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我刘韶,第一谋士》 第一章 平原少年 六月盛夏,艷阳高照,暑气逼人。 一座典雅庄园深处,静謐雅阁之中,一对少男少女,对面而坐。 少年十七八岁模样,一身锦袍,端坐於书案之前,紧闭凝神,任窗外蝉鸣嘈杂,丝毫不动其心。 少女十三四岁模样,一身綾罗,跪坐於案侧秤上,低头不语。 猛然间,少年抬头睁眼,目光坚定,英气外露。 少女微一愣神,脸色一松,露出三分笑意。 三两步之下,少年走近桌前,提起笔架山上的毛笔,深吸一口气,凝气定神,提笔落字。 “皇天將崩兮,后土颓......” 刷刷点点之下,一行文字,游龙凤舞一般出现在了纸上。 少年提腕收笔,看著纸上的字跡,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这大概是这两个月以来,自己写的最好的一幅字了。 颇为得意的少年,转身看向了案侧少女,开口言道,“小妹,且来看看为兄今日之作如何?!” 少女抬头看看志得意满的少年,再低头看看纸上的文字,一脸纠结与为难,斟酌再三后,犹豫的开口。 “兄长,这纸……挺贵的。” 嗯?!这话啥意思?! 少年,也就是刘府少主,刘韶,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少女。 “为兄难得写出一手好字,萱儿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让为兄高兴高兴?!”刘韶脸色微红,面露不满的说道。 少女却是为难了。 兄长喜好文事,作为妹妹理当夸讚一番,以资鼓励。 可,看著那纸上犹如鸡爪抽风,又似狗爪挠门一般,连字形都有点看不出来的的玩意儿......这要怎么夸?! 但,终归是自己敬爱的兄长,哪怕兄长总喜欢干一些自己根本不擅长的事情,当妹妹的,还是要好好的捧场一下的。 “兄长这字,龙飞凤舞一般,常人一时间,確实难解其中奥妙……” 为难小萱儿了,短时间內,居然能想出这套不著四六的言辞来討好自己的哥哥。 但核心思想是啥,当哥哥的刘韶,能听不懂?! “这叫草书,与如今行文贯用之隶书不同,萱儿不懂倒也正常……” 刘韶强行给自己找补了这么一句,然后……把纸收了起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不能扔,纸张这东西吧,在这年月確实挺贵的……一会儿留著如厕用。 厕筹这玩意儿,实在是用不惯。 刘萱一见自家哥哥终於是放弃了写字,心里也是鬆了一口气,赶紧的凑上前来,说道,“兄长,习字时辰已过,今日已西陲,晚风清凉......你我何不去练武场耍耍?!” 刚刚少女可是憋著自己的性子,陪著敬爱的兄长端坐了一个时辰,又是研墨,又是倒茶的......现在也该轮到兄长陪陪自己了吧?! 跟兄长喜文不一样,刘萱是喜动不喜静的性子。 “这个吧......酷暑炎热,习武,恐非正道.......” 刘韶眼珠子乱转了一番,愣是找出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出来。 不是不想陪妹妹哈,真的,这是有原因的。 可刘萱似乎不管这茬,一听哥哥推脱,猛然起身,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刘萱是一个嫻静温婉的大家闺秀的话,现在......柳眉倒竖,一脸英气都快戳瞎刘韶的双眼了。 “兄长不讲理!当初说好了的,我每日陪兄长读书习字一个时辰,兄长便陪我去演武场习武......小妹至今从未违约,可兄长却屡次推脱,岂非失信於人?!” “这个吧,小妹......” “今番不管兄长如何狡辩,也需陪萱儿去演武场......兄长若是不去......” “別,我去还不行么!!!” 自己妹妹嘛,得疼,得宠著.......刘韶绝对不是看到自家妹妹把屋里的折凳拿在了手里。 嗯,绝对不是。 就是宠妹妹而已。 然后,刘韶就后悔了。 申时已过,按理来说,確实是个日已西沉,晚风徐徐的时间,但可惜,如今是六月盛夏,昼长夜短,太阳公公他老人家不捨得下班,还在半空中掛著呢。 就这天气,这温度......在演武场练武?! 那不得一身的臭汗啊。 要光是出点汗也就罢了,刘家好歹也是平原县大户人家,不缺那点洗澡水。 最关键的问题是——十八岁的刘韶,居然打不过才十三岁的刘萱。 这也太丟人了。 论身形,论气力,十三岁的刘萱確实不是刘韶的对手,性別和年龄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可现实却告诉了刘韶,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赋这种不讲理的东西。 小萱儿的武艺天赋实在是太好了,不仅高出刘韶许多,就是刘府负责教习枪棒的王护院也感嘆,萱儿这资质,若是男儿身,当为一员猛將。 小萱儿的力气確实不如哥哥,身体也没有哥哥高大,但她在武艺技巧上却比刘韶高出太多了。 再加上萱儿为人机警聪慧,她知道跟哥哥正面对战自己没有任何优势,因此选择了用长兵器拉开距离,利用自己身形娇小敏捷的优势,围绕著哥哥游走,找到机会就抽冷子给一下。 这种打法,把刘韶弄得是狼狈不堪。 终归是自己的妹妹啊,下不得重手去打,追还有些追不上,更兼刘韶的武艺天赋吧......嗯,用王教头的话来说,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萱儿瞅一眼就能復刻的武艺招式,刘韶能学上三天还不得要领,差距太大了。 总而言之,等到真正日已西沉的时候,刘韶已经气喘吁吁的躺在了校场之上,而刘英儿则蹲在一旁,忙著给自家哥哥递水扇风,顺带抱怨道,“兄长太过於让著萱儿了......父亲常说,天下不安,时局不定,我刘氏子弟当勤学武艺......” “打住,这些话我都听累了。”刘韶一边喘气,一边打断了妹妹的抱怨。 话呢,是没错的,接下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大爭之世,刘韶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 但,说这话的人吧.......算了,不说了。 “萱儿,再给我取点水来吧,这天也太热了。”刘韶调整一下心態,转头微笑著对妹妹吩咐道。 刘萱微微点头,起身去演武场旁的水井里打水。 自从半年前兄长坠马醒来之后,性情习惯发生了很多的变化,作为朝夕相处的妹妹,刘萱当然是能察觉到的。 坠马之前的兄长,对待自己总是一副长兄如父的架势,在自己面前从来不苟言笑,导致刘萱都有点惧怕这个兄长。 而坠马之后的兄长,却变得和蔼可亲的多了。 不仅经常陪著自己说笑,对自己也颇为宠溺,而且还经常给自己讲一些传奇故事哄自己开心。 最重要的是,以往一向反对自己练武的兄长,现在居然也愿意陪著自己来演武场操习武艺。 刘萱真的很开心。 虽然兄长的武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稀烂,但至少比起以前来说,兄长不会再动不动的就摆出一副臭脸来,斥责自己没有士族女子的风范。 相比之下,刘英儿显然更喜欢现在的兄长。 至於刘韶这边嘛.......其实刘韶也挺惆悵的。 穿越这种事吧,看小说的时候还是挺带感的,可真的搁到自己身上,恐怕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没手机,没电脑,日落就睡,天明就起,这作息,完全不符合一个现代人的生活习惯嘛。 当然,要仅仅是作息规律倒也罢了,穿越过来半年了,刘韶也差不多能適应了,可上厕所没纸这事儿,是真的没法习惯。 上辈子的刘韶,真的,他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三线小城市的公务员一枚,工作稳定,父母双全,年前刚刚在领导的关怀介绍下,找了一个同在体制內的女朋友,都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结果呢,就这么一个幸福美满的生活,偏偏就在他没招谁没惹谁的逛马路牙子的时候,被一辆泥头车给毁了。 再一睁眼,就来到了大汉朝。 刘韶是真的没想到,如今这种低俗的套路居然还能被自己赶上,而偏巧这种低俗的套路居然还真的管用,他居然真的穿越了。 现在的老天爷挑穿越者都不挑人的么,他真的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的,他真没想穿越啊。 而当了解到自己穿越的这个时代后,刘韶更加坐立不安了。 现在是初平三年。 对歷史不敏感的人可能不知道这个年號意味著什么,一开始的刘韶也只是觉得这年號有些耳熟,也没多少印象,但一说另一件事,刘韶立马就知道这年號到底意味著什么了。 初平元年,十八路诸侯討董。 好吧,现在刘韶知道自己到底身处在什么时代了......汉末三国,近百年的战乱时期。 说真的,如果真的有穿越,刘韶也希望自己能穿越的稍微好点,往前穿个几百年,赶上文景之治,或者往后穿个几百年,遇到贞观盛世,都行。 起码那个时代,普通人还能活的下去。 可好巧不巧的,怎么就穿越到了东汉末年这个时间点上了呢?! 就在半年前,从洛阳传来了消息,说是司徒王允联合温侯吕布诛杀了董贼,安定了社稷,可还没过上一个月,却又传来了李傕郭汜引兵攻入长安,司徒坠楼,天子蒙尘的消息。 就这世道,连皇帝都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何况一个平民百姓?! 第二章 青史留名 六月,真不是一个出门逛街的好时候......刘韶和刘萱儿才逛了没多久,就已经是一身汗了。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这时代的人穿的太多了些。 大热天还得穿至少三层单衣出门,刘韶是真的有点受不了这个热劲。 可没办法啊,总是在家读书写字,刘家的那点纸张也不够刘韶祸祸的,再加上陪著妹妹习武这种事儿,明显不符合这年代士族大家的审美,容易被家中长辈们训斥。 因此吧,刘韶琢磨著,不如出门散散心。 穿越这半年以来,前三个月刘韶是在病榻上度过的,他坠马时摔断了腿,脑袋也撞的不轻,按照郎中的说法,需要臥床静养才行。 后三个月,刘韶生怕自己漏出马脚,暴露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因此也一直缩在自己的院阁內深居简出,默默的观察著这个世界。 说起来,刘韶真的很感谢小萱儿。 穿越过来的这半年时间里,刘韶只在模糊的记忆中见过几次这个世界的“便宜父亲”,而“便宜母亲”在刘韶刚受伤的时候倒是经常露面,在確定了刘韶伤势无碍后,“便宜母亲”露面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 反倒是小萱儿,一直陪伴在刘韶身边,陪著刘韶说话解闷,刘韶也从小萱儿口中得知了这个时代的基本礼仪和说话方式。 父母可以是“便宜父母”,但妹妹,那是刘韶打从內心认可的亲妹妹。 因此,当小萱儿说在家里闷著无聊的时候,刘韶二话没说的就带著妹妹出门了。 只是吧,挑的日子不咋好,这艷阳高照的.......两兄妹刚到集市逛了一圈,刘韶说什么也不动了,拉著妹妹在茶摊上歇歇脚,喝口茶汤,凉快一会儿。 而就这么一歇脚的工夫,刘韶就听到了隔壁桌有人在议论。 “誒,听说了么,刘县令前日遇刺了。” 这话说的,刘韶耳朵当时就竖起来了。 纵然这半年足不出户,但外面的一些大事儿刘韶还是知道的,不管是家中小廝的传话,还是跟刘萱的閒聊,刘韶都知道,平原县最近新上任了一个叫刘备的县令。 刘备欸,东汉魅魔,未来的昭烈皇帝,刘备,刘玄德欸......刘韶早就想见见这位汉末大佬了,但奈何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结果嘛,阴差阳错的,居然在茶摊上听到刘备的消息,而且一上来就是这么惊天的猛料——刘备遇刺了?! 刘韶心思起来了,下意识的支棱起耳朵,准备吃个大瓜。 別说刘韶,现在整个茶摊的人都把目光集中了过来。 一来,这个八卦確实劲爆,哪怕拋开刘备身边那俩人形高达不谈,一县主官遇刺,放在任何时候,都得上热搜第一。 二来……刘备这个人吧,真不愧是汉末魅魔,他才上任平原县令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收拢了一大批的人心。 根据小萱儿的转述,据说刘备这个人没啥架子,出门在外,有人偶遇,不拘是士人还是百姓,他都能跟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接地气,平易近人的官员。 这样的人突然遇刺,自然有百姓关心。 “那刘县令可有大碍?!” “刘县令自有天佑,岂会有事?!” “无事便好。” 听到刘备无事,看客们纷纷转身,准备离去。 “誒,诸位莫走,此事,还有隱情。”散播八卦的人赶紧出声,继续说道,“听人言,这个刺客,乔装成客商求见刘县令,刘县令不知实情,还盛情款待了此人。” “欸,刘县令这人真是,怎么能如此不做防备呢……岂不是为奸人所趁?!” “这位兄弟,你这话可就错了……那刘县令是何等样人,来我平原县不过数月,外平贼寇,內修政理…….” “你这人,別说这些没用的,说说刘县令,到底怎么样了?!” “.…..好好好,我说。刘县令盛情款待贼人,言辞恳切,令贼人自惭形秽,实在不忍心加害於刘县令这般好人,所以据实以告,隨后飘然而去。” “这贼人,倒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贼人在临走之时,告知刘县令,是何人买凶刺杀於他。” “嗯?!何人?!” “此事不得细言,只听说是城中大户……” “誒,那不就是刘家?!” “我看也是,那刘平往日里就对刘县令多有怨言,若是买凶杀人之人,必定是那刘平。” “嗯,嗯,说的有理。” 刘韶越听,心里越惊。 刘平,那不是自家便宜父亲的名字么?! 虽说这名字著实普通了些,同名同姓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平原大户,还叫刘平的,那肯定就是自己家了吧?! 好嘛,吃瓜吃到自己家头上来了?! 一旁跟隨著刘韶兄妹俩一起出来的护院家丁们,听到茶摊眾人如此编排自家家主,自然也有忍不住的,当场就想站出来,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 平原刘氏,那是本县第一的士族人家,岂是你们能隨意编排的?! 得亏刘韶发现的及时,赶紧的制止了家丁护院的脑残行为......这事儿本来就是一个流言,家丁护院要是这么一打人,那这事儿就算不是刘家乾的,也成了刘家乾的了。 因此,当务之急,並不是在这里跟一群八卦的百姓掰扯,而是赶紧先回家,搞清楚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而且吧......实话实说,刘韶现在也有点相信,这事儿真有可能是自家那个便宜老爹乾的。 刘平是真的很討厌刘备,不仅在外面经常说刘备的坏话,就是到了家里,刘平也少当著家人的面,痛斥刘备“假仁假义”,不重“士族”,不知“礼仪”。 而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刘备到任以后,对士族和百姓都一视同仁。 有时候刘备设宴,不拘百姓还是士族,都能上前跟刘备说两句话,跟他喝两杯.....这让刘平很不满。 什么时候泥腿子都能跟士族高门同席而饮了?! 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刘平一直觉得,是刘备抢了原本应该属於他的平原县令一职。 去年袁绍连嚇带骗的从韩馥手里接管了冀州,引发了奋武將军公孙瓚的不满,公孙瓚愤而南下,来跟袁绍爭夺冀州。 当时吧,別说河北之地的士族们,就连袁绍本人都有些惧怕公孙瓚,毕竟前几年公孙瓚又是破乌桓,又是败青州黄巾的,威名正盛。 而袁绍刚刚从韩馥手里骗来了冀州,人心不附,连袁绍本人都觉得,可能自己不是公孙瓚的对手。 为了安抚公孙瓚,袁绍甚至任命了公孙瓚的堂弟公孙范为渤海太守......说白了,就是割地求和来著。 也是在那个时候,公孙瓚派遣了他的心腹大將田楷南下青州,到了平原国。 当时的刘家家主刘平,鑑於公孙瓚威名正盛,选择了押宝公孙瓚,给刚刚南下到达平原国的田楷提供了大量的钱粮以作军用,换来了田楷一时口胡,说回去后会表奏刘平为平原县令。 结果呢,今年年初的时候,公孙瓚於界桥大败,威震塞外的精锐骑兵白马义从以多打少,愣是被袁绍的大戟士和弓弩手在界桥击溃,导致公孙瓚不得不暂退幽州。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就罢了。 真正的问题在於,公孙瓚虽然在界桥战败,但到底没有丟掉冀州东部到渤海一带的控制权,青州依然在公孙瓚的控制之下。 而袁绍呢,虽然贏了界桥之战,但冀州內部的问题也没有解决,所以袁绍並没有顺势东进,而是选择了先回军处理內部矛盾,收拢冀州人心。 这就导致了青州的平原国一带,依然还是在公孙瓚的控制之下。 刘平觉得,自己的平原县令一职,依然有戏。 结果吧......有个叫刘备的人,突然就被公孙瓚任命为平原令,在田楷的陪同下,上任了。 刘平当时就气炸了。 他不敢得罪公孙瓚,不敢得罪手握兵权的田楷......可区区刘备,算个什么玩意儿?! 自从刘备到任后,不管是在公开场合,还是在私下,刘平都充分的对刘备表达了不满,甚至不止一次的对外表示,耻居刘备之下。 因此吧,刘韶当时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信了一半......自家便宜老爹有下黑手的动机啊。 而且吧,就自家便宜老爹那个糟烂的眼光,他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刘韶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袁绍和公孙瓚二选一,他能选公孙瓚,刘备和官职二选一,他为了官职选择买凶刺杀刘备,有啥可奇怪的?! 若是寻常年月,买凶杀官等同於造反,不管成不成,买凶的人最后都没好下场......可如今,天子都被困在长安自顾不暇,地方军阀彼此攻击,谁还会在乎一个县令是怎么死的?! 四世三公的骷髏王都经常干这事儿,一个平原士族干这事儿也没啥心理负担啊。 只要这事儿做的仔细,事后再找人疏通掩盖一下,汉末类似的糊涂帐,不知道有多少。 手段不是不可取,关键是这个活乾的也忒糙了点!!! 既然都找刺客杀人了,好歹找个靠谱一点的吧。 就算不找类似专诸,豫让这样的顶级刺客,多少也找个有点职业道德的......半途被人感化策反也就算了,怎么还反手把主家给出卖了呢?! 这年月的刺客,也太不讲究职业道德了吧?! 买凶杀人未遂,还暴露了买主......这事儿不管搁谁身上,都算是彻底翻脸了。 这事儿,要不是自家做的还好,如果真的是自家做的这个事儿吧......就算他刘备真的是仁义君子,也不可能轻饶了自家。 因此,刘韶在街上听到了这样的流言,越想越觉得害怕,哪还有心思跟妹妹逛什么街啊,赶紧拉著妹妹回家吧。 这要是一个弄不好,可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待遇啊!!! 气喘吁吁的赶回家,一到正厅,刘韶就看到了自家便宜老爹正在大厅里发號施令,指挥著家丁拆这个,搬那个的......这一眼看过去,就是要搬家跑路的架势啊。 得,这事儿还用再问么?! 行誒,便宜老爹,你是真的行! 刺杀未来的昭烈皇帝未遂,后世的史书上,高低得有你一笔。 但咱们刘家,能不能活过三天,可就不好说了。 作死也没你这么作的!!! 第三章 劝说 刘平会不会青史留名,刘韶不知道,刘韶只知道,如果任由自家这个便宜老爹瞎折腾的话,那自己的小命,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眼瞅著还在著急忙慌指挥家丁僮僕收拾细软,准备跑路的便宜老爹,刘韶不得不赶紧上前,试图阻止刘平继续作死。 但,事情的发展,实在是有些出乎刘韶的预料啊。 “为父经好友介绍,在冀州谋得了一个差事,公务甚急,故而催促家人收拾行囊......” 这就是刘平给出刘韶的解释,解释他为什么会催促僮僕们收拾家当,著急搬家。 站在刘平的立场上,这事儿倒是好理解。 刘韶不过是一个还未及冠的“孩子”,家中大事,做父亲的没有必要跟“孩子”解释的太清楚。 更何况,刘平也不觉得一个才十七岁的半大小子能给他实质性的帮助。 可刘韶不傻啊,他一听刘平的解释,整个人都麻了,眼珠子瞪得老大了,脑海里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自家便宜老爹,怎么就这么擅长作死的呢?! 啥“在冀州谋得一个差事”啊,这摆明了就是打算收拾行囊,逃离平原,跑到冀州去投奔袁绍吧?! 大家都不是傻子,刘平的这个託词能糊弄的了谁?! 惊讶之余,刘韶也快速反应过来,然后赶紧的出声说道,“父亲若如此,则刘氏一族,皆死无葬身之地矣。” “嗯?!” 现在刘韶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三国演义》里的某些谋士,在出谋划策前总喜欢夸大其词,口出惊人之语了.......