耳边,笑嘻嘻:“你说谎!你才舍不得把我扔在这。”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夹杂着浓重的酒气。 唐甜猛的推开他:“你别自作多情了。” 她力道不小,沈清叙本就站不稳,被她这么一推,身子猛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沈清叙没有起身,双手撑在冰冷的石板上,仰头看着她。 “甜甜……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醉眼迷离,眼底蒙着一层水汽。 语气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唐甜没想到自己一时气急,竟然真的把沈清叙推摔了。 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底那股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她快步走了过去,把他从地上给拽起来,拍了拍他衣服上的尘土。 “走了,有什么话回家说,别在这巷子里丢人现眼,被人看见了笑话。” 沈清叙被她拽着从地上起来,嘴角挂着一抹傻乎乎的笑:“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唐甜被他的厚脸皮气得牙痒痒:“闭嘴!再胡说八道我真的不管你了!” 她换了个方式,不拽着他的胳膊,而是把双手摁在他的后背,用力往前推,像是在推一个大物件:“走!快点!” “快点走啊!” 巷子口第一户人家的客厅还亮着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淡淡的光晕。 女主人李大婶正走到门口准备关门,抬头就看见唐甜推着一个身形挺拔却步履蹒跚的男人,匆匆往巷子口走来。 李大婶平日跟唐家人关系不错。 此刻见到唐甜,笑着打招呼:“甜甜,今天回家过节啊?” “李阿姨好。”唐甜浅笑。 “李阿姨好。”沈清叙像是鹦鹉学舌一般,跟着唐甜开口喊。 唐甜赶紧把沈清叙往前推了推,低声呵斥:“话真多,快走吧!” 李大婶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模样,好奇:“里个靓仔桑都也太好看了。是惹男朋友吗?” (这个靓仔长的也太好看了,是你男朋友吗?) “阿姨,我是她老公。”沈清叙主动介绍自己。 “闭嘴!”唐甜伸手在他胳膊上用力拍了一下,目光警告,“不许乱说!” “阿姨,他是阳阳的爸爸,我前夫。”唐甜转头对着李大婶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 李大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前夫啊?你们这……” “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唐甜不想多说,“我先走了李阿姨。” “哦好。” 唐甜推着沈清叙往前走。 时不时给他来上两拳。 “走,走啊!” “谁让你在别人面前乱说的!什么老公,谁是你老婆!” “以前的老婆也是老婆。” “不要脸!” 李阿姨在身后看见两人的举动,笑了一声,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离婚了还能跟前任纠缠不清,跟闹着玩似的。” 巷子口,一辆黑色的路虎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车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唐甜松开摁着沈清叙后背的手,用力拉开副驾驶车门,把沈清叙塞了进去,又伸手帮他系好安全带。 随后自己坐到驾驶位。 车子启动。她掉了头,往村口驶去。 唐甜去年才考的驾驶证。 平时只有偶尔帮唐锋进货的时候才会开车。 技术不熟练。 加上天黑村里没路灯。 不敢开快,车速一直保持在20~30 km/h。 沈清叙一上车就靠着车座,闭上了眼睛。 没吭声了。 唐甜瞄了他一眼。 见他如此安静,问道:“喂,喂,沈清叙?” 问了几声,也没应答。 唐甜以为他睡着了,长松了口气:“终于睡着了,睡着了就消停了。” 她慢悠悠的开着路虎,出了村子,一路往县城的家里驶去。 *** 四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居民楼下。 唐甜锁了车,从驾驶位下来,走到副驾驶位前,打开车门。 用力摇了摇沈清叙的胳膊:“沈清叙,醒醒,到地方了,下来。” 沈清叙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有些迷离,醉意未消,看着唐甜,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傻笑:“嘿嘿嘿……回家了……甜甜,这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是我们的家……” “跟你有什么关系!”唐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副驾驶上扶了下来,“这是我花钱租的房子,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别乱说话。” 唐甜的家在三楼,楼层不算高,可扶着一个浑身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的大男人,还是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薄汗。 五分钟后,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 把沈清叙扶到台阶上坐着,腾出双手,从包里掏出家门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刚打开门,转身,伸手准备扶起在地面坐着的沈清叙。 身后站着的男人就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往里推。 “你干什么?”唐甜心头一跳,伸手去掰他的手,“放开我,沈清叙,你又发什么疯!” 沈清叙脚后跟一勾。 砰的一声。 门关上。 唐甜掰开他的手,刚要往前走。 腰身被沈清叙拦住,整个人被扯了过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干什么。” “放开我。” 唐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双手不停捶打着他的胸膛,“沈清叙,放开我!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沈清叙却像是没听见,双手用力捧住她的脸颊,低头,对着她的唇,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唔——”唐甜瞪大眼睛,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吻蛮横又霸道,薄唇含住她的唇瓣,来回吮吸,碾磨,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唐甜不停用手捶打着他的胸膛和手臂,想让眼前男人放过自己,可沈清叙却像是失了控。 她越挣扎,他吻得越狠。 挣扎了一会,眼前男人还是不为所动。 唐甜心生一计,放弃了挣扎,抬起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回吻了上去。 察觉到她的主动。 沈清叙一怔。 这时,唐甜趁机微微张口,含住他的唇瓣,眼睛一闭,牙齿用力一咬。 沈清叙疼得心脏一颤。 全部动作顿住。 唐甜咬完,刚要松开他的唇瓣。 忽然。 一滴泪掉在她的鼻尖。 冰冰凉凉。 她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一双盈满泪光的眼睛。 顿时愣住了。 这是沈清叙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泪。 他从未。 从未在她面前哭过。 “原谅我,好不好?” 沈清叙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哽咽道:“甜甜,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六年了,我每天都在后悔,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唐甜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来回打量。 这是她时隔六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 他的身形比六年前消瘦了不少,下颌线愈发清晰锐利,眼角也多了几道淡淡的细纹,今晚喝了酒,脸颊和脖颈都泛着滚烫的潮红,唇瓣被她咬得破皮,一滴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来,格外刺眼。 他的话传入唐甜的耳中。 她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这个人。 这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能”,想说“我不会原谅你”。 可看着他这副样子,那些狠心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沈清叙见她没回答,笑了一声,大拇指摁住唐甜的唇,轻轻捻过:“你以为,咬破我的嘴唇,我就会放弃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语气执拗:“不,我不会放弃。唐甜,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不管你怎么拒绝我,怎么伤害我,我都不会走,我会一直等,等你原谅我的那一天。” 说完,附身又吻了上去。 他没有擦拭唇上的血。 流出的血直接沾到唐甜的唇上。 他这次吻得很轻,不像刚才那么蛮横,一点点的尝试着,撬开唐甜冰封的心房。 唐甜脑袋此刻一片混乱,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她恨他当年抛下她的决绝,可又想到他这些日子的转变。 她彷徨了,犹豫了。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 沈清叙依旧不停亲着她。 他唇上的血,顺着两人的唇缝,缓缓流进唐甜的嘴里。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上蔓延开来。 就在她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想起了唐欢今晚对她说的那句话。 ——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若是一味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就会错失未来的幸福。 是啊,她纠结在过去,痛苦了六年。 难道,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她心底里忽然生出一股想原谅沈清叙的冲动。 很想,很想。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越来越强烈,像是要冲破所有的禁锢,占据她的整个心房。 她很想,很想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很想,很想放下过去的伤痛,试着重新开始。 下一秒,沈清叙的牙关,轻轻撬开了她的贝齿。 在这一刻,唐甜闭上了眼睛,松开了紧攥着他衣角的手,缓缓抬起胳膊,搂住了他的肩膀,主动回吻住了他。 她决定随着自己的心走。 尊重自己当下的感觉。 沈清叙感受她的转变和主动,心中一喜,眼里的泪又落了下来。 再次回吻住她。 两人在唇齿间来回索取,一边吻,一边脚步踉跄地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五秒后。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唐甜褪去了往日的拘谨与抗拒,借着心底翻涌的情愫,微微用力,一把将沈清叙推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体顺势覆了上去,唇瓣依旧紧紧贴着他,未曾分离半分。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颤抖,迫不及待地伸到他的颈间,扯掉他的领带,快速解开他衬衣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把他的上衣脱了下来。 沈清叙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鼻尖蹭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又暧昧:“甜甜,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他的吻缓缓落下,从她泛红的耳廓开始,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辗转,随后慢慢蔓延到她的颈侧,停在她的锁骨处,吮吸轻咬,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滚烫印记。 最后,他的手停在她的牛仔裤上。 窗外月色无边。 屋内两人相拥相依。 这一晚,所有思念与牵挂,都融入了静谧的夜色里。 ----------------------- 作者有话说:上章改动了一下,加了个情节。我们叙哥酒量很好,没醉酒,是装醉。 明天两点更,应该下周就能完结,番外写点甜甜的婚后生活。 感谢g1送的6瓶营养液。感谢旺仔小馒头送的1瓶营养液。 第65章 过夜 第65章 过夜 翌日, 早上八点。 金色的阳光穿过薄纱窗帘照进屋内,细碎的光影在人脸上轻轻飘动。 唐甜被这缕晨光刺得睫羽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一睁眼, 便瞅见了睡在她身旁的沈清叙。 他还没醒,睡颜宁静, 呼吸轻浅,左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侧,掌心温热。 唐甜立刻挪开他的手, 猛地坐起身, 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昨晚发生的一切此刻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狠狠用力捶了两下脑壳,心中懊恼不已。 真是该死。 她昨晚怎么就昏了头, 跟前夫上了床。 她看了眼还在睡的沈清叙。 神色幽怨。 都怪这个男人,太会蛊惑人心, 太会装委屈,三言两语便攻破了她所有防线, 让她一时失了分寸,乱了心神。 她深吸一口气。 心想,算了。 反正他身材好。 睡他一夜, 她也不亏。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身后的人忽然醒了。 撑起身,长臂一伸, 从背后拥住了她。 “甜甜。”低哑慵懒的嗓音落在耳畔。 下一秒,一个轻柔却滚烫的吻, 缓缓印在她光洁的后背上。 触感像一簇小火苗, 顺着脊椎一路蔓延, 烧得她浑身一颤。 想起昨晚两人的那些缠绵悱恻的行为。 唐甜脸颊一热。 用力掰开沈清叙搭在她身前的手。 “放开!” 沈清叙拽住她的手臂,稍一用力,把她给扯回床上, 另一只手捞过被子,重新盖在两人身上。 唐甜看着上方的男人,瞪他:“你干嘛啊,我警告你,一大早,别乱来。” 沈清叙低头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甜甜,你已经原谅我了,以后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了,我会伤心的。” “原谅?”唐甜轻哼,别开脸。 “谁原谅你了,我可没说原谅你。” “这话说得不对吧甜甜,咋俩昨晚都睡一起了。你不原谅我为什么要和我睡觉” 沈清叙盯着她,眼神玩味,“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昨晚做过什么。” 唐甜被他这炽热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用尽全力把他推开,“滚开啊你!” 她急忙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捞起地上的内衣,穿上。 “你不要脑补那么多,好不好,昨晚是你喝多了酒,非礼我,我抗衡不过,才允许你在这过夜。” 沈清叙被她这说辞气笑。 “我哪有非礼你,明明是你非礼我。” 指了指自己唇上的伤口,“我这伤口可是你咬的。” “那是你活该。” 唐甜懒得再与他争辩,穿上拖鞋,起身,走出卧室。 走到卫生间刚准备洗漱。 门铃忽然响了。 唐甜皱了皱眉,放下牙刷,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一张温润清朗的脸。 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身灰色运动服,手里提着的透明袋还冒着热气。 见到她,笑了笑:“唐甜,你吃早餐了吗?我刚刚出去运动,路过一家买小笼包的早餐店,我尝了下,味道不错,于是给你带了一笼。” 唐甜看着眼前男人,露出一个尴尬且不知所措的笑容。 她没想到一大早来敲门的竟然是柳老师。 柳老师见她神色不大对劲,问道:“怎么了?看着 脸色不大好的样子,生病了吗?” 他探出手,去碰唐甜的额头。 想看看她有没有发烧。 手背刚要碰到唐甜的额头。 就被一只骨节分明、力道强劲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挥开。 “不劳柳先生关心了。” 柳老师定神一看。 沈清叙出现在唐甜身边,赤裸着上身,腰间仅松松系着一条浴巾,线条利落的胸膛隐约可见浅淡痕迹。 他伸手搂住唐甜的腰。 “柳先生留着自己吃吧,我的太太,我自己会照顾。” “太太?”柳书言目光注意到沈清叙嘴角的伤口,脸色骤然一白,声音微颤,“你们……” 唐甜深吸了口气,抬眸看着柳老师,“谢谢老师关心,我已经吃过早餐了,老师要进来坐坐吗?” 柳老师看了眼满面红光,神色得意的沈清叙。 心头一梗。 垂在一侧的手攥紧了塑料袋,低声:“不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转身,迈向楼梯。 刚踏上阶梯。 身后传来冷厉的一句: “柳先生的工作是教书育人,应该知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的道理,唐书记是我孩子的妈妈,我的爱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柳先生应该清楚。” 柳书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沈先生的话我记住了,不过我也有一句话要送给沈先生。” “已经受损过一次的宝物,经不起第二次摧残。希望沈先生能珍惜失而复得的一切。不要再重蹈覆辙。” 说完,快步往楼上走去。 下一秒。 砰的一声。 唐甜狠狠将门给关上。 她冲沈清叙吼:“你疯了吗,哪根筋不对了,干嘛要用那种态度对我老师说话。我老师哪里得罪你了吗!” “哼。老师!” 沈清叙被她护着别人的模样激怒,咬牙冷笑,“哪有天天盯着学生、搬来楼上守着的老师?” “你别乱讲好不好!” “你敢发誓他不喜欢你?” 沈清叙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唐甜,我不是傻子,我有眼睛,我看得出来,你那位老师对你是什么感情,自从你搬来这里,他也住了进来,平时还老是给你送东西献殷勤,分明就是对你有意思。” 唐甜一怔。 “你怎么知道他给我送东西?” 下一秒,反应过来,抬拳就往他胸口捶去:“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调查我?!” “我没有!” “没有你怎么知道他给我送东西?怎么知道他住楼上?” “我是关心你。” 沈清叙急忙为自己辩解:“谁让你平时不让我靠近,我想知道你的近况,只能用这种方法。” “你!无耻!” 唐甜推着他就往门外走:“你现在就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甜甜!” “出去!” 沈清叙被她硬生生推出门外。 砰的一声。 房门重重关上 沈清叙不停捶门:“甜甜,让我进去啊。” “我没穿衣服,我行李和衣服还在里面呢。” 十秒后。 房门打开。 昨晚他穿的衬衫和西裤,还有行李箱,被一股脑全给扔了出来。 “马上给我走。” “甜甜。别关门,别。” 沈清叙用手扒拉门,不让唐甜关上。 唐甜往他脚上一踩。 “嘶——” 沈清叙脚上钻心的痛,痛得他用手捂住脚。 唐甜趁机再次关门。 “甜甜!” 沈清叙站在门外,捂着脚,又疼又无奈。 这女人的脾气真是捉摸不透。 昨晚在他怀里温柔似水,现在却大发雷霆。 一夜过去,说的那些情话全都不算数了。 以前她明明脾气很好的。 怎么六年过去。 变成母老虎了。 “诶呦。这谁啊。怎么穿成这样样子。” “omg,我的眼睛。” 一侧的楼梯上传来两道女声。 沈清叙抬眸。 两个女人站在上层楼的楼梯转角处,是一对母女。 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红色毛衣和白色长裤,身旁跟着个中学生,扎着高马尾,穿着灰白相间的条纹校服,躲在妈妈身后,捂住了眼睛。 女生妈妈一脸嫌弃:“年轻人,你出门好歹也注重下仪容仪表吧。快把衣服穿上。” 沈清叙赶紧把衣服换上。 边换边解释。 “大姐,你别误会,我不是什么流氓,我只是和我老婆吵架,被她从家里赶出来了。” “老婆?” 中年女人看了下门牌号,目光疑惑,“这302住的小妹不是单身吗?上周六我跟她借吹风机的时候,她告诉我她没男朋友。” 沈清叙硬着头皮说:“闪婚闪结的。” 他本想说自己是唐甜前夫。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前几天,唐甜对小旭阳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再村民面前喊妈妈,担心村民知道自己结过婚还有孩子会对自己有成见。 这山沟子里的小县城思想毕竟没有大城市那么开放。 离了婚的女人会遭人非议。 唐甜已经很生气了。 不能再给给她添麻烦。 于是只能变个说辞。 “哦,原来是这样。” 女生妈妈笑说:“恭喜你们啊,唐小妹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珍惜她。” “嗯,我会的。” “妞妞,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快走吧。” “好的,妈妈。” 