这招確实管用。 至少现在,刘平不得不重视一下自己眼里的半大小子的话。 “吾儿何出此言?!” 刘平给出了气口,刘韶当然不能放过,这可是自救的关键。 “方今之世,天子蒙尘,诸侯纷爭。公孙奋武与袁冀州相爭於河北,已为世仇。”刘韶抓紧机会,把自己要说的话一齐说出,“若今日父亲舍平原而就冀州,公孙將军得知,刘氏何存?!” 说真的,刘平买凶刺杀刘备,刘备会不会报復不好说,但如果刘家举家出逃,前往冀州投奔袁绍的话,那来杀人的可就不是刘备,而是田楷了。 自从界桥之战后,袁绍成功立威,在冀州站稳了脚跟。 为了跟公孙瓚爭夺青州,袁绍那边也任命了一个青州刺史臧洪,派他领兵到青州,跟田楷抢地盘。 刘平本来就是平原县的士族代表,当初又是靠著资助田楷军粮上位的,如今在刺杀公孙瓚任命的平原令刘备不成后,再选择举家逃亡冀州,投奔袁绍......你让青州的其他士族怎么想,你让公孙瓚怎么想?! 这事儿性质完全就变了,从刘平和刘备的私人矛盾,上升到公孙瓚和袁绍爭夺冀州上面去了......刘家有多少口人,能挡得住数千军队的追杀?! 刘平听到这里,也是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双腿微微发软......但好歹撑住了。 之前光顾著考虑刘备会不会报復自己,为了活命,没想太多的就琢磨著要跑路。 可现在经过自己儿子这么一说,刘平猛然发现,好像跑路也是死路一条啊!!! 平原刘氏,確实是平原县內的豪强士族,在平原县內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但放到河北地界上去,压根连毛都算不上......河北地界真正的豪强士族,那是赵郡李氏,清河崔氏,河间刑氏,巨鹿耿氏。 跟这些真正的豪强士族相比,平原刘氏就相当於是一个乡下土財主罢了。 要搁袁绍那边,袁绍为了彰显名声,可能还会做做样子,可现在青州是公孙瓚控制的地盘......眾所周知,公孙瓚对待豪强士族的態度,可不怎么友善的。 对上真正的河北豪族,公孙瓚可能还需要顾忌一二,但一个乡下土財主嘛......灭就灭了唄,谁会替土財主叫屈?! 可......不跑,要被刘备报復,刘氏能不能存续不好说,但刘平觉得自己肯定是死定了。 “若此......如之奈何?!”刘平嘴角微微颤著,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会儿的刘平是真的有些慌了,他固然不想看著刘氏覆灭,但同样,他也不想自己死啊。 几乎是下意识的,刘平看向了自己才十七岁的儿子,似乎希冀著从刘韶口中得到一个明確的答案。 这不是说刘平多么看重自己这个儿子,这完全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毕竟刚刚是刘韶提醒了他,一旦弃家逃跑的后果有多严重。 因此,当问出这个问题后,刘平自己也后悔了......韶儿就算再聪颖,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而已,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他能有什么破局的办法?! “孩儿以为,此事,乃父亲过虑了......区区坊间流言而已,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听到刘韶的回答后,刘平脸色一灰。 看吧,果然不能对一个半大小子寄予什么厚望,这孩子压根不知道现在刘氏面临的是什么局面,居然还以为只是几句流言...... “我刘氏以诗书耕读传家,素知礼仪,岂会行买凶行刺之事......此必为坊间讹传也。” 不是,儿啊,我是真的...... “所谓游侠,多为浪荡儿,素无信义可言,彼行刺不成,为求脱身,反诬我刘氏清誉,著实可恶。” 嗯......欸,好像,有点道理...... “刘县令素来英明,礼贤下士,我李氏虽与其政见不合,然父亲素来钦佩其为人,些许流言,难保不是冀州袁氏行离间之计也。” 那个,倒也不是...... “况且,刘县令素来宽以待人,人所共知,流言甚囂尘上,然刘县令依然敬重刘氏,未曾有逾越之举......由此可见,刘县令不愧为仁德之人。” 这,对......对么?! 说实话,刘平其实是最不相信刘备是什么仁德之人的,不仅仅是因为刘平跟刘备之间有利益之爭,最主要的是,刘平看不惯刘备的做派......跟泥腿子坐在一起谈天论地就算是仁德了?! 只不过嘛,现在刘平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刘平其实也不傻,自己儿子说了那么多看上去浅薄的“蠢话”,其核心要议就是最后一句——事发到现在已经三天了,街市流言甚囂尘上,可刘备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这本身就很反常。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刘平站在刘备的立场上,恐怕早就派兵来包围刘氏宅院了......报仇这种事儿,赶早不赶晚。 刘备不仅仅是平原县令,他还是公孙瓚麾下的別部司马......所谓別部司马,是有自己的私军的。 刘备真要对刘氏下手的话,仅凭他驻扎在城內的一千私军就足够收拾僮僕不过百余人的平原刘氏了。 甚至,这事儿还是刘平遣刺客刺杀未遂,刘备不过是顺势反击而已。 在东汉末年,公羊学依然还是显学,讲究的就是“君子之仇,虽百世犹可报也。” 刘备这么干还合情合理,別管事后会不会被官府追究,但从礼法上来说,谁都挑不出错来。 可偏偏刘备啥都没干......这明显不合理。 刘平这会儿的脑子终究是反应过来了,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刘备有什么顾忌,导致他不敢轻易动手。 比如说田楷。 当初田楷入青州的时候,平原刘氏可是赠送了一大批钱粮犒军的,也许田楷是看在这件事的面子上,出面保下了平原刘氏?! 另一个,就是刘备其实也在等,等平原刘氏主动去向他低头,然后他好藉此捞取足够的好处。 適逢乱世嘛,这年头当官的,有几个不爱財的,说不定刘备就是想藉此拿捏刘氏,逼迫刘氏向他行贿,以换取家族安寧。 反正在刘平的心里,他压根不相信刘备真能是什么仁义君子。 但,不管是以上哪个可能,至少在短时间內,刘氏並不会立刻遭到刘备的报復,这件事情就还有转机。 只是,该如何自救呢?! 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的刘平,看向了自己的儿子......说实在的,今天刘韶给刘平带来了太多的惊讶,也带来了太多的惊喜。 莫非刘氏將出麒麟儿?! “依我儿之见......此事,当如何善后?!” 从这一刻开始,刘平已经不在把刘韶当成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开始正式的跟刘韶商量起自救的方案了。 而刘韶......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现在,蠢货老爹总算是听明白了自己话中隱藏的含义了,自救终於是成为了一种可能。 “依孩儿之见,此事起於刘县令,当终於刘县令。父亲何不备薄礼,亲自登门拜访,以解两家误会?!” “此事,恐不合时宜......” “......若依父亲之见?!” “依为父之见,何不请田刺史出面,以作调停.......” “父亲,家中存粮颇丰否?!” “嗯,嗯,却也有些不妥......再议,再议......” “......” 第四章 刘备的烦恼 刘韶要疯,真的要疯!!! 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便宜老爹,上辈子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缺德事儿?! 也不对,上辈子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务员而已,唯一遭人嫉妒的地方,也就是找了个同在体制內的漂亮女朋友而已.......好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蠢货老爹,自己闯下的祸事,自己不去收拾,他让儿子去收拾。 “吾儿,为父与刘县令素来不睦,此事由为父出面多有不妥......不如吾儿代为父出面,去与那刘......刘县令斡旋一二?!” 就这样,在经过了一夜的紧急商討,决定了最终自救计划后......临了那一哆嗦,刘平居然怂了。 他不敢去见刘备,怕刘备积怨在心,他进了县衙就再也出不来了......所以他决定让儿子代替自己去见刘备。 真的,现在刘韶严重怀疑,这个身体的本尊,到底是不是刘平的亲儿子。 卖儿子卖的这么痛快的么?! 可刘平也有自己的解释啊。 刘备上任的这三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刘平怎么看刘备都觉得不顺眼,不管是私下里还是公开场合,刘平都没有少贬损刘备,之后又出了买凶刺杀这件事......正常情况下来看,这两人就是死仇关係。 刘平担心,自己要是就这么直接去了县衙,万一刘备心头火起,不等自己开口,直接咔嚓给自己一刀......那不是死的很冤枉?! 而如果是刘韶去呢,一来刘韶不是当事人,可以有个缓衝,二来,就算刘备是小人,但他邀名,应该不会对一个还未及冠的小子下手。 所以,刘韶去比较安全。 给刘韶气的......这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啊?! 刘备要真的是个小人的话,他能管我有没有及冠?! 好吧,实话实说,其实刘韶也有点怕。 所谓的“客观公正的评价”,都是建立在第三者旁观的角度上的,当事情真正涉及到自己的时候,人的主观判断总难免会受到影响。 要是遇到了《三国演义》里的刘备,那刘韶倒是不用担心,就演义里那个“仁善近乎偽”的刘玄德,確实不用担心他会对未及冠的“小孩”下手。 可如果是《三国志》里的昭烈皇帝......杨怀,高沛这俩货,死的不够冤么?! 再退一步讲,万一是个更黑化版本的刘备呢.......这就不是客观不客观的事儿,事关自己的小命,刘韶想多点也正常吧?! 只是......局面就是这么一个局面,想要破局自救,就只能从刘备这边下手,赶鸭子上架,不去都不行。 因此,刘韶只能给自己拼命的加心理建设......不管是演义里的刘备还是歷史上的刘备,应该都不至於对一个未及冠的“小孩”下手。 当然,內心深处,刘韶其实也想亲眼见见这个未来的昭烈皇帝,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国魅魔,不亲眼看看怎么能行。 很复杂,也很难描述的纠结心態,促使著刘韶来到了平原县衙门口,通过衙役呈报,求见平原县令刘备。 而此时的刘备,確实在县衙內办公。 只是,刘备现在的心情真说不上多好.....很有些惆悵。 为自己年过三十,却依然一事无成而惆悵。 自从二十四岁起兵,跟隨校尉邹靖討伐黄巾贼以来,刘备的日子,那真的是过的一天不如一天。 当初凭藉著討伐黄巾和平定张纯叛乱的军功,刘备得了一个安喜县尉的工作。 结果没当多久,督邮来视察,自己因为没钱贿赂,连人都见不到…….眼看著就人针对了,刘备也火大了。 大汉天下,就是被这帮完蛋玩意儿给祸害的民不聊生的。 年少气盛的刘备,做了符合他这个年纪的人该做的事情——他直接闯进了督邮的宅邸,给督邮抽了一顿,然后掛官而去了。 这下好了,气是出了,但官职也没了,刘备失去了展现自己才华,安民救世的舞台。 而这一蹉跎,就是三年多的时间。 之后,因为时局影响,张角虽然死了,但各地黄巾残党还在,大汉朝廷为了平定地方,定於洛阳阅兵。 刘备就在这个时候前往洛阳投军,被车骑將军何苗的长史乐隱看重,被派往譙,沛一代徵兵。 而与刘备一同被派往譙,沛一带徵兵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曹操。 是的,刘备和曹操结识的很早,早在討董之前,两人就认识了。 洛阳阅兵以后,刘备终於是重新走入了仕途,归属於大將军何进麾下。 隔年,刘备跟隨毌丘毅前往丹阳募兵,在下邳的时候用新招募的新兵击破了当时横行下邳的盗贼群体,被毌丘毅举荐,朝廷任命刘备为下密丞。 下密这个地方吧,归属於青州北海国,而刘备在下密这个地方还没当上几个月的县丞呢,新任北海相孔融,到任了。 这位孔老夫子的后裔,为了立威,玩了一把新官上任三把火,向朝廷奏免了一批北海国內的“不称职”的官员,其中就有刘备的这个下密丞。 刘备在下密丞的位置上屁股还没焐热呢,就被朝廷另行任命为高唐令。 行吧,也不算吃亏了,从县丞变成了县令,好歹算是升了一级。 隨后,董卓乱政,关东联军起兵討董,刘备跟隨青州刺史焦和一起起兵討董。 可还没等这两人走到孟津了,半路上就得到了军报,说是青州黄巾死灰復燃,围攻高唐……家被人给偷了。 没办法,焦和只能带兵急匆匆的往回赶,去平定青州黄巾之乱。 但,没用。 焦和这个人,擅长坐而空谈,根本不懂军事,还偏偏自以为是,非要瞎指挥。 而那时候的刘备,人微言轻,根本起不来什么作用。 最后的结果,焦和不仅没有平定青州黄巾之乱,人还在去年年初的时候病逝。 这时候的青州,变得更加混乱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备的老同学公孙瓚南下冀州,击溃了青州黄巾的同时,也得知了老朋友刘备的窘境。 公孙瓚对刘备是真的够意思,直接就拜刘备为別部司马,平原令,和青州刺史田楷一起,屯兵平原。 五年前,刘备和公孙瓚一起拜在卢尚书门下同窗学习的样子还歷歷在目,可五年后,刘备混来混去依然还是在县令这个层级上,而人家公孙瓚,却已经是名震幽州的一代名將,现在都有势力可以跟四世三公出身的袁绍掰掰腕子,爭夺一下冀州的归属权了。 混成现在这样,你让刘备怎么能不心烦……他也是一个胸有大志的人啊。 一方面,刘备心烦於如今天下纷乱,各地诸侯都没有把大汉朝廷放在眼里,彼此只为私利,互相攻伐,连自己的老同学公孙瓚都不例外。 另一方面,刘备想要匡扶汉室,却始终无半点立锥之地,最后还得靠老朋友的接济,才能成为平原令,有了一块小地方屯兵。 可即使当了这个平原令,刘备还是不顺心。 他被人买凶刺杀了。 虽然这个刺客最终没有下手,还对自己据实以告……但刘备想不通啊,真的想不通。 自从屯兵平原县以来,刘备自问做的已经很不错了,不仅剿灭了平原周边的盗贼,对百姓民生,政务也从不懈怠。 怎么这样都有人要买凶杀自己?! 在得知了幕后指使者是谁后,三十一岁的刘备依然还是有点憋不住自己的脾气,很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回来。 这不奇怪,汉末公羊学大行其道,讲究的就是一个“君子之仇,虽百世犹可报也”。 但是吧,刘备的好友,兼重要谋士简雍,劝阻了刘备。 简雍跟刘备说了,咱们哥们混了这么些年,依然兜兜转转的在底层晃悠的原因,咱多少心里该有点数了吧?! 没帮手,没后台啊。 別提你那个什么汉室宗亲的名头,那没用,这年月,哪个县没几个汉室宗亲?! 是,你刘玄德是一心为民,到了一地就打击地方豪强,儘可能的给百姓安定的生活,百姓都说你好……可地方豪强不觉得你有多好啊。 但凡你能收敛一点自己的脾气,別没事儿总找那些地方豪强的麻烦……咱们在下密县的时候,至於被人用“不称职”这样的藉口给赶出来么?! 这年月,没有地方豪强的支持,想要成事,太难了。 现在这个刺客的事情,確实,你刘备手握刺客口供,確实可以报復回去……但,以后呢?! 你报復了刘氏,你是爽快了,可不考虑以后了么?! 万一青州的其他地主豪强因为刘氏之事兔死狐悲,不愿意跟你合作……这个平原县,咱哥们能呆的住么?! 如今的局势可不太平,公孙瓚派了田楷过来攻略青州,而袁绍那边也派了臧洪前来爭夺。 一旦青州的地方豪强因为刘氏之事,转投了袁绍,咱们守不住平原县,一来对不起公孙將军的重託,二来也会再次失去根基,重新四处漂泊。 因此啊,这事儿,暂时先忍了吧。 给刘备说的,那叫一个憋屈。 能干出怒鞭督邮这种事儿的人,你能指望他的脾气有多好?! 但刘备之所以能成事,也正是因为他懂得吸取教训,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至少这事儿,还不至於让他破防。 虽然很憋屈,但是刘备知道,简雍说的是对的。 “喜怒不形於色”,从来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经歷了太多的憋屈和无奈,被动养成的外在表现而已。 所以,这事儿,刘备虽然很憋屈,但考虑到之前自己那么多次失败的经验,刘备也不得不承认,这次自己只能忍了。 就算不为了自己的事业,也得为好同学公孙瓚考虑一下……別管双方理念是不是一致,但公孙瓚对自己,那是真的没的说的。 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气,在这个关键时刻给公孙瓚添堵吧。 但…….还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而简雍呢,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这位主公兼好友的脾气么?! 所以啊,简雍又给刘备出了一个主意:你要真的觉得咽不下这口气的话,那就把自己遇刺的事儿,通过府中的下人们,传播出去。 一来,敲山震虎,试探一下刘氏的反应。 二来,也算是在民间搞臭一下刘氏的名声,虽然不能报復,但也能噁心一下刘氏,给自己出口气。 这才有了刘韶在逛街时,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那一幕。 刘备本来想著,这事儿也就只能这样了,过去了就过去了吧……结果没成想,这事儿才过了三天,刘家找上门来了。 “县民刘韶,拜见县尊。” 第五章 请罪 到了县衙前厅,看到了大礼跪倒在地,还对著自己磕头的人,刘备嚇了一跳。 不是,这是闹哪一出……这么大的礼,我刘备何德何能,能受得住啊。 刘备当下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计较来人到底是谁,而是先把人搀扶起来…….又不是你家祖宗,也不是当今天子,真受不起这样的大礼啊。 这事儿吧,也不能怪刘韶,他躲在后院半年时间,就算通过刘萱儿的只言片语,学习了一些日常社交礼仪……这种官面上的应对礼仪,刘萱儿上哪儿知道去。 所以,刘韶就是按照上辈子电视剧里学来的套路,见了县令直接跪下,行大礼叩拜......不自觉间就露怯了。 给刘备嚇了一大跳,这礼仪,太过了。 这年月,並没有明令要求百姓见官必须下跪,而且就算是下跪了,也没有磕头行大礼的…….那是拜见天子,或者是祭祀家庙的时候才有的礼节。 刘韶这一见面,就先闹了一个笑话。 而之后……刘备仔细打量来人,见髮髻上空空如也,大约是明白了。 这是一个还没冠礼的年轻人,大约是少不更事,不懂官场礼仪吧。 再加上,刘备终於想起来了,这个年轻人,刚刚自称是刘氏的人,而看年纪,可能是刘平的儿子一辈的人物。 刘平还真的猜对了,面对刘韶这个还没行冠礼的年轻人,刘备確实是有气没处撒……你总不能跟一个没成年小孩子计较吧?! 理论上,不管刘韶长多高,只要没过二十岁,没加冠礼,就算是未成年。 但是吧,刘备却对刘平这一手,更加生气了。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不管你们刘氏这次上门来的目的是什么,作为家主的刘平不出面,派一个没成年的孩子过来……你丫几个意思?! 这方面,连听闻消息赶到前厅的刘备幕僚简雍,都有些脸色阴沉了。 刘氏,有些欺人太甚了......真当刘备提不动刀?!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不过嘛,再怎么微妙的气氛,刘备还是保持著自己作为长者的风度,面对刘韶这个小辈也不好当场发飆,因此,还是把人请到了县衙后院,以宾客之礼,接待了刘韶。 而刘韶,当然察觉到了刘备的不满......想看不出来都不行,这会儿的刘备,脸都黑了。 因此,刚刚落座,刘韶就立刻起身拱手,对著刘备说道,“县尊勿怪......” 这话才一出口,刘备立刻黑著脸,打断道,“备无德行布於天下,无恩义加於百姓,何敢妄加“尊”?!刘郎以官职称备既可。” 这称呼,听著太彆扭了,而且有僭越的嫌疑。 这个时代,百姓称呼大汉天子,有个別称,叫“县官”,这小子不叫自己官职,却叫什么“县尊”......这太容易让人遐想了。 而这,就是刘韶闹的第二个笑话......他压根不知道这年月有人管天子叫“县官”的。 眼看著自己才刚刚开口说话,刘备立刻出言打断,纠正自己的称谓问题......刘韶也有点尬住了。 这是不是刘备在藉机表达对刘氏的不满啊?! 这下,刘韶连假笑都堆不出来了......场面一度冷场,变得更尷尬了。 好在,现场也不是只有两个人,简雍还在旁边陪坐呢。 后世人戏謔的称呼简雍为段子手,虽然是一种调侃,但简雍真的是那种擅长察言观色,调节气氛的人。 眼见气氛有点僵,简雍还是担负起了自己的职责。 先是呵呵乾笑一下,引起在场人的注意,然后堆出一副笑脸,对著刘韶说了一些场面客套话,缓和了一下气氛。 最后,简雍才代表刘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刘郎此番拜访明廷,不知所为何事?!” 顺带的,简雍也是好心,委婉的提醒了一下刘韶到底该怎么称呼刘备......如果觉得称呼“县令”见外,也可以称呼刘备为“明廷”以示尊重。 “县尊”是个什么鬼......算了,小孩子嘛,不懂官场礼仪也正常。 而此时的刘韶,也在飞速的思考著,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其实吧,因为刘韶的年龄问题,昨晚在家推演今日情况的时候,刘韶也想过,是不是打著討教学问的旗號,先跟刘备打好关係,之后再说刺客的事儿。 但如今吧......这气氛不对啊。 虽然如今的气氛在简雍的调节下,已经有些缓和了,但是吧,刘备的脸色依然说不上多好看。 这要是万一哪一句说错了,按照刘备刚刚表现出来的性格脾气,隨时可能再次拂袖而去,如果再拖拖拉拉的不说实话,恐怕就没机会了。 稍微琢磨了一下,刘韶立刻做出了决断。 重新从坐席上起身,来到庭院中央,再次跪下,对刘备行大礼。 “小子此来,乃代刘氏,请罪於刘县令。” 刘备一惊,立刻站起......不是,这小子什么毛病,动不动就行这么大的礼,这谁能受得了?! 刘备一点都不意外刘韶说的话,或者说,刘备和简雍在得知刘氏来人后,基本都判断出来,刘氏这是为了刺客之事而来......但这个动不动就行大礼的小子,確实是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真受不起这样的大礼啊......不管刘韶说什么,刘备这会儿的第一反应,还得是去扶人,把刘韶给拉起来。 然后吧,刘备大概也觉得,是自己的脸色太臭,嚇到孩子了,才会让这个孩子行为失据。 因此,刘备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刘郎无需如此大礼......刘氏乃平原望族,备素来敬仰,却是何罪之有?!” 好吧,老刘也老不厚道了。 脸色和语气呢,老刘是缓和了一些,但到底心里有气,说出来的话吧,听著就很阴阳怪气。 可这事儿你也不能怪老刘小心眼,主要是刘氏干的事儿已经是突破底线的事了,他刘备顾虑到局势情况,无法报復回去......你还不许人老刘在言语上拿捏你一把,出出气啊?! 说的话,多少是有点阴阳怪气了些,但也在刘韶的意料之中。 因此,刘韶还是保持著躬身的状態,对刘备说道,“先前,家中大人因受奸人蒙蔽,屡次出言无状,数罪於县令,本属不当。前日,听闻县令义释刺客,大人方知县令乃大仁大义之辈也。大人本欲亲来谢罪,然羞愧难当,实无脸面再见县令,故在家自缚,派小子前来,子代父过,向刘县令请罪。” 这番话说的吧......刘备和简雍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这小子,礼仪规范上表现的一塌糊涂,但这番话说的行啊......这么滑不溜丟的?! 如果这话是刘平教给这小子,那倒也罢了,可如果是这小子自己想出来的......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这一番话,看似是刘韶代表刘平,向刘备服软请罪,但从头到尾,刘韶都没有承认,那个刺客是刘平派出来的。 主要的请罪点,还是在刘平之前经常顶撞刘备上。 但是呢,如果仅仅是出言顶撞刘备,你刘氏是平原豪强士族,最多也就是有点无礼罢了,不用在家自缚吧?! 这又等於是变相的承认了刺客的来歷。 最后,也是最让刘备不爽的地方......刘氏请罪,刘平这个家主不来,派一个未及弱冠的小子前来,刘韶也给出了还算说得过去的解释。 那是因为刘平“羞愧难当”,不敢面见刘备,而刘韶,是“子代父过”,出於孝道,替父亲来请罪。 连道德绑架都玩的这么溜的,是吧?! 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平,至少刘备在这个时候,他能做出的选择,只有两个。 要么,就是不顾脸面的把刘韶扣押了,逼得刘平出面来赎人,顺便算一下刺客一事的帐。 要么,就是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来,原谅刘氏。 刘备这个水准的人物,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或者说,你把汉末群雄,有一个算一个的都加上,面对这种情况,大概除了骷髏王外,连吕布都不会选第一种。 可刘备总觉得有哪里不得劲,感觉自己有气没处撒。 刘备终究是刘备,他控制情绪的能力还行,也確实不好意思跟一个还没及冠的小子撒气。 反正这事儿都已经这样了,刘氏来不来请罪,刘备都打算咽下这口气了,索性就顺水推舟,顺著刘韶的话往下说,来一出“一笑泯恩仇”算了.......也算佳话。 可简雍不干了。 简雍作为刘备的好友,几乎可以说是跟刘备一起长大的,刘备稍微动动嘴角,简雍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咱们是出於无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但不代表著,咱们除了忍气吞声,什么都不能做啊! 来平原县驻扎,一方面是帮助公孙瓚夺取青州,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有一块地盘可以发展......可你要发展,就得获得当地豪强士族的支持啊。 咱哥们来了平原县三个月了,百姓倒是都说你这个县令好,可平原县的那些个豪强士族们,谁把咱哥们当回事啊?! 如今刘平的事儿,天生把柄握在咱们手里,现在刘氏又送上门来主动请罪......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是要遭雷劈的。 不说逼迫刘氏投效吧,但至少也要压榨点好处出来,充实一下军中钱粮吧?! 因此,简雍一看刘备准备就这么把事情给划过去了,他当即站了出来,抢在刘备张嘴前,赶紧对刘备拱手,说道,“主公,此情虽可悯,然刘氏到底无礼在先,乱了朝廷法度......主公还需三思啊!” 这话,一方面是提醒刘备,可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刘氏,得想办法弄点好处。另一方面,也是说给刘韶听的......小子,你们刘家別想这么划过去,有啥条件,赶紧开出来。 刘备对简雍的做法微微皱眉......你跟一个小子去说这些作甚?! 你还真的当他能替刘氏做主啊?! 刚想开口说话,那边同样听懂了潜台词的刘韶,却先一步说话了。 “家中大人亦知无礼,故愿献粮五万斛,绢五百匹,以资军用,助刘县令驱逐贼寇,安定地方......此亦为地方乡愿,还请刘县令莫要推辞。” ......刘备把嘴闭上了!!! 第六章 底线 这事儿吧,还真的不能怪刘备,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了。 要知道,歷史上袁术让吕布背刺刘备,开出的价码,也就是二十万斛军粮,外加一些军械装备,那傢伙给吕布乐的,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要知道,那可是已经占据了徐州,麾下有数万兵卒的吕布......五万斛军粮,对麾下只有一千士卒,地盘只有一个县的刘备来说,实在是太丰厚了。 刘氏给的真的太多了,闹得刘备都开始犹豫了。 刘备投靠公孙瓚,公孙瓚表刘备为別部司马.....司马,是將军麾下主管军事的二把手,而別部司马,就是说公孙瓚给了刘备一支兵马,而且这支兵马,刘备有独立指挥权。 可以说,公孙瓚对刘备这个老同学,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但是吧,兵马是公孙瓚给的,但作为別部司马,这些兵的钱粮,甲冑,军械,都要刘备自己来想办法置办。 而五万斛粮,是什么概念?! 这是一支一千人兵马,两年所需的军粮消耗。 甚至来说,如果刘备野心大一点,靠著这五万斛粮食,都可以在短期內爆兵到五千人。 不是不能爆更多,主要是再多,平原县就屯不下了,也容易引起公孙瓚的忌惮。 更別说还有五百匹绢......这年月,绢就是钱,五百匹绢,按照这个年代的购买力,同样能做很多的事情。 刘氏给的太多了,多到连刘备,都开始有些犹豫了。 更重要的是,刘韶这小子是真的会说话,他最后话题一转,把这些钱粮归结到“安定地方”,归结到“乡愿”......也就是说,是平原县的“百姓”自愿出钱给刘备,帮助刘备用来安定地方的。 刘备拿这个钱,完全可以拿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是吧,刘备总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干。 別人不知道情况,刘备自己还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这就是刘氏花钱买平安呢。 而刘氏乾的这个事儿吧,往小了说,这是跟刘备之间的私仇,往大了说,那可是刺杀朝廷官员,形同谋反。 是,刘备也知道,如今天下纷乱,皇纲不振,但越是这种时候,为官做事,心里的底线就越要坚守。 有些事情可以变通,可以变得圆滑,但底线不能丟。 就像当初刘备起兵討伐黄巾贼的时候,得到了中山国的商人苏双,张世平的资助,那个钱,刘备拿的心安理得。 因为刘备还知道苏双张世平两人的需求是什么,他们就是看中並且投资了自己,等到自己將来身居高位了,可以对他们有所回报。 这就属於变通。 这两人並没有触犯国法,所行所求合情合理,他们花的,不是买命钱。 而如今,如果刘备收了刘氏的钱粮,那么就意味著是刘氏刺杀朝廷官吏,触犯国法在先,而刘备贪赃枉法,受贿舞弊在后.....这个钱,打死刘备都不能收。 这是底线。 外人不知道实情,甚至刘韶都给刘备架好了梯子,给了刘备一个正当理由.....但刘备的內心,还是有自己的坚持,坚决不能收这个钱。 “护民守土,备职责所在也,岂劳乡人破费......此事作罢,无需再提。” 刘备不顾简雍拼命使出的眼色,断然拒绝了刘氏给出的买命钱。 刘韶微微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好像不意外......毕竟这是刘备。 有点高兴,至少,这个时空的刘备,並没有脱离史书太多,终究还是那个以仁义传世的贤明主君。 但简雍不开心.....这么好的机会,你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那可是五万斛粮,外加五百匹绢......真当咱爷们的日子过的太好了,这点钱粮看不上是吧?! 等到刘备跟刘韶寒暄几句,送走了刘韶后,简雍终於是忍不住了,凑到刘备身前,说道,“明公,此事,欠妥啊。” 而刘备,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好友兼谋士这么说的原因是什么,但他只是笑笑,对简雍说道,“宪和,在你看来,我立足於世的资本,到底是什么?!” 刘备这么称呼简雍,那就表示这不是主公和臣下的对答,是朋友之间的聊天。 而简雍想了一下,顿时也明白刘备的意思了。 刘备从涿郡起兵到现在,已经快八年了,这八年的时间里,刘备虽然一直在底层县级官吏的位置上来回打转,但这些年,他能起起落落这么多次,唯一的依仗,就是有一个好名声。 不管到哪个地方当官,当地百姓无不称颂,豪强士族虽然不一定站刘备的立场,但说起刘备,也免不了真心的夸讚上几分......这就是目前刘备立足於乱世,唯一剩下的资本。 这个资本,不能被破坏。 如果今天刘备收了刘氏的钱粮,虽然对外可以说是刘氏主动贡献的,可市井之间已经有传言,刘备遇刺就是刘氏所为......这两边一联繫,很容易让人认为是刘备收了刘氏的钱粮,从而饶过了刘氏。 这对刘备的名声,是一个大的打击。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只要做了一次,就有两次,而只要你做过这个事情,以前那些不是你做的事情,也会同样被安插到你的头上。 收了这个钱,刘备连立足於乱世的最后本钱都没有了,那他就跟那些为了私利,不停攻伐州郡的地方诸侯没什么区別了。 一旦再次在乱世中失败,刘备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乱世里,因为他已经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最终本钱了。 想明白这些,简雍就能理解,为什么刘备不收这个钱粮了......区区五万斛军粮,怎么比的上名声值钱?! 就是,有点可惜了。 本来简雍也是认命了,觉得这笔钱粮,註定跟刘备无缘......可转天,刘韶又来了。 这点吧,连刘备都纳闷了。 是,昨天临走的时候,刘备出於客气,確实跟刘韶说过,若有学问不懂的地方,可以来向自己討教......可那就是一句长辈对晚辈的客气话而已。 刘备自己的学问是什么水平,他自己还能不知道么......当初在洛阳跟卢尚书求学一年时间,就属他和公孙瓚读书读的最差。 我真的就是客气客气......这小子莫非还当真了?! 其实刘韶也不想来的,但是吧......有些事儿,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昨天回去的时候,刘韶还是心情不错的。 不仅亲眼见到了三国魅魔,也对刘备这个人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初步判断刘备应该不是腹黑小人后,刘韶对自己的小命,多少是放下些心了。 结果回到家里,把这事儿跟自己的便宜老爹一说,自家便宜老爹反而是焦躁了起来。 “吾儿终归年幼,岂能如此不通世事?!”刘平在刘韶面前来迴转圈了好几次后,才说出了这样的话,“那刘备奸邪小人也,其言可信乎?!此不过是其託词罢了,左右是嫌弃咱家给的钱粮太少......真乃贪得无厌之徒。” 反正在刘平眼里吧,刘备的形象,估计这辈子都是一个小人了,大概率是改不过来了。 原因也很简单,在刘平看来,这种生死大仇,换做自己的话,肯定不可能说揭过去就揭过去的。 世间哪有这样的人?! 这不是刘平的错,事实上,很多人都跟刘平一样,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別人肯定也做不到......尤其是在这个纷乱的乱世里,世间哪有好人?! 但是吧,刘韶走这一趟县衙,带回来的消息,到底还是让刘平的內心安定了不少。 在刘平看来,现在的刘备不愿意收钱,不过是在討价还价,嫌弃刘氏给出的钱粮少了......只要刘备愿意討价还价,那刘氏买凶刺杀一事就还有转机。 左右不过是给多给少的问题而已,刘氏一族,最重要是他刘平的性命,总算是有保住的希望了。 只是,给多少合適呢?! 刘氏固然是平原的豪强大族,但还是那句话,搁整个河北来看,连毛都不算。 刘氏在平原县城內外,名下拢共有土地八十余顷,土地不算多,但也確实不算少了。 毕竟平原县也没多大嘛。 只可惜,这些年天时不利,不是旱灾就是蝗灾,河北流民遍地,青州又岂能独好?! 去年青州又闹了一场黄巾军,导致青州各地战乱频发,黄巾军四处劫掠,百姓四散奔逃,土地荒芜,无人耕种......粮食减產严重啊。 再加上今年年初的时候,刘平为了“奉迎王师”,拿出了刘氏一半存粮交好田楷,站位公孙瓚......这么一来一回的,现在还能拿出五万斛存粮,五百匹绢来“犒军”,確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多的钱粮,刘氏倒不是拿不出来了,可如果再多的话......刘平的心在滴血啊。 给刘平愁的,在家里来迴转圈,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小命最重要......万一刘备等不及了,心一黑,直接拿刘氏开刀,那別说库存的钱粮了,连刘氏名下的土地最后都得到他刘备的口袋里去?! 不得已,再次加码,增加到七万斛粮食,八百匹绢,然后再让刘韶跑一趟县衙。 这次,务必得让刘备这个小人把钱收下。 第七章 组建乡勇 穿越到这个世界半年时间,刘韶得承让,他確实没有把刘平当成亲爹看待过。 刘韶相信,感情也好,亲情也罢,都应该是双向的,彼此付出多少,最后才能获得多少......因此,对於刘韶来说,刘萱儿是亲妹妹,张氏也勉强可以算是一个名义上的母亲,但刘平肯定不是亲爹。 尤其是这两次去面见刘备,刘平都丟给了刘韶去做,更是加深了刘韶內心的概念——这绝对不可能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儿。 如果说第一次面见刘备,刘平担心害怕还情有可原的话,那第二次,刘韶已经探明了刘备的性格脾气,刘平身为平原刘氏的家主还不愿意出面,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还能有比刘平更窝囊的爹么?! 但是......重要的但是来了。 不管刘韶自己是怎么认定的,在外人看来,刘平就是刘韶的亲爹,血缘关係的那种,赖都赖不掉的亲爹。 而以这个时代的礼制规矩来说,刘平让刘韶去干啥都不算违背礼制,相反,刘韶要是不遵从刘平的约束,那才是不孝。 大汉,以孝治天下!!! 因此,这次刘韶再次登门拜访,刘备也只是意外於“这小子怎么又来了”,压根没觉得刘韶再次代表刘氏出面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大概率又是刘平不想亲自出面,让自己的儿子代表了唄......有一次就有两次,倒也不稀奇。 而刘备嘛.....其实今天本来的行程,是要去巡视城防,以及去城中的军营查看操练的。 结果才出县衙大门,就被刘韶给堵住了。 “小子此来,乃是受平原诸姓所託,特来求助明廷。” 嗯,这次刘韶总算把礼仪和称呼问题整对了。 但是吧,在刘备和简雍看来,这话依然有些不合逻辑。 这小子尚未及冠,按照正常逻辑,恐怕连平原刘氏都代表不了......退一步讲,就算这小子是奉了父命,能代表了平原刘氏,可又凭什么能代表平原诸姓了?! 还有,你小子能有什么事儿,要求助到我这里来?! “方今天下大乱,天子蒙尘,外有黄巾猖獗,內有奸贼当道,州郡百姓皆苦不堪言。昔日先帝在位,曾詔令天下豪杰自募乡勇,保境安民…….” 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刘韶的核心思想就一个——平原县要招募乡勇,守卫地方。 这事儿,还真的是个大事儿。 起码不是一件能在县衙门口討论的事情,因此,刘备无奈,只能暂缓自己的行程,把刘韶再次请入县衙,后院入座后,进行详谈。 而不得不说,刘韶的运气真的很好,挑了一个好时候。 公孙瓚自从界桥之战失败后,捲土重来,二下冀州,准备继续跟袁绍开战,而这个时候,公孙瓚正是缺兵缺粮的时候。 作为平原县令,也是公孙瓚好友的刘备,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局势。 这时候平原县有人出钱出粮的招募乡勇,说是保境安民,但实际上,也是在给公孙瓚提供兵源。 而刘备作为公孙瓚的別部司马,他和田楷屯兵在青州,其中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青州募兵和搜集钱粮。 所以,这种事儿,刘备不可能不同意,也不可能不接受。 但是吧,这事儿站在刘备的立场上,还是觉得不太靠谱……关键是这个话事人有点太小了。 可不管靠不靠谱吧,有枣没枣你也得打三桿子,如今公孙瓚在前线的局势,实在是不容乐观。 “小子莫要说笑,此事当真?!”刘备问道。 “自然是真。”刘韶一边说著,一边掏出了自己老爹的亲笔信,递给刘备。 昨天晚上,为了说服自己老爹写这封信,刘韶费了老鼻子劲了。 而刘备接过来信来,打开一看……眉头都皱起来。 刘平在信中开篇,先是狠狠地夸讚了刘备一番,那个马屁词儿用的,呵呵,反正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之后,刘平又说,青州常年遭受黄巾贼的袭扰,百姓苦不堪言,距离平原不远的高唐县,如今都还有黄巾贼出没,出於保境安民的想法,刘平作为平原大族,想要牵头组建乡勇义兵。 当然,以上都不是重点,重点在於,刘平表示,自己与其他几个平原大姓都商议过了,大家都认为自己不通军事,不知这乡勇应该如何组建,又该如何操练。 因此,几个平原大姓想要出钱出粮,让刘备代为招募和操练乡勇成军。 招募乡勇的人数,定约五百人左右,但所出的钱粮,却有足足七万斛,外加绢八百匹。 这数字,刘备越看越眼熟啊...... “小子,你家大人,到底是何用意?!”刘备板著一张脸,没好气的问道。 昨天来这么一回,自己拒绝了,怎么今天变著法的还来这么一次,还加价了?! 这个刘平,莫不是真要藉机毁我名声?! 而刘韶则是低头,躬身答道,“只为保境安民,守卫地方……” “小子莫要装傻,说人话!!!” “……玄德公不收钱,家中大人不放心。” “.……” 真的,刘备就是欺负刘韶年纪小,想要突然诈一下,从刘韶嘴里知道刘平的真正用意......