母女俩急匆匆离开。 沈清叙站在原地,觉得就这么被扫地出门,很不甘心,又在门口对唐甜大喊一句:“甜甜,我不会放弃的。你要是不开门,我就不走。” “甜甜,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唐甜在卫生间里刷牙洗脸。 听到沈清叙在门口的喊声。 一股无名火从心里窜起。 “这臭男人,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没脸没皮呢!以前也不这样啊!” 眼见沈清叙声音越来越大。 她忍无可忍,漱了口,洗了把脸,把毛巾放回架子上。 快步从卫生间出来,跑到门口,猛地拉开门,一把拽住他的手,将他扯了进来。 “闭嘴!喊什么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第66章 自杀 第66章 自杀 “甜甜, 谁让你把我关在门外,我这不也是没招了么。” 沈清叙把行李箱放下,直奔厨房, 打开冰箱:“你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八宝粥还是面条?” “沈清叙,你就不能回北京吗?就非得在这呆着?你就那么清闲,公司的事你不用管了?” 唐甜非常不耐烦。 觉得自己昨晚简直是引狼入室, 现在怎么甩都甩不掉眼前这个难缠鬼。 她是真的不懂他。 以前两人还没离婚的时候, 他总说公司事务繁杂,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想见他一面难如登天。 可现在,他却像个无业游民似的, 天天在她这赖着不肯走。 沈清叙说:“北京的工作前段时间都处理好了,我是特地把时间空出来的, 就为了在你这多待一段时间。” “你要是想我回去,也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和我一起回去。” 唐甜翻个白眼:“想得美。” “我才不会回去。” 她现在工作步入正轨,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才不要回到那座冰冷的首都和他一起生活。 听到唐甜说不会回去。 沈清叙眸光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默了默。 没接话,而是说: “你坐会, 我煎个鸡蛋面饼给你吃。马上就好。” 转头,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新鲜的鸡蛋, 又从橱柜里取出一袋面粉, 拿了个透明的玻璃碗, 熟练地舀粉、加水、打鸡蛋,调面糊。 唐甜坐在餐桌上,看着他调面糊。 动作熟练, 不像是第一次做蛋饼。 心里面生出几分好奇。 她记得,以前他并不擅长做菜,只会煮面条。 怎么现在,调面糊,煎鸡蛋面饼,信手拈来。 “喂,沈清叙,你是专门去进修过厨艺吗?”唐甜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清叙回头看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阳阳爱吃鸡蛋灌饼,外面卖的油多盐重,热量太高,小孩子吃多了容易上火发烧,我就只能在家自己琢磨着做,做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原来是这样。”唐甜低声应。 她坐在餐桌旁,看着他把调好的面糊缓缓倒进烧热的煎锅里,开着小火,用锅铲轻轻摊平,待一面煎至金黄,又稳稳地翻面,动作娴熟又认真。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此刻他褪去了往日的凌厉,神色柔和,整个人多了几分烟火气。 一副家居好男人的模样。 得知沈清叙为了孩子竟然去进修了厨艺。 唐甜心里面忽然生出一丝愧疚。 这六年她忙于学习工作,小旭阳平时都是他在带,孩子一出生身体就不大好,离异家庭的孩子性格都会比较敏感脆弱,小旭阳现如今性格如此阳光开朗,肯定离不开沈清叙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和耐心陪伴。 唐甜坐在餐桌旁,安静的看着眼前男人。 目光渐渐的软了下去,增添了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情。 在厨房忙活的沈清叙眼角余光偷偷瞥见唐甜正在注视着自己。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两人一个在厨房忙活,一个在餐桌旁坐着等吃。 狭小的空间里,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气氛平和融洽,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暖意。 一分钟后,沈清叙刚把蛋饼煎好放进盘子里端上桌。 一通电话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是唐甜的妈妈刘念花打来的。 “什么?”唐甜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声音拔高,“自杀!” “怎么会闹到自杀那一步呢?”她的手攥紧了手机,语气焦急,“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唐甜拔腿就要往外跑。 “诶,甜甜,去哪,发生什么事了?”沈清叙拦住她。 “我表妹自杀未遂,我妈让我过去劝劝她。” “自杀,发生什么事了?”沈清叙眉头皱起。 唐甜长话短说:“男的悔婚,我表妹接受不了,一时想不开。” “把这鸡蛋饼吃了再去吧。”沈清叙说。 唐甜看了眼盘子里的鸡蛋饼。 快步走到橱柜前,打开柜子,取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抓起盘子里的蛋饼塞进袋子里,一边往外走一边往嘴里塞。 沈清叙急忙脱下围裙,拿了车钥匙,跟上去。 “我开车载你去。” 事发突然,沈清叙提出要开车载唐甜回去。 唐甜没拒绝:“好。” *** 一路上,唐甜坐在副驾驶上,不停怒骂着自家表妹的未婚夫。 “这狗男人,不就是孩子没保住流产了,又不是以后不能生了。这时候退婚,明显就是嫌弃我妹了,想找个条件更好的接盘。” “当初我早就说过,这男的不能嫁,门不当户不对,这还没嫁过去就受欺负了!那些有钱人家的花花公子没一个好的。” 沈清叙一边开车,一边听唐甜抱怨。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唐甜这是连带着把他也一起骂了。 “甜甜,话不能这么说,有钱人也有好人的。” “好人?我才不信,你就挺差的。” “甜甜。” 沈清叙无奈叹口气:“我也没那么差好吧,我比你那表妹的未婚夫有责任心多了,当初你怀孕了,我马上就和你结婚领证了。别把我跟那种人渣归到一起。” 唐甜仔细回想了下当年的事,瘪了瘪嘴:“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当年她怀孕了,沈清叙立马就提出结婚,虽然他当时并不爱她,但还是承担起了应负的责任。 凭心而论,抛开当初的那件事。 他确实是一个挺有责任心的男人。 给了她名分。给了她和孩子一个家。 让她心碎提出离婚的原因,是他不爱她,而不是他这个人有多坏,人品有多差。 沈清叙见她松口承认了自己的说法,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欢喜,右手悄悄从方向盘上挪开,轻轻抓住了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唐甜见状,迅速抽回手:“干嘛啊,亲什么亲,专心开车。” “遵命。” 沈清叙满足的收回手。 重新握稳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散去。 *** 三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路虎稳稳地停在了村子巷子口。 沈清叙和唐甜下了车就往舅舅家跑去。 唐甜表妹的家和唐甜父母家只隔了三条街,表妹刘颖是刘念花弟弟的孩子,刘颖家里条件一般,父母在县城开了家水果店,靠着微薄的收入维持生计,家里只有两个女儿,刘颖是最小的那个。 刘颖五年前大学毕业后,考进了当地的一所小学成为了一名语文老师,在网上结识了未婚夫江岩,江岩父亲是教育局局长,母亲是县医院的副院长,家里叔叔开厂,条件很好。 两人网上看对眼,奔现后,很快在一起了。 江岩父母一直嫌弃刘颖家庭条件差,两人在一起五年也没谈婚论嫁。 三个月前,刘颖发现自己怀孕了,江岩和父母上门提亲,定下了婚事。 本来打算在下个月结婚摆酒。 可一周前,刘颖在浴室里摔了一跤,孩子流了,江岩和他父母反悔,提出退婚。 孩子没了,婚事也黄了,双重打击之下,刘颖彻底崩溃了,昨晚趁着父母不注意,偷偷割腕自杀。 幸亏刘颖的父母发现得及时,第一时间把她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失血有些多,输了几瓶营养液,稳定住病情后,就把她接回了家。 回到家后,刘颖的情绪却一直十分低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见人,也不肯吃饭,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刘颖的父母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打电话给刘念花,寻求她的帮助。 刘念花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急急忙忙给唐甜打电话,让她过来帮忙劝劝刘颖,出出主意。 刚走到门口。 还没进门。 唐甜就听到里面传来刘颖妈妈的哭声。 “呜呜呜,这发生了这种事,以后阿妹可怎么嫁人啊。” “莫挨得子就答应退婚了,还有卖给机会可以挽回么。”(不能就这么答应退婚了,还有什么机会可以挽回么。) 听到这两句话。 唐甜气不打一出来。 旧观念简直是要害死人啊! 她气冲冲的走进去。 “事情都变到挨得子了,舅妈你竟然还想着男方能回心转意!”(事情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甜甜!” 舅妈和舅舅见到了唐甜像是见到了救星。 尤其是舅妈,走过来握住唐甜的手。 “甜甜啊,你帮舅妈舅舅出出主意,看有卖给办法能让江岩回心转意。” 唐甜压下心头怒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舅妈,男方那边已经明确表态退婚,怎么可能还会回心转意!再说了,能做出退婚这种事的家庭,嫁进去也是受苦,我看,这亲事退得好极了!免得以后结婚了还得离婚!” “甜甜!你说什么呢!退婚怎么还能是好事。”刘念花给了唐甜一肘子,示意她别乱说话。 “我哪有说错。”唐甜坚持己见。 “可这万一退婚了,我家小颖以后可怎么办,没有好男人会要她了啊。”舅妈泪眼婆娑。 舅舅也一脸愁容:“你舅妈说得对啊。女孩子家,名誉最重要。” 唐甜气笑了:“舅妈!舅舅!小颖被折腾得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情考虑名誉呢。我离婚了,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 “我们当务之急,是让小颖振作起来,这个亏不能白吃,必须得去找男方那边要个说法。” 舅舅:“要个说法,怎么要?” “当然是上门要了。”唐甜眼神果决,“对付那家人必须用硬气点的方法。” “什么方法?” 唐甜:“等会再说,我们当务之急,是让小颖振作起来。我上去找她谈一谈。” “好。” “好。” 唐甜直接迈步上楼。 舅舅舅妈和刘念花转过身,才发现站在门口的男人。 舅妈愣住了:“你,你不是?” “清叙!你怎么也跟着一起来了,快进来。”刘念花眼前一亮。 沈清叙打声招呼:“舅舅,舅妈,阿姨。我开车载甜甜来的。” “原来是清叙啊,坐坐坐。”舅舅赶紧招呼沈清叙坐下。 刘念花瞥见沈清叙脖子上的一小块淡淡的红印,笑得不见眼:“清叙啊,昨晚甜甜没把你赶出去吧?” 沈清叙弯唇:“没有呢阿姨,我们已经和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此刻的三楼卧室。 嘎吱一声。 房门打开。 唐甜走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没有一丝亮光,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阴冷灰暗,令人窒息。 唐甜快步走到窗边,双手抓住窗帘的一角,猛地用力拉开。 —瞬间,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涌了进来,金色的光芒立马铺满了整个卧室,驱散了所有黑暗和阴冷。 短短两秒,死寂的房间,变得明亮。 唐甜转过身,目光落在床头。 心脏猛地一紧。 眼前的女人没有睡觉,穿着棉质睡衣,靠在床头,神情枯槁,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点,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般,脸颊上的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胸前的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边缘还隐约能看到一丝淡淡的血迹,格外刺眼。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绝望气息,身上没有半点生机与活力,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朵,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娇艳与灵动。 此刻的神情。 跟当初孩子没了离婚后,回到家的自己,一模一样。 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无助,一样的心如死灰。 一样对这个世界,没有了任何期待。 “表姐,你干嘛把窗户打开,我讨厌阳光。” 第67章 相处 第67章 相处 “为什么要把窗帘拉上。”唐甜坐在了床边, 语重心长道,“听姐姐的话,不要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刘颖躺在床上, 眼神空洞,像蒙了一层雾:““表姐, 我真的很难受,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我知道你难受。可你不能这么意气用事,为了一个男人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等着你去体会, 你还年轻, 往后的日子还长,一定会遇见真正珍惜你的人, 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刘颖双眼一闭,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像我这种被退婚的女人, 以后还能遇见好男人吗?谁会要我啊?” “小颖,你不能这么想。” 唐甜握住她冰凉的手, “感情的事从来都不能强求,我们女人不能把生活的希望全寄托在男人身上,更不能把所有心思都耗在一段不值得的感情里, 那样太累了。万一他哪天不爱你了,最后遍体鳞伤的, 只会是你自己。” “当年姐姐也是跟你一样,对一段感情太过执念, 明明他不爱自己, 却始终心存幻想, 想着能挽回,最后对自己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姐姐不想你重蹈覆辙。” 刘颖看着唐甜,眼珠转了转, 目光有了一丝动容。 “姐姐,可我现在真的很难受,我不可能马上就忘了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不是要求你,马上就忘记这段感情,我只是想让你,积极的面对这件事,用正确的方法走出这段感情。” “那,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刘颖叹口气,“他的家庭有权有势,他想退婚,我也没办法,只能答应。” “他伤害了你,就必须付出代价。” 唐甜的语气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婚不能就这么让他白退了,既然他不懂珍惜你的真心,那就只能让他付出金钱的代价,用钱来弥补你这五年的青春与真心。” 刘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抱住了唐甜,脸埋在她的怀里,“姐姐,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 唐甜轻轻的抚摸着刘颖的头发,“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唐甜在房间里和刘颖聊了很久,一点点开解她,一点点驱散她心底的阴霾。 临近饭点,刘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跟着唐甜下楼。 *** 客厅里。 沈清叙正在同唐甜舅舅下象棋。 棋盘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边缘雕着精致的花纹。 棋子材质是温润的和田玉。 入手微凉,光润透亮,价值不菲。 “甜甜。” 沈清叙瞅见唐甜从楼上下来,立马放下手里的象棋,走了过去,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唐甜侧身,轻轻揽住刘颖的肩膀介绍:“这是我表妹。” 沈清叙看向刘颖,颔首示意,“表妹你好。” 刘颖见到沈清叙,眼神变得疑惑:“你,你不是我前姐夫吗?你怎么会在这?” “我跟你姐姐一起来的。”沈清叙笑说。 唐甜瞪了眼沈清叙,眼神命令他少说些话。 “小颖。你怎么样了?”舅舅刘强走到刘颖身边,握住了女儿的手。 “爸爸我好很多了。” “小颖。你终于肯从房间出来了。” 舅妈和刘念花从厨房出来,走过去,扶着刘颖坐在了沙发上。 舅妈说:“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妈妈,小姑,抱歉,都是我不好,让你们为我担心了。”刘颖眼中含泪,不停道歉。 舅妈赶紧用手擦去女儿脸上的泪:“不要这样说,你是爸爸妈妈的女儿,爸爸妈妈担心你是应该的。” 经过唐甜方才在楼上的开解,刘颖的心情好了很多,眼神中多了些光亮。 不过毕竟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体还是很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爸妈,我会好好生活,忘了过去,你们不用想着让江岩回心转意了,就算他现在还肯要我,我也不会要他了。” “今天是中秋假期的最后一天,明天工作日,我会去找他要个说法,我的真心,这五年来我所付出的所有感情,不能就那么让他给糟蹋了。” 刘颖越想越气,攥紧了拳头。 舅妈没想到女儿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还想着再劝一劝:“小颖,江岩家大业大,他叔叔有钱有权,我们是斗不过他们的,要不,就算了吧,我们就忍下这个亏。” 唐甜不同意:“舅妈,怎么就能算了,江岩那个人渣抛弃了小颖,把小颖的名声都毁了,我们绝对不能就那么算了。” 舅舅一脸愁容:“爸爸也很想为你要个说法,可爸爸只是个卖水果的农民,无权无势,你可得想清楚了,我们要是惹了他们家,万一他们家报复起来,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刘念花说:“担心什么呢,这不还有清叙在。” “清叙,你会帮忙的,对吧?” 沈清叙忽然被cue,扯了扯唇:“嗯,阿姨,舅妈,舅舅,你们放心,甜甜的事就是我的事,必要的时候,我一定会帮忙的。” 唐甜见两位老人愁眉苦脸,实在不放心,出声解释:“舅舅,舅妈,你们不要这么担心,我们也没打算和他们硬碰硬,只是打算找江岩好好谈一谈。” 舅舅舅妈听见唐甜这么说,心中的担忧才消散不少,不过还是不停叮嘱。 “好好谈,不能动手动脚。” “吃亏是福,尽量不要去招惹人家。” “嗯,我们知道的,舅舅。”唐甜说。 ** 中午,沈清叙和唐甜留在舅舅舅妈家吃午饭。 吃完午饭,沈清叙和唐甜离开舅舅家,回了父母家。 客厅内。 电视上放着熊出没。 小旭阳坐在唐锋的膝盖上。眼睛紧盯着电视屏幕。 “阳阳。” “爸爸妈妈。” 小旭阳听见声音,从唐锋身上下来,一路快跑,扑到了唐甜怀里。 唐甜蹲下来,在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语气温柔:“宝贝,想妈妈了吗?” 小旭阳点点头:“想了。” “妈妈,你昨晚为什么没有陪我一起睡觉。你明明答应陪我一起睡的。” “妈妈,妈妈——”唐甜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妈妈……妈妈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就先回去了。” “说谎!”小旭阳立刻嘟起小嘴巴,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我知道,妈妈昨晚是和爸爸一起睡觉的,对不对?” “阳阳。” 唐甜赶紧捂住小旭阳的嘴,眼神慌乱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唐锋,低声:“不许乱说哦。” 小旭阳掰开唐甜的手,不服气:“我才没有乱说!” 说完扭头看向沈清叙,寻求认同:“爸爸,我没有乱说,对不对?” “嗯,对。你猜的,完全正确。” 沈清叙对着宝贝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唐甜咬牙切齿,伸出手掐了下沈清叙腰间软肉:“你说什么呢。孩子面前,话不要乱讲。” 沈清叙被她掐了一下,吃痛的皱了下眉头。 不过他乐意被唐甜这样掐。 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甜甜,在孩子面前,要实话实话,不能撒谎,要为孩子树立好榜样。” “你!强词夺理!” “我哪有。” 一家三口在门口闹了一会儿,唐锋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过来:“清叙,甜甜,进来坐吧。” “爸。”唐甜轻声唤道。 “叔叔。”沈清叙也跟着唤了一声。 两人停下打闹,牵着小旭阳走到客厅中间的沙发上坐下。 唐甜:“爸,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现在感觉怎么样,头不痛了吧。” 唐锋瞅见沈清叙和唐甜两人一块进来,笑了笑:“爸没事,那点酒算不了什么。” “你们昨晚,回去了?”唐锋挑了挑眉。 唐甜眼神闪躲:“呃,爸,沈清叙昨晚醉酒大发酒疯,我怕他吵着你休息,就把他带回我家了。” “我知道,我懂。”唐锋笑得意味深长。