策略很成功,但这个答案吧,让刘备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刘备一向奉行的是以诚待人,虽然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但刘备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对別人诚心以待,別人自然也会诚心待我……怎么还能有人觉得自己不收钱,就对自己不放心的呢?! 自己的人品,以及自己这些年视若重宝的名声,有那么不堪么?! 越是有人这样认为,刘备觉得,这个送上门来的好处,就越不能收。 因此,刘备还是想退回去的。 可简雍不答应啊。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因此,简雍再次开口,劝说刘备道,“主公,此乃平原地方诸姓之望,与主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如应下,以全郡望。” 有好处拿就赶紧收著吧,这种上赶著给你送好处的缺心眼,可一,可二,估计就没有三了。 上次不拿,是有道理的,毕竟拿了有损名望,也会被人詬病。 但这次不一样啊,这次人家只是请你帮个忙,至於操练出来的乡勇到底是用来守卫地方,还是被调去前线打袁绍,那也不是你刘备的责任啊。 这是公孙瓚决定的。 有些话,简雍不好当著刘韶的面跟刘备明说,所以只能是说的比较委婉,用“举手之劳”和“以全郡望”来掩饰。 同时,简雍看看还在犹豫的刘备,隱晦的提醒说道,“况且,前几日,田刺史来信催粮…….” 田楷那边征粮的军令都来了,咱们无论怎么凑,都凑不出需要的粮草出来……你不收这个狗大户送上门来的军粮,难道还要出兵劫掠百姓不成?! 你別说,经过简雍这么一提醒,刘备也开始有些犹豫了。 別的事儿刘备都可以磨嘰一下,但出兵劫掠百姓这事儿,刘备真干不出来。 而这个时候吧,刘韶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收不收啊……这磨磨唧唧的劲,还是不是歷史上那个杀伐果断的昭烈帝了?! 虽然我家就是那个缺心眼的狗大户,但是吧,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再不收,那我家那个没胆子的老爹,恐怕真能干出出奔冀州的傻事儿出来。 倒不是捨不得那点家业,关键是,刘韶也不想死的这么稀里糊涂啊。 刘韶不是为了刘平在考虑,而是为了自己,为了小妹的性命,在拼命自救。 所以啊,刘韶也开口了。 “时下皇纲失统,青州不稳,內有黄巾作乱,外有臧洪领兵劫掠,招募乡勇,乃时之所需也。” “公孙將军与袁刺史相爭於冀北,青州亦难得保全,纵使玄德公不允此事,田刺史闻之,岂有不允之理?!” “他日玄德公奉命襄助公孙將军,领兵北上,平原县无兵镇守,又无乡勇守卫地方,若黄巾贼捲土重来,又或为臧洪所趁,百姓罹难,皆为玄德公之过也。” “此事,玄德公若应,乃是平原诸姓所望,亦无损於玄德公私德,若不应,失却州郡人望,亦无助於公孙將军…….得不偿失啊!” 四句话,天时,地利,人和,外加道德绑架,刘韶全说了。 闹得简雍都有些一愣一愣的……不是,咱们俩,到底谁才是明公的谋士?! 天下哪有你这种上赶著送钱上门,不收还帮著劝人的冤大头的?! 早怎么没碰到过呢?! 刘韶心说我也不想啊,但没办法,摊上了一个做事没头脑,胆子还贼小,道德底线也不太高的便宜老爹,我能有什么办法?! 反正吧,该说的都说了,你刘备要是还不答应……那今晚我就带著妹妹和母亲,收拾细软,比那个倒霉老爹先一步的离家出走。 目的地,初步定在荆州好了……至少在建安十三年之前,那边还挺太平的。 省的被那个倒霉玩意儿给连累了。 万幸,刘备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帮助平原县招募,训练乡勇的事情。 当然,刘备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收下这么多的钱粮……才招募五百个乡勇,哪里用的了七万斛军粮?! 所以,刘备先是扩编了一下,允许平原县招募一千乡勇,保卫地方。 而且吧,这钱粮也不能收的那么不明不白的。 因此,刘备亲自写信给公孙瓚,保举“平原郡望”刘平,为平原尉,统领这一千人的平原乡勇。 平日里,这些乡勇由刘备派人招募,操练,粮草也归刘备支配,名义上归属平原县统辖,但实际上,真正统领这些乡勇的人,还是出钱出粮的刘平。 这么一来,我老刘也不算白占你便宜,就算有人拿这个说事儿,也无损我的名声。 嗯,就这么办吧!!! 第八章 刘韶当官 初平三年,八月。 这个时间段里,发生了很多的大事。 中原之地,袁术任命的豫州刺史孙坚进攻荆州刘表,兵围襄阳,却先胜后败,被黄祖部將射杀於峴山。 孙坚二子年幼,侄子孙賁领孙坚残部,投奔南阳袁术。 刚从长安败逃而出的吕布,自以为对袁氏有恩,也率领残部,投奔袁术。 一时间,袁术实力大涨。 加之早前袁术与袁绍因拥立刘虞一事不睦,兄弟反目,故而袁术联络徐州陶谦,幽州公孙瓚,互为盟友,夹攻袁绍。 而袁绍也不甘示弱,联络兗州曹操,荆州刘表,互为表里。 从中原到河北,天下局势变的跟五花肉一样,一层夹著一层,越发的复杂了。 当然,这些,跟身在河北,还未及冠的刘韶来说,意义並不大。 真正让刘韶比较关心的事情,有两件。 一件,是刘备当了六个月的平原令后,就被公孙瓚以討贼有功为名,升为平原相。 平原令和平原相,一字之差,但代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东汉实行郡国並行制,平原县,地处平原国,而平原国的行政级別,等同於郡,政令皆出於平原相。 也就是说,刘备担任的这个平原相,就等同於是一郡太守。 起兵近十年,刘备兜兜转转的,终於是摆脱了在底层打转的局面,正式进入了大汉中高级官员的行列了。 如果从后世的角度来看,刘备出任平原相,就意味著,他终於拥有了上桌吃饭,逐鹿天下的资格了。 而这一切,都是公孙瓚给刘备带来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公孙瓚对刘备,那是真的没得说的。 虽然隨著这个平原相的任命一同到来的,还有另一个新的任命,但这事儿,是需要刘备自己去想办法扛过去的事情,跟刘韶没有太大的关係。 而真正跟刘韶有直接关係的事件,还得是他老爹刘平。 因为刘备直接从平原令升官为平原相了,那么平原令这个职位,就这么空下来了。 而刘平,就在这个风口上,借著自己儿子吹起的一阵风飞上天,居然以一介布衣的身份,直接出任了平原令。 这里面,固然有刘备升官空出位置的缘故,但也有刘平自己通过田楷的关係运作的结果。 刘平本来在田楷那边的关係就不错,塞钱塞的到位嘛,再加上如今平原县在刘氏的出钱出粮之下,组建了乡勇义兵,某种程度上也是加强了田楷控制范围的军力,对田楷也有好处。 再加上刘平这个人,是刘备举荐的,田楷很清楚自家主公跟刘玄德的关係,既然刘备愿意举荐人才,那田楷也就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帮刘平运作了一下。 结果公孙瓚一看,哟,这个叫刘平的人,居然能得到自己的老同学刘备和心腹爱將田楷的联名推荐,那一定是个有才能的人。 这样有才能的人,那还当什么县尉啊,反正现在平原令空缺,就让这个刘平当平原令得了。 而且,据田楷所说,这个刘平所在的平原刘氏,那也是青州士族豪强之一,徵辟这样的人当官,公孙瓚也可以顺势收买一波青州士族豪强的人心,一举两得。 就这样,刘平非常幸运的,就成了新任的平原县令。 而刘韶,也因此,成了县令之子。 按理来说,这对刘韶是个好事儿。 老爹终於如愿以偿的当了本地县令,自己的小命也基本保住了,更重要的是,自家老爹一向看不顺眼的刘备,虽然升了官,但如今奉了公孙瓚的军令,带兵去高唐县驻扎了,留在平原县屯兵的人,变成了跟自己老爹关係不错的青州刺史田楷......这自家老爹,总不能再出么蛾子了吧?! 真的,刘韶一开始真的是那么想的,他又可以继续窝在自家西苑雅阁里,没事儿跟妹妹聊聊天,讲讲故事,过著相对来说能比较安心的生活了。 可......刘韶不找事儿,事儿主动来找自己了。 刘平决定给刘韶提前加冠。 汉代对冠礼的要求,还算是比较严格的,一般来说,如果是豪强大族,一定会严守礼教,等到男子二十岁的时候,才给族中子弟加冠。 但是吧……也不是没有例外的情况。 比如说结婚。 理论上,男子结婚后,就代表著有了责任和担当,成家立业了,那么也是可以行冠礼的。 又或者说,出於某种特殊的原因,被朝廷徵辟了,当官了,得带官帽子,因此也必须提前行冠礼。 很显然,刘韶肯定不符合前一种情况,他就一单身狗,老爹刘平这些年忙著“结交士人”,根本没给他安排婚事。 或者说,在刘平眼里,刘韶的婚事根本不用急,等差不多年纪了,在同县豪强中隨便挑个女儿娶了,也算是家族联姻了。 所以,一时间刘韶根本不可能娶妻结婚。 刘平给刘韶提前加冠礼的原因,是第二种。 刘韶要当官了。 而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吧,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了。 当初刘平送礼送不出去,怕刘备继续打击报復……刘韶没办法了,就出了一个招募乡勇的名义,说服刘备接受,变著法的把钱给送出去了。 这下,不仅能让刘平安心,还有意外收穫——刘备投桃报李的向公孙瓚举荐了刘平,让刘平负责统领那一千新招募的乡勇。 而刘平这个人吧,真的…….刘韶是真的很想吐槽,自己这辈子怎么摊上这么一个没能力又没节操的老爹。 在得知被刘备举荐当官后,刘平居然还抖愣起来了,甚至看刘备都顺眼了几分,从此在公开场合,也不说刘备的坏话了,有时候还会变著法的夸讚一番刘备。 大概是觉得刘备真的收了钱,跟自己已经是一路人了吧。 而刘平这个县尉还没正式上任呢,天降大喜,刘备升官了,刘平也跟著升官了。 而这中间,最让刘平开心的是,刘备虽然升官为平原相了,但他也接到了公孙瓚的最新任命,要去高唐县屯兵,防备袁绍派来爭夺青州的臧洪。 而接替刘备屯兵平原的人,是青州刺史田楷……刘平自以为的“后台大腿”。 刘平顿时就有了一种错觉——从今往后,这个平原县,除了田楷外,就属我最大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支一千人的乡勇义兵,本来就是我刘家出钱出粮招募的,那自然应该掌握在自家人手里。 刘平就是一个废物,虽然他自己不自知,但对军事方面,刘平確实不擅长。 刘平喜欢清谈,喜欢到处跟人开宴会,联络感情,军营这地方,刘平根本不喜欢去。 但是呢,刘家人的军队,要没个自己信得过的人看著,刘平也知道这事儿不靠谱。 而且,之前刘氏遭遇危机的时候,刘韶结结实实的在刘平面前装了一把......这让刘平觉得,自己的儿子確实已经长大了,可以承担家族重任了。 因此,刘平又去找了一次田楷,给田楷塞了不少的好处,终於是给刘韶运作来了一个平原尉的官职。 当然,这里面肯定还有些其他的利益衡量,但这些对刘平来说並不重要,他只知道,刘家父子即將掌握平原县的半边天了。 正式当官了嘛,那就必须先行冠礼……虽然是特殊情况,但也符合这个时代的大环境——毕竟天下纷乱嘛,事急从权。 就这样,刘韶好不容易躲在后院,陪著小萱儿过了几天舞文弄墨的安生日子,就又被刘平给提溜了出来,搞了一个四不像的冠礼仪式,取了一个叫“文礼”的表字,正式算成年了。 虽然因为著急,这个冠礼仪式搞的有点不太像样,但刘韶的表字,刘平还算是用心的。 韶,本为礼器,所以取字含“礼”,这是对应名。 而“文”字,代表了刘平对刘韶的期望,希望他能以文学扬名,成为一代名士。 表字取的不错,但接下来,已经算是成年人的刘韶,就被刘平安了一个平原尉的头衔,丟去城外,掌控那一千新招募的乡勇义兵了。 不是,咱说好的以“文”扬名呢?! 怎么给安排的第一个官职,就是一个武职啊?! 给刘韶鬱闷的……现在刘韶真的很认真的在琢磨,这个便宜爹,还能不能要了。 但是吧……也不全是坏事。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人会比刘韶更清楚,接下来的几十年时间,会是什么样的乱世。 这种乱世之下,能掌控一支军队自保,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刘家不过是地方豪强,祖上也没出过有名望的大官,最大的也就是郡尉之流,如今更是家道中落到当个县令都能让刘平喜出望外的地步......出了青州,估计都没人知道,自立一方是肯定做不到的。 人家放著四世三公的袁氏和名满天下的公孙氏不投,来投你青州刘氏?! 想想都不可能。 但是,手里有兵有粮,以后不管是谁来掌控天下,刘家多少有个爭取更好待遇的底气。 因此,这支军队,刘韶还是很上心的……不说能训练成什么精兵吧,但至少得有个样子,起码不能让黄巾军轻易击败吧?! 现在已经不是中平年间了,中平年间的黄巾军確实惹不起,是真的有精锐在的,但那些精锐,隨著精神领袖张角的逝世,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的黄巾军,除了少数类似黑山军的存在外,大部分都是打著黄巾军旗號的盗匪,或者活不下去的百姓而已。 刘韶的要求其实不高,他手里的这一千乡勇义兵,只要训练到面对黄巾军的时候,能保护住平原县的百姓。 这样,也就足够了。 第九章 初掌兵 刘韶愁啊,真的愁啊。 当刘韶第一次去了城外的军营,敲响聚兵鼓,准备检阅一下麾下的义勇士卒的时候……鼓响三遍,稀稀拉拉的才出来了四五百人。 再等了半刻钟左右的时间,才勉勉强强的凑足了七八百人的样子。 就这个军纪,要搁到周亚夫手里,大概一半人都得被砍头的吧?! 更要命的是,刘韶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剩下的两百多人出现……一问才知道,这个军营里,就只有这七八百人了。 给刘韶气的,当场就怒了。 不是,我刘家出钱出粮,招募的乡勇义兵,这还有人敢给我玩吃空餉,喝兵血那一套?! 但仔细一问,刘韶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剩下的两百多人,是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陆续逃亡走的逃兵。 这一千人,招募的时候,是满员的,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老刘在这方面,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但是吧,中间有一段空档期。 刘备受到了公孙瓚的命令,带领本部兵马移驻高唐县,因此,原本负责代为操练的刘备部將关羽,也跟著去了高唐县。 而这段时间里,本应该来接手这批乡勇义兵的刘平,因为升官了,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忙著跟平原县的其余几个豪强家主聚会,喝酒,吹牛逼,什么军营,什么乡勇,根本不在他的心上。 因此,大概有大半个月的空档期,这批招募来的乡勇义兵,根本没人管了。 这年月,当兵的能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都没人管了,那还不赶紧的跑……这十几天的时间,陆陆续续的逃走了两百多人。 而剩下的人不是不想跑,主要是他们已经是沦为流民了,跑了也不知道该靠什么生存,倒不如留在军营里,至少一日两顿饭还是能吃到的。 只是,小二十天的时间没人管,也没有出勤操练,原本关羽给定下的那些军中规矩,这帮还没从流民彻底转变成士卒的乡勇,这会儿已经都忘的差不多了。 而这,就是这年代,新募士卒的现状,根本没有任何纪律和战斗力可言,一旦遇敌,一鬨而散才是常有的事情。 刘韶的脑壳,开始疼了。 但没办法,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不会因为刘韶不满意就有所改变,要做改变,还得刘韶自己来。 至少,这个时候的刘韶,还是有点信心的。 虽然吧,上辈子閒著没事儿的时候尽刷短视频了,也没正经看过几本兵书,但至少刘韶也是经歷过军训的大好青年。 照猫画虎还不会么?! 论军纪,论战斗力,中国歷史上,哪只军队能比兔子军更加强大的?! 所以,刘韶练兵的第一步——站军姿。 网上说了,站军姿的目的,是培养士卒的意志力,服从性,团队性…….现代人总结而出的智慧,怎么也应该比古人强吧?! 然后刘韶就被啪啪打脸了。 站军姿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整个军营里还能站著的人,不到两百人。 而且还不是因为士卒们怕苦躲懒,而是真的撑不住啊。 刘韶完全忽略了现代人和古代人之间的身体素质差距,再加上这批新招募的所谓“乡勇义兵”,大多数都是吃不上饭的流民,一个个都饿的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能有几个人撑的过两刻钟的站军姿?! 能有两百人还站著,都是因为有军正官拿著鞭子威嚇监督的结果了。 看了两刻钟,终於意识到自己问题所在的刘韶,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这项操练。 也许,站军姿不是没用,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让这群更像难民的乡勇,先把身体给养好,恢復过来才行。 事实上,之前一个月的操演,关羽就是这么做的,他很少组织这些新招募的士卒出操,更多是跟士卒们宣讲军中军纪,其目的,也是在等这些士卒们养好身体。 等刘韶看到关羽专门遗留下来的操练计划后,很心虚的摸摸脑袋……早知道就不想当然的做决定了,这下好了,丟人了。 不过这个二爷也是,既然你都留下操练计划了,好歹跟我说一声,做个交接嘛……穿越过来都大半年了,刘韶还没跟二爷,三爷打过照面呢。 有点遗憾。 不过嘛,既然有了二爷留下的操练计划,那刘韶又觉得自己能行了……二爷一代名將,他留下的练兵计划,照著做,总应该没问题了吧! 然后吧,刘韶又被打脸了。 这次倒不是自己自以为是的打脸,而是被自己的老爹给打脸了。 既然要操练乡勇义兵成军,那不说甲冑,基本的军械,总得备齐了吧?! 结果刘韶到军库里查看了一番,差点没给气死。 整个军库了,只有环首刀两百八十七把,长戈一百五十四桿,总数加起来,也不过是四百余件军械。 更要命的事,基本每件兵器上都有豁口,一看就不是新铸造的,而是从不知道哪儿淘换回来的二手货。 至於军服,军旗之类的东西,更是破破烂烂,有些上面还带著血跡……刘韶严重怀疑,这些军服是不是从哪个战场死人身上扒下来后,缝缝补补又修改成的。 不是,咱家一共出了七万斛军粮,八百匹绢布,怎么就只置办下了这么点军械和军服?! 结果一打听,刚刚募兵的时候,確实是有这么多的库存军粮和绢布,但自从关羽隨刘备离开平原县后,县令刘平就第一时间拉走了全部的绢布和一半的军粮,就给仓库里留下了这么点玩意儿。 给刘韶气的……见过这么坑儿子的爹么?! 做事无谋也就算了,还短视到这个地步,这刘家要是继续放在自家便宜老爹手里,早晚得玩完。 但,没辙,不管刘韶认不认,外人眼里那也是他亲爹,没法子。 只好先回家,去找自己那个贪財不要命的老爹好好磨磨,终於是要回了两百匹绢布来。 绢布不是用来做衣服的,士卒也穿不起绢布做的衣服…….在这个时代,绢布就是钱。 再过几个月,可就要入冬了,士卒的军服冬衣钱不能省,必须儘快买到足够的麻布布料做冬装,不然引起兵变,那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至於军械,这事儿刘平也没办法……田楷那边不给批。 公孙瓚跟袁绍又开始大军对峙了,田楷这边不仅要提供前线军粮和军械,还要应对臧洪的袭扰,他自己的军械都不够用的。 而且乡勇义兵嘛,谁也没指望他们能有多少战斗力,怎么可能跟正规军一样,配备大量的军械呢。 只要能守卫地方,打的过用农具的黄巾贼就可以了,要求別这么多。 所以,这方面,还得刘韶自己想办法。 刘韶为此愁的,都开始薅头髮了……但万幸,刘韶还是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田楷不愿意批给刘韶的,是大汉军队的制式军械,但不代表刘韶不能自己搞出一些军械来。 当然,像环首刀,长戟,长枪,弓矢这样需要大量用铁的军械,刘韶一时半会儿是搞不出来的,他没这个途径能弄到铁器。 但是,一些比较偏门的军械,刘韶还是能搞到的。 比如说,投石兵。 投石兵这个兵种吧,还真的不是后世游戏里虚构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投石兵一直到秦朝时期,依然在史籍中有所记载,距离现在,也就是四五百年的时间。 投石兵后来確实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逐渐被更加精准,射程也更远的弓弩手所淘汰……但现在刘韶不是没办法嘛,他搞不出弓弩手来,只能重新拾起这个已经被歷史所淘汰的兵种来。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在於投石兵的军械製造简单,就是一根麻布带子,一根木竿,外加一块石头而已。 这玩意儿,就地取材,哪儿都能得到补充。 而投石兵的原理,也不是单纯的依靠士卒的臂力,更多靠的是惯性,操作简单,也不需要特別瞄准,纯以数量取胜……正好也適合现在这批新招募的乡勇义兵。 不是办法的办法,先將就著用吧。 就这样,刘韶根据如今的实际情况,把新招募的八百乡勇义兵分成三部分。 一百五十人负责操练长戈,两百五十人负责操练环首刀,剩下的四百人,全都改成了投石兵。 一边等待士卒的身体条件恢復,一边提前分配好兵种任务,让这群以前只会摸锄头的流民,熟悉兵器特性。 只要等到这群士卒们的身体条件恢復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正式开始按照关羽留下的练兵计划,操练战法,熟悉军阵了。 而只有到了那个时候,这支乡勇义兵,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成军了。 而这,需要时间…….一般从招募到成军,按照这个时代的经验,至少需要三个月,甚至半年以上的时间。 可这个世道,它不会给你这么多的时间。 初平三年九月下旬,平原尉刘韶接到田楷的军令,让他率领平原乡勇义兵,前往高唐县,襄助刘备,抵御袁氏逆贼的进攻。 刘韶的第一战,比他想像中的,更早的到来了。 第十章 赵云 公孙瓚二下冀州,跟袁绍爭夺河北控制权,双方在冀北囤积了重兵。 而这次,双方的实力,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第一次冀州之爭时,公孙瓚是占据著绝对优势的。 当时的公孙瓚,不仅名震边塞,而且麾下精锐的白马义从也是战斗力十足。 那时候的袁绍呢,才刚刚利用了韩馥的短视和胆小,以及公孙瓚造成的外部压力,靠著欺骗的手段,阴谋夺取了冀州。 当时公孙瓚打过来,袁绍其实很慌,他立足未稳,郡吏不附,是最危险的时候。 那时候,袁绍为了跟公孙瓚和解,爭取发展时间,甚至不惜表奏公孙瓚的族弟公孙范为渤海太守,等於是从冀州割了一块地盘,送给公孙瓚。 是的,那时候的袁绍,心里是真的没底,他甚至不惜用出了割地赔款这一招来安抚公孙瓚,换取自己发展的时间。 结果,界桥一战打下来,谁知道公孙瓚这么不禁打,精锐骑兵白马义从居然输给了麴义率领的数千步兵跟弓弩手。 这也就算了,偏偏公孙瓚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差......他的小股骑兵部队都已经绕到后方了,甚至都直接撞上了袁绍的护卫部队,而当时袁绍身边只有数百人护卫,而公孙瓚的绕后骑兵,足有两千多。 结果这两千骑兵愣是没打过袁绍的数百护卫。 更离谱的事,他们都不知道攻打的对象是袁绍的中军护卫,袁绍本人就在其中。 而袁绍此战也够硬气,硬是亲临前线,率领数百中军步卒顶著骑兵围攻不退,最终等来了麴义的回援,逼退了公孙瓚的绕后骑兵。 自那以后,袁绍彻底在冀州得势,再加上本身背后四世三公的名望加成,导致冀州世家大族纷纷依附於袁绍,袁绍实力大增。 这次公孙瓚再次南下爭夺冀州,袁绍已经不再惧怕公孙瓚了,不仅调齐兵力,主动接战,同时,还派出了臧洪前往青州,跟公孙瓚派出的田楷爭夺青州的控制权。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袁绍还命令自己的小弟,在兗州刚刚站稳脚跟的曹操,领兵北上,帮助臧洪一起攻略青州。 这时候的曹操,跟袁绍的关係还是很不错的,曹操占据兗州的过程中,袁绍也没少给曹操支持,因此,这次臧洪进攻青州,曹操確实派了自己的心腹大將夏侯惇和夏侯渊,率领精兵三千,前来助战。 而袁曹联军的首要目標,就是在高唐县驻扎的刘备。 公孙瓚对青州的控制,其实也说不上是多么的严密,他只是占据了平原国的几个重要据点,而只要袁曹联军攻克高唐,打开进入平原国的入口,隨后再攻克平原国,就可以把公孙瓚的势力彻底赶出青州。 因此,这一战,刘备在高唐县,是以本部一千三百人,对抗袁曹联军总计五千步骑的强攻。 虽然是守城战,但兵力差距近乎五比一,而且高唐县城也残破,一直没有从三年前的黄巾之乱中恢復过来。 因此,刘备守得很苦,开战不到一个月,刘备就不得不向在平原县驻守的田楷求援了。 而这时候的田楷呢,他也难。 他不仅要兼顾到平原国的安危,对抗臧洪神出鬼没的骑兵军团,同时还得负责保护好公孙瓚在冀北主战场的侧翼,而他带到青州的总兵力,也只有五千人。 田楷不是个无能的人,但他也確实不是什么名將,手里就这么点人,他实在是安排不开。 这不,平原县那边,突然的多出来一千人的乡勇义兵,田楷一琢磨,就算是当炮灰,也应该能消耗一阵子了吧?! 就这样,平原县尉刘韶被田楷徵调,带兵前往高唐县,襄助刘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这下刘韶是真的急了。 来到这个乱世,刘韶也没想过自己能太太平平的过完这一生,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哪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上战场,估计是早晚的事情,但这么早上战场,刘韶还真的没有准备好。 不说別的,就自己手里的那八百乡勇义兵,他们现在刚刚恢復了一点身体素质,勉强懂得怎么站住位置,形成军列而已。 这帮乡勇,连行军保持队形都够呛,你还指望他们上战场?! 就算是当炮灰,他田楷难道不怕新兵临阵崩乱,衝击己方阵型,毁了己方的士气么?! 至於刘平……刘平这个时候也慌了。 是,刘平这人吧,確实没本事,胆小,但他到底还不至於没良心。 刘韶到底是他的儿子,如今儿子突然要上战场了,刘平不慌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平原县,也不是刘平能说了算的,前方战况不稳,田楷也急了,如今坐镇平原县,军政一把抓,刘平这个平原令,如今跟摆设没什么区別。 而刘韶,就是奉了田楷的军令出征的。 刘韶敢不去,那第二天刘平一家都得完蛋。 再说,刘平也未必有这个胆子跟田楷齜牙。 刘平很慌,但刘平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憋了半天,除了花大价钱,给刘韶置办了一身铁扎甲外,刘平又憋出了一个餿主意。 “若事有不谐,吾儿不可逞匹夫之勇……出城后一路向西,亦无不可。” 这就是刘平给刘韶出的主意。 冀州在青州的西面……一路向西,那意思就是出城后,直接带兵去冀州投奔袁绍。 这话吧,贼不靠谱,但刘韶还是有点感动的……合著这个便宜老爹也不是只顾自己,偶尔也会想想儿子的对吧?! 就是这主意也忒餿了点……我跑了,去投奔袁绍,那妹妹和母亲,还有你本人,留在平原县內,还能活的了?! 对於这点吧,刘平犹豫了一下,他是这么说的。 “为父素来与田刺史交好,若吾儿西去,为父大不了舍了这身家业,当不至於满门遭祸…….” 刘韶都不知道该说自己的便宜老爹是蠢呢,还是天真。 现在刘韶突然能理解,为啥当初刘平会想著举家投奔冀州了…….可能那时候的刘平也是这个想法,觉得再怎么样,田楷也会看在自己曾经送钱送粮的份上,高抬贵手的放刘氏一马?! 只是,刘韶很想说,咱家真没那个面子的。 而且,就刘平的智商,他能想到的事情,田楷能想不到?! 刘韶敢打赌,这次去高唐县支援,肯定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带兵前往,田楷要是不派个人过来共同掌兵,那才是脑残呢。 事实上,田楷確实不是脑残,隔天,他就派了一个骑兵小校,带著两百骑卒,跟刘韶同行前往高唐县。 可以说,这个骑兵小校,除了去增援高唐县外,这一路上最大的目的,大概就是看住刘韶,防止刘韶逃跑或者叛变。 但,刘韶一点都没觉得这人有多碍眼,相反,刘韶现在的心情,很兴奋。 无他,只因为,这个骑兵小校,姓赵,名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 白马银枪,天下无双啊!!!! 有哪个三国爱好者,能无视掉赵子龙的魅力?! 至少刘韶不能忽视,相反,他对赵云,还有很多的兴趣。 比如说,赵云到底长啥样。 后世信息爆炸,说啥的都有,有说赵云俊美无双的,也有说赵云其实是个黑面糙哥的……但根据刘韶的观察,两者都有点,但也都不是。 赵云的外貌吧,说不上俊美,但很符合这个时代的大眾审美……他是一个標准的国字脸,剑眉星目也確实有,但也留著这个时代代表男人身份象徵的短须。 皮肤呢,也不算黑,但也不白,毕竟是从军征战的將军,风吹日晒是常事,皮肤想白也白不了。 总体气质而言,刘韶见到的赵云,还真的跟张山老师饰演的青年赵云形象,有那么一点像,不过这个是有鬍子版本的。 毕竟现在的赵云,也已经是二十五六岁的人了,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算小了,蓄鬚很正常。 但唯一有一点,让刘韶看著不太满意的地方,那就是……说好的白马银枪,银盔银甲呢?! 刘韶见到的赵云,穿著棕褐色皮甲也就算了,还骑著一匹棕色杂毛战马……总感觉少了点气势。 白马这东西,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了,毕竟这种纯色马一向都是稀有物种,公孙瓚都只有一匹。 是的,白马义从的白马,可不是说公孙瓚有一支全是白马组成的骑兵,而是说公孙瓚骑的是一匹白马,他的骑兵,被称为“白马义从”。 这年月,纯白色的战马,可没那么烂大街。 倒是银盔银甲…….刘韶低头看看自己,好像自家老爹给自己准备的,就是一身生铁扎甲,穿著还挺沉。 当然,生铁扎甲,近看也是偏灰色的。 但因为是新甲冑,也不知道刘平是为了衬託身份还是咋地,把鎧甲打磨的非常的亮,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著確实有点亮银色的意思。 要不…… “这位將军…….要不,我们换一下鎧甲?!” 刘韶对著赵云,满面堆笑的如此说道。 第十一章 菜鸟的初阵 赵云並没有接受刘韶换盔甲的提议。 一方面吧,赵云也算是经歷过一些战阵的人了,很清楚盔甲这东西,往往就是人在战场上的第二条命。 这么贵重的礼物,赵云当然不能收。 尤其是赵云看看刘韶,连骑马都骑不明白的样子,就知道这人不过是个豪强家的紈絝子弟,这样的人,如果再没了好的盔甲护卫,在战场上的存活率实在是太低了。 另一方面吧......赵云觉得,自己跟刘韶,也没熟到可以互送礼物的程度。 两人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啊。 因此,赵云谢绝了刘韶的好意,继续穿著自己制式的皮甲,骑著自己的棕色战马,执行著田楷的军令。 赵云此行,確实是有两个目的的。 一个,確实是刘韶猜测的那样,看住这支炮灰部队,让他们去高唐支援刘备,防止他们半路溃散逃跑。 而另一个,赵云也需要想办法,依靠自己麾下的两百骑兵,重新打通从平原县到高唐县的补给通道。 袁绍任命的青州刺史臧洪,是一员大將,而且是文武双全的大將。 臧洪其实原本不是袁绍的人,严格意义上讲,他是广陵太守张超的人。 不过嘛,因为臧洪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张超直接把全郡政务全都丟给了臧洪,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以至於张超的哥哥,陈留太守张邈责怪张超,说他不理政事,结果张超两手一摊,说道,我有臧洪啊,他干的比我好。 张邈一听,很好奇,就要求见见臧洪......然后张邈也当了甩手掌柜。 歷史上真正倡议发起討董联军的人,其实就是臧洪,后来在兗州刺史刘岱被黄巾军杀死后,也是臧洪和张邈,力主迎曹操入主兗州的。 而隨著曹操入主兗州,臧洪也被曹操重用,被派到袁绍这边联络感情......结果袁绍又看中了臧洪的才能,上表朝廷拜臧洪为青州刺史,让他领兵跟田楷抢夺青州。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州出现了两个刺史,也算是这个时间点上的“特產”......关东诸侯们对董卓都不感冒,更何况李傕,郭汜所代表的朝廷呢。 顺带一提,其实臧洪对这事儿,是抗拒的。 说好听点,这是跟田楷来爭夺青州,但说难听点,袁绍其实就是派臧洪来青州抢钱,抢粮食的......臧洪对这种事情,很反感。 青州本来就闹黄巾贼,百姓已经过的很辛苦了,你再抢走他们最后的粮食,那百姓还活不活了?! 然后袁绍就告诉臧洪,你不能这么想。 你看啊,公孙瓚已经派了田楷来攻略青州了吧,他能是什么好鸟,你要是不去的话,这些钱粮不就都被田楷抢走了么,百姓一样活不下去啊。 所以啊,你臧洪去跟田楷爭夺青州,实际上抢的,是公孙瓚的钱粮......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好受多了?! 这偷换概念闹的,给臧洪都整无语了。 但是,袁绍到底势大,又是四世三公之后,连曹操都得听袁绍的,再加上袁绍这人对臧洪是真的很不错,恩遇有加......没办法,臧洪就来了。 而臧洪到了青州,一开始也没跟田楷有太多的衝突,臧洪在等,等曹操派来的援兵到来。 而等到夏侯兄弟引兵跟臧洪匯合后,臧洪就骤然发难了。 臧洪的大局观很强,他很容易就发现了田楷在青州的落脚点,就在平原国附近。 这样的话,只要能在平原国打破缺口,攻下整个平原国,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把田楷赶出青州。 把战事局限在平原国一带,也算是臧洪为了青州其他地区的百姓考虑了。 因此,臧洪让夏侯兄弟领兵,对平原国最西侧,也最靠近的冀州的高唐县发起了进攻。 而田楷,果然也派出了刘备来守高唐县。 而这时候,臧洪让自己麾下的五百骑兵,化整为零,以四五十骑兵为一个小队,分批在平原县到高唐县的官道上出没,目的,就是以骑兵的机动性,打击从平原县到高唐县的运粮车队。 高唐县本来就残破,不耐久守,再加上断粮的威胁,臧洪相信,那个刘备肯定无法挡住夏侯兄弟的进攻的。 很显然,在这次进攻的战术上,臧洪率先取得了优势,占据了主动。 而田楷吧,虽然能力不算太强,但至少见招拆招的本事还是有的......他察觉到臧洪劫持粮道的做法后,派出了骑兵小校赵云,率领两百骑兵,去驱逐这些冀州骑兵。 怎么打,田楷没有概念,因此他只是发布了这么一个命令......至於能不能完成任务,就全看赵云自己的发挥了。 而赵云呢......其实也没有想好。 按理来说,如果只是单纯的护卫粮道工作,赵云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利用一些粮草为诱饵,引诱敌军主动来攻,赵云在抓住机会来上一两次伏击,只要成功了,冀州骑兵就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官道附近,粮道也能有一定的保障。 但是吧,如果再加上一个看护援军的工作......赵云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倒不是赵云能力不行,主要是.......这帮乡勇的素质也太差了,赵云就没见过兵员素质这么差的乡勇义兵。 一天行军三十里已经是极限了,中途有人掉队那都是常有的事情,赵云的这点骑兵,来回督促这些士卒行军都有点不够用,哪还有功夫想其他的作战计划。 在赵云看来,他能带著两百骑兵,护送这群跟流民没什么区別的乡勇安全抵达高唐县,那都算是万幸了。 再一个,统领著號称一千,但实际都不到八百人乡勇的人,是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菜鸟。 这位平原县紈絝,是真的啥都不会啊。 不会统兵,不会组织后勤,行军计划也不严密,甚至连安营扎寨都不会,有时候还能因为算错路程,导致安营扎寨的地方连个靠谱的水源都没有......这一路上,如果没有赵云帮著统领,天知道这个叫刘韶的紈絝子弟,能把这八百乡勇带到哪里去!!! 赵云是厚道人,他不太会当著刘韶的面,说出一些让刘韶难堪的话来......但刘韶又不是傻子,他当然能感受到啊。 刘韶自己也冤枉啊......不是,上辈子虽然大学毕业了,但大学里也没人教在古代该怎么行军打仗,安营扎寨啊。 这辈子就更没机会学了,刚被扔到军营里不过一个月,他就被逼著带兵上战场了。 好在刘韶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既然自己不行,那就把事情交给行的人来做,自己不会的,可以慢慢学。 因此,这一路上,刘韶直接放权,把自己这八百人的指挥权,让给赵云,让赵云负责安排行进计划,负责安营扎寨,而自己,则在一边看著赵云操作,认真学习,不懂就问。 这点上,赵云还是挺满意的。 不怕紈絝没能力,就怕紈絝不想学......能正视自己的短板缺点,並且愿意去学习改进,那这个人就还有救。 而且,以这个时代的观点来看,愿意虚心向他人学习的人,人品一般都不会太差。 因此,这一路同行之下,赵云对刘韶,倒是越看越顺眼了。 甚至偶尔的,在閒暇之余,赵云还会主动提点刘韶,在什么地形应该採用什么形式扎营,岗哨该怎么安排,怎么防备敌军的夜袭......等等。 而刘韶,也没少发问,比如说现在,刘韶就有一个搞不懂的地方。 “將军何以不率军直走官道,如此绕远?!” 这一路行进,刘韶其他都能理解赵云的做法,但唯独这一点,刘韶不懂。 现在刘韶和赵云的一千步骑联军,走的不是官道,甚至不是直道,而是在出了平原县后,往东南方向,绕了一个弧线,前往增援高唐县。 本来两三天就能走到的路,这么一绕,凭白又多出了两三天的时间来。 这个刘韶是真的不懂了......不是说刘备在高唐县守得很辛苦,求援甚急么?! 而赵云呢,先是不紧不慢的纠正了刘韶的一个错误......他不是什么將军,不过是骑兵小校而已,当不得將军的称呼。 然后,赵云才跟刘韶讲起了这么走的原因。 说来说去,赵云还是忌惮臧洪麾下的那五百骑兵。 臧洪的骑兵,化整为零,可以威胁平原到高唐的粮道,而一旦整合起来,组成一支骑兵团队,就靠赵云麾下的两百骑兵,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当然,如果刘韶率领的这八百乡勇稍微靠谱一点,赵云也不会採用这样的行军方式......可刘韶带来的这八百乡勇,烂的超乎赵云想像。 就算赵云有本事能在官道上拦截住臧洪的大部分骑兵,但只要有一百骑兵衝破了赵云的拦截,衝击这八百乡勇......这八百乡勇恐怕连一个回合的衝击都顶不住,当场就得溃散了。 赵云也是没办法啊,他寧可稍微绕远一点,用迂迴的方式领兵前往高唐,至少要保证这八百援军能顺利抵达高唐县。 这八百人能不能再守城战中发挥作用,赵云心里也没底,但有人去支援和没人去支援,终归还是有差別的。 至於这一路上多出来的两三天时间,在赵云看来,也不算什么。 赵云是了解刘备的能力的,虽然如今刘备处在弱势,但也不至於连多出一两天都守不住......真要那样的话,刘备是不会向平原县请求援军的,只会弃守高唐,保存战力,撤回平原县防守。 所以,高唐那边,远没到生死存亡的时刻。 倒是自己这边,赵云发现了危机。 第十二章 有惊无险 赵云为了避开臧洪的骑兵部队,已经选择了故意绕道,但不管怎么绕道,一千人的行军队伍,始终是个不大不小的目標。 离开高唐县的三天后,赵云就遇到了第一批臧洪派出的骑兵小队。 这时候,赵云和刘韶已经算是领兵进入了高唐县的外围战场了,因此,碰到这样的骑兵小队,倒也没出乎赵云的预料。 赵云对此,早有应对,在发现这支只有二三十骑组成的骑兵小队时,赵云直接带领本部骑兵发起衝锋,乾脆利落的收拾了这支袁军骑兵,一个都没让人跑掉。 说起来是很简单,但实际上,如果没有赵云高超的骑兵指挥能力托底,想要全歼四条腿跑路的骑兵,根本没那么容易。 这支骑兵小队,或者说是袁军的侦骑,被赵云全歼后,赵云带著刘韶和八百乡勇继续赶路......结果在第四天的傍晚,又遇到了袁军的骑兵。 这次足足有五十多骑。 赵云无法判定这支骑兵到底是接到了之前骑兵小队全军覆灭的消息后赶来的,还是凑巧就出现在行军方向的前方,但既然遇到了,这支部队就不能让他们逃走。 而这次,赵云稍微耍了一个小心眼,他只留下了自己和二三十个骑兵跟隨行军队列,装作是这支步兵的侦骑,剩下的骑兵,赵云让他们分成两路,提前迂迴绕后,直插袁军骑兵的后方。 果然,当袁军的五十几个骑兵,看到一群打著平原县旗號,却连行军队列都走不明白的步兵部队后,果断的对这支部队发起了进攻。 当然,不是直勾勾的衝上来,在重甲骑兵出现之前,骑兵的战法从来没这么用的......这时候的骑兵,主要还是以迂迴骑射为主。 而赵云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当袁军的骑兵开始迂迴到步兵大部队侧翼的时候,赵云立刻率领著剩下的二十余骑兵冲了出去,截住了袁军骑兵迂迴的路线,双方进行了正面衝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说真的,虽然公孙瓚在界桥之战中输的窝囊,但单纯的以骑兵作战能力来说,公孙瓚麾下的骑兵,战力是要高於袁绍麾下的骑兵的。 当然,这次小规模的骑兵拼杀,袁军有兵力优势,他们是公孙军的两倍兵力......但奈何对面有高达啊。 在小规模的拼杀作战中,主將的武勇往往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赵云以自身为箭头,衝击袁军的骑兵阵型中,一个回合之后,袁军就损失了近十人。 