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此时此刻 唐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昨晚沈清叙醉酒后大喊的那句唐甜我爱你,一定是被唐锋给听见了。 唐甜有些心虚,出声,聊起别的: “爸,明天你有空吗?” “怎么了?” “明天帮个忙呗。” “什么忙。” 唐甜噼里啪啦说一通。 听完,唐锋皱了皱眉:“这样真的好吗?” “爸你放心,不是让你真的那样做,而是做做样子,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唐锋犹豫了下还是应下:“好,我会去帮忙的。” 小旭阳看见电视里,熊二背着书包。 问沈清叙:“爸爸,明天假期就结束了,我要去幼儿园上学吗?” 唐甜说:“假期结束,肯定要上学的。” “阳阳,明天跟爸爸回北京去上学,好不好?” 话音刚落,小旭阳的眼睛立马红了,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妈妈,你竟然赶我走?” “你不要我了吗?” 唐甜见小旭阳眼里顿时蓄满泪,心里一揪,后悔一时嘴快,赶紧找补:“阳阳,妈妈不是要抛弃你,妈妈只是——” “只是觉得,你去幼儿园上学能学很多知识,交到很多新朋友。” 其实她只是想找个借口,把沈清叙赶回北京。 “就让阳阳在云城上学吧。”沈清叙说。 “是啊。甜甜,清叙都那么说了,就让阳阳在县城上一段时间幼儿园,也能多陪陪我和你妈。”唐锋也说。 小旭阳眨了眨红红的眼睛,伸出小手,抱着唐甜撒娇:“妈妈,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面对儿子的请求,唐甜无奈又心软,舍不得拒绝:“好,妈妈答应你留下来。” “妈妈最好了,我爱妈妈。”小旭阳扑到唐甜怀里。 下午两点,唐甜陪着小旭阳回房间睡午觉,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精力旺盛的小旭阳哄睡着。 她刚想松口气,从床上起来。房间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沈清叙从门外进来。 唐甜见到他语气顿时变沉:“你进来干嘛?” “家里长辈都在午睡,没人和我聊天,我只能来找你了。” “干嘛来找我,我这可不欢迎你。” 沈清叙狡黠一笑:“找你当然是来睡觉的。” “睡你妹啊。”唐甜拿起个枕头扔了过去。 沈清叙接过枕头,脱了鞋,立马掀起被子,就要上床。 “你上来干嘛,下去。” 唐甜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就不。” 沈清叙不顾唐甜的反抗,在唐甜身边躺下。 唐甜要起身,被他立马拦腰压了回去。 “沈清叙!” 两人一来一回,在床上打闹,床身微微摇晃, 刚入睡还没进入深度睡眠的小旭阳被吵醒,睁开眼睛,看见。 沈清叙拽着唐甜的双手把她压在了身下。 瞬间清醒,瞪大眼睛。 “爸爸,妈妈。” “阳阳。”沈清叙扭头看见小旭阳。 唐甜趁机把他往外用力一推。 下一秒。 沈清叙重重的摔下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爸爸。” 小旭阳立马从床上探出脑袋看向地面,紧张的询问沈清叙的情况,“爸爸你没事吧?” 沈清叙心生一计,捂着手:“诶呦,好痛。” “妈妈。你怎么能这么对爸爸呢。”小旭阳皱起小眉头。 “他没事的,他就是装的。” 唐甜伸手把小旭阳拥进怀里,“我们继续睡啊。” “让爸爸也上床睡吧。爸爸怪可怜的。”小旭阳求情。 唐甜无奈笑:“你爸爸他怕热,地面凉,适合他。” “宝贝,闭上眼睛继续睡吧。妈妈在这陪着你。” 小旭阳点头,生怕唐甜离开,闭上眼睛前紧握住的唐甜的手。 沈清叙从地上起来,坐在床头。 刚要开口说话,唐甜一个警告的眼神就递了过来,同时还做了个让他闭嘴别说话的手势。 沈清叙耸耸肩,表示认同。 没再搞任何动作,安静的在床边坐着。 直到小旭阳睡着。 他才重新掀开被子。 “你干嘛啊?孩子要睡觉。在这动手动脚的。”唐甜忍着性子道。 “我没干嘛,我也要睡。”沈清叙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吵醒孩子,“我们一起睡会。” 他掀开被子就躺在了唐甜身边。 手臂环住唐甜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唐甜被他一靠近,想起昨晚的事,顿时警铃大作。 “别碰我。” “你别乱动啊,等下又把孩子吵醒了。” 沈清叙说,“我保证不对你怎么样,只是单纯的睡觉。” 唐甜看了眼右边熟睡的小旭阳,想起身,可左手拇指被小旭阳紧紧的抓着,收不回来。 只能一动不动躺着。 沈清叙见她不动弹,又挪了挪身子靠过去,把她抱得更紧了。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过了一会,沈清叙心满意足,抱着唐甜闭上了眼睛。 被沈清叙抱着。后背抵着他的胸膛。 唐甜心慌意乱。 一直没睡,直到感受到身后人没动静了,她才轻轻侧过身。 盯着沈清叙的那张脸。 午后阳光顺着窗帘缝隙照进来。 在他脸上蒙上一层朦胧的亮光。 她看着他。 不知不觉间,竟看得 入了迷。 眼前这张脸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轮廓深邃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而清晰。 六年过去,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 眉目间多了些坚毅成熟的味道,眼角也生出一些细纹,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明显。 人到中年,大多会发福,可他却比五年前更瘦了些。 她想起之前他在唐锋面前说。 瘦是带孩子累的。 心里面忽然有些动容。 他是个合格的爸爸。 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伸出手。 想轻轻摸一摸他眼角的细纹。 手刚一伸出,沈清叙就睁开了眼睛。 双目对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被眼前这双亮堂的黑眸注视着。 唐甜的心砰砰跳。 沈清叙弯起嘴角笑:“甜甜,你偷看我,还想偷摸我?” 唐甜回过神来,脸颊瞬间红透,连忙收回手,急忙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没有?嘴硬。” “就是有。”沈清叙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我真的没有。”唐甜依旧嘴硬。 她越不肯承认,沈清叙就越来劲,一只手紧紧抱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低头在她的脸上吻个不停。 从脸颊到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致命的诱惑,轻声逼她承认:“有没有?说实话。” 唐甜被他亲得脸颊滚烫,心跳跳的飞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被小旭阳紧紧抓着,动弹不得,面对他的吻,根本躲不开。 沈清叙铁了心要她承认,吻没有停下,边吻边问:“到底有没有?” 沙哑磁性的声音落在耳边。 “没……没有。”唐甜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没有?” 沈清叙轻笑一声,吻得更用力:“那我就一直亲,直到你承认为止。” 过了一会。 唐甜被亲得浑身发软,实在招架不住,只能妥协,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无奈:“行行行,有,我有,我偷看你,偷摸你,行了吧? “别……别再亲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十一点更 第68章 情伤 第68章 情伤 沈清叙低声笑:“这还差不多。” 此时, 手机铃声响起。 唐甜对沈清叙说:“我手机铃声响了,有人打电话给我,你去把我手机拿过来。” 沈清叙亲得意犹未尽, 在唐甜的脸上又啄了一下,恋恋不舍的从床上起来, 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谁打来的电话?” “许念。”沈清叙把手机递给她。 唐甜有些意外,接过手机, 接通电话。 “喂, 念念。” 电话那头的人情绪失落,低声说了几句话。 唐甜二话不说应下:“四点半的高铁对吧, 好,我等会去接你。” “嗯, 就这样。” 说完,挂了电话。 沈清叙好奇两人说了什么。 “怎么了, 许念打给你有什么事吗?” 唐甜:“她说她来云城旅游,问我有没有空去高铁站接她。” 沈清叙闻言,皱了下眉头:她还有十天就要结婚了, 不在家备婚,跑出来旅游干嘛。” “估计是恐婚了吧。” 唐甜想起许念和许政津的那些糟心事, 没好气的问沈清叙:“许政津跟那个姓周的到底断了没?这都要结婚了,不会还在藕断丝连吧。” 沈清叙沉声:“甜甜, 强扭的瓜并不甜, 政津的心不在许念身上。” “你的意思是他和周雅还有联系?” “等结婚了自然就会断, 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 沈清叙没否认她的提问。 唐甜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我是真不懂,许政津他不爱念念,为什么要娶她呢?” “没有爱的婚姻多悲哀。” 沈清叙叹口气:“甜甜, 有些男人,把婚姻和谈恋爱分得特别清楚,周雅的出身不清白,许叔叔不会让她进门的,政津他也知道这一点,玩归玩,他最后会收心回归家庭的。” 听到这话,唐甜内心一股无名火。 “你这什么话,许政津他这样做,伤害了两个女人的感情,不爱干嘛要娶人家,哦,就因为她长得好,学历高,家世清白。这样做对念念太不公平了。” “可这么多年念念那丫头也没提过分手啊。” 沈清叙见唐甜板着张脸,走过去,揽住她肩膀,语气轻柔,想压下她的火气:“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咋们就别瞎参和了。” 唐甜越听越气,直接给了沈清叙一肘子:“那是我室友!我不能不管。” 当年她在京大读书,和许念关系就一直不错,生了小旭阳后,离婚转学回中大继续读书,寒暑假,许念和江芸经常结伴来云城看望她,每次来看她,都会给她带些特产。 陈妈之前也跟她说过,这些年许念周末一有空就会来家里帮忙带小旭阳。还给小旭阳买了很多衣服和玩具。 这份关心,唐甜一直记在心上。 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许念,踏入错误的婚姻,痛苦一生。 唐甜看了下钟表。 三点了。 从家出发到高铁站要一个多小时。 她低头,小心翼翼的把小旭阳的手指头从自己的手上掰开。 小旭阳眼睫毛颤了颤,眨巴下小嘴,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唐甜的手指得到自由,松了口气,低声对沈清叙说:“走吧,去高铁站接许念。” 沈清叙笑笑:“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房门。 客厅内很安静。 刚准备出门。 奶奶就从卧室出来。见两人要出去,问道:“甜甜,你和清叙爱去里忘?”(你要去哪里?) 唐甜说:“奶奶,我室友来云城了,我去高铁站接她。” “哦这样子啊,那你们晚上在家里吃吗?” 唐甜想了想说:“不需要煮我们的饭,我们晚上在外面餐厅吃。” “好。” 出了门,沈清叙开车载着唐甜,往高铁站驶去。 中途在县城的一家花店停留了一会。 唐甜买了一束鲜花,还买了一盒咸水粿,打算带给许念尝尝 下午4点20分,车子停在高铁站。 沈清叙和唐甜在出站口等。 十分钟后。 许念从出站口出来。 唐甜在一众人中精准的捕捉到了她的身影,朝她挥挥手,“念念。” 许念走了过来。神色中有些落寞,看见唐甜,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甜甜。” 唐甜给了她一个拥抱,把花递给她,“欢迎你来我的家乡。” 一旁的沈清叙扫了眼许念脸上的表情,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怎么这个时候想到来云城旅游了?” 许念这才注意到唐甜身边站着的男人,有些吃惊:“清叙哥,你怎么在这?” “过节带孩子过来玩。” “你来云城,政津和你爸妈知道吗?”沈清叙追问。 许念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我偷偷来的,他们还不知道。” 唐甜挽着许念的手,边走边问:“听说你要结婚了,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许念低声:“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看向沈清叙,声音变得严肃:“你别告诉他我在这,我这几天只是想出来散散心,不想看见他。” 沈清叙愣了下,“好。” 三人上了车。 唐甜陪许念坐在了后排。 唐甜很高兴许念能来到自己家乡,想带她去逛街尝当地美食。 “晚上要吃些什么,有家餐厅的早茶特别好吃,要不要去尝尝?” 许念靠在车座位上,一脸疲倦,摇摇头:“我有些累了,晚上不出去吃了,就去你那里,随便煮点什么吃吧。” 唐甜说:“行吧,那就不出去了,你坐了一天飞机高铁,也累了,先回家休息。好好睡一觉。” “嗯。”许念说,“我闭眼休息会,到你家了叫我。” “好。” 说完,许念闭上了眼睛。 沈清叙把车里的音乐关了。 唐甜对他说:“喂,沈清叙,你会煮饭吗?炒菜煲汤会吧?” 他今早做的鸡蛋饼特别好吃。 她猜,以他现如今的厨艺,不止会做鸡蛋饼,家常菜应该也信手拈来。 沈清叙说:“当然会了。我专门去跟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学过的。” “那你把车开到菜市场,去买点菜,晚饭就交给你了。” “让我做饭没问题,不过,有个条件。” 唐甜咬咬牙,这男人怎么又来这套。 “什么条件?” “以后不许赶我走。” 唐甜轻嗤:“说得好像我赶你走,你就肯走似的。” “你要留下,那你就得听我安排。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 沈清叙笑吟吟:“唐小姐,我保证全心全意为你服务。” “好了,就这样,别说了,去菜市场买菜吧。念念要睡觉,别吵着人家休息。” “遵命。” 接下来沈清叙专注开车,没再说话。 唐甜看着许念。 她正闭着眼睛睡觉。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比上次见面瘦了一些,肉眼可见的状态差,完全没有待嫁新娘的喜悦,倒像是受了严重的情伤。 这三角恋真是害人不浅。 唐甜在心里大骂许政津这个渣男。 ** 三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市区的菜市场旁边。 沈清叙下车前低声唐甜说:“我瞅着念念这丫头状态不太好,晚上就不煮太辣的菜,牛腩炖土豆,炒个青菜,再加个酿豆腐,你觉得怎么样?” “嗯,行,你是大厨你说了算。” 沈清叙盯着唐甜看,还不肯下车。 唐甜瞪他:“下车买菜啊,还磨叽什么?” “kiss还没给我呢。刚才说好了的。”沈清叙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唐甜啧了一声,把自己的手贴在唇上,做了个飞吻的动作,然后又把手伸过去轻轻拍了下沈清叙的脸:“给了!” “这也太敷衍吧甜甜!” “飞吻也是吻!” 唐甜见他还不走,上手锤了下他的手臂:“不要磨磨唧唧的,快点去买菜!不然你明天就给我滚回北京!” “那么凶干嘛。我去还不行么,我马上就去!” 沈清叙没得到唐甜的亲亲,一脸幽怨,推门下车,往菜市场走去。 唐甜在车里陪着许念。 十分钟后。 许念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唐甜说。 “我只是在闭眼休息,没睡着。” “你和清叙哥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许念笑了笑,问唐甜:“甜甜,你和清叙哥是和好了吗?” 唐甜摇头:“没有,我还没有打算和他和好,只是他自己死不要脸的缠着我,非得呆在我这不走。” “甜甜,其实清叙哥真的很好,这么多年他一直念着你,身边都没有其他人。” 许念声音中藏着些许感伤。 唐甜捕捉到她神情中的失落,立马明白她刚才的话意有所指。 “念念,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许政津他还和周雅有来往?” 被问到这个问题,许念嘴角的笑意立马淡了下去。 她叹口气:“我不清楚,我只是怀疑。” 唐甜握住她的手:“三年前,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许政津已经和周雅没有来往了,是最近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念眼睛蓄起泪光,娓娓道来:“一个月前,他醉酒,把我当成了周雅,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还没有忘了周雅那个女人。” “我现在不知道,我这个婚,还该不该结。” 唐甜问她:“你爱他吗?” 许念自嘲一笑:“你这话问的,不爱我早就分手了,这么多年我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唐甜看着眼前这个傻姑娘,把心里的实话说出来:“你爱他,可是他不爱你啊。他爱的是别人。” 话落,许念沉默了。 一眨眼,两行清泪从眼眶落下来。 她伸手去擦。 “我知道他心里有别人,可是他没有跟我提过解除婚约,这七年,从来没有过,甚至他爸妈都催我们早点结婚,他也没有说过不想结,一直是我在拖延婚期。” 越说越哽咽,“其实,只要他跟我说,他想解除婚约,我也就认了,可他没有,他一直都没有。” “我是想娶我的,但是他却不爱我。” ----------------------- 作者有话说:上本的最后几章挖了坑一直没填,所以想把许政津和许念的故事给写了,但是许政津这个人吧,又狠又渣的,不想让他进付费章,打算把他和许念周雅的三角恋放进福利番外。 第69章 怀孕 第69章 怀孕 唐甜望着许念失魂落魄的模样, 心口也跟着揪紧,一阵发酸。 她还记得大学那会儿,许念就总因为许政津和周雅的事反复内耗、彻夜难眠。 原以为, 当年周雅去学校闹过那一出后,许念能彻底死心, 跟许政津一刀两断。 可一晃六年过去,两人依旧剪不断、理还乱。 “念念,为什么一定要他提分手呢。” “你既然知道他不爱你。你就主动和他分手, 世上好男人千千万, 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 许念咬了咬唇, 把眼里的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甜甜,我只是不甘心, 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我不甘心我输给一个样样都不如我的女人。” “明明政津哥他是知道周雅是为了钱才接近他, 可他还是死心塌地的爱着她。” 话音落下,许念再也绷不住,眼泪决堤般滚落, 她捂着脸,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唐甜不再多言, 只是轻轻将她拥进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无声安抚。 “怎么了, 怎么哭成这样。” 沈清叙买完菜回来, 打开车门,就看见两个女人在后排抱在一起。尤其许念,满脸泪花, 看得让人心痛。 他急忙询问:“念念,你怎么哭了?” 唐甜瞪了他一眼,“还不是被你那好兄弟害的。” 沈清叙说:“我知道是因为政津,可总得有个缘由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是周雅又来找你麻烦了吗,念念?” 许念一抽一泣:“不是,她没有找我麻烦,是我自己的问题。” “到底发生什么了?” 许念垂下眼眸,眼神闪躲:“清叙哥,你别问了。我真的,真的不想说。” “念念!” “沈清叙!差不多得了,念念不想说,你逼她说干嘛。不许问了!” “甜甜!”沈清叙还是不死心。 “你要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去问你的好朋友。在这逼问念念干嘛。” “开车!”唐甜眼神警告他,“再多嘴一句,我们之前说好的约定就不算数。” 沈清叙被唐甜这么一警告,顿时闭嘴,不敢再多言一句。 他好不容易才哄得唐甜松口不赶他走,可不想为了旁人的事,把她给惹怒。 于是,没再吭声,默默开车。 从机场到唐甜家的路上。许念没有开口说话,安静的靠在唐甜的肩上,闭眼休息。 ** 下午五点半。 到达唐甜的家。 回到家。 沈清叙提着菜进了厨房,二话不说,系上围裙开始备菜。 许念没见到小旭阳,问唐甜:“甜甜,阳阳呢?没在家吗?” “在我爸妈家。” 唐甜把方才买的咸水粿打开,对许念说:“你饿不饿,这是我买的咸水粿,试试看好不好吃?” 塑料盒的盖子一打开。 许念闻了一下,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捂住嘴,踉跄着朝洗手间跑去。 唐甜心头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洗手间的门关上。 “呕——” 里头传来干呕的声音。 洗手间就在厨房旁边,在厨房里备菜的沈清叙把里头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眉心深深皱起。 “念念,你没事吧?”唐甜也跑到卫生间门口,她敲了敲门,里头人没应话。 沈清叙放下手里的菜走过去,把唐甜拉到一旁。 “你给她吃了什么?” “什么都没吃,她闻见那个咸水粿的味道就受不了。” “她是不是那个了?” 沈清叙说得委婉。 唐甜一下就明白,“有点像啊,我等会问问她。” 唐甜走到门口。 刚准备敲门。 卫生间的门就打开了。 露出一张惨白又憔悴的脸。 “念念。你,你没事吧?” 唐甜本想问你是不是怀孕了,可看见许念的脸色,话到嘴边又转了个说辞。 “念念,你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我没事。” 许念低声说。 “你是不是怀孕了?” 沈清叙忽然开口,语气锐利。 许念脸色一白,不加思索,脱口而出:“没有。我没有怀孕。” “真的没有吗?”沈清叙追问,步步紧逼。 “清叙哥,你别问了,真的没有。” 沈清叙的目光太过犀利,许念不敢注视他,移开视线,看向唐甜,“甜甜,我累了,我想睡会。” 唐甜说:“好,你睡会吧,晚点再起来吃饭。” 许念转身进了卧室。 唐甜把房门紧紧关上。 一会后,唐甜从房间里出来。 沈清叙把土豆牛腩清洗干净,放进锅里煮,看见唐甜神情凝重的从房间里出来,走过去,放低声音,小声询问:“她有跟你说什么吗?是不是怀孕了?” “她不肯说。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方才在车上,她说一个月前,有天晚上,许政津醉酒,把她当成了周雅。她是因为这件事才闷闷不乐的。” 唐甜越想越气。 对沈清叙说:“你马上打个电话给许政津,念念做不了决断,那就让他来做。” “做什么决断,他们都有孩子了,马上要结婚了,这时候分手不合适。” “有了孩子就一定要结婚吗?” 唐甜振振有词,“没有爱的婚姻不会幸福的,那种滋味我懂。” 话落,沈清叙不吭声了。 “快打电话啊,愣着干嘛。”唐甜催他。 无奈之下,沈清叙只能拨通许政津的号码。 电话刚通。 那头传来一句磁沉的男声。 “喂,清叙。” 沈清叙刚要出声说话,手机便被唐甜给夺了过去。 她走向阳台。 边走边说,“许政津,是我,唐甜。” 许政津微怔:“唐小姐。” “这个时候,我本该对你说句新婚快乐,可抱歉,那句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唐小姐有话不妨直说。”许政津耐着性子说。 “我想让你退婚。” 话落,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笑:“唐小姐,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唐甜申明态度。 许政津冷声:“这不可能。” 唐甜急了:“许政津,你并不爱许念,为什么非得和她结婚呢。” “这样对她不公平!”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完,声音变得冷肃:“唐小姐,我愿意和念念走入婚姻,我会对她好,这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就算我爱的是其他人,那又怎么样,许太太只会是许念。” 唐甜被许政津这话给气笑了。 什么渣男言论。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不爱她,又要和她结婚,你这是骗婚!” “唐小姐!你嘴巴放干净一点,看在你是清叙前妻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但你不可以这么侮辱我,我没有骗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说我也知道,许念在你那里,请你告诉她,我许政津的妻子只会是她,婚礼不会取消。” 说完,电话里一阵忙音。 许政津把电话给挂断了。 “喂喂喂,许政津!” 沈清叙走上前去重新把手机拿走:“你也听见了,政津是铁了心要娶许念,这门亲事不会取消的。除非——” “除非什么?” 沈清叙叹口气:“除非念念那丫头亲口跟政津说,这婚事不办了。” “可她要是真怀了孕,就更不可能主动提退婚了。”唐甜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不行,得想个法子,让念念主动提退婚。” 沈清叙持不同意见:“甜甜,你就非得让他们分开吗,他们都有孩子了,何况政津也说了,他不会再和周雅来往了,他会对念念好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他呢?” “沈清叙!” 唐甜看着眼前男人漆黑的双眸,言辞恳切。 “对她好,不代表就爱她,所有幸福的婚姻就是建立在爱的基础之上,没有爱的婚姻,脆弱,不堪一击。” 顿了顿,深吸口气,眼圈渐渐变红。 “我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尝试过那种不被爱的滋味,我不愿意我最好的朋友,也跟我一样,你懂吗?” 沈清叙怔了会,看见眼前女人逐渐泛红的眼睛,心脏抽痛了一下。 上前一步,把唐甜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说那些话。” 唐甜还在气头上,把他推开。 “你别碰我。” “甜甜。” 越挣扎,沈清叙抱得越紧,“不放。” “我之所以说那些话,是因为政津和念念的情况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在结婚前完全不认识,对于彼此来说是陌生人,而他们是有感情基础的,政津从小就很疼爱念念这个妹妹,他们只是没有把那份兄妹情,转化为爱情,我相信,只要给他们时间,假以时日,政津一定会爱上念念的。” 沈清叙把内心的观点仔细剖析给唐甜听。 唐甜听完,愤懑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不过她心里头还是有些疑惑。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许政津一定会爱上念念呢?” 沈清叙双手握住唐甜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我爱上你了呀,我们没有感情基础,可在朝夕相处的婚姻生活中我还是爱上了你,念念是个好姑娘,我相信,政津会看见她的好。” 唐甜听到从他嘴里说出的那三个字,抿紧了唇。 沈清叙把她抱得更紧。 吻了下她的侧脸,在她耳边说:“甜甜,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恳求的语气。 “我们复婚吧,好不好?” 唐甜没吭声。 这是他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当面对她表达自己的感情。 六年前,他们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她一直期盼着有一天,能从他嘴里听到我爱你这三个字。 可现在,他真的,对她说了那三个字。 她的内心却没有丝毫激动。 因为早在六年前,她们离婚的时候,她已经把对他付出的所有感情,全部收了回来。 她的心房已经关上了。 不会再轻易为别人打开。 唐甜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我去看看牛腩炖好了没?” 挣开他的手,走向厨房。 沈清叙看着她的背影。 长叹口气。 唐甜跑到厨房,看了下电饭煲,萝卜牛腩已经炖得差不多了。 她开始拿了颗白菜放进盆里,开始清洗。 沈清叙走进来,牵着她的手,把她拉出厨房:“说好了我来做饭的,你去客厅呆着。” 唐甜说:“真不需要我打下手?” “不需要。你只需要负责吃就行。”他两只手握了握她的腰肢,“那么瘦,我要把你喂胖一点。” “去那边坐着等。” 沈清叙笑说,“等会就能吃了。” 唐甜点点头:“好。” 她坐在餐椅上等。 三十分钟后,沈清叙炒了道青菜和土豆丝,还煮了紫菜蛋花汤。 许念还没醒。 两人先吃晚饭。 饭桌上,因为刚才的话题,唐甜很沉默。 沈清叙主动开口,跟她谈起明天和刘颖去找江岩谈话的事。 “明天你打算怎么办?” 唐甜耸耸肩:“谈呗,如果谈不成,就大闹一场。” “反正小颖在村子里的名声都已经被那个渣男给毁了, 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让他付出点代价。” “害,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想半天就想出这个法子。” 沈清叙的筷子敲了下唐甜脑壳,“硬碰硬是昏招。” 唐甜摸摸头,瞪他一眼:“那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沈清叙弯唇:“有啊。” “什么方法?” 沈清叙朝她勾勾手:“过来,我就告诉你。” 唐甜把头凑过去。 沈清叙啧了一声:“我是让你整个人过来。” 唐甜白他一眼吗,放下筷子,走过去。 刚走到他身旁,沈清叙就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往下一带,将她整个人抱坐在腿上。 “干嘛呢。” “抱会。” “快说事,别动手动脚。” 沈清叙牢牢的用手圈住她,吻了下她的耳珠,才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唐甜听完噗嗤笑。 “你这方法也没好到哪里去,不也是威胁人,跟我的半斤八两。” 沈清叙诶了一声:“哪里半斤八两,我这叫兵不血刃。真闹大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明天就听我的准没错。” 唐甜还有些犹豫、 她不想欠他人情。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最好的方法了,你难道不想为你表妹要到一些补偿吗?” 唐甜想了想说:“那好吧,这次就听你的。” 沈清叙抱着她,去亲她的唇角。 “诶呀,你放开我啊。”她捂住他的唇,不让他亲。 “放开。” 两人闹了一会。 身后动静传来。 “咳咳。” 双双回头一看。 许念站在餐桌两米开外,望着他们。 沈清叙这才松开唐甜。 唐甜起身,站直,尴尬的笑:“念念,你起来啦,好点没?” 许念扯了扯唇:“嗯,我好点了。” “吃饭吧。你坐这,我给你盛碗饭。” 唐甜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拿了一副碗筷,盛了碗饭,递给许念。 许念接过,“谢谢。” 已经坐在餐桌前,许念还是没什么食欲。 小口吃着米粒。 沈清叙沉声:“我方才和政津通过电话了,他说,许太太只能是你,他不会退婚,你怎么想?” 话落,许念愣了下,笑容有些苦涩:“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心里很乱。” ----------------------- 作者有话说:明天十一点更 第70章 鼓励 第70章 鼓励 唐甜说:“还没决定好就暂时不想了, 还有十天呢,这几天就在我这好好休息。” 许念点头:“好。” 吃完饭。 沈清叙把碗筷收进厨房的水槽,开始洗碗。 许念还是没什么精神, 直接回房睡觉了。 沈清叙清洗完碗筷,又开始拖地。 打扫完卫生。 唐甜从卧室把他的行李箱推出来, 递给他。 “你这什么意思?” 沈清叙脸色顿时焉了下去,“甜甜,你又要赶我走?” “我这住不下啊。”唐甜语气冷淡, “只有一间卧室, 没地方给你住。” “我不走,我睡沙发。”沈清叙说什么也不走。 “你去陪孩子好不好?” 唐甜说, “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带孩子也是需要精力的, 总不能老是麻烦他们。” “别拿孩子当借口,你就是存心的想赶我走。对不对?” 沈清叙沉声。 唐甜深吸了口气:“没错, 我就是想你离开。” 她直言不讳的赶他离开。 一二再,再而三。 沈清叙心里生出些怒气。 他已经把姿态放到最低了。 给她煮饭,打扫家里卫生。 对她言听计从, 可眼前女人还是无动于衷。 他看了眼唐甜递过来的行李箱,声音冷了下去: “好, 你既然那么想我离开,那我就离开。” “我去陪孩子。” 说完, 接过行李箱, 往门口走去。 唐甜看着他的背影, 怔了下,她没想到。 这次,她赶他走。他真的走了。 砰的一声。 门关上。 客厅内顿时只剩下她一个人, 雅雀无声。 她环视了眼客厅。 他刚刚拖了地板,地面被他打扫得干净澄亮,他还买了一束她最喜欢的红玫瑰放在了茶几上。 小旭阳的绘本和故事书被整整齐齐放进了书柜里。 客厅被他打扫得焕然一新。 这几天,他住在这,她这小屋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忽然心里面生出一丝不舍,很想他留下来。 双腿不受控制的往阳台跑去。 跑到阳台。 往下一望。 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 黑色路虎正往巷子口驶去。 “竟然还真的走了。”她叹口气。 心里怪郁闷的。 他在家里的时候,她总想着把他赶走。 当他真的答应她,离开她家的时,她却有点舍不得。 她靠在阳台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的雨水,静静的思考。 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如今的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爱发脾气,整天不着家了。 现如今的他,完美符合她的择偶标准。性格温和,爱做家务,接人待物,挑不出一丝毛病。 既然他已经变了,自己是不是该给他一个机会呢。 唐甜一直以来坚持的想法开始有所松动。 她想了一会。 门铃响了。 她下意识以为是沈清叙回来了。 立马打开门,语气也变得欢快。 “沈清叙。” 话落,看见门外站着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柳,柳老师。你怎么在这?”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柳老师手里的那个行李箱上。 柳老师笑了笑说:“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他往客厅里望去,“他没在吧?” 唐甜说:“沈清叙没在。” “老师是打算离开这了吗?” 柳老师说:“嗯。打算去另一个城市生活了。” 唐甜听完,笑笑:“希望老师下一个阶段的生活能够顺心如意。” 柳老师释然一笑:“你也是。” 他上前一步,给了唐甜一个拥抱:“希望你能你和爱的人白头偕老。” “嗯,会的。”唐甜这次没有推开他。 一个拥抱过后。 柳老师松开了手,转过身。 下一秒。 却撞见一双漆黑冷幽的双眸。 眼前男人站在低了一级的台阶下。 看见两人,目光里满是愤懑。 “你赶我走?就是为了和他见面?” 沈清叙看向唐甜,冷笑一声。 唐甜见沈清叙误会了,赶紧上前解释:“你别多想,我们没那回事。” 沈清叙拔高音量:“我有眼睛,刚才你们明明抱在一起了。” 唐甜语塞:“刚才,刚才只是——” 柳老师插话:“沈总,刚才的拥抱是我主动的,我准备离开这了,你不要总是疑心那么重,总是怀疑唐甜,她不是那种人,从始至终,她爱的人都是你。” 沈清叙看见他手中的行李箱,勉强相信了他的说辞。 莫名其妙被冤枉成幽会,唐甜火气也涌上心头。没好气的问沈清叙:“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听见唐甜的话,沈清叙气得半死,冷冰冰的说: “我手机没拿。” 说完,直接越过柳老师进屋,从茶几上拿了手机就往外走。 经过柳老师的身侧,胳膊被他拉住。 “沈总。” “你难道准备又一次放弃她吗?” 沈清叙还在气头上,直接甩开柳老师的手:“我和我前妻的事,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少在那装理中客教训我。你没那个资格。” “沈清叙!你发什么疯呢。说话语气总是那么冲干嘛,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唐甜上前一步,把柳老师拉到身后。 沈清叙瞅见唐甜如此维护柳书言,心里头更气了。 自己这些天,给她当家庭煮夫,好言好语的哄着她,却得不到半点温声细语。 “你嫌我说话难听,那我走就是了。” 说完,气鼓鼓的下楼。头也不回。 柳老师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样样子。 对唐甜说:“你要不追上去哄哄他?” 唐甜摇头:“不要,他爱气就气吧。不想管他。” “你们真的和好了吗?”柳老师听见上次沈清叙称呼唐甜为老婆,以为两人早就和好了。 “没呢。” 唐甜垂下眼眸,低声:“老师,其实我是有点害怕的,我害怕重蹈覆辙,害怕他又会像以前那样,阴晴不定,害怕他是一时兴起,诶,我就是,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办。” 柳老师认真的听完她的话。 他想了想,温声说:“唐甜,其实你心里面有答案,只是你不敢面对罢了。” “老师——”她愣了下,抬眸看他。 “我知道,这几天,你让他住在了家里。其实那就是你的答案,你还在乎他,还对他抱有一丝希望,你只是被恐惧吞噬了,不敢去面对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心事被点明。 唐甜笑得有些无奈:“老师,你每次都能说到我心坎上。” 柳老师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和她对视,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的笑:“很多事它不是非黑即白,当年的事不是他的本意,他也有难处,当你跳出自己的视角去看待当年的事,你的心境也会随之不同。” “大胆一点,去拥抱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别让恐惧吞噬了你。” “老师。”唐甜眼睛有些湿,她点了点头说:“嗯,我会好好思考下的。” “加油。” 柳老师像个慈祥的长辈,摸了摸她的脑袋。 随后低头看了眼手表:“我必须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老师再见。” 唐甜说:“我会永远记得老师,希望我们还会有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嗯,会的。” 柳老师笑了笑。 提着行李箱下楼。 约的滴滴车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唐甜在阳台看着老师上车离开。 随后转身回了卧室。 许念还在睡觉。 她去洗了个澡,之后也上床休息了。 这一夜,随着夜深,外面雨声越来越大。 唐甜没怎么睡,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 第二天是工作日。 唐甜七点半就醒了。 她刚从床上起来。 许念就醒了。 “你不多睡会吗?”唐甜说。 许念摇摇头:“不了,我睡够了。” 唐甜问她:“念念,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许念沉默了一会,手放在小腹上摸了一下,抬眸看着唐甜,点了点头:“嗯。” “我就知道。你来云城肯定是有原因的。” “几周了?” “六周了。” 第71章 感伤 第71章 感伤 “那你打算怎么办?” 唐甜问:“还想结婚吗?” 许念一脸落寞:“我不知道, 我还没想好。” 唐甜摸了摸她的脑袋,给她鼓励:“没事。不想结婚,就不结。以你的家庭条件, 完全能养得起孩子。” 叹口气:“不像我,我当时的经济条件, 完全养不起孩子。” 想起过去,唐甜有些感伤。 她也很想把小旭阳带在身边自己养,可是她的经济条件不允许她这样做。 许念问:“甜甜, 生孩子是不是特别疼?” “我, 我有些害怕。” 唐甜看了眼许念,语气认真:“会疼, 但是如果你爱的人陪在身边,那种疼痛能消减一半。” “生产当天, 没有另一半陪着的话,痛苦会加倍。” “当单亲妈妈, 意味着,生产,养育孩子都得一个人。好的经济条件能解决一半的问题, 但缓解不了你的孤独。所以你得想好了,才能做出决定。” 许念仔细的听完唐甜的话, 沉默了下去。 唐甜知道她需要时间去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没和她继续聊天。 “你慢慢想吧, 我去做早餐。” 她起身, 穿了鞋, 走到卫生间。 洗漱完后,从里面出来,走到厨房, 开始煮鸡蛋面。 一会后,许念从卧室出来,她已经收拾整齐了。 没继续刚才的话题。 而是问唐甜:“甜甜,你今天是不是需要去上班?” 唐甜点点头:“是。”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上班?反正在家呆着也很无聊” 许念笑说:“好啊。” “我要把我的平板带去,在你那改设计稿。” 唐甜嗔她:“来我这就好好休息几天,别想着工作了。” “我闲着也是闲着。” 唐甜说:“下午一点多陪我去处理件事,你保证有兴趣。” “什么事啊?”许念说,“不会是村民之间的纠纷吧?” “是我表妹,她和未婚夫有了孩子,订婚了,可是突然流产了,那狗男人不要她了。”唐甜想到这件事,还是愤愤不平,“我下午要带她去向那个狗男人要个说法。” “好渣啊。” 许念叹气,“真是可悲,为什么好女人总是遇不上好男人呢?” “运气不好呗。所以你别幻想着,坏男人能改邪归正了。那种几率比中彩票还低。” 许念不认同:“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清叙哥不就为了你改变了么。” “甜甜,清叙哥真的改变了很多,以前他都不会做饭,你离开的那几年,他特地去找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学厨艺,还有啊,他这个人有洁癖,不喜欢农村,为了改掉洁癖,在北京的时候,他经常去郊区的农场帮农民干活,还给贫困地区捐了很多钱。” “做到他那种程度,才叫真正改变了。” “你难道没有发现清叙哥,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唐甜听到许念说沈清叙平时去农场帮忙干活,拿着汤勺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许念,目光里有些惊讶。 难怪。 难怪上次她和沈清叙一起去农田里摘菜。 他收割白菜的动作非常熟练,完全不像是第一次上手干活。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真的放下了成见,去深入体验农民的生活,去融入她的生活环境。 唐甜心里头深深的触动了一下。 她眼睛变得有些湿。 许念看出她的伤感情绪,打趣道:“你是被清叙哥给感动了吧。” 唐甜否认:“没,没有。” “明明就是有,嘴犟。” “别聊他了,快点吃,等下要去上班了。”唐甜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 两人吃完饭,收拾打扮好自己。 手挽着手出门。 许念睡了一觉,精气神好了许多。 唐甜骑着小电驴,载着她,从县城往村里赶。 早晨的阳光洒在村道上,不刺眼,也不燥热,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整个世界像刚睡醒一样,安静明亮。 许念坐在唐甜的电动车后座。 看着沿路的农田,呼吸着新鲜空气,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这小县城地广人稀,青山绿水,空气是比大城市舒服。要不,我搬来和你一起住吧。” 唐甜笑说:“这里只适合低物质欲的人生活,平均月薪三千,你一个包都得上万,你确定在这生活得下去?这里可没有lv旗舰店。” 许念耸耸肩:“开个玩笑啦,真让我搬来这住我是住不惯的。” 两人聊着天。 三十分钟后,到达村委会。 唐甜把电瓶车停在车棚,拿了包,往里走。 许念是第一次来村委会,充满好奇,四处打量。 跟在唐甜身后,进入大厅。 里面的人都在工作了。 林敏和周晓见唐甜来了,打招呼:“唐姐好。” “唐姐好。” 唐甜颔首示意了下。 她对许念说:“你就在这大厅待着,改改稿,卫生间在后边,前面的桌子旁有饮水机。” 许念:“好。” 她坐在了大厅用来招待客人的沙发上。 唐甜走到工位坐下。 林敏凑过来问:“甜甜姐,那是谁啊?” “我一朋友,和男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来云城旅游的。我要工作没空带她四处逛,就把她带来村委会坐坐。” “原来是这样。” 唐甜说完,便投入了工作中。 上周石磨村发生了严重的山体滑坡。许多村民的家被山洪冲垮了,唐甜把每家每户的受灾情况写进向上级报送的专项工作汇报中,还向上级政府部门提交了用来重建灾区的资金申请。 忙到十点多。 忽然门外进来五个男人。 五个男人全是一米八几的壮汉。 后边两个很年轻,二十来岁。一个留着寸头,大花臂。另外一个则长得比较生气,腰板挺得笔直。 另外三个年长一点,五十来岁。