三个回合之后,袁军的骑兵小校发现,再这么打下去,自己也得交代在这儿了......当下下令,全军撤退。 哪怕剩下的骑兵不能全部撤出去,能跑回去一两个,跟臧將军报信,告知高唐县有援兵抵达的消息,也是好的。 但赵云不可能给他们这样逃跑的机会......不仅自己领兵追赶,同时,提前绕后的赵云所部骑兵,现在也已经从袁军骑兵的身后围拢了过来。 一番混战之后,这五十几个袁军骑兵,一个没跑,又被赵云全歼了。 这场战斗,刘韶在步兵队列中,全程围观了......时间不长,半个时辰都不到,但赵云战前的部署,战斗中的武勇,都给刘韶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简单来说,刘韶直接看傻眼了。 等赵云回来后,刘韶对赵云的敬服之情,都快溢於言表了——就算没有白马,也没有银盔银甲,但赵云依然还是那个天下无双的赵云。 但赵云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情,此战虽然获胜,但回来后,却是心事重重。 而等到第五天一早,刘韶和赵云继续领军开拔赶路后,没过多久,又遇到了袁绍军的一支骑兵部队。 而这支骑兵部队,赵云没有再次故技重施,把人全部留下......这支骑兵部队在发现了刘韶率领的步兵部队后,並没有发起进攻,而是选择了直接撤退。 根本不给赵云接战的机会。 而这样连续遭遇袁军骑兵的现象,让赵云非常的不安,他找到了刘韶,要求刘韶儘可能的加快行军速度。 刘韶倒是照办了,但是吧,还是得问问,赵云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赵云也知道了,刘韶就是一个刚上战场的菜鸟,他確实什么都不懂。 但这人好就好在听劝,也愿意问......面对这样的人,赵云自然也愿意给他解释这么做的原因。 其实简单来说,就是赵云以一个骑兵指挥官的经验判断,第三批遇到的袁军骑兵,很有可能就是袁军派出来查明情况的侦骑。 也就是说,在连续两支骑兵小分队失联后,臧洪现在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专门派出侦骑来查探情况。 如果刘韶现在不加快进军速度,那么接下来就是臧洪重新集结骑兵部队,追上来围杀刘韶了。 而以刘韶率领的这八百乌合之眾,臧洪的骑兵可能只需要一个衝锋,就能彻底打崩溃这支部队。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刘韶想从战场上活著回去,就只能看老天爷的心情了。 这些其实都是战场经验得出的结论,当然,赵云也说了,不排除这一路上遇到的三支骑兵部队,都是凑巧出现的可能......但刘韶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赌这种可能的好。 立刻下令,在原本的行军速度上,再提高一些......爭取今天晚上之前,能抵达高唐县。 多一晚安营扎寨的时间,刘韶都担心臧洪能追上来。 毕竟,对方是骑兵,而说起骑兵追击的经典案例,刘韶很容易就能想到虎豹骑在长坂坡追击刘备的骚操作......只要臧洪的骑兵有虎豹骑一半的本事,那晚一天的时间,就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为此,刘韶不仅让军中军正再三催促士卒行军,同时,还拿出了自己的激励手段......只要能在今天晚上抵达高唐县,那么每个士兵额外能领取一石粮食作为奖励。 这对於这群两个月前还是流民的乡勇士卒来说,已经是不小的奖励了。 而且,这也不是不能实现的目標。 虽然赵云选择兜了一个弧线去支援高唐县,但当走到第五天的时候,他们距离高唐县也只有四十里地了。 这个距离,別说精锐步卒,就是对普通的步卒来说,也只是正常的一天行进路程而已......也就是摊上了刘韶手里的这群乡勇,才显得比较困难。 现在有了奖励的加成,再加上刘韶故意延长了行军时间,在天色快要彻底看不见之前,刘韶率领的乡勇部队,终於是远远的看见了高唐县的城墙了。 看到了高唐县的城墙,刘韶这才稍微的鬆口气,派出军中使者,提前一步去高唐县报信,跟刘备交接一下,让他打开城门,放援军进城。 其实本来刘韶想让赵云去的,毕竟赵云跟刘备认识嘛,比较好沟通......但现在赵云正带著自己的两百骑兵在整个步兵队列的后方,一方面收拢因为急行军而掉队的一些士卒,另一方面也是起到戒备的作用,防止袁绍骑兵快速追击而来。 顺带一提,这个措施,不是赵云提议的,而是刘韶在了解了具体情况后,第一次主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而赵云觉得不错,选择了採纳。 这让刘韶很有成就感......毕竟这一路尽丟人了,难得的出个能被採纳的正確主意。 总而言之吧,刘韶从平原县出发,带著八百步卒,两百骑兵,经过了一路跋涉,有惊无险的,抵达了高唐县城下。 然后吧......进城的时候,稍微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虽然刘韶提前派出了自己的使者去接洽入城的事儿,但很快,使者回来告诉刘韶,守城门的刘备部將要求刘韶领兵在城外扎营,等到明天一早再入城。 这倒不是不能理解的做法,毕竟现在的天色已经快黑的彻底看不见了,城下忽悠悠的来了小一千人,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守城官,都不会再这个时候开城门,让人进去。 等到第二天一早,城內做好准备,也能看清城外军队的虚实,验明正身后再入城,这才是常规操作。 但刘韶他不知道这个规矩啊......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来著,他就觉得吧,自己身后可能隨时有袁军骑兵追来,就自己带的这点乌合之眾,要是没有城墙护卫著,那不是一衝就散?! 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刘韶再次派出了使者,並且让使者带上了自己平原尉的印信,再次去跟守城官联繫,请求入城。 可你越是这么做,人家就越容易產生怀疑......有什么理由,非要今天晚上黑咕隆冬的时候入城?! 再加上,守卫高唐县东城门的人,还不是一般人。 此人姓田,名豫,字国让,渔阳雍奴人。 第十三章 增援 刘韶最终还是进了高唐县。 但,不是刘韶领兵进了高唐县,而是刘韶一个人,进了高唐县。 没办法啊,田豫根本不让刘韶领兵入城,坚持要让刘韶在城外安营扎寨,第二天才能入城......哪怕刘韶亲自到了城门下,拿著自己的平原尉官印和田楷的调令文书给田豫看,田豫也坚决不许。 说真的,当时刘韶都有些焦躁了,差点就对著城楼上的田豫出口不逊......但万幸忍住了。 实在没办法,刘韶就跟田豫商量一下,要不你放个篮子下来,我一个人入城去求见平原相刘备......他认识我,能替我证明身份,然后由他来决定是不是放我的麾下士卒入城,这样行不行?! 田豫一琢磨,这好像也是一个办法。 而且吧,如果这个人真的是田刺史派来的援军,自己一直这么拖著不放,对主公也没什么好处。 是的,这个时候的田豫並不是公孙瓚的人,而是刘备的心腹,从小就跟隨刘备的。 因此,田豫是很清楚如今刘备在公孙瓚军內部的地位,同时,以往也没少跟田楷之类的人物打交道,知道公孙瓚麾下一些將军们的作风。 是,公孙瓚对刘备是不错,但严格来讲,刘备是直接听命於公孙瓚的別部司马,独立性相对较强。 但也正因此,在公孙瓚军內部,刘备的地位反而尷尬,人缘也不见得多好。 除了田楷还算照顾刘备外,其他的公孙瓚麾下將领,对刘备都是不冷不热的。 如果今天自己坚持要把田楷派来的援军拒之门外,连田楷也得罪了,那主公在公孙瓚这边,估计也就不好混了......田豫出於这样的考虑,还是答应了刘韶的请求,放下了一个篮子,把刘韶单人提上了城楼。 然后,田豫亲自守著刘韶,让自己的亲卫拿著刘韶的官印和田楷的调令文书去通知刘备,告知东门这边的情况。 没一会儿的功夫,刘备就接到了消息,匆匆的赶来了东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近期会有援军抵达的事儿,刘备已经通过田楷的书信得知了,但这个时间点突然来了援军,並且要求入城,实在是诡异。 但是吧,平原尉的官印和田楷的调令是真的,这点刘备不会看错。 再加上,刘备在田楷的调令上,看到了一个不算熟悉,但也不算陌生的名字——刘韶。 不是,这小子怎么突然的就领兵过来支援高唐县了?! 他不是还未及冠呢么?! 就算如今世道混乱,也没有让一个未及冠的小子领兵上战场的吧?! 因此,刘备也担心这里面有诈,赶紧的过来看看。 结果一看......还真的是自己见过的那个刘韶,只不过跟以前不一样,此时刘韶的头上已经戴著一梁武冠。 这不仅仅是已经行了冠礼,而且还是当官了。 这就让刘备很诧异了,这才分別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吧?! “小子缘何在此?!” 刘备几乎下意识的这么问道,用的还是以前长辈对晚辈的称呼。 而刘韶也不以为意,见到了刘备,赶紧拱手行礼,说道,“小子刘韶,字文礼,忝为平原县尉,今奉田刺史之令,领军千人,特来援助刘府君。” 自家士卒还在城门外等著进城呢,刘韶可没工夫跟刘备敘旧,所以直接说明了来意。 而特意多加了一个字號,就是告诉刘备,自己行了冠礼,有了表字,方便刘备称呼而已。 刘备顿时也明白了刘韶的意思,赶紧上前说道,“文礼不必拘礼......汝领兵几何,何时而来?!” 换了称呼,是代表把刘韶当做成年人来看待了,不是长辈对晚辈,而是上官对下属。 至於后面的问题,那就是刘备以防万一的试探性问话了。 事实上,当刘备確认来的是刘韶本人,而刘韶又有田楷的调令和平原尉的印信,基本就可以確定刘韶確实是田楷派来高唐的援军。 之所以多问一句,不过是刘备多年的战场经验使然而已。 而刘韶也没想那么多,把自己什么时候从平原县出发的,这一路又是怎么在赵云的帮助下,领兵抵达的高唐,全说了一遍。 然后刘备就让田豫打开城门,放刘韶麾下的士卒入城了。 而田豫嘛,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免不了的要嘀咕两句......你早说自己是跟子龙將军一起来的,或者让子龙將军来叫门,哪有这么多的事儿?! 但不管怎么说吧,刘韶终於算是领兵抵达了高唐县。 刘备在城內专门划拨了一片地方,给刘韶用来安置兵马,等到刘韶安排好自己的士卒后,这才派人来找刘韶,说让刘韶去参加军议。 而在这个军议上,刘韶终於是见到了桃园三兄弟中的三爷,张飞,张益德。 三爷的长相吧,虽然也不算是《三国演义》里描述的豹头环眼,但也不至於是个白面书生,什么善书法,仕女画那都是明朝人瞎编排的......三爷如今不过是一个勉强能看懂文书的糙汉子罢了。 不过吧,三爷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势还是很惊人的,属於那种一屋子人,你第一眼就能看见他,並且下意识会觉得这人不好惹的那种......说直白点,就是煞气外溢,让人心惊。 顺带一提,三爷是真的挺黑的。 这就是刘韶对张飞的第一印象。 至於二爷......没看到,据说是被刘备安排在高唐县西北侧的一座小寨內驻兵,跟高塘县城彼此呼应。 这是守城战中常见的操作,倒也不足为奇。 而也是在这场军议中,刘韶知道了那个之前阻拦自己进城的守门曲长,居然是未来的曹魏名將,田豫,田国让。 这又是一方大佬啊,而且是属於那种可以独当一面,文武全能的大佬。 再加上赵云也已经完成了给刘韶殿后的任务,抵达了高唐县城......这座小小的高唐县城附近,聚集了关,张,赵,田四大名將。 嗯,刘备的军事能力如何,其实挺不好评价的,因此吧,就暂且不把他算作名將了吧......但有这四个人,已经够瞧的了吧?! 这就让刘韶很纳闷了,他袁绍凭什么能把刘备打的只能收缩防守的?! 別提什么顏良文丑啊,这俩就是莽夫。 可就算袁绍真的把麴义,张郃,高览派来,好像也不是城內这四个人的对手吧?! 结果一问,刘韶才知道......袁绍他耍赖,他请外援,城外参战的,除了臧洪外,还有夏侯两兄弟。 再一个,这年月打仗,拼的是士卒战力,不是两军阵前的斗將,而袁绍这边明显更加兵强马壮。 五千对一千,谁都看得出优势在谁。 刘备能靠一千人左右的兵力死守高唐县,坚持了两个月的时间,已经是关羽,张飞,田豫等人拼命的结果了。 不过现在嘛,刘备总算是能鬆口气了,他终於是有援军了。 八百步卒,可以有效的补充这些天来守城战中的兵力伤亡,而两百骑兵,也让刘备可以不用总是担心粮道被断而一点还手的本钱都没有了。 刘备想的是挺好,但...... “府君,韶有一事,当报於府君。” 看著刘备有点盲目乐观了,刘韶有点不忍心,赶紧的开口说话。 刘备闻言,笑的很和煦,对刘韶说道,“文礼有话,不妨直言。” 到底不是那个没冠礼的小孩了,如今也是官了,又是亲自领兵来援助自己,刘备还是很给刘韶面子的。 但刘备越是这个態度吧,刘韶就越心虚......赶紧低头,说道,“韶所率兵马,非是青州精锐,乃平原乡勇......” 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毕竟刘备这群平原乡勇怎么来的,刘备最清楚不过了。 这事儿吧,本来赵云也想跟刘备说的,毕竟在赵云看来,这支所谓的援军,不坏事就算不错的了。 但是吧,不管怎么说,刘韶都是田楷派来的援军,这种时候,肯定是要给刘韶留点面子的,因此赵云原本的打算,是等到军议结束后,私下跟刘备去说。 没想到刘韶居然自己把这事儿给说了出来。 果然,刘备一听到刘韶说自己带来的是平原县招募的乡勇,笑脸都凝固住了。 刘备能不知道这群乡勇是什么样的队伍么,三个月前,还是他亲自下令招募,交给关羽操练的。 但此时,刘备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给刘韶面子,毕竟人家是带著援兵来帮你的。 所以,刘备勉强的恢復了一下笑容,说道,“虽是新兵,但......三月操练,倒也不是不能一用......” “那个,国相......其实就操练了一月有余......” “......何以至此?!” “国相走后,大人疏於操练,韶虽接手,奈何时日太短......如今军中军械不全,士卒不识战阵......恐难当大任也。” “......” 好吧,刘备已经不想说话了。 第十四章 献计 说实话,刘备还是很感谢刘韶的......起码他实话实说了。 这要是刘韶在军议上遮遮掩掩,等到明天正式让这群乡勇上城墙去守城,直接面对袁绍军的进攻......恐怕那才是一场灾难。 现在提前说起,倒也不是坏事......刘备只能这么想了。 不然怎么办?!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刘备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让一群根本不会打仗的农民,一晚上就变成一支精锐吧?! 这支援军的到来,唯一对刘备有利的地方,那就是能稍微提振一下守军的士气,其他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啊。 所以,对刘备来说,他还是只能依靠自己麾下剩余的九百多將士们,继续坚守高唐县。 有了这样的前提,刘备才能完整的思考接下来的守城细节,制定守城方略。 不过在那之前,简雍作为刘备目前唯一的谋士,也是掌管军队后勤的主官,向刘备匯报了一下目前的军械钱粮的库存情况,以便刘备作为决策参考。 而如今高唐的实际情况是....... “今城中有兵马一千九百六十三人,存粮三千三百斛,军械用度紧张,尤其是弓矢库存,仅存不到五千......主公,事急矣。” 不用简雍提醒,就算是刘韶这个军事小白,听完了简雍的报告,都能知道情况不妙了。 弓矢库存不到五千......如果按照城中有两百弓箭手算的话,每人射二十五箭,这些库存箭矢就没了。 而守城,消耗量最大的就是箭矢,这个概念刘韶还是有的。 一人二十五箭,这连两场仗都支撑不下来吧?! 一旦城头没有了箭矢压制,那么袁军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动用攻城器械攻城,而一旦进入城墙肉搏战的话,袁军靠兵力优势,堆都能堆死刘备麾下的这不到千人。 啥,自己带来的那八百士卒?! 別开玩笑了,这八百人不捣乱就算不错了,还真的指望他们上阵杀敌去啊?! 事实上,这確实是目前高唐县守军的困境之一,但却不是最急迫的。 简雍说的“事急矣”,针对的,不是箭矢不足,而是......军粮不足。 三千三百斛军粮,九百多人,省著点吃,大概能坚持个二十天左右,撑到平原县下次运来军粮,还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如今,刘韶带来了一千援兵,这一千援兵里,还有两百是骑兵......骑兵的军粮损耗,数倍於普通步卒。 也就是说,简雍满打满算,这些库存的军粮,可能就只能供给城中军队七八日之用......七八日后,军中可要断粮了。 这就不是一般的小事儿,这消息要是现在就泄露出去,外面的士卒当场兵变都不是没可能的。 而最让简雍不满的是,刘韶除了带来了这八百只能吃,却不能上战场的步卒外,压根没给高唐县运来任何补给......真不知道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备当然也明白自己现在面临的困境,他也在想解决的办法。 首先要解决的,肯定是军粮问题,这事关军心,没粮,谁来也守不住这个高唐县。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就要解决粮道通畅的问题......只要粮道能恢復安全,那么刘备相信,田楷也不会坐视自己粮尽而退,必然会给高唐送来所需的军粮的。 因此...... “子龙,此事还需你多辛苦一些,儘快打通粮道,护卫周全。”刘备对赵云说道。 赵云点头,允诺,也不多话。 真的,別认为当后勤运粮官是个轻鬆的活,觉得干这事儿就是不被人重用......事实上,后勤补给这个事儿,在冷兵器时代,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有主君信任,並且自身智勇双全的大將,才能被託付这样的重任......其他人想干这个活都没资格呢。 就像现在,这种保障粮道安全的事儿,刘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云。 你敢想像一下,再过七八天军中就要断粮了,而这个时候,负责去打通粮道,保障粮道安全的人是张飞......这事儿谁能放心?! 先安排好了粮道的问题,刘备再转过头来,考虑一下守城的问题。 刘韶这八百人,来都来了,肯定不能就这么放著不用......明天一早,全都安排到城墙上去,以壮声势,嚇唬一下西门外主攻的夏侯惇。 哪怕因此能唬住夏侯惇,爭取到一两天的时间用来加固城防也是好的。 但这招,大概率是只能用一次,这八百乡勇,还是得撤下来,先交给三弟操练一番,起码得知道守城的时候自己应该干什么才行。 不然,就这么放到城墙上去守城,那也只会碍事。 因此,刘备象徵性的徵询了一下刘韶的意见后,就让张飞接过了这八百人的指挥权。 至於军中箭矢短缺的问题......这个刘备还真的是有些为难了。 没有箭矢,不好守城的道理,刘韶都懂,刘备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问题是,箭矢这个东西虽然看著简单,但要临时赶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以如今刘备军中的工匠数量,就算能勉强赶製出一批来,也是杯水车薪。 而这年月的箭矢又属於是消耗品,射出后很难再回收利用了......因此吧,刘备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个时候,刘韶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事儿居然都没人说话......他有点憋不住了。 “箭矢一事,韶或许......有法可想。” 刘韶说这话的时候吧,就.....挺没底气的。 这一路上的行军,已经让刘韶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任何这个时代战阵的经验,因此,对於军事上的事情,刘韶认为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妙,以免丟人。 但是,这个事儿,刘韶觉得,自己还是有参考案例的。 草船借箭这事儿,虽然是罗贯中编的,但是张巡草人借箭,却是真事儿啊。 但是呢,刘韶多少也知道一点,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对手不同,情况不同,计策的实行效果也会有所不同,不能完全照搬。 因此,刘韶献计的时候吧,多少是有点犹豫,底气不足。 主要是怕说错了话,被人笑话。 但这个时候了,刘备也无法可想了,突然旁边冒出来一个人,说他有办法......秉持著有枣没枣打三桿子的態度,刘备也会问一问的。 “文礼有何妙计?!”刘备就这么问道。 有一说一啊,刘备这么问,多少还是有点客气的成分在里面的,毕竟刘韶虽然加冠了,但终究年纪太小了,才十七岁而已。 刘备是真没指望刘韶能给他解决这么大一个难题,但凡能有点启发,就已经不错了。 然后吧,刘韶就开始说自己的计策了。 而刘备......別说刘备了,就是一边的简雍,赵云,田豫等人,越听刘韶说,越觉得这事儿有搞头。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事儿吧,它就算不成功,对刘备军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箭矢数量日渐减少,如今都不够一场大战所用,袁军主將只要不是跟刘韶这样刚上战场的菜鸟,凭藉战场箭矢的密集程度来判断,很快也能得出相同的结论。 所以啊,就算这个计策失败了,也不过是提前几天让袁军知道高唐县缺箭矢而已。 可一旦成功的话,不仅可以解决箭矢的危机,同时还能打击一下袁军的士气......最重要的是,配合刘韶后续的计策,说不定还真的能搞出一场小胜出来。 这对一直处在被动挨打局面的刘备军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能爭取到足够的时间,既可以腾出手来,让赵云去解决粮道安全的问题,也能给张飞操练八百乡勇爭取时间。 那么,现在压力就给到了刘备这里。 到底是就这么按部就班的就这么守下去,不搞什么阴谋诡计,还是选择採纳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郎献出的计策,去搏一把。 而很快,刘备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要搏一把!!! 第十五章 夏侯惇 高唐西城门外,袁军大营。 此时的天,刚蒙蒙亮,夏侯惇却已经早早的醒来,端坐在营帐內,细心擦拭著自己的盔甲。 现在的夏侯惇,心里很不平静。 自从跟隨孟德起兵以来,夏侯惇也经歷了大小战事不下二十余场,不论是董卓的西凉军,还是逃窜到兗州的黄巾贼,夏侯惇都没有打过像这次这样难打的仗。 围城快两月了,居然还拿不下一座残破的高唐县城,这让夏侯惇多少有些焦躁。 这时候的夏侯惇,还不是后来那个可以让曹操安心託付后方的大將,包括夏侯渊,如今也略显稚嫩。 这次曹操应袁绍的要求,派两人出兵协助臧洪攻略青州,任命了夏侯惇为主將,这本身对夏侯惇来说,就是一种信重的表现。 其实夏侯惇也知道,比起锋芒毕露的族弟夏侯渊,自己在军事上的造诣,终究是差了一些。 但是吧......以五倍兵力优势,围攻一座未经修缮加固的小县城,打了两个月还没打下来,就算是夏侯惇,如今也有些急躁了。 一方面,夏侯惇认可,对面公孙军的守將刘备,是一號人物,据城而守,井井有条,颇为难缠。 另一方面......这也忒丟人了。 就算自己的统兵能力不及自家族弟,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在孟德麾下,自己也算是武勇和用兵都很不错的將军了。 打成这样,让自己以后回去,怎么见孟德?! 夏侯惇一边擦拭著自己的鎧甲,拼命按捺住內心的焦躁,一边也在思考接下来的战局该怎么办。 局势,还是自己这边占优的,但想要速胜,还是得想想办法才行。 而就在这个时候,夏侯惇的副將韩浩,突然闯帐,来匯报紧急军情。 “將军,高唐城上有异动。”韩浩进帐后,略作行礼,立刻说道。 “嗯?!”夏侯惇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问道,“是何异动?!” “城头浓烟四起,看不真切,如今天色不亮,斥候亦不敢太过靠近,远远观看,隱约见到城上有兵卒顺绳而下,城下亦隱约有士卒集结......兵力约莫有四五百人。” 韩浩这个副將,是很称职的,他几句话之间,就把高唐县的异动情况展现了在夏侯惇的面前。 而夏侯惇,这时候也有些纳闷了。 “四五百人?!”夏侯惇琢磨了一下,问韩浩,“城中本有守军千余人,两月激战,想来剩下不过数百......这刘备哪里来的胆子,敢一下派出四五百人出来?!” 韩浩犹豫了一下,提醒道,“昨日臧將军书信......” 韩浩这么一提醒,夏侯惇也想起来了。 昨天,夏侯惇接到了以前的同僚,现在在袁绍麾下效力的臧洪传来的情报,说是高唐县疑似有援军抵达,兵力总数可能在千人左右,其中甚至可能还有骑兵。 臧洪已经集结了自己的骑兵部队去截击这支援军了,能不能截住,夏侯惇暂时还不知道。 如今看来,臧洪恐怕是拦截失败了,这支援军,已经进入了高唐县......不然夏侯惇无法理解,刘备这次会派出四五百人出城来作战。 以之前两个月交手的经验来说,夏侯惇不相信刘备会在只有不到千人的情况下,一下子派出四五百人,甚至可能更多的人出城在来作战。 万一作战失败,伤亡惨重,那这个高唐县,刘备也不用守了。 只有在有了援军的情况下,刘备才有底气这么做。 而且,不得不说,这个刘备,真的很会挑时机。 特意选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动手,自己这边的军中士卒才刚刚起来,生火做饭吃朝食,全军都没有做好作战准备,士卒连甲冑都没有穿戴整齐,这时候遭遇敌军突袭的话,多少是个麻烦。 一想到这里,夏侯惇立刻反应了过来,对韩浩说道,“元嗣,你领军中五百弓箭手,先行出营,以弓矢阻敌,本將即刻召集兵马,隨后来援......记住,且战且退,拖延时间,但也不可令敌军太靠近营寨。” 韩浩当即领命而去。 夏侯惇也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动作,叫来亲卫,帮助自己穿好盔甲,让亲兵立刻去集中兵卒,大约经过一刻钟左右的紧急的调兵后,夏侯惇亲自带著五百余人出营,前往支援韩浩。 可以说,以这个时代的士卒动员效率来说,夏侯惇的调兵速度已经够快的了,但他还是担心,韩浩率领的弓箭兵,不一定能阻挡住刘备军的进攻......毕竟对手也不简单,既然出城偷袭了,肯定是做好充足的准备。 区区弓箭兵,恐怕挡不了太久的时间。 可等到他赶到战场,见到韩浩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韩浩已经停止了弓箭射击,而是一脸苦涩的站在原地。 “元嗣,何以不发弓矢?!” 到了地方,夏侯惇很不满的,质问著韩浩。 而韩浩吧......这会儿脸色有点不太自然,指了指前方,对夏侯惇说道,“將军,我等恐中计矣。” 夏侯惇一听这话,顺著韩浩手指的方向看去......城头一片朦朦朧朧,看不真切,但隱约能听到喊杀之声传来。城下也隱隱约约能看到人头攒动,刘备军似乎已经列阵以待,隨时可能对自己这边发起突击。 所以......夏侯惇就不明白了。 “中何计焉?!贼军旦夕將至,尔等却不发弓矢以对......怠慢军机,该当何罪?!”夏侯惇大声责问道。 是的,夏侯惇真没看出来,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计。 而这会儿正站在墙头上勉强眺望城外的刘韶,要是知道夏侯惇这话,能乐死......但可惜,这会儿刘韶还在纳闷,怎么这袁军射箭射了一会儿,就停了?! 难道说,自己的计策被人看破了?! 事实上,確实如此。 万幸夏侯惇是让韩浩领弓箭兵过来阻击的,要是夏侯惇自己领兵过来阻击,恐怕这会儿还在拼命射箭呢。 而韩浩吧,一开始也没有看破刘韶的草人借箭之计。 韩浩来的时候,天色蒙蒙亮,再加上刘韶故意让人在城头上点燃马粪,引起大股浓烟,故弄玄虚......这时候的战场视野很差,韩浩出于谨慎起见,也確实让人往高唐城的方向射箭,阻挡敌军。 但是,隨著两刻钟时间过去,天色渐渐明朗,韩浩能看到的情况就稍微清晰了一点。 而且,更重要的是,韩浩发现一个很诡异的现象......自己都射箭两刻钟了,自家弓箭手手臂都酸了,敌军虽有喊杀声传来,但却丝毫不见贼军前进。 怎么,挨箭挨上癮了?! 然后韩浩仔细观察,发现正在顺著城墙而下的敌军士卒身影倒是来回晃动,但城下准备列阵的士卒,却连动都没动过......这是眼睁睁的在看著自己人被满天的箭雨扎啊!!! 正常人,会干出这种事儿来?! 韩浩察觉出不对,赶紧下令全军停止射箭。 但是吧,韩浩也不敢上前去仔细查看......再往前,可就进入了守城军的箭矢攻击范围之內了。 而就在韩浩来回犹豫的功夫,夏侯惇带兵过来了,韩浩才稍微提出点建议,就被夏侯惇一阵训斥。 好在吧,韩浩也知道夏侯惇的脾气,这人倒也不是不能讲道理的人。 等到夏侯惇训斥了一顿,消了点气后,韩浩还是把自己的猜测,告知了夏侯惇。 这里,就能体现出曹操选择夏侯惇为主將的原因了......夏侯惇在听了韩浩的解释后,当下选择了稳一手,也没有让士卒继续放箭,但也没有选择后撤,而是让士卒就地列阵待敌。 而隨著天色渐渐变亮,视野逐渐清晰......当然,最主要的是,高唐县城內的刘备等人判断,估计袁军也察觉出猫腻来了,这个计策已经失效,从而散去了燃烧马粪的烟雾。 夏侯惇和韩浩终於是能看清楚了......这哪是敌军凌晨偷袭啊,城上城下,全都只是草人而已。 城墙上顺著绳索来回晃悠荡下的,是草人,城下列阵准备突击的,依然还是草人......这些草人身上,还都扎满了自己这边射出去的箭矢。 到了这个功夫,傻子都明白,自己被刘备给耍了。 夏侯惇的脸色,瞬间也变得很不好看起来。 但是吧,因为自己来的时候,韩浩已经下令停止射箭了,所以,严格来说,夏侯惇这次的脸,还不算完全丟尽,多少能找补回来点。 但是吧......架不住有人缺德啊。 高唐城墙上站立著的刘韶,眼看著计策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心想既然是抄袭,那就做全套吧。 “传令诸军,齐声高呼,谢夏侯將军赠箭!” 刘韶面带微笑,云淡风轻的说著这样的话......还真给这小子找到点羽扇纶巾的感觉。 怪不得诸葛亮喜欢装逼呢,原来真的很爽。 刘韶虽然自我感觉良好,但是吧......城头上的守军小校,看刘韶的眼神就有点奇怪了。 不是,你谁啊,给谁下命令呢?! 还是刘备厚道,再加上这次的计策还真的是刘韶的功劳,因此,刘备也是笑呵呵的对小校说道,“还不快去传令。” 小校这才称诺,前去城头传令,让士卒们齐声高呼:“谢夏侯將军赠箭。” 好嘛,夏侯惇直接气个半死!!! 第十六章 袭营 夏侯惇被气个半死,但还是在韩浩的劝说下,领兵回营去了。 从这里就能看得出来,为什么曹操选择夏侯惇当这次作战的主帅了......要是换了夏侯渊,恐怕现在已经不管不顾的衝上去攻城了。 那最后的结果都不用想,不带任何攻城器械去攻城,必定是被人打个灰头土脸的回来。 而夏侯惇听劝,尤其是韩浩再三跟夏侯惇强调,这恐怕是贼军的激將法,目的就是要激的夏侯惇恼羞成怒的攻城......咱们已经中了一次诡计了,不能再中第二次。 別忘了,如今高唐县城中,刘备是得到了增援的,兵力不在少数,而且疑似还有骑兵......就这么冒然的衝上去攻城,先不说如何防备城头的箭雨,就是冲近了城墙范围,敌军一旦派出骑兵衝击,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夏侯惇又不是白痴,当然知道下场只有一个——大败而归唄。 夏侯惇到底是个还算沉稳的性子,权衡了一番利弊后,硬生生的憋下了这口气,下令全军回营。 而回到营寨之后,夏侯惇也没有就这么算了,他找来了韩浩,一起復盘刚刚的战事。 虽然说吧,中计了,损失了万余的箭矢,但是,也不是一点收穫都没有。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刘备军中应该是缺箭了,否则刘备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设计,来骗取自家的箭矢。 这是一个好消息,在守城战中缺乏箭矢,防守强度必定下降。 其次,如今的高唐县,应该確实是有援兵抵达了。 两个月时间的交手,夏侯惇多少也了解了一些刘备用兵的特点,往好听了说叫防备严密,往难听了说就是中规中矩。 像今天这样的计策,刘备如果没有足够的底气,应该是用不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高唐县,可就真的难打了。 夏侯惇一时间想不出什么破敌的好办法来,而韩浩呢,也是建议夏侯惇,暂且休兵一段时间,把这里的情况告知臧洪。 要么,是等到臧洪的骑兵军团彻底封锁掉高唐县的补给渠道,拖到高唐县缺粮,守不下去。 要么,就是让臧洪回报给袁绍,让袁绍也派兵来援。 其实吧,就算高唐县真的有了一千援兵,如今夏侯惇手里有三千兗州士卒,南门外的夏侯渊那里也有臧洪託付他指挥的一千冀州士卒,如果把臧洪的五百多骑兵叫回来,攻打一个已经守了两个月,城墙残破的高唐县,也不是真的打不下来。 只是这么做,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夏侯兄弟带来的这三千兗州精锐,到底能有多少人活著回去,可就不好说了。 这是给別人打工,不是给自己打工......因此,夏侯惇和韩浩都有意识的屏蔽掉了“强攻”这个选项,而是选择了把事情交给臧洪去处理。 在臧洪有明確的消息传来之前,夏侯惇决定,暂且按兵不动,每日攻城,也不过是派出弓箭手,去衝著高唐县城头射箭,骚扰刘备军修復城墙罢了。 而就在夏侯惇下了暂缓攻城的军令后......又是一天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韩浩又闯进了夏侯惇的营帐。 说辞还是那一套,敌军凌晨异动,在城头燃起了马粪狼烟,遮挡视线,有贼军从墙头顺绳而下,在城下集结。 给夏侯惇气的......好嘛,前两天才玩过这一套,现在你又来?! 怎么滴,刚“借”给你的箭矢用的挺好,打算多借一点是吧?! 夏侯惇直接告诉韩浩,別理那帮倒霉玩意儿,我要是还上当,那才是真的蠢笨如猪呢。 而韩浩吧,他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但......仔细想想,敌人故技重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现在基本可以確定,高唐城內缺箭,而前天自己发现猫腻的早,下令停止射箭,敌军大概也就收穫了万余箭矢而已。 再去除一些箭杆开裂,不能復用的,那么最多也就是得到六七千支箭。 就这点箭矢,大概在这两日的日常对射中,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又到了缺箭的时候了。 如此想来,敌军故技重施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而且吧,上次已经是上了一次当了,还顺带连累主將被人一阵嘲讽,这次要是再上当......那不仅夏侯惇没脸,自己也一样没脸见人了。 所以吧,韩浩也没再劝夏侯惇,只是吩咐军中加强一下巡逻和戒备,剩下的,韩浩也没管。 这下,可把张飞给乐坏了。 从城墙上顺著绳索盪下,就在城下集结部队的时候,张飞其实是挺提心弔胆的。 如今的高唐县守军总兵力只有不到一千人可用,其中有三百人还跟著二哥驻扎在城外西北角,城內只有七百人不到的兵力可以支配。 而自己这次出兵突袭,一下子就带走了五百人,城內大哥手下只有一百多士卒,外加八百不知道会不会添乱的乡勇可用。 一旦偷袭失败的话,高唐县必定失守无疑。 而两天前,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位置,这些地方可是遭到了袁军密集的弓矢打击的。 也就搭著城墙和城下的都是草人,死不了.....可今天张飞是真的带著五百士卒,是活生生的人。 这要是袁军跟两天前一样,再来一次箭雨打击,那別说偷袭,能活著回去多少人都无法预测。 可偏偏,从张飞冒险出城,到集结士卒完毕,愣是没有一支箭矢从袁军大营的方向飞来。 张飞是又惊又嘆......刘韶这小子,神了! 他让袁军射箭,袁军就射箭,他说袁军今天不会射箭,袁军还真的就没放一根箭矢过来?! 而更离谱的是,当张飞率领五百士卒,一路潜行,摸到袁军大营前方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居然还没有遭到任何的阻拦......张飞都开始怀疑夏侯惇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了。 我们城上都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了,你就算不列阵出兵,你的营寨內多少也得加强戒备吧......只有五十步的距离,肉眼可见的五百多士卒,你家营寨的警戒岗哨都是瞎子么?!连个示警都没有。 这事儿吧,还真的不能怪夏侯惇,是士卒偷懒了。 这年月的士兵,你別指望他们能有多么高的纪律性,自打围困高唐城以来,刘备军就没有哪怕一次出城偷袭的时候,两个月了,这些警戒哨就没见到任何刘备军的身影。 因此,哪怕有韩浩传令加强戒备,可在士卒们看来,这种所谓的戒备就是装装样子,夜晚的时候还能坚持一下,临近清晨了,士卒们逐渐就放鬆了戒备。 这年代的士卒是不会明白,为什么黎明之前,是最黑暗的时刻。 张飞领兵靠近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视野不好,再加上值哨的哨兵也惦记著去吃朝食,去晚了可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就这样一个凑巧的时机,偏偏让张飞给赶上了。 那张飞还能跟你客气?!!! 张飞大喝一声,立刻领兵发动了衝锋,朝著袁军营寨大门就冲了过去。 而到了这个时候,夏侯惇安排的警戒哨才发现了张飞等人的踪跡......可惜,这么短的距离,示警已经来不及了。 张飞领头,带著五百精锐士卒一阵衝杀,瞬间就突破了袁军营寨的大门,闯入了营寨之中。 而此时的袁军士卒,要么是聚在一起准备吃朝食,要么就是刚刚起来,一个个的连甲冑都没穿,有些人甚至手里连军械都没有。 面对如凶神恶煞一般闯进来的张飞,以及他带领的五百精锐士卒,这些袁军士卒的第一反应,自然是爭相逃命。 然后,整个营寨就陷入了一片混乱。 夏侯惇很快就察觉到了军中的骚动,立刻出帐,带著亲卫试图镇压混乱......但没一会儿的功夫,夏侯惇就看见一个黑脸大汉,衝著自己大喝一声,“夏侯惇休走。” 然后,就衝著自己来了。 夏侯惇心说老子还能怕你......刚想提枪而战,却发现,自己出来的仓促,只带了一把配剑。 而对面的黑廝,手里一把长矛长的离谱......这要是交手,恐怕自己等不到近身的机会,就会被人捅上几个窟窿。 夏侯惇还在犹豫,要不要拼一把,但他身边的亲卫们可看不得这个。 “將军速走!” 说完这句话,几个亲卫立刻上前阻挡张飞,剩下的人,立刻簇拥著夏侯惇往后营韩浩处去避难。 说实话,这里夏侯惇的脸色很难看,但脚下却不慢......这个黑廝,你等著,等老子披掛完全,拿著长枪了,再来跟你决一雌雄。 现在嘛......先去韩浩那边,收拢兵马要紧。 张飞眼见夏侯惇要跑,也是一阵著急,赶紧追了上来......如果在这里斩杀了夏侯惇,那高唐之围就算是解了一大半了。 但是吧,到底是夏侯惇的亲卫,训练有素,也多少有点超级兵的意思。 张飞虽然最终杀光了阻拦断后的夏侯惇亲卫,但一晃神的功夫,已经找不到夏侯惇的踪影了。 张飞还想顺著夏侯惇撤退的方向去追,但这时候,跟著张飞一起出城来偷袭的田豫终於是跟张飞匯合了。 一听说张飞要去追杀夏侯惇,田豫赶紧拦住,劝道,“三將军,可记得主公军令,莫要因小失大。” 张飞一听这话,脑子里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一点.....別人的话张飞也许不听,但大哥的话,他还是听的。 大哥说了,这次偷袭,如果能斩杀夏侯惇当然最好,但如果让夏侯惇跑了,那也不要紧,只要烧了夏侯惇军中粮草,也是大功一件。 如今眼看著夏侯惇已经不知去向了,张飞也无奈,只能选择第二个选择,下令在袁军营中各处放火,製造混乱,同时自己领兵去烧毁囤积在后军的袁军军粮。 而此时的夏侯惇,也確实退到了韩浩处,跟韩浩匯合了,甚至,在韩浩的提醒下,夏侯惇也意识到后军军粮的重要性。 但,就在夏侯惇准备组织士卒,守卫军粮的时候......那个黑廝,他又带兵杀过来了。 好咧,刚刚老子没有披掛在身,也没有趁手的兵器,不得不退......现在,老子披掛齐全,长枪在手,还能怕了你不成?! 夏侯惇一阵心头火气,也不顾韩浩的劝阻,带著数十亲卫,迎著张飞就冲了过去。 而张飞,这时候也乐了.....好嘛,原来这小子在这儿呢?! 行咧,搂草打兔子,顺带手的事儿......一起来吧!!! 第十七章 態度 张飞和夏侯惇的第一次交手,以张飞获胜而告终。 倒不是张飞真的打贏了夏侯惇......事实上,两人交手后,夏侯惇虽然惊讶於这个黑廝力气如此之大,但好在夏侯惇本人的武艺也算扎实,短时间內,两人分不出胜负来。 但问题是,夏侯惇不仅是一军主將,还是曹操的亲族兄弟,这样的人不管军中混乱,跑去跟人单挑......韩浩怎么可能放心。 因此,夏侯惇衝上去没多久的功夫,韩浩也赶紧带著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士卒,围上去帮忙了。 而这个时候,偏巧田豫带兵赶到了......一看一群人在围攻张飞,田豫却做了一个跟韩浩不一样的选择。 