为首的中年男人,肥头大耳,一脸横肉,看着骇人。 几人边吵边进来。 “你真是强词夺理。那快地是你爹口头承诺了给我家的。怎么过去二十年就不作数了。” “没有地契,口头承诺的,当然不作数。” 蔡国强和刘大力两位委员看见这几个大男人,赶紧上前去。 “王大哥,你怎么来了?”向为首的男人打了声招呼。 为首的男人眼尾上挑,目光扫过村委会的众人时,透着一股油腻和刻薄。 许念看见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大男人,心头生出惧意,抱紧ipad站了起来。 王得福去扯她裙角,没扯到,目光落在许念身上,饶有兴味:“这位小妹妹,你怎么见着我就走啊。” 许念躲到蔡国强身后。 蔡国强对许念说:“许小姐,你去后面呆着。” 许念点头:“好。” 唐甜听到声音,从工位上起来,走到大厅。见到这五个大男人,眉心皱起。 为首的男人叫王得福,村里鼎鼎有名的老霸王,从年轻时就开始在村里头各种行凶作恶,身旁的那几个男人是他的弟弟和儿子。 他对面的两个男人,是村里的孤寡老人张茂和张茂的儿子。 这情况唐甜一看就知道,是张家人不小心惹到了王得福一家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甜走上前去,故意拔高音量,“诶呦,这不是王大哥和张大哥吗?” “王大哥怎么会来村委会。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王得福看见唐甜,眼睛瞬间发光。 “唐书记,好久不见啊。” 唐甜坐在沙发上,王得福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张茂眼底翻涌着怒气:“唐书记,您给评评理,我这房子已经住了三十多年了,当时说好了,这房子给我了。怎么现在就不做数了呢。” 唐甜听得迷糊,对两家人说:“你们先把事情来龙去脉给我说明白了,怎么张大哥就住到人家的房子里去了。” 张茂说:“是这样的。” 把事情的经过全说了出来。 唐甜听了一会,算是听明白了。 张茂是村里的低保户。 而王家则是村里的巨富,当年村里发洪水,张茂救了王得福的爸爸一命,为了报答人家的恩情,就把荒废多年的老房子直接给了张茂住。 张茂说:“唐书记,你可得为我做主,这明明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王得福大声反驳:“那是我爸的房子,是租给你住,不代表那就是你的了。” 弟弟王新也说:“我爸走了,他的房子就该给我们做儿子的继承,你一个外来人休想霸占我们家的房子。” 张茂气得呼吸都不顺了:“你分明是强词夺理,哪有你这样子做人的。”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 唐甜急忙喊停:“先别吵了,听我说两句。” 她看向王得福,语气凌厉:“王大哥,张大哥说他给了你一笔钱,你说把房子给他住,这件事是真的吗?” 王得福点头:“确实有这回事。不过当时我可没说这房子就直接给他了,我只是暂时让他住那。我儿子最近准备结婚,我手头紧,想把那快地卖了。” 唐甜想了想,又问张茂:“你们当年交易的时候有签字据吗?还有,地契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张茂的儿子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递了过去:“唐书记,十五年前,我爸就和王大爷签了字据,这字据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我爸付了三万块,这房子就无限期可以给我爸住。” 唐甜接过字据,一看。 确实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她看完对王得福说:“王大哥,这字据是你当年自己立下的,写得很清楚,现如今,怎么能反悔说不作数呢?” 王得福说:“我家的房子我什么时候想收回来,就什么时候收。” 唐甜说:“你有地契吗?给我看一眼。” 说到地契。 王家人顿时沉默了。 王新解释说:“那老房子都荒废了快半个世纪了。地契早就找不着了。” “找不到了?”唐甜皱了皱眉头,“王大哥你还是先把地契给找到,或者补办一张土地权属证明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得福不满,“这村里所有人都知道,那房子是我爸的房子,还用开证明吗?” 唐甜冷声:“没有地契,就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是你的房子,村里人说了不算!” “你!”王得福怒拍桌子,“我不管,我马上就要收回我的房子。” 用手指着张茂,神情凶恶,放出狠话:“你不准再住在我的房子里,一天都不准!马上就给我搬走!” “你怎么能这么做人!”张茂的儿子张胜火气上头,扑过去就要打王得福。 “诶呦,你小子竟然敢那么大声对我爸说话。谁给你的胆子!” 王耀及时护在父亲面前,揪住张胜的衣领,一拳就要抡上脸去。 “别打,别打。”唐甜和蔡国强上前把两人分开。 后面工位上的其他委员也上前制止。 许念怀孕了,躲到墙角。 蔡国强和刘大力把当事人给拉到一边。 唐甜站在中间,对双方厉声大喊:“这里是村委会,不是菜市场,不许打架。” 转头对王得福几人说:“必须按法律流程来协商,我给你们两周的时间,把地契给找到,或者补办土地权属证明,这两周内,我会找好律师。两周后,也就是10月28号,双方当着律师的面,把这事协商清楚。” “这两周期间,张大哥依旧可以住在房子里。” 王得福大吼:“不行,他必须马上滚出我的房子。” “王大哥,你没有地契,无法证明那是你的房子!” “你!”王得福听完,气得火冒三丈,抬手就要去打唐甜。 “爸爸,那是村书记,不能打。”王耀比较理智,拦住父亲,不让他动手。 王得福嗤笑一声:“卖给村书记,就一毛丫头,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狗屁村书记!) 面对这种村霸,唐甜实在不想过多纠缠:“你们请回吧,我已经给出解决方案了,大家还要工作,没时间继续陪你们聊天。” “不走的话,我就报警了。” 张茂父子见唐甜真的生气了,立马应下:“好的,唐书记,我们先离开了。” 说完,马上往外走。 王新拉了拉王得福衣角:“哥,我们先回去 吧,别在这闹了。” 王得福依旧不肯走。 王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王得福的脸色微变,恶狠狠的瞪了眼唐甜,大步往大厅外走去。 唐甜无奈摇头:“这摊里就是难搞!”(这村霸就是难搞!) 把难缠的两家人送走。 村委会众人松了口气。 蔡国强说:“这王家人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小唐,你要多注意安全啊。” “嗯,我会的。”唐甜说。 许念是第一次看见村民纠纷,吓得捂着心口,走过去给唐甜比个大拇指,“甜甜,你是真牛,那几个人看着凶神恶煞的,你竟然敢硬刚他们。” 唐甜笑说:“是你胆子太小啦。” “你继续在这坐会,我去处理下工作。” 许念:“好。” 中午,许念和唐甜在村委会的食堂用了餐。 吃完饭。 中午十二点半。 一辆路虎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有些苍白的脸。 里面的人对着窗外招手:“表姐。” “小颖。”唐甜打声招呼,对许念说:“你坐到副驾驶去。” “啊,甜甜,你不坐副驾驶?” 唐甜:“我坐后边,和我表妹说说话。” “哦。好。” 唐甜让许念坐到了副驾驶。美名其曰和表妹说话,其实是她还生沈清叙的气,不想离他太近。 坐到后排。 一上车。 许念笑着和沈清叙打招呼:“清叙哥好。” 扭头:“表妹好。” “许姐姐好。”刘颖说。 沈清叙眼角余光瞥了眼后座的唐甜。 她上了车就和刘颖不停说话,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 心里一股无名火。 气人。 太气人了。 沈清叙脚踩下油门,面无表情,开着车。 三个女人在不停聊天。 唐甜问刘颖:“小颖,你把江岩约出来了吗?” “嗯,他答应我,在香江华庭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许念好奇唐甜等会要用什么招数让江岩答应赔偿。 “甜甜,你等会到底打算怎么办?” 刘颖说:“是啊,表姐,你到底准备用什么办法?江岩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他不会那么容易答应我们的条件的。” 唐甜看了眼沈清叙,对他说:“你准备好了吗?” “别等下忽然反悔,害的我的计划泡汤。” 沈清叙终于等到唐甜开口和自己说话,阴沉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我当然准备好了,我又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等会你配合我就行。” 两人都没把话说明白。 刘颖和许念一头雾水。 “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是啊,说啊,到底打算怎么办?” 唐甜还是不肯说,打算把悬念留到最后。 “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四十分钟后。 到达县城香江华庭小区楼下的一家咖啡厅。 中午,咖啡厅人不多。 江岩早就在咖啡厅里等着了。 路虎停在咖啡厅。 唐甜下了车。 走到驾驶位前等沈清叙下车。 沈清叙锁好车,从副驾驶前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 随后下车。 打开车门。 他打开盒子。 身旁的许念“哇”了一声:“清叙哥,你这是给甜甜的吗?” 刘颖惊掉下巴:“这,好豪啊。” 沈清叙弯唇笑:“是给她的。” 唐甜背对着盒子,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什么东西?” “别动。站着就好。”沈清叙说。 唐甜停下脚步,没动,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只见他从盒子里拿出了一条钻石项链。 是一颗硕大的水滴形钻石,棱角分明,质地通透,阳光下泛着彩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摆,光芒流转,耀眼夺目。 “来。”沈清叙的手绕过她的颈侧,把项链戴了上去,然后牵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臂弯,“沈太太,准备好了吗?” 唐甜愣了下,看着他,低声:“只是演戏,没必要这样吧。” “做戏就要做全套,我沈清叙的太太,怎么能没有珠宝呢。” 沈清叙紧紧握住她的手,“这样更能让人信服。” ----------------------- 作者有话说:明天零点更 第72章 退缩 第72章 退缩 沈清叙说完, 又从盒子里取了耳坠帮唐甜戴上。 耳坠和项链是配套的钻石。 戴完耳坠和项链。 唐甜有些不耐烦了:“可以了吧,我们快走吧。” “慢着。”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东西。” 唐甜皱眉:“还有什么?” 沈清叙从西裤里掏出一个蓝丝绒戒指盒,缓缓打开。 下一秒, 唐甜看见盒子里的东西,整个人怔在原地, 呼吸仿佛在那一瞬间都停滞了。 戒指盒里,放着的,是他们的婚戒。 六年前, 沈老爷子让工艺师打造了这一对婚戒, 送给他们,当作新婚礼物。 她婚后, 每一天都戴着,直到离婚那天, 她才亲手,把戒指摘了下来。 而他, 却一次都没有戴过。 沈清叙取出钻戒,把盒子递给许念,然后拖起唐甜的手, 缓缓的把那枚婚戒戴在了唐甜的左手无名指上。 “甜甜。物归原主。” 给唐甜戴完戒指,从盒子里取出他自己的那一枚钻戒, 放进唐甜的手心中央,弯唇笑: “轮到你了, 你能帮我戴上吗?” 话落, 唐甜的心脏轻轻颤了下。 她垂眸, 望了眼手心的戒指。 犹豫了一会。 牵起沈清叙的手,把戒指套在他指尖。 沈清叙看着她,目光里有欢喜和感动。 唐甜垂眸没看他, 低声说:“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好。”沈清叙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两人手挽着手,走进咖啡厅。 刘颖和许念跟在他们身后。 咖啡厅里。 江岩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神态散漫,慢悠悠的品着手里的咖啡。 下一秒,偏头看见沈清叙和唐甜手挽着手走进来,神色变得严肃。 沈清叙面带微笑着走到江岩身边,主动伸出手:“江先生,您好。” 江岩立马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神情局促,伸出手:“沈,沈总。” 当年唐甜和沈清叙结婚的时候,江岩和刘颖刚开始谈恋爱,刘颖给江岩看过沈清叙的照片。 他是认得眼前这位豪门公子的。 唐甜淡淡道:“江先生好。” 江岩目光落在沈清叙和唐甜交握在一起的手上,疑惑道:“这,唐姐和沈总这是什么情况?” 唐甜拖长语调:“哦,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复婚了呢。” 说完,牵起沈清叙的手,在江岩面前晃了晃,亮出婚戒。 江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么突然,怎么没听家里人说过?” 唐甜挽紧了沈清叙的手:“刚复合,还瞒着家里人。” “江先生坐吧,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接下来该怎么办。” 话落,江岩坐了下来。 他看了眼刘颖,又快速收回目光。 唐甜和沈清叙坐在了他对面。 许念和刘颖挨着唐甜坐在左边位置。 沈清叙和唐甜坐了下来,但是手却没空着,一只手揽住了唐甜的肩膀。 面对他这种举动,唐甜笑了笑,只能被动接受。 许念负责点单,扫了二维码,把手机递给他们。 “清叙哥,甜甜姐,你们看看你们要喝些什么” 沈清叙:“一杯经典拿铁,不加糖,去冰。” 说完,偏头问唐甜:“老婆,你呢?” “生椰拿铁,三分糖,不去冰。” 沈清叙听完,表情变得紧张:“不行,你怀二胎了,不能喝冰的。只能喝温的。” 听到二胎。 唐甜心里骂娘,一脚踩向沈清叙的脚背,眼神警告他,休要乱说。 许念表情放光:“甜甜,你二胎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呢?” 刘颖一脸惊喜:“表姐,你又要当妈妈了,恭喜你啊。” 唐甜咬了咬后槽牙,心里头生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毕竟这戏演到一半,不能被对方看出破绽。 “前几天才发现的。” 许念:“诶呀,真好。” “不说我的事了,说说小颖和江先生的事吧。” 唐甜实在不想在和沈清叙扮演恩爱夫妻。 赶紧把话题扯回来。 “江岩,你主动提出退 婚,导致我妹妹在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你打算怎么补偿他?” “补偿?”江岩哼笑,“唐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还谈什么补偿呢。” 话落,众人神色瞬变。 刘颖神情愤怒,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竟然如此无情。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谈了六年,我的青春,我的人,我的心,全都给你了。因为你退婚,我的名声也毁了。” 唐甜压下心头怒气说:“江岩,我妹和你谈了六年,还为你怀过一个孩子,流产会对一个女人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很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育,你不能就那么推卸责任。” 江岩看了眼身旁快要哭出来的刘颖,深吸了口气说:“你们打算让我怎么做?” 唐甜说:“我们要你做的很简单,赔钱,既然你不愿意娶,就赔钱,用金钱来弥补她这么多年付出的青春。” 她从衣袖里拿出张纸条递了过去:“赔偿金额我已经全都计算好了。” “首先是彩礼问题,三万八的彩礼,我们家不要,全部退还,但是我妹和你谈了六年的时间,一年一万,她这个月进了两次医院,医药费住院费加起来一万二,还有后续调养身体买补品的费用至少要一万多,加起来一共八万多,抵了三万八的彩礼,那你就给我妹四万二吧,给钱后,你们彻底两清。” 江岩听完,嗤笑:“四万二,你坑人啊,谈恋爱都是你情我愿,哪有这么算的。” 沈清叙说:“有良心的男人才会付分手费,除非你不是男人——” “我!” 江岩被怼得哑口无言。 沈清叙笑了一声,问唐甜:“老婆,当年我们分手,我给了多少分手费来着?” 唐甜摸了下他的下巴:“两千万。” 许念在一旁竖起大拇指:“清叙哥才是真男人,不像有些男人,敢做不敢当。” 江岩被气得脸色都变青了:“你们别太过分了。” “到底是谁过分。” 唐甜振振有词,“我妹和你谈了六年,她流产了,你妈怕她不会生就提出退婚,过分的是你们。” 唐甜越说声音越大。 沈清叙拍了拍唐甜的后背宽慰她:“老婆,别生气。” “江岩,我知道你家条件很好,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沈清叙话锋一转,“哦,对了,老婆,我才想起来,今晚县长和县政委书记约了我吃晚饭,晚上不能陪你回父母家吃饭了。” 话落,江岩脸色变得铁青。 “沈总,你,你认识李县长?” “认识啊。我手头有个旅游区项目要在云城开展,关于这个项目,我上个星期和李县长吃饭的时候问过他的意见。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呢。” “哦,对了,你是在县政府部门工作对吧,今晚我会在李县长面前为你说几句好话的。” 沈清叙笑得像只假面狐狸。 一看就不怀好意。 江岩听完沈清叙的话,后背发凉。 他看了眼不停抹泪的刘颖。 心里一番计算过后。 做出决定。 “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他拿出手机,微信转账。 转完后,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刘颖,目光冷漠:“你满意了吧,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刘颖哭着打开手机,接受了江岩发过来的那笔钱,然后把他给拉黑了。 许念抽了张纸巾帮她擦眼泪:“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远离这个渣男,你以后的人生会过得更好。” 唐甜也安慰道:“没事了啊,都过去了。” 刘颖哭了一会后才止住眼泪:“谢谢表姐帮我。” 唐甜说:“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唐甜把沈清叙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挪开:“你戏也演得太过了吧。” 沈清叙不以为然:“我是真情流露,哪里是演戏。” 唐甜踹了他一脚,“走啦,载我回去工作。” 沈清叙表情吃痛,摸了下大腿,“是的,老婆大人。” “你还叫上瘾了!”唐甜急了,拿起包包砸在他身上,“不许这么叫我。” “你都把婚戒给戴上了。” “那是演戏!” 唐甜气死了,后知后觉,今天这一出,表面上是他为刘颖撑腰想出来的招数,实际上却是套路她的一环。 此男心机太深。 稍一不注意,就掉会进他的圈套里。 唐甜低头看了眼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伸手试图把戒指给拿下来。 沈清叙看见她这一举动。神情顿时变得严肃,立马上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把婚戒给拿下来。 “都已经戴上了,就不要拿下来了,好不好?”哀求的语气。 “不好。” 还在气头上的唐甜,甩开他的手,硬生生把婚戒从左手无名指拿了下来,放在了桌面:“还给你。” “这枚戒指,不该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到我的手上。” 说完,气呼呼的往外走去。 “姐,表姐,你去哪啊。” “甜甜。” 许念和刘颖追了上去。 沈清叙低头看着桌面,心脏绞痛了一下。 那是他们的婚戒,是他们婚姻的象征。 她又一次拒绝了他。 他回想起前几天,唐甜和柳书言在家门口的那个拥抱,心中生出沉重的一股失落感。 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挽回她了。 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她的态度始终冷冰冰的,不肯说一句好话。 她对柳书言的态度,比他这个前夫,好一万倍。 沈清叙拿起婚戒,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呢喃道:“甜甜,你是真的不需要我了吗?” 此时此刻,他第一次生出退缩的想法。 既然她身边已经有人守护,那他何不放手,选择成全她呢。 成全她,如果能让她过得更好。 那他,心甘情愿。 ** 唐甜跑到咖啡厅门口。 今天万里晴空,下午一点多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 烈阳照在脸上,睁不开眼。 唐甜心头闷闷的。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无名指。 空落落。 她锤了两下自己的脑壳。 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行为。 嘟囔:“诶,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明明,她是不想摘的。 可她一看见那枚婚戒,就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沈清叙死活不愿戴戒指,还提出让她隐婚的事。 那会,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他都不愿意在媒体和公众面前公开她的存在。 过往的回忆太伤人。 让人一想起来,就不知不觉,做出些违背本心的举动。 “表姐,你跑那么快干嘛。”许念和刘颖从背后跟了上来。 许念说:“表姐,你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能跑那么快呢。” 唐甜扶额笑: “我哪有怀孕啊,那是沈清叙那个混蛋瞎编乱造的。” 说到怀孕。 她目光闪过一丝伤感。 轻叹:“就算我想,怕是也不能了。” ----------------------- 作者有话说:应该还有三四章就正文完结。番外就纯糖了。写婚礼还有婚后生活。福利番是许政津许念周雅的三角恋,不会太长,大概两三万字。 第73章 回家 第73章 回家 “表姐,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不能了?” 唐甜眨了眨泛酸的眼睛说:“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她不想谈论生育这个话题。 “诶, 我打的出租车到了。” 唐甜站在路边,朝着前面的出租车司机挥了挥手。 一会后, 一辆白色的比亚迪停在了唐甜面前。 许念说:“甜甜,我们不坐清叙哥的车回去吗?” 唐甜上前打开车门:“我不想坐他的车回去。” 她此刻心里头思绪纷乱。 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沈清叙。 见面了两人都难受,索性暂时别见了。 “上车吧, 我还得回去工作呢。” “好。” 三人坐上出租车。 刘颖回学校上课, 唐甜回到村委会继续上班,无所事事的许念继续在村委会待着, 陪唐甜工作。 傍晚的时候。 唐甜收拾了下东西,准备下班。 她对许念说:“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 我请客。” 许念笑说:“好。” 两人挽着手,走到车棚。 许念说:“把阳阳带上吧。” “我好久没见着他了。” 唐甜说:“那我等下去接他。” 唐甜骑着电动车载着许念, 往父母家驶去。 三十分钟后。 到达父母家。 车子驶入小巷。 她抬眼望见眼前的那辆路虎,愣了下。 路虎的后备箱打开,男人把手里的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里, 然后合上,转过身。 望见唐甜。 四目相对。 两人皆是一怔。 唐甜瞅见他手中的行李箱, 心头咯噔了一下。 沈清叙淡淡的睨了唐甜一眼,脸上表情异常平静,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没有做。对视了两秒, 就收回了眼神,转身,走向驾驶位, 坐进去,关上车门。 唐甜心头一紧。 把电动车停了下来。 拔腿就往前跑去。 许念在后面喊:“甜甜,你干嘛去?” 唐甜往前跑了好几步。 路虎已经快速启动往前开。 跑啊跑。跑了好几步。 没有追上。 气喘吁吁,扶着膝盖,脚步停了下来。 眼睁睁看着那辆路虎消失在眼前,唐甜心里头忽然像是有一块东西被挖去,变得失落空洞。 夕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愣愣的看着前方的道路。 宽阔的路面,早已没有了路虎的车影。 她呢喃道:“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一切都结束了吗?” 她不懂。 他不是说要留下来,陪她到过年么。 她不过就是说了几句重话,没接那枚婚戒。 怎么就接受不了,选择回去了。 许念走上前来,拍了拍唐甜的肩膀,“甜甜,你比我还拧巴,你明明是想清叙哥留下来的,却一次次赶他走。” 唐甜有些哽咽:“念念,他是不是这次回去了,就不会回来了?” 方才他们对视的那一眼。 她第一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失落与退缩。 这六年,他从未在她面前流露出那种神色。 无论她怎么赶她走,他都没有像方才那样,用那样平静淡漠的目光注视过她。 难道,她今天下午的举动,真的伤透了他的心吗。 “不是的,甜甜,清叙哥会回来的。”许念说,“他或许只是回去处理工作上的事了。” “你不要想太多了。” “不。”唐甜摇摇头,抹了下眼角的泪。 “一切都结束了。” 她了解沈清叙。 他这个人,性子倔,认定的事绝不会回头。 当他决定放弃这段感情的时候。 那就意味着,他们不会再有结果了。 唐甜转过身,往家里走。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失魂落魄。 许念跟在她身后,不停宽慰她。 “甜甜,清叙哥他是爱你的,你只需要打个电话给他,哄哄他,他马上就会回来了。” 唐甜抬眸看着许念,目光迷茫:“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唐甜从包里缓缓拿出手机。 刚打开手机。 却犹豫了。 她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 沈清叙八成会回来。 可她真的要拉下脸面,打电话给他吗。 就像以前一样,在他们这段感情中,处于卑微的那一方,他不理她的时候,她去主动求和。 她真的要这样做吗。 她想了一会。 终究是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包里。 “算了。随他去吧。” 她没有勇气,打出那一通电话。 说完,往家门口走去。 许念看着她背影,叹口气。 回到父母家。 刚踏入家门。 便听见小旭阳的声音。 “dududdudu,快跑。” 小旭阳正拿着遥控器,指挥地上的玩具赛车。 唐甜看见孩子,有些意外:“阳阳。” 小旭阳抬眸看见唐甜站在门口,跑了过去:“妈妈。” 唐甜蹲下来,抱着他,脸颊贴着孩子的脸蛋:“你没跟爸爸回去吗?” 小旭阳搂住了唐甜的脖子:“没有。爸爸让我留在云城陪你。” “那,那爸爸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唐甜忍不住问,她很想从孩子这知道沈清叙心里的想法。 小旭阳摇摇头:“我问了爸爸,他说过一段时间会回来接我的。” 没得到沈清叙具体归期,唐甜心里又难过了一下。 “阳阳。”许念摸了摸小旭阳脑袋。 “许念阿姨。” 小旭阳奶声奶气喊。 “诶呦。甜甜,这是你室友吧。”唐奶奶看见许念,眼前一亮。 “快进来坐。”唐爷爷说。 许念和唐甜坐在沙发上。 刘念花从二楼下来。 许念打招呼:“阿姨好。” “是念念啊。好不不见了。”刘念花走过去,坐在许念身边,“我听甜甜说,你马上就快结婚了,恭喜啊。” 提到婚礼,许念脸上闪过一丝落寞,“谢谢阿姨。” 刘念花看向唐甜,一肚子火:“你这丫头是不是和清叙吵架了,怎么好端端,他突然回去了?” 唐锋也纳闷:“下午清叙回来,忽然说公司有点事要处理,我瞅着他脸色很差的样子,你们是不是发生事了?” 唐甜有些心虚,低声:“没有,他只是工作忙。” 唐锋一眼看出她在说谎:“清叙是很在乎你的,你就不要动不动就和他置气了,人的心不是钢铁做的,得不到回应,迟早会累。” 唐奶奶说:“清叙多好啊,回去之间还给了我们几个老人一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甜甜,你不要总是拒绝人家了。” 刘念花没好气道:“也就是你这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万一清叙回去后给阳阳找个后妈,你就哭去吧。” 唐甜被父母爷奶连番奚落。 心里头非常不是滋味。 从沙发上起来,“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的。” “晚上我带阳阳出去吃饭。顺便给他买些文具和开学要用的东西。” “阳阳,等下跟妈妈和许阿姨去逛商场。” “好耶。”听到可以出去玩,小旭阳手舞足蹈。 唐甜牵着阳阳,和许念一起从家里出来。 三人一起去了镇上的商场,唐甜给小旭阳买了文具和作业本。 **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 沈清叙下了飞机,第一时间,打开手机。 看着一动不动的对话框和通话记录,心里头无奈又气恼。 她还真是对他的离开,无动于衷。 一通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 沈清叙重重叹口气,关了手机,走到出口。 江成已经在等着他了。 接过行李。 “沈总,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唐小姐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沈清叙捏了捏眉心,一脸烦躁:“她不肯回来,我实在拿她没办法了。” 江成:“这次回来,什么时候再去云城?” “不知道,可能过几天,也可能是下周或是下个月。” 这次回北京,不是为了工作。 是他故意回来的。 他需要一个人待几天,想清楚自己对唐甜的感情。 也想知道,他离开后,唐甜到底会不会主动联系他。 他真的很想等到她的那一通电话,想从她口中听到。 她在乎他。 她爱他。 只要她打来电话。 他就会立马飞回去。 回到她的身边。 第74章 回应 第74章 回应 沈清叙回了云城后, 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依旧是没等到唐甜的回电。 第二天。 晚上八点。 他开着白色宾利从家里出来。 走到一半,苍穹中下起了雨。 暴雨倾盆, 整座城市被雨幕覆盖,天气阴冷, 潮湿。 四十分钟后。 白色宾利停在许政津的私人别墅门口。 双闪灯没关。 强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幕。 沈清叙握着方向盘的手顿时收紧。 别墅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灰色风衣在风中飘扬。 手里没撑伞,就站在那淋着雨,任由雨珠冲刷着身体, 双手紧握成拳, 紧抿着唇,一脸不甘。 沈清叙心里骂娘, 迅速把车停好,拿了把伞, 下车。 刚踏出车门。 前方忽然咚的一声。 女人直直的往地下倒去。 沈清叙嗤了一声:“这女人真会演戏。” 他走了过去,在周雅面前, 蹲下来,用力拍了下她的脸:“喂,你怎么样?” 周雅摇了摇头, 嘴里不停唤:“政,政津。”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政津都要结婚了, 你还在这纠缠。” 沈清叙冷声说,“他不会出来见你的。” “我给你打辆车, 你回去吧。别白费力气了。” 沈清叙掏出手机, 打算打辆出租车, 让司机师傅来接周雅。 他虽然很讨厌眼前这个女人,但也不想她被冻死在这大雨中。 真出了什么事,还得赖到许政津头上。 刚打好车。 前方别墅的门忽然开了。 沈清叙转过身。 男人撑着把黑色的伞, 从里面急步走了出来。 穿着浴袍,发梢上还滴着水,面色阴沉,脚下踩着双家居拖鞋。 来到周雅身边,在她身边蹲下,看见那张消瘦的脸,愣了下。 下一秒,伸手去摸她的脸。 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脸上。 周雅微微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笑了,眼泪从眼眶流了下来:“政,政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看着眼前女人流泪的眼睛。 许政津平静的目光有了一丝动容。 咚的一声。 黑色雨伞被扔到一边。 周雅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许政津!” 沈清叙上前一步,走到许政津面前,拦住他,低吼:“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怎么还能和这个女人有来往。” 许政津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今天的雨很大,她是个女人,这么被雨淋,身体会受不了的。” 沈清叙被他的话给气笑。 他拼命压着心头火气,忍住想打人的冲动说:“这个女人算个什么东西,只会一味的算计你,你还去担心她的身体,你脑子被驴踢了。” “清叙!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许政津抱着周雅,往前走。 沈清叙上前一步,寸步不让,拦住他:“我可以不管你的事,但是念念的事,我不能不管。” “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怀着你孩子的未婚妻,而不是这个即将消失在你生命中的女人。” 话落,许政津瞳孔一震。 他怀里的周雅听到这个消息,呼吸一滞。 “你,你说什么?”许政津声音都变得有些颤。 沈清叙深吸了口气说:“我说,念念她怀孕了。她身体情况不太好。” “你不能再继续和这个女人纠缠下去了。除非你不想要孩子,不想要念念。” 许政津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他脚步停住,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 沉默了好一会,转过身,往外走。 沈清叙打的滴滴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沈清叙走上前去,帮他打开车门。 许政津把周雅塞进车。 此时周雅完全清醒了过来,抓着许政津的手,不让他走:“政津,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许政津狠下心,甩开周雅的手:“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周雅,从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注定不会有结果。” “你回去吧,我们从今往后,不要再见面了。” “我的太太只有一个,那就是许念。” “政津。政津。”周雅脸上布满泪痕,还在挣扎。 许政津挣开周雅的手,把手腕上的劳力士扯了下来,扔给司机师傅。“师傅,开车。把她载走。载得越远越好,不许她跳车。” 司机师傅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劳力士,眼睛发光,连忙应:“好嘞。” 说完。 把正在推开车门的周雅拉了回来。 “政津,啊——” 砰的一声。 门关上。 出租车迅速启动。 周雅拼命拍着车门。 可是被上了锁,怎么都打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政津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一会后,出租车消失在路口。 许政津把伞从地上拾了起来。 蹙起眉,目光沉了沉,一脸严肃,问沈清叙:“你刚才说,念念怀孕了,是真的吗?” “当然,我骗你干嘛。” “那,那她身体情况怎么样?” “孕吐挺严重的。”沈清叙说,“你要是心疼她,就去好好跟她道歉,把她接回来。” 话落,许政津没吭声了。 他往别墅里走去。 “诶,不是,哥们,你到底啥意思啊?” 许政津回到别墅,换了鞋,转过身,往楼梯走,边走边说:“我现在换衣服,马上就出发。” “你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沈清叙被问到这个问题,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你去吧,我就暂时不去了。” “去了也是讨人嫌。” 他这次不打算自己主动,而是后退一步。 让唐甜来主动迈步。 他是爱她的。 但是他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如果唐甜真的对他完全死心了,那他愿意放手,还她自由,让她过她想要的人生。 十分钟后。 许政津从楼上提着个行李箱下来。同时还不停打着电话。 “我送你去机场吧。”沈清叙说。 “好。” ** 第二天。 星期一。 小旭阳正式在云城的幼儿园上学的日子。 前几天, 唐甜带着许念在云城逛了一圈,同时考察了几家幼儿园。 最后定下一家离她家最近的幼儿园。 唐甜交了学费,领了校服和课本,带小旭阳去文具店买了文具和练习本。 唐甜在厨房切着水果,对乖乖坐在餐椅上吃早饭的小旭阳说:“宝贝啊,吃完早饭,再检查一遍书包。看有什么东西落下没?” “好的,妈妈。” 小旭阳吃完最后一口蛋饼,从餐椅上下来,跑到书桌旁,打开唐甜给他新买的铠甲勇士图案的书包,认真的检查里面的文具和书本。 许念从卧室出来。捂着嘴,跑到卫生间,吐得稀里哗啦。 唐甜正在切水果。 她把切好草莓和芒果装进透明餐盒里,合上盖子,塞到小旭阳的书包里。 然后从柜子里拿了玻璃杯,切了两片柠檬放进去。 这几天,许念孕吐越来越严重。 为了缓解孕吐症状,唐甜每天早上给小旭阳做早餐的时候,都会给许念做杯柠檬水。 咚咚咚。 刚把做好的柠檬水放在桌面。 门 铃就响了。 唐甜听到敲门声,下意识以为是沈清叙回来了,心头一喜,急匆匆的跑到门口。 打开门。 门一打开。 “沈清叙。” 一张冷寂深沉的脸露了出来。 带着一丝疲倦的声音响起。 “唐甜,是我。” 男人目光在唐甜身上扫过,随后往屋里望去。 “呕——” 许政津听到卫生间传来的呕吐声,闷声,往里闯。 “诶,你干嘛。” “出去!我这不欢迎你。”唐甜回过神来,连忙去拉他。 “唐甜,我是来接念念的。”许政津说。 唐甜嗤笑:“这时候想起念念了?在和别的女人亲热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有未婚妻呢。” 许念打开卫生间的门。 刚从里面出来,瞅见许政津。 目光颤了颤。 脚步停住,站在那,愣愣的。显然是没想到他会来。 “念念,你没事吧。” 许政津跑到她身边,摸了下她的脸,“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怀孕了,怎么还跑到这穷山僻壤的地方来呢。” “跟我回去吧。” “你胡说,我没有怀孕。”许念别过眼,连忙否认。 “你才胡说,没有怀孕,你为什么吐成这样。” “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两人开始拉拉扯扯。 许念挣开他的手,跑回房间,把门锁上。 唐甜看了眼钟表。 已经七点五十分了。 “阳阳,我们去幼儿园了。” “好的。” 唐甜牵起小旭阳的手,往外走。 临走时,不放心许政津,厉声叮嘱他:“许政津,你好好跟念念谈一谈,不能惹她生气,知不知道?” 许政津没好气说:“这点小事还用你提醒!” 唐甜白他一眼,牵着小旭阳出门。 要不是为了赶时间送孩子必须离开。 她得好好跟许政津理论一番。 她最讨厌这种渣男。 在她眼里,许政津根本不配拥有许念这么好的姑娘。 小旭阳不懂大人之间的事,睁着懵懂的大眼睛,问:“妈妈,许叔叔怎么来云城了?” 唐甜轻声:“因为他把许念阿姨给惹怒了,许阿姨不理他,他是来这专门道歉的。” 小旭阳:“那爸爸呢,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呢?” 提到沈清叙。 唐甜沉默了。 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在她心头蔓延开来。 这两天,他回去后。 她没有收到他的电话和信息。 忽然间,他从她的生活中完全消失了。 连孩子都扔给她带,不闻不问。 她眸光沉了下去,看着孩子,心里头有些苦涩,但没敢表现出来,扯了扯唇角:“爸爸很快会回来的。” “真的吗?” “嗯,真的。” 唐甜在小旭阳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 可真实的情况,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心里清楚。 沈清叙这次,不会回来了。 这么说。 是为了能让孩子心里面有个盼头。 二十分钟后。电动车停在阳光幼儿园门口。 唐甜抱着孩子,依依不舍,眼睛红了,蓄满泪。 “妈妈。你怎么哭了呢?”小旭阳伸手去擦唐甜眼睛里的泪。 “没事。”唐甜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妈妈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有些难受。” 这是她第一次送孩子上学。 以前,通过陈妈发来的照片,才能知道小旭阳在幼儿园的生活情况。 她错过了太多孩子成长的瞬间。 而现在,孩子留在了她身边。 心里头无比感慨。 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能牵着孩子的手送他上学。 唐甜抹了下眼泪,对儿子说:“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不能调皮捣蛋,妈妈下午会来接你。” “我知道了,妈妈。” “乖。” “去吧。” 小旭阳走到老师身边,对唐甜,挥了挥小手:“妈妈,拜拜。” “拜拜。” 老师领着孩子,走进幼儿园,往教室走去。 唐甜把孩子送到幼儿园,然后打了通电话给许念。没人接。 她回了趟家。 发现许念不在家里了。 但是她的行李箱却没带走。 她急得团团转,破口大骂:“这死男人把念念弄哪里去了?” 电话打不通。 她不知道许政津的电话号码多少。 只能打电话给沈清叙。 电话很快拨通。 沈清叙接了电话,嗓音都欢快起来:“甜甜。” “沈清叙,许政津电话多少,告诉我。” “怎么了?” “他把念念带走了。念念的行李还在我这呢。” 沈清叙说:“他把念念带走不是好事么。说明人家和好了。” “和好你妹,我送孩子上学前两人还吵得不可开交。” “快把他电话给我。” “好。” 沈清叙把许政津号码发给她。 发完后。 趁着唐甜还没挂电话。 他问了一句:“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话落,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在等她回答的时间里。 他心跳得很快。 期盼着她的回答。 期盼着她能挽留他。 能亲口跟他说。 她想他了,她想他回到她的身边。 好一会后。 电话里传来一句。 “孩子想你了。抽个时间回来吧。” ----------------------- 作者有话说:明天晚上十一点更 第75章 主动 第75章 主动 “孩子想你了。抽个时间回来吧。” 沈清叙听到这句话, 声音顿时沉了下去:“只是孩子吗?” “你呢?你自己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话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一会后,才传来一句: “没什么要说的。” “有人来了,不说了。” 说完, 挂了电话。 嘟嘟嘟。 “喂,唐甜!” 沈清叙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心头一股无名火,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一手叉腰, 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他都把话说的如此直白。 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懂。 一句好话都不肯说。 他要的真的不多。 只是想搞清楚她的心意, 想弄明白,她到底爱不爱他。 怎么就那么难。 沈清叙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闭上了眼睛,手背抵着额头。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另外一边。 云城。 许念从门外进来。 整个人无精打采。 唐甜赶紧上前走到她身边, 问道:“念念,你去哪里了?” 许念说:“出去吃了顿早饭。” 身后许政津也跟了进来。 “念念, 你就跟我回去吧,你身体不好,回去了我才能好好的照顾你。” 许念不想理会他, 直接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唐甜把他拦住, 不让他继续打扰许念:“许政津,念念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不会跟你回去,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许政津看见唐甜, 怒气忽然上头,指着唐甜说:“都怪你,放着沈太太不当, 偏要回到这穷山僻壤的地方来工作。要不是你,念念她怎么会来这里。” 眼前男人明晃晃的甩锅,把责任推给她。 唐甜气笑了,撸起袖子,把许政津往外推:“少在那甩锅,跟我有什么关系,念念不回去,你难道真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明明是你自己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先把那个女人给处理了,再来跟念念谈结婚的事。” 许政津被唐甜推得脚下踉跄,只能不停后退。 “我跟周雅早就没联系了,是她一直纠缠我。” “哼,骗鬼呢。”唐甜冷哼,“如果你真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会把念念 当作周雅。” “许政津,你首先应该搞清楚,你的心。” “如果你爱的是别人,那就不要来娶念念。” 许政津被唐甜怼得哑口无言,沉默了下去,没再出声和反抗,任由唐甜把他推到门口。 眼见唐甜就要把门给关上。 他双手扒拉住门,“慢着。” 唐甜皱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许政津说:“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另外,告诉她,婚礼延期了。” “但我不会娶别人。” 唐甜看他一眼,淡淡道:“知道了。” 砰的一声。 门关上。 唐甜松口气:“可算是答应延期婚礼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敲敲门:“念念,许政津离开了,出来吧。” 许念从卧室里出来,脸色很苍白,有气无力:“他走了?” “嗯。” 唐甜见她这副神色,很担心:“你没事吧?” “我没事。” 唐甜说:“许政津已经说了,婚礼延期,你就在我这好好养胎,待一段时间,婚纱店的事先别管了,身体要紧。” “婚,婚礼延期?”许念微微睁大眼睛,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嗯,他亲口说的。”唐甜说,“这狗男人,总算做了件有良心的事。” 许念听到婚礼延期。 却没有像预想中的高兴。 垂下眼眸,情绪变得很失落。 她曾经,非常期待这场婚礼。 婚礼的方案和婚纱都是她亲自设计的。 她没想到。 许政津真的同意了婚礼延期。 嫁给他的这场美梦,她做了整整十三年,最终被他亲手给敲碎。 “你没事吧。念念。”唐甜说,“要是不舒服就去睡会。” “我没事。”许念抬眸,压下心头酸胀的情绪,“你快去上班吧,等下要迟到了。” 唐甜看向墙壁上的钟表。 八点半了。 “糟了,我要迟到了。” 唐甜说:“不说了,我先去上班了。” “慢点骑车啊。” “嗯。” 唐甜火急火燎,拿着包出门。 来到一楼,才发现许政津根本没走,站在大楼门口,跟房东大妈聊天。 唐甜把车从车库牵出来,一边带头盔,一边冲许政津吼: “许政津,你怎么还没走!” “走不走是我的事,要你管啊!” 许政津吸了口烟,瞪她一眼。 唐甜切了一声,“狗男人,死皮不要脸。” 骂完后。骑着电瓶车离开。 八点50分。 到达居委会。 小跑到工位上。 周晓和林敏早就已经在工作了。 “抱歉啊。我来晚了。” 林敏笑说:“甜甜姐,是不是睡过头啦?” “是的,睡过头了。”唐甜笑嘻嘻。 村委会的成员之间关系好。 平时偶尔有人迟到都是打趣几句,没人会较真。 简单的和同事聊了几句后,唐甜就开始工作了。 临近年末,她开始写党支部书记述职报告,还把冬季取暖,用气用电安全排查工作给吩咐下去。 忙碌的一早上很快就过去。 中午她没在食堂吃饭,而是打包了两份饭,带回家。 一份给许念,一份给自己。 吃完饭,在家休息了一会,两点钟又回了村委会继续工作。 下午两点四十分。 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张茂的儿子张胜打来的。 张胜在电话里哭着说:“唐书记,不好了,我爸被人打了。” “王得福带了好几个男的,把我家的东西全都给砸了。” “什么!”唐甜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报警了没?” “报警了。但是警察来了,看了两眼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怎么会这样。” “你爸呢,伤得怎么样?” 张胜哭着说:“伤得很重,进icu了。” “那群人霸占了我家,唐书记,你得为我们父子俩做主啊。” 唐甜在心里面不停想着对策,“你先安心在医院照顾你爸,我先去你家了解下情况。” “好。” 挂了电话。 唐甜对蔡国强和刘大力说:“蔡大哥,刘大哥,你们跟我去一趟张茂家,他家被王得福带人给强占了。人还被打伤了。” “啊,怎么会这样。” “走走走,快点过去看看。” 蔡国强和刘大力,跟着唐甜往外走。 刘大力开着三轮车载着唐甜和蔡国强往张茂家赶去。 半小时后。 到达张茂家。 山桥下,一处破旧的茅草屋。 屋顶的茅草枯黄稀疏,墙体斑驳的痕迹像一条条苍老的皱纹。 墙角爬满青苔,门窗用几根旧木条勉强撑着,摇摇欲坠。 整间屋子都透着一股被岁月遗弃的破败感。 三人刚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 男人声音粗锐:“你们利落点,把这对父子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唐甜跑进屋内,瞅见眼前一幕。 地上瓷片碎得到处都是,餐布碗筷全都被摔在了地上,几个壮汉正在朝外搬电视机。 王得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敲着二郎腿,吸着香烟,指挥着几个大男人,声音冷厉。 “王得福。”唐甜直呼其名,“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凭什么把张大哥父子家里的东西都给搬走。” 王得福看见唐甜,挑了挑眉,神情恣肆,昂着头说:“呦,是唐书记啊。” “我这是在清扫我的家。” “唐书记有什么意见吗?” “王得福,关于这座房子的归属,你和张茂父子之间是有纠纷的,你没有地契,无权证明这是你的房子,你生气归生气,为什么要把人打进医院!你知不知道,打人犯法。要是张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会坐牢的。” “坐牢?” 王得福听见“坐牢”二字,笑得漫不经心:“我女婿是公安局长,谁敢让我坐牢。” 蔡国强怒指:“王得福,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这是犯法。” “犯法。犯什么法,这本来就是我家,我清理自己的家,犯哪条法律了?” “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们一块收拾。”王得福甩出狠话。 “你!” “岂有此理。” 唐甜气得狠狠踹了下茶几桌腿,指着王得福说:“我一定会让你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说完,快步,走出屋外。 “小唐。” 蔡国强和刘大力跟了上去。 唐甜前脚刚走。 王得福的儿子对父亲说:“爸,这村书记是个硬茬,我们要不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王得福哼笑:“一个丫头片子,说说大话罢了,能闹出什么风浪。整个公安都是你姐夫的人。” “那倒也是。” 唐甜走到门外的一棵树前,踹了好几下,发泄心中的怒气。 蔡国强说:“小唐,我们这下要怎么办?” 一直没出声的刘大力此刻也忍不住心中怒气,痛骂:“王得福这几年去广州儿子家住了几年,我还以为他改邪归正了不再闹事,没想到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这是犯法。” “小唐,想想办法吧。不能让他这么嚣张下去,不然村民就没好日子过了。” “我想想。”唐甜捏着眉心,陷入沉思。 王得福这种村霸仗着公安系统的裙带关系作威作福惯了。 公安局长是他女婿,报警不可能抓得了他。 这种情况,只能请县长或市公安局长出面。 可沈清叙现如今回了北京。 走之前她和他还闹了变扭,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怪怪的,她不想打电话给他,让他帮忙。 想了一会。 “哦,我知道怎么办了。”唐甜眼睛放光。 沈清叙不在北京。 但是许政津在啊。 许政津不混官场,管不了事,但是他弟弟许政南不同。 许政南一通电话,事情马上就能解决。 “小唐,你要怎么做?”刘大力问。 “你们先安静下,我打通电话。” “好。” 蔡国强和刘大力没再出声。 唐甜打了通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许政津。你回北京了吗?现在在哪?” “没走,还在云城。念念一日不跟我回去,我是不会走的。” “那太好了。”唐甜说,“你在云城,能不能帮我个忙。” “只要你肯帮忙,我保证不再插手你跟念念之间的事。” 许政津说:“什么事?” 唐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这还不简单,一个电话的事。” “等着。” “好,多谢了。” 挂了电话。 唐甜松口气。 “我们在这等会吧。警察很快就会来了。” “小唐,刚才你打电话给谁啊?谁那么大权利,可以指挥得动警察?”蔡国强好奇唐甜的人脉。 唐甜淡笑,指了指蓝天。 “上面的人。” 她点到即止,蔡国强和刘大力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没再继续追问。 三人在桥上等了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后。 五辆警车进入村里,浩浩荡荡,停在桥边。 七八个民警从车上下来。 其中一个民警走到唐甜身边打了声招呼:“唐书记好,我们局长说,会把事情解决好的,唐书记放心。” “好,辛苦你们了。” 一会后,几个民警把王得福和另外几个壮汉带了出来。 王得福被强行带上银手铐,目光里全是诧异,不敢信警察竟然真的抓了自己,疯了一样,挣扎反抗:“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女婿是公安局长。” 唐甜走上前去,双手环胸,嘲讽:“一个小小的公安局长就让你狂成这样。啧啧。” 王得福瞅见唐甜,脸色瞬变,不可思议的摇头,瞪大眼睛:“你!我知道了,是你对不对,是你报警抓的我,不对,整个公安都是我女婿的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才不告诉你呢。” “黄警官,别废话了,赶紧把他带走吧。” “好的,唐书记。” 黄警官对其他民警说:“走,快把人带上车。” “你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王得福大喊。 “死到临头了,还说大话。” 警车载着一群人,离开了张茂的家。 唐甜对蔡大哥说:“蔡大哥,我担心张茂大哥的情况,我们去医院看看他吧。” “好。” 三人驱车去了医院。 张茂的情况很不好,进了icu。 病房外,儿子张胜看见唐甜,不停哭诉:“唐书记,那群人太可恶了,把我爸打成这样。” 唐甜说:“你别太担心了,我已经报警把那群行凶作恶的人给抓起来了。” 张胜脸色表情变得惊讶,随后立马紧紧握住唐甜的手,“谢谢唐书记。谢谢。” “这是我作为村干部应该做的。” “你爸的医药费要是不够,尽管跟我说。”唐甜安慰眼前这个年轻人。 “谢谢唐书记。”张胜感激涕零,膝盖往地上跪去。 “你这是干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能跪我啊。” 唐甜和蔡国强刘大力赶紧把张胜给扶了起来。 三人在医院看望了张茂。和张胜说了会话。 临走时,唐甜给张胜转了一笔钱,作为医药费。 紧接着就离开医院。 离开医院时,已经五点多了。 她驱车去幼儿园接小旭阳。 小旭阳是幼儿园小朋友里最后一个被接走的。 看见唐甜,委屈巴巴,生闷气:“妈妈,你说好,会第一个来接我的。” “你骗人,说话不算数。” “我晚上不跟妈妈睡,我要去外婆家。” 唐甜捏了下儿子气嘟嘟的脸蛋:“你这小机灵鬼,好好好,去外婆家。” 唐甜把小旭阳抱上车,把他送到了父母家。 随后去菜市场买了肉和蔬菜,回到自己家。 家里多了几个工人,穿着蓝色工装,手上拿着工具,正在安装空调和电视。 “诶,是谁让你们来的。” “是我。” 许政津从卧室里出来。 许念跟在他身后,看见唐甜回来,用手使劲抹了几下唇瓣。 唐甜瞥见许念红肿的唇,气上心头,可是下午打电话让许政津帮忙解决了王得福的事,做了交易,不能再赶人走了。 只能压下心头火气说:“你们要是和好了,就回去吧。” “我这住不下三个人。” “我不回去。” 许念倔着脸说。 “那你回去。”唐甜跟许政津说。 许政津没反驳她,而是说:“我做完晚饭就走。” 说完,从唐甜手里接过肉和蔬菜,往厨房走去。 几个工人装好电视,对许政津说:“许先生,安装好了,我们先走了。” 刚系上围裙的许政津从厨房里出来:“辛苦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两包中华烟,扔给工人。 工人惊喜道:“谢谢许先生。” 说完,带着工具包,离开家。 许政津在厨房忙活。 唐甜和许念在沙发上坐着。 唐甜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唇,打趣道:“你这是咋了?和那姓许的在我房间里大干了一场?” 许念嗔她:“哪有哦,你乱讲,是他蛮不讲理,主动亲我。” “烦死了,赶都赶不走。” 唐甜无奈道:“要不你就跟人家回去吧。我看你也挺享受其中的。” 许念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不像上午那样憔悴苍白。 这一整个下午,许政津肯定是把她给哄开心了。 “再说吧,要回去,也没有那么快。反正婚礼延期了,可以在这多玩一段时间。”许念耸耸肩。 很快,许政津做好晚饭。 四菜一汤,有鱼有肉,还有青菜,色香味俱全。 饭桌上,许念依旧食欲不佳,许政津只能像哄小孩子一样,端着饭碗,一口口喂她。 唐甜看着许政津身上的围裙。 目光有些落寞了下去。 几天前,沈清叙也是这样,在这屋子里煮饭,陪她吃饭,和她唠家常。 现在,在她屋子里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不是她的男人。 是许念的。 唐甜心里头控制不住的开始思念沈清叙。 她忽然很想。 很想他此时此刻,回到她的身边,做饭给她吃,陪她说话。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孤身一人的感觉。 吃完饭,许政津把碗筷收拾洗好,陪许念聊了一会天,之后离开了。 许念困了,洗完澡后,上床很快睡了过去。 唐甜没有困意。 她打开橱柜,取了瓶红酒,拿了只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 走到阳台。 看着苍穹中的弯月,慢悠悠的小酌着红酒。 红酒一口一口顺着喉咙咽下去。 喝的越多。 越发感到孤独,越发思念沈清叙。 她想起下午在icu瞅见张茂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的那个样子。 忽然觉得。 人生是很短暂的。 一场意外,就能生死相隔。 想到这,她打开手机微信。 找到与沈清叙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没发出去。 纠结了一会 又喝了几口酒。 醉意上头,晕乎乎的。 才发了条语音出去。 语气慵懒又缠绵,软软的从喉咙里飘出来: 【清叙,我想你了,你能不能,回来陪陪我?】 ----------------------- 作者有话说:明天写得完就明天完结,写不完就后天。明天零点更 第76章 和解 第76章 和解 语音发出去, 唐甜打了个酒嗝,又重新听了一遍。 犹豫了两秒,把那条语音给删了。 她又喝了杯酒, 喝得醉意朦胧,才回了房间, 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 醒来后,揉了揉脑袋。 想起昨晚的事, 捶了下脑袋, 赶紧打开了微信对话框。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 只有一行灰色小字: 【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沈清叙也没有发信息来问她,到底撤回了什么信息。 她心里头烦躁又郁闷。 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见昨晚她给他发的那条信息。 如果听见了, 不应该回自己信息么。 没听见的话,看见她撤回信息, 也会好奇撤回了什么话吧。 以前的他,事事有回应。 可现在, 他回了北京后,一条信息都没有发给她。 对她不闻不问,连孩子也不要了。 难道他真的不爱她了吗。 唐甜越想越郁闷。 不停叹气。 许念睁开眼睛, 就看见唐甜坐在床边叹气挠头,她说:“甜甜, 你要是真的想清叙哥了,周末就带孩子去北京找他呗。” “我没想他。” 唐甜急声否认。 “说谎!”许念揶揄道:“你昨晚喝了酒睡觉都喊清叙哥的名字, 还说什么, 清叙, 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 “诶呀,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这种肉麻的话绝对不是我说的。” 唐甜气鼓鼓,掀起被子,从床上起来。 许念嘀咕:“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两人起床洗漱好,刚准备做早餐。 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许政津出现在门口。 他从外面的早餐店给两人带了丰盛的早饭。 灌汤包,豆浆,肠粉。 唐甜喝了杯豆浆,吃了两个包子,就去上班了。 她今天起得早,七点半就出门了。 今日天色阴沉,苍穹灰蒙蒙一片,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天气预报八点有雨,她骑着电动车,车速比平时快一些,想在下雨前到达村委会。 二十分钟后。 到达村委会。 她今天是第一个到的。 车棚里只有一辆公用的三轮车。 她刚把车停好。 忽然间。 三轮车后面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唐甜转过身。 吓得脸色一白。 眼前男人,面目狰狞,怒目瞪眼,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朝她扑过来,咬牙切齿:“就是你,你毁了我家,毁了我爸,你竟然敢把我爸送进监狱,你,去死吧。” “你,你,冷静下。”唐甜看着他手中闪着银光的刀刃,紧张得全身都发抖。 “大哥。”这时,王得福身边又多了两个男人。两个一米八几的青年,留着寸头,大花臂纹身,凶神恶煞。 “你们把她给摁住。” “好。” 唐甜拔腿就要一边跑。 可是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堵住去路。 “放开我。”她肩膀被人摁住,动弹不得。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我爸付出代价么,那么今天,我也要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去死吧!” 水果刀在眼前晃动,高高举起。 眼看着就要刺向唐甜。 唐甜心里直呼完蛋了,今天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一刻,她认命了,闭上眼睛。 两秒后。 疼痛没有传来。 反倒是耳边传来一声急喊:“大哥。” 唐甜猛的睁开眼。 砰的一声。 王得福被人踹倒在地。 沈清叙扑在他身上,抓着他的手,想让他松开那把危险的刀。 “谁给你的胆子伤害她!” “清叙!”她惊呼。 “放开我。” 唐甜使劲挣扎,可是双手被人牢牢抓住。 紧接着。 抓着唐甜的其中一个男人,松开手,抡起拳头就要往沈清叙身上砸去。 唐甜呼吸一滞,惊呼: “小心。” 沈清叙往左边闪了下。 可是就是那么一躲。 被他压制的王耀得到喘息,找准机会,用力翻了下身,把沈清叙压制住,重新稳稳的握住那把水果刀。 紧接着。 利刃刺入**的声音传来。 “去死吧!”王耀高喊一声。 下一秒。 鲜血瞬间浸湿衬衣。 “清叙!” 砰的一声。 王得福脑袋被狠狠击中,应声倒地,昏了过去。 蔡国强和刘大力拿着木棍出现在眼前。 身后还跟着一群年轻的村民。 “你们竟然敢在村委会行凶啊。好大的胆子。” 蔡国强带着一群人,把另外两个给制服。 唐甜得到解救,扑到沈清叙的身边。 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衬衫。 眼泪不停的流,“清叙,你没事吧。” 沈清叙嘴唇发白,捂着肩膀,强忍着痛意,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 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唐甜扶着他。 可刚站稳,脚下一软,又往地上栽去。 “清叙。”她急得快哭了。 “刘大哥。马上开车,送清叙去医院。” 刘大力回过头,看见受伤的沈清叙,鲜血从肩膀处不停往下流,吓一大跳,“快把他扶到车上。” 唐甜把沈清叙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往三轮车走去。 此时,村委会的其他人陆续到达车棚。 周晓和林敏看见眼前一幕,吓得脸色都白了。 “天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总,你怎么受伤了。” “唐姐,你没事吧?” “没事。”唐甜抹了下眼角,让自己镇定下来,“周晓,你留下来,帮着蔡大哥去警察局录口供,林敏,你帮我扶着清叙,把他扶到三轮车上。” “好。” 林敏帮忙扶着沈清叙。 刘大力开着三轮车,一路往县城的医院驶去。 三轮车的后座上。 沈清叙躺在唐甜的怀里。此时天空下起了雨,三轮车后座没车棚。唐甜抱着沈清叙,林敏给两人撑着伞。 唐甜一边掉眼泪,一边给他擦拭肩膀上的血。 她一遍遍的擦,想把那摊血迹给抹去。 可却于事无补,血越流越多,沈清叙的脸色越来越白,声音也越来越弱。 “你昨天的那条短信,我看见了。” 沈清叙握住她的双手,看着她,满目柔情。 唐甜的眼泪不停掉,一颗颗,混杂着雨珠,砸在沈清叙的脸上。 沈清叙笑容虚弱:“我很高兴,你是爱我的。你终于原谅我了。” 唐甜在沈清叙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深吻。 “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那你还气我吗?怨我吗?” “女儿的事,我对不——” 唐甜捂住他的嘴,不让他道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向前看吧。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是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思考过那个问题,那件事不能完全怨你,只能说,那个孩子和我们,有缘无分。” 沈清叙听完,眼里的泪流了出来。 他抖着手,从西裤里掏出了唐甜的婚戒。 “这个,你愿意接了吗?” “你怎么还想着这事。” 唐甜没想到他都挨了刀伤还想着婚戒的事,气笑了。 “我不接。” “为什么不?”沈清叙以为她还生气,眸光顿时黯淡了下去。 “我不是故意不接,也不是气你,我只是想要你给我一个正式的求婚,那是你欠我的,我想要你正式一点。” “那天,你太儿戏了。” 话落,沈清叙愣了下说:“原来是这样。”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苍白的唇角吻了一下:“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做得更好的。” 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 唐甜被他这一闭眼给吓到,颤声说: “你别吓我。” “清叙!” “刘大哥,你开快点。” 刘大力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县医院大门:“到了,马上就到。” 下了车。 刘大力直接把沈清叙背起来,往急诊室跑去。 唐甜跟在他身后。 林敏则把三轮车开到医院的车库。 医生查看了下沈清叙的情况。 立马安排了手术。 手术室的灯光亮起。 唐甜坐在长廊的椅子上,焦急的等待。 林敏和刘大力坐在她的身边。 两人方才在车上早就已经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心里头对两人的关系有了几分猜测。 刘大力问:“小唐啊,你和沈总是不是一对啊?” 唐甜低声:“我是他前妻。” 林敏见她满脸泪痕,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会没事的。” 唐甜没吭声,怔怔的看着手术室。 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老天保佑,沈清叙能平安无事。 过了二十分钟。 许政津和许念匆匆赶来。 “唐甜,清叙他怎么样了?”许政津问。 “还在里面。” 许政津看了眼亮着红灯的手术室,气不打一出来,责怪起唐甜:“都怪你,你要是早点和清叙和好,和他回北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许念不认同他的说法,伸手拍了下许政津的手臂:“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是意外,跟甜甜有什么关系。” “当然和她有关。要不是她主张把王得福送进牢里,他儿子也不会恼羞成怒,持刀行凶,清叙也不会为了保护她受伤。” “拜托,王得福去坐牢,那是造福村民,甜甜是在为村民除害。” 许念和许政津辩论起来。 唐甜听得头痛。 “别吵了。”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唐甜两眼红肿,没有任何光亮,抬眸,看向许政津,有气无力:“是我的错,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听到唐甜这么说。 许政津愣了下,抿紧了唇,没吭声了。 随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去一旁打电话。 十分钟后。 手术室的灯关了。 门打开。 一群人围了上去。 几个护士把沈清叙推出来。 医生走在最前面。 唐甜红着眼眶,从椅子上起来,坐久了腿麻,刚迈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林敏扶着她走上前去。 许政津第一个上前,问医生:“医生,我朋友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 “患者受了刀伤,造成了软组织和神经损伤,幸运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医生这么说。 唐甜长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 她走到病床前,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他穿着病号服,肩膀处贴着厚厚的纱布,手背还在输液,紧闭着眼睛,沉睡着,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唐甜握紧了他的手,跟着护士,把沈清叙推到病房。 许政津见护士打算把沈清叙推到普通病房,赶紧去住院处和护士长沟通。 半小时后,沈清叙从普通病房转到了单间病房。 得知沈清叙没事。 唐甜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下来,她让林敏和刘大力回村委会处理工作,自己留下来照顾沈清叙。 手术结束,过了一个小时。 早上十一点半。 病房外的雨已经停了。 天气从阴转晴。 阳光从窗户外头照进来,打在沈清叙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了眼。 一睁开眼。 肩膀处传来一阵刺痛。 “嘶——” 稍微动了下身体,全身关节像散架了一样,疼得厉害。 “诶,别动。” 唐甜去了趟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瞧见沈清叙清醒过来,连忙跑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你刚做完手术,不要乱动。” 她的声音很温柔。 刚做完手术的沈清叙听见她的声音,感动得眼泪流出来。 唐甜吓一跳,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嗯,心脏疼。” “啊?” 唐甜脸色瞬变。“那我去叫医生。” 说完,就要往外跑。 沈清叙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逗你玩的,没那回事。” 唐甜生气的瞪他:“大骗子。” 她搬了张凳子在病床前坐下来。 方才他开玩笑骗她,也不生气,而是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前,紧紧的贴着,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 “吓死我了。” 伸手去擦他眼角的泪痕,看着他,忍不住流泪:“傻瓜,做事那么冲动干嘛,你要真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沈清叙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别担心了。” 他望向她两人紧握着的手。 发现唐甜把那枚婚戒给戴上了。 表情又惊又喜。 “甜甜。” “你不是说不接这枚婚戒吗?” 唐甜笑了笑:“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只不过是从你那拿回来。” 沈清叙弯唇:“戴了这枚戒指,你可就是沈太太了。” 唐甜轻哼:“喂,我可跟你说,你想娶我必须按流程来,求婚,提亲,下聘,婚礼,一个都不能少。” “我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委屈自己。” 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发现了怀孕,下聘,订婚的流程都省给了,只是去民政局领了张结婚证。 其他仪式一个都没有。 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沈清叙抬手,轻轻的抚上唐甜的脸:“沈太太,你放心,聘礼我早就准备好了,这次,我会按完整的流程来,认认真真的把你娶回家。” 唐甜伸手抱住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说到做到哦。” 两人正腻歪。 病房门忽然被打开。 “诶呀,干嘛呢。” 许政津脚步一顿,看见眼前一幕,啧啧两声:“唐甜,你太不是人了,清叙刚做完手术,你就想把他吃穿入腹。” “乱讲,我哪有。” 唐甜赶紧放开沈清叙,抬手抹了下眼角。 “你就会说混话。”许念掐了下许政津腰间软肉,“人家感情好,抱一下怎么了。” 许政津被许念怼得无话可说。 “政津。”沈清叙打声招呼,“念念。” 许念走上前:“清叙哥,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了。” 许政津拎着饭盒进来。把盒饭放到桌上。 “吃饭吧。” “我给清叙买了粥。” 唐甜对沈清叙说:“我喂你吧。” “好。” 沈清叙做了手术,还不能动,唐甜端着粥喂他。 一口口的,跟喂小孩子一样。 “烫不烫?” “有点。” “那我吹吹。” 许政津在一旁吃着饭,看见眼前两人,目光幽怨,望向许念,挪了挪凳子,往许念身边凑。 “念念,你看人家唐甜,都原谅清叙了?你也不要和我计较以前的事了,好不好?” 许念语气冷淡:“不能。” 许政津叹口气。 看着病床上做完手术虚弱得需要人喂的沈清叙,心生一计。 沈清叙受了刀伤的事,唐甜本想瞒着两家父母。 可不到半日,村里就传开了。 唐家人下午就来了病房,看望沈清叙,远在北京的沈老爷子也从许政津口中得知沈清叙受了伤,担心孙子安危,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唐甜。 唐甜在电话里头跟沈老爷子解释了沈清叙如今的情况,并保证自己肯定会照顾好沈清叙。 沈老爷子这才忍住冲动,没立马飞到云城来。 沈清叙动了手术,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唐甜白天去上班,晚上就在医院陪他。 和他和孩子一起,过三人世界。享受着难得在一起的亲子时光。 半个月后。 沈清叙出院,身体还很虚弱,在唐甜家里住了下来。 而许念则住到了楼上许政津租的房子里。 沈清叙的身体在慢慢恢复,白天唐甜去上班,他在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同时在偷偷策划着,给她一场惊喜。 二十多天后。 2023年的最后一天。 唐甜刚准备下班,走到门口。 发现许念开了辆白色敞篷保时捷停在门口。 自从许政津把婚礼延期后,许念死活不肯跟他回北京,说云城空气好,山清水秀,适 合养胎。 于是两人在唐甜楼上租了房子,住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许政津回北京处理工作了,我想去买点衣服,吃顿火锅,没人陪我,甜甜,你陪我去吧。” 唐甜轻蹙眉:“回北京了?今天跨年夜,他为什么不留下来陪你?” “呃,这个,有工作要处理嘛,许叔叔叫他回去的。”许念挠了挠头,有些心虚的解释。 “不说了,我们快走吧,等下去晚了,火锅店没位置了。” 唐甜心里头生出一些疑惑,但她没问,坐上车说:“把你清叙哥也载出来吧,晚上在外面跨年吧。” “清叙哥,他身体没恢复好呢,晚上商场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吵吵闹闹,不适合病人修养。” 唐甜想了想,许念说的,也有道理。 大伤动过手术的人需要静养。 于是说:“那让他在家休息吧,等下买份云吞面带回家给他吃。” “嗯。” 许念笑嘻嘻的,开着车,载着唐甜,往火锅店去。 两人吃完晚饭。 来到商场,打算买点东西。 许念就把唐甜拉到美妆店。 拿起一只dior口红。 “这只口红怎么样?” “你涂下我看看。” “你怀孕了,不能碰这些化妆品的。”唐甜伸手把许念手里的化妆品拿过来。 “诶呀,我买了不是现在用的,等我生完宝宝再用。” 许念打开口红试涂装,往唐甜嘴巴涂去:“你涂个我看看。” “我不能试,你帮我试色。” “哦,这个粉底液你也试试,还有这个睫毛膏,你涂下我看看效果怎么样。” 许念又拿了粉底液,眼影,睫毛膏,遮瑕膏,一个劲让唐甜试涂。 唐甜心里头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毕竟许念千金大小姐出身,爱购物,买很多东西是常态。 最后许念买了一整套化妆品,挽着唐甜的手,走出商场。 唐甜问她:“你有买化妆水和湿纸巾吗?我想卸妆。” 她不习惯化妆,化完妆,总觉得脸上痒痒的,像是敷了一层东西,不是很舒服。 许念耸耸肩:“没买,等下回家再卸吧。” 看了眼表,笑说:“七点半了,我们回去吧,清叙哥在家一定等着急了。” 拉着唐甜急匆匆坐上车。 走到半路,唐甜还惦记着沈清叙没吃饭,车停在路边,去沙县小吃店里买了云吞面。 晚上八点。 白色保时捷停在居民楼下。 唐甜推开车门。 刚下车。 手里被塞了一束玫瑰花。 是小旭阳递过来的。 “妈妈,这个给你的。”小旭阳扬起笑脸。 “谢谢。”唐甜看着小旭阳,发现他今天晚上穿了件白色的小西装,还打了领带,问他: “阳阳,你怎么穿得这么正式,是爸爸让你穿这件衣服的吗?” “是啊。爸爸说,有个惊喜给你,妈妈,闭上眼哦。” “哦,好。”唐甜照孩子的话,闭上了眼。 ----------------------- 作者有话说:明天正文完结,其实还剩七八百字左右,最后一章想写的更细致一点,所以留到明天发了。明天晚上十点更。 第77章 求婚(正文完结) 第77章 求婚(正文完结) 小旭阳牵着她的手, 往前走。 居民楼的大门缓缓打开。 忽然间,一阵歌声响起。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you make me happy,when skies are gray。” “妈妈,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唐甜缓缓睁开眼。 瞅见眼前一幕。 眼眶顿时一热。 眼前的台阶上洒满了鲜花。 斑驳的墙壁上都挂上了五颜六色的气球,气球用红线连起来,红线上挂着她的照片。 全是她的小时候的照片和少女时代穿着校服的毕业照。 唐甜心头砰砰直跳, 看着照片, 眼圈渐渐变红。 她轻轻迈步。伴随着轻盈的歌声,踏上第一个台阶。 在第一个台阶旁边的墙壁上看见了一封信。 她拆开。 里头是一页纸。和好几张照片。 照片里, 沈清叙独自一个人抱着孩子,给孩子喂奶, 还有几张照片,他带着厨师帽, 系着围裙,做菜,拿着锅铲, 被锅里的油溅了一身。 唐甜看着他手忙脚乱做菜的照片,噗嗤一笑。 然后拿出他写的那页纸。 纸张的边缘公整。 专门裁剪过。 触感摸起来很熟悉。 像是从她没写完的孕期日记本里撕下来的。 她低头, 看上面的话。 沈清叙的字迹很飘逸。 第一张纸条里写着: 【你离开后的第一年,我自己带孩子, 真的很想你。今年开始学做饭了, 如果你回来的话, 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甜甜,你回来,好不好?】 落款:2017年12月31日。 她看完后, 眼里蓄满泪。 随后接着往上一级阶梯走去。 走到楼梯的转角处。同样也有照片和信封。 她打开。 第二个信封里的照片。 小旭阳一岁生日,她专门飞去北京陪孩子过周岁,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那是他们全家的第一张合影。 还有张照片,是她拎着行李箱,在北京机场,准备登机。 第二张纸条里写着。 【又是一年末,今年阳阳周岁,你又一次踏上北京,我们一家三口有了第一张合影。过完周岁宴,江成送你去机场,在路上你哭了,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孩子。其实我也偷偷跟着去了,我看着你离开,登机,其实我真的很想冲上前去,把你拦下来,不让你走,可是我没有勇气,因为我知道,我还不够好,我配不上你。】 唐甜看完,仰起头,使劲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拿着信封,往上走。 紧接着看到了第三封信。 第三封信里的照片。 烈阳下,沈清叙戴着草帽,在田里摘野菜,小旭阳在他脚边站着双手比耶,父子同样的装扮,和农民伯伯合影。 信上写着:【今天天气很好,我带阳阳去田里干活了,我想让他感受下你生长的环境,这样他长大以后才不会像以前的我一样,对农村有偏见。甜甜,现在的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能原谅我吗?】 唐甜看完,眼睛一闭,眼里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继续往前走。 走到二楼。 看到了第四封信。 打开。 信里装着的不是照片。 而是一张证书。 基金会证书。 沈清叙在纸上写着: 【今年是我们离婚的第四年,我以你的名字,创办了一个基金会,这个基金会,是专门资助贫困学生和留守儿童的。甜甜,你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刚结婚,我为了让你能适应沈太太这个身份,让你一天内花掉十万块,而你却把那笔钱全都给捐出去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渐渐喜欢上你了,你的善良和真诚,深深打动了我,改变了我。让我不再用有色眼镜待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个基金会交给你来打理。】 唐甜看完,眼泪流得更凶。 她小心翼翼的把他写的纸条折叠好,紧握在手里,往上走。 二楼转角处。 发现了第五封信。 打开。 厚厚的一沓照片。 这六年来她的生活照。 中大毕业。入职村委的集体照,下农田考察,救灾。 以及小旭阳来云城过生日的合影。 照片的内容丰富多样,记录了她这六年,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照片下面,还有一叠机票和高铁票。 唐甜细细的翻开,一边翻看,目光变得震惊,不可思议的捂住了嘴。 机票和高铁票。全是他这六年,从北京国际机场飞到广州白云机场,从白云机场到云城高铁东站的记录。 她打开信。 信里面写着。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分开五年了,这五年来,我很想你,思念像是毒药,经常啃噬着我的心脏,令我彻夜无眠。每当我想你的时候,我都会瞒着你去云城,偷偷跑到你家楼下,你工作的地方,站在那,远远的望着你,这六年,我们一共只见过五次面,可我去了云城156次,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回到我的身边。】 她看完,泪流满面,往前走。 走上最后一级台阶。 302.家门已经打开。 她走进里面。 客厅被蜡烛和花瓣包围。 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第六封信,站在眼前,朝她温柔的笑。 唐甜又哭又笑,走上前去。 站到他身边。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 沈清叙牵起她的一只手,把第六封信放进了她的掌心:“打开。” “神神秘秘的。”唐甜嗔他一眼。 “这什么?不会又是你写的纸条吧。” 沈清叙温声说:“打开你就知道了。” 唐甜掂了掂这封信,里面的东西沉甸甸的,不像是纸张,倒像是个小盒子。 她打开白色信封。 看见里面的东西。 愣了下。 里面是一个红色的丝绒盒。 缓缓打开。 火彩顿时从里边折射而出。 一颗粉钻,躺在盒子正中央,周围一圈朦胧粉光。 沈清叙接过她手中的盒子,握着唐甜的手,单膝跪地。 看着她,满目柔情,一字一句:“甜甜,这场求婚本该在六年前就给你,可是由于我的任性和不珍惜,整整迟到了六年。六年前的我,不懂你的心意,辜负了你,伤害了你,这六年,我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去改变自己,我觉得,现在的我,应该已经懂得了如何去爱一个人。” “你愿意,重新爱我一次吗?” 唐甜看着眼前男人。 听着他的话。 心脏颤了下。 他的求婚,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而是问。 你愿意重新爱我一次吗? 重新开始。 需要很大的勇气。 这六年,她一直回避对他的感情。 每当他问她,还爱不爱他。 她都不愿意承认。 她还是爱着他的。 今时今日,面对这个拿着全部身心来爱她的男人。 她不愿意再说出任何伤害他的话了。 因为她已经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对她的爱。 他能为她付出性命。 她有什么理由,再拒绝他呢。 “嗯。我愿意。” 她眼神里不再有任何闪躲,使劲点了点头。 说完,又重复一遍,回答完整。 “我愿意,重新爱你一次。” 话落,沈清叙笑了,眼里的泪流了下来。 他忍住情绪,把粉色钻戒缓缓的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接着,站了起来。 两人相视,又哭又笑。 “傻瓜。”唐甜捶了下他。 沈清叙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低头,吻住她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周遭的声响仿佛都被隔绝。 他的吻温柔而郑重,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辗转轻吮,气息交缠间,只剩彼此贴近的心跳,缓慢又清晰。 过了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砰砰砰。 窗外烟花绽放在苍穹中,绚烂多姿。 “外面放烟花了。” 沈清叙牵着唐甜的手来到阳台。 阳台下方。 许政津和许念正在放烟花,抬眸,冲他们招手。 小旭阳在沉浸的玩炮竹。噼里啪啦。 阳台上。 两人相拥。 沈清叙把唐甜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字字清晰:“甜甜,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唐甜笑着抬手,指尖划过他的眉眼,一下下的抚去他脸上的泪痕。 “该说谢谢的是我。”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感激。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变成了更好的样子,回来找我。” 窗外烟花绚烂。 唐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过去所有的委屈、犹豫与不安,都在他的怀抱里烟消云散。 在这一刻,被幸福完全包裹住的她。 终于明白了。 原来,最令人动容的爱情,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 而是历经波折,依旧愿意回头坚定的选择对方。 是彼此都愿意为了对方,变成更好的人。 往后余生,三餐四季,岁岁年年。 她的身边都会是同一个人。 她对她自己的选择,无悔无憾。 【正文完结。】 ----------------------- 作者有话说:正文写到这里,星期五开始写番外,番外就是纯撒糖,还有两人婚后到底要住哪里,甜甜会不会放弃村委会的工作回北京,要不要生二胎,这些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