他没管张飞,而是带人去烧毁无人守卫的粮草去了。 而等到后营粮草火起,韩浩和夏侯惇这才醒悟过来......失了粮草,就算在这里杀了张飞也无济於事。 而且,粮草起火,全营的士卒都会看到,到了那个时候,军心必然动摇......要是再不退,恐怕就真的走不了。 因此,韩浩一面派兵去阻拦住张飞,一边带著亲卫来到夏侯惇身边,架起夏侯惇就跑......败局已定,不能让主將再折在这里。 给夏侯惇气的,嘴里呜哇乱叫......可脚下的步伐,却是一如既往的不慢。 就这样,一场袭营之后,袁军战败,后撤三十里扎营.......说好听点是后撤扎营,其实就是跑到了三十里外,脱离了危险后,收拢残兵罢了。 张飞到底兵少,在夏侯惇逃跑后,张飞的主要目的也只是在烧毁粮草上,对夏侯惇麾下的士卒也只是以驱赶为主,因此,最后夏侯惇还是能收拢到两千人左右的士卒,还有一战之力。 但是吧,粮草没了,士卒逃跑的太过狼狈,军械也失去了大半......这仗可怎么打?! 没辙,夏侯惇只能是带著两千残兵,前往高唐县南门,去投奔驻扎在那里的夏侯渊。 这边夏侯惇灰头土脸,那边张飞可是趾高气昂的回城邀功去了。 这个时候的张飞,也不是后来那个可以在宕渠把张郃摁著揍的名將,他也同样稚嫩。 平日里还好,多少有点概念,但一旦杀得兴起,这货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拼杀的莽夫,毫无自制力。 也因此吧,以前张飞跟著刘备,虽然经常担任一些衝锋陷阵的任务,但刘备始终把他带在身边,从来不让他单独领兵作战。 刘备还能不知道张飞是什么脾气的人,这样的人放出去,他是真的不放心。 而这次出城去打偷袭战,本来刘备是没打算让张飞领兵作战的......但实在是没人可用了。 赵云已经带著骑兵出发,去跟臧洪掰腕子,解决粮道安全问题了。 关羽领兵驻扎在高唐县城外西北角,以作犄角之势拱卫高唐,也不在城內。 田豫才二十出头,年纪还小,战阵经验不足,当个守门官还行,独自领兵,他没有经验。 至於张飞......太莽了,刘备不放心单独放出去。 就这样,刘备甚至想要自己出城,去担任这个偷袭袁军营地的任务。 这可把刘韶给急坏了......你当你是曹操吶?! 真的,不是刘韶看不起刘备,主要是刘备这人的领军水平实在是忽高忽低,还有一个夷陵之战的阴影......换哪个穿越者敢这么信任刘备的领军能力?! 更何况,在刘韶看来,刘备手里也不是无人可用了......三將军不是閒著呢嘛!!! 在刘韶的印象里,三爷虽然比不得二爷,但也是一员大將,至少不比对面的夏侯惇,夏侯渊差吧?! 这就是刘韶用固有印象看人的结果,但也正是刘韶,向刘备力荐张飞,认为张飞完全有能力担当这次偷袭任务,刘备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让张飞领兵出战。 但同时,刘备给张飞配了一个田豫为副手,目的就是在张飞打上癮的时候,能有个脑子清醒的人把他给拽回来。 结果张飞就打了一个大胜仗回来,不仅烧毁了袁军大营和粮草,还把夏侯惇逼退三十里。 张飞当然值得高兴,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大哥的指挥下,靠著自己的本事,获取了一场胜利。 而刘备也很欣慰。 一来,是欣慰张飞终於是有所成长了,以后继续保持这样的搭档组合,给张飞配一个头脑冷静的副將,那说不定张飞也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將。 二来,刘备是欣慰,自己蹉跎了这么多年,终於是又遇到了一个可以商量军略的同伴了。 是的,经过了两次献计,並且都获得了成功后,刘备意识到,刘韶再也不是自己眼里的未及冠孩子了......至少在军略上,刘韶已经展现出了不俗的谋划能力。 这对刘备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简雍也算是刘备的重要谋士,但简雍擅长的地方,是在文书处理,后勤调度,这种军略上的事情,这么多年了,刘备只能靠自己,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关羽可能还好点,如今还能负担起一些分兵的任务,但其他人,刘备是真的指望不上。 当然,你要说这时候的刘备多么的看重刘韶,其实也不见得。 这时候的刘备,一直是在中下层蹉跎,他的地位决定了,他承担的大多是执行端的责任,很少有需要自己单独决策的时候。 討黄巾的时候,刘备是听从邹靖的指挥,在下邳募兵的时候,负责决策的人是毌丘毅,只有到了公孙瓚这边,领了別部司马,当了平原相,刘备才有了一定的自主决策权。 因此,这时候的刘备,並不是那个来回丟徐州,被曹操碾的满地图跑的刘备,他还没有意识到一个靠谱的,能为他谋划战略发展空间的军师有多么的重要。 现在的刘备,单纯的就是觉得在打仗这件事上,除了二弟外,他又多了一个可以商量的人而已。 跟在新野屯兵,一筹莫展时遇到诸葛亮,完全是两个心態。 现在的刘备,顶多是把刘韶当成了一个可造之材而已。 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架不住这小子真有想法,出的主意也都能成功......而且事后刘备越琢磨,越觉得刘韶的这两个计策环环相扣,套在一起,就算是自己领兵,恐怕也会中计上套的。 因此,刘备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拉拢,招揽刘韶。 这个时候的刘韶呢,虽然是平原尉,名义上是率属於刘备这个平原相的,可以算是刘备的人。 但实际上,刘韶的这个平原尉,是田楷任命的,而刘韶的老爹刘平,跟刘备之间,也多少有点大家都知道的矛盾......严格意义上讲,刘韶应该算是公孙瓚的人,而不是刘备的人。 但是吧,真要说起来,刘备现在不也是在给公孙瓚打工吗,赵云也一样是率属於公孙瓚,而不是他刘备嘛。 提前套好关係,交流一下感情,將来万一用的上呢?! 因此,这次战后,刘备对刘韶一下子就变得热络了许多,反倒是让刘韶有点不適应了。 不是,这位大佬怎么就突然的对自己这么热情来著?! 刘韶总觉得很奇怪,但是吧......三国魅魔誒,跟你开玩笑呢?! 刘备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跟人拉进关係,而且还不是虚情假意的那种假客气,而是实打实的对你好。 哪怕你有所戒备,但最后都会被他的真情实意所打动,心甘情愿的给他出谋划策......张松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因此,就算刘韶觉得奇怪,但是吧,区区几天的功夫,刘韶对刘备的好感度,也在蹭蹭的上升。 就好比现在,刘备召开军议,第一个询问意见的人,就是刘韶.....连奉命回城驻守的关羽都得往后排排。 你別说,虽然二爷现在都快眯著眼睛看刘韶了,但刘韶的自我感觉是真的挺好的......原来以后诸葛亮就是这个待遇啊?! 但是吧,刘韶多少还没昏头,知道自己並不是诸葛亮。 人家诸葛亮是真的能自己想出办法来,但刘韶嘛,他最多就是抄袭一下歷史上名將的经典案例,能不能成功,也全凭侥倖。 所以,面对现在的局势,刘韶也有点不敢说话了。 因为啊,现在的局势,对刘备来说,依然不算太乐观。 是,依靠著一场偷袭,刘备暂时击退了夏侯惇,但袁军的实际战损,却並不高。 这两天,夏侯惇和夏侯渊合军之后,陆续又有些逃散的麾下士卒去投奔夏侯渊,现在两兄弟加起来,应该还有三千以上的兵力。 至於烧毁的那些粮草,最多就是耽误一些袁军的进攻时间,以袁绍如今的家底,给夏侯兄弟紧急运一批粮草过来,並不是难事。 也就是说,现在刘备依然是以少打多的局面,最多就是能坚守更长的时间罢了。 別指望刘韶带来的那八百乡勇,那些人,连上城头帮忙的能力都没有,不添乱就是万幸。 至於粮道方面,赵云带著两百骑兵,去跟臧洪正面硬刚了,能不能贏,谁都不知道。 如果赵云真的能保证粮道通畅,那这个高唐县也不是不能守下去,但如果赵云不能保证粮道通畅.....那就得想办法寻求退路了。 这对刘备军来说,可能就是一个事关生死存亡的决策了,这个时候,刘备第一个询问刘韶......刘韶压力很大的。 而刘韶一直这么沉默不语,反倒让刘备误会了。 其实吧,刘备对现在的局面,也是有自己的判断的。 別看刚刚贏了一场,能拖延一点时间,但继续这么打下去,一旦袁氏增兵的话,高唐县无论如何也是守不住的。 所以,其实刘备心里也有个想法——弃守高唐,退守平原。 只有退回平原县,联合田楷的兵力一起据守,才有可能守住这个青州门户,把袁绍挡在青州以外。 只是,这么做的话,是违反公孙瓚给自己的军令的。 而刘韶一直低头不说话,刘备不认为刘韶是没主意,相反,刘备以为,刘韶是同样看清了这个局势,但是碍於自己是奉命来增援高唐县的,无法轻易提出弃守高唐的建议。 刘韶在外人眼里,就是公孙瓚的人,他无法抗命而为。 但刘备不同,刘备虽然现在也归属公孙瓚,但他是別部司马,有一定的独立决策权。 因此,刘韶不发一言的態度,硬生生的被刘备解读为,委婉的劝諫刘备,利用別部司马的权限,做出弃守高唐的决策。 而有了刘韶的“支持”,刘备顿时心里大定,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弃守高唐,退守平原。 第十八章 二爷的右臂 说真的,有时候人的脑补吧,就是这样的奇妙。 刘备认为是刘韶暗示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刘韶却是认为,刘备这么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毕竟,论战场经验,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简雍,都比他要强的多。 所以,当刘备说出自己的决定后,刘韶第一个就站出来表示了支持......这又让刘备坚信了自己刚刚的脑补。 不管怎么说吧,大方向是制定了,要弃守高唐,退守平原。 但,撤军也不是说撤就撤的,怎么安排撤军,也是一门技术活。 至少现阶段,首要目標还是要守卫高唐城。 因为西门外的夏侯惇已经被迫迁营,前往南门外跟夏侯渊合军了,那么守在高唐县城外西北角的关羽就失去了牵製作用,刘备索性派人去召回了关羽,让他带著三百士卒回城加强防守。 而南门外的夏侯渊,在迎来了夏侯惇的合军后,也没有按兵不动,而是发起了一阵持续三天的攻城攻势。 夏侯渊和夏侯惇不太一样,他性子比较急躁。 得知族兄被人耍了两次,丟了营寨和粮草,不得不率领残兵来跟自己匯合后,夏侯渊咽不下这口气。 族兄受辱,那就是自己受辱,因此,夏侯渊一定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另外,族兄带来的两千多士卒,刚刚经歷了一场大败,还丟了粮草,军心不振,士气低落,必须要有点事情让他们提振起士气来,如果放纵下去的话,连夏侯渊军中的军心士气也会受到影响的。 再加上.....夏侯两兄弟又不知道刘韶带来的八百乡勇就是个样子货,根本上不了战场。 在他们眼里,刘备如今刚刚得到了增援,又胜了一场,必定会军心大振,甚至再次出城来偷袭南门外的夏侯渊营地。 必须抢先下手,把刘备军的这股子士气给打下去才行。 因此,夏侯渊力主出兵进攻高唐,先下手为强。 打不打的贏不要紧,能不能攻下城池也不要紧,重要的是让刘备不敢小覷自己,同时,也让麾下的士卒们明白,就算他刘备小胜了一场,如今占据优势的,还是咱们。 因此,夏侯渊发动了强攻,而且一打就打了三天。 而刘备这边也被夏侯渊打的有点懵......夏侯惇刚刚败绩,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夏侯渊不应该选择谨守营寨,按兵不动的么?! 只要你夏侯渊按兵不动,那我这边才能安排撤军计划......你攻的那么急,那么紧,我还怎么撤?! 没办法,这种情况下,刘备也只能是硬撑著守城,甚至连刚刚回到高唐县的关羽,都亲自登临城墙高处,临阵督战。 然后吧,就发生了一件很微妙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二爷倒霉,还是二爷轻敌托大,他站在城头上,一不说话,二不指挥,就跟木头桩子似的往城楼上一站......一边躲在盾牌后面的刘韶都看的有点傻眼了。 不是,二爷这么做,莫非是在.....装逼?! 其实关羽没那么无聊,他站在城楼上不说话,不指挥,是因为没有必要。 夏侯渊虽然发动了强行攻城,但他营中准备的攻城器械並不多,虽然看著攻势挺猛的,但实际上的作战效果並不好。 至少守城军並没有因为夏侯渊的强攻,出现慌乱或者有漏洞的地方。 因此,这时候关羽认为自己並不需要对守城士卒做出什么指挥调度,大家各司其职,乾的都很不错。 自己这时候真正要做的,就是让守城士卒看到自己,让士卒们知道自己就跟他们站在一起,稳定军心就可以了。 可问题是,二爷那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太显眼了。 至少在城下督战攻城的夏侯兄弟,一眼就看到了城头上站著的这个彪形大汉。 离的太远,看不清人长什么样,但就冲那个身高,站在那儿的气势.......这样的人物,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兵。 因此,夏侯渊动了小心思,拿过自己惯用的强弓,弯弓搭箭,对准城头的关羽放出一箭。 而这一箭,不偏不倚的,正中关羽的......右臂。 当时给关羽疼的......嘴角都咧起来了。 一边的刘韶也看到了,心惊之下,赶紧要派人过来掩护关羽。 可还没等有所行动呢,二爷一个带著杀气的眼神瞟了过来,同时说道,“勿动.....不可惊扰了军心。” 说完这句话,二爷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持刀而立,一动不动。 当时的刘韶都有点傻眼了.....该说是二爷纯爷们呢,还是该说这人不知死活呢?! 確实,守城主將受伤,確实会挫动军心,这时候就算中箭了也得装没事儿......但,不疼么?! 而且吧,刘韶稍微发散性的思考了一下,突然抬头看天,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不是,老天爷,我不就是抄袭了一下张巡的草人借箭战术么,你有必要那么做戏做全套的,连这个中箭装木人的桥段也给我安排上么?! 而且,为啥这么巧的,就安排给二爷了......就因为他身高够高么?! 刘韶这边在胡思乱想,城下的夏侯兄弟那边,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 夏侯渊那个纳闷的......我这一箭,应该是射中了的吧?! 怎么看城楼上那个大高个的反应,跟一点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哪怕是差之毫厘,箭矢偏离了一些,没射中.....躲都不躲一下是什么意思?! 闹得夏侯渊也开始怀疑了,自己是不是眼睛不好,射偏了,但自己却没发觉?! 为此,夏侯渊很不好意思的转头,问夏侯惇,“兄长,小弟刚刚那一箭......偏到何处了?!” 而一边的夏侯惇,看到这个情况,想了一下,说道,“妙才不用多想,那一箭当是射中了。” “可.....缘何那人一动不动?!”夏侯渊不解的问道。 夏侯惇微微一笑,一副看破了把戏的样子,说道,“那刘备惯会用诈,前几日用草人借箭,诈去为兄万余箭矢,今日又立一木人於墙头,想来又是使诈,欲激我等浪费箭矢,集射木人尔。” 夏侯渊听了夏侯惇的话,半信半疑。 你要说没道理吧,也不是,但你要说有道理吧......哪有城墙上立个木人吸引火力的?! 夏侯渊觉得不太靠谱,所以,他再次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再次弯弓搭箭,一箭飞出。 城头上的“木人”依然一动不动。 而此时,夏侯惇再次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对夏侯渊说道,“看吧,为兄所料不差吧?!” 夏侯渊也惭愧的点点头,对夏侯惇一脸佩服的说道,“兄长洞察先机,弟不如也。” 然后,夏侯渊也不再管那个什么“木人”了,继续督促士卒进攻。 而此时的高唐县城墙上,右臂连中两箭的关羽,疼的已经齜牙咧嘴了。 但是,依然还是保持著一副持刀而立的状態,连哼都没哼一声。 硬气是够硬气的,但有一点,刘韶想不明白......到底是二爷太倒霉,还是夏侯渊的射术太彪悍,怎么连著两箭,都能不偏不倚的全扎在二爷的右臂上?! 又或者说,二爷的右臂,真的有吸引箭矢的被动属性?! 但不管怎么说,二爷没发话,刘韶也不敢轻易的过去帮二爷阻挡箭矢,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二爷站在那边装腔作势,一直到曹军的攻势暂退,这才赶紧的上前,用盾牌护住二爷。 “哼,区区箭矢,何足道哉.......” 二爷还在嘴硬,就是脸色不太好看,有点狰狞。 硬气是真的硬气,但疼也是真的疼,这並不矛盾。 这时候赶来的刘备和张飞,赶紧派人去叫来城中医者,给关羽看伤。 万幸,夏侯渊还挺有底线的,箭头没掺毒,而且离的也確实远了点,箭矢射中二爷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虽然也射穿了臂甲,但入肉不深,未伤及筋骨,算是皮外伤,稍作包扎,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嘛,在短时间內,二爷是不太適合亲自上战场了,否则伤口崩裂,多少是会影响作战的。 也因此,刘备愁啊......莫名其妙的情况下伤了一个大將,城外的夏侯渊又跟得了失心疯一样的在攻城......要弃守高唐,时机不成熟啊。 为此,刘备再次找来了刘韶,想跟刘韶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韶能知道该怎么办?! “此事,韶亦觉得蹊蹺......夏侯惇新败,按理来说夏侯渊不该如此著急攻城,当稳守为上.......” 刘韶说著看似正確的废话。 而刘备却又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来。 刘韶说这事儿蹊蹺,那就是说,他判断夏侯渊这么做,是不符合常理的......换句话说,刘韶认为,这样的进攻,不会持久?! 而这时,刘韶看著一脸沉思的刘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继续说废话。 “且观两日,再做决定......两日后,当有分晓。” 这话又是句废话,怎么理解其实都行。 但......两天后,夏侯渊停止了攻城,回营休整,按兵不动了。 好了,刘备这下更相信刘韶了,他直接断定,刘韶之前就看出夏侯渊不过是虚张声势,攻势不能持久了。 刘文礼,有大才也......这就是刘备现在对刘韶的认知。 第十九章 撤兵 夏侯渊的攻势停止了,刘备就可以开始著手准备撤离的事情了。 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派人去通知赵云,告知赵云自己撤军的消息,让赵云也寻机撤退,退往平原县,不要再跟臧洪继续纠缠。 之后,才是安排撤军的具体布置。 关羽伤了右胳膊,不太適合担任断后的任务,因此,这个任务最终还是被刘备派给了张飞。 因为偷袭夏侯惇大营大获成功,现在不仅张飞对自己信心十足,连刘备也对张飞多了一些期待。 也许,该给三弟安排一些重要的任务了,总是留在自己身边,得不到足够的成长,说不定反而是在耽误三弟。 当然,刘备也没说现在就立刻撒手,他还是把田豫配给了张飞当副將......之前两人就配合的很好,一起立下了大功,这次断后,两人搭档,应该也能配合默契。 断后的人选安排完毕了,中军的主將当然是交给了关羽。 关羽虽然伤了胳膊,不太方便亲自上阵杀敌,但指挥中军行军的能力还是有的。 尤其是这次撤军,还得带上刘韶带来的那八百乡勇......中军要是没有一个擅长指挥的大將坐镇,这帮人估计能把行进变成溃逃。 至於刘备自己,他要去担任撤军前部先锋的职责。 这次从高唐县撤军回平原县,可不是一帆风顺的,前路上说不定就有臧洪带著骑兵军团等著自己呢,撤军前部必须要有人指挥,一旦遭遇到臧洪的骑兵拦路,必须要破开拦截,打通撤军通道才行。 这就是刘备安排的撤军方略......出於对刘韶的重视,刘备爭取了一下刘韶的意见。 刘韶能有啥意见,他连行军都搞不明白,还需要赵云帮忙呢。 方略上,刘韶是没啥意见的,但是对於断后的这一部分,刘韶想了一下,还是提出了一点建议。 按照刘备的想法,是在撤军后,让张飞和田豫带著三百人在最后,缓缓而行,一旦夏侯兄弟领兵追击,就且战且退,拖延时间。 这是这个时代常用的断后方式。 可刘韶觉得吧,这样的断后方式,有些过於被动了......咱们为什么不能主动一点呢?! 对面也没有贾文和这样的大才啊,那咱们就学习一把曹操,找个地方设伏,专门等著夏侯兄弟追上来,这不好么?! 仔细看了一下地图,刘韶发现,从高唐县退往平原县的官道西侧,有一片不高不矮的山区地形,而穿过这片山区,出来就离平原县不到六十里路了。 这片山区,位置偏西,在刘韶领兵来援的时候,这里其实是更靠近夏侯惇的控制区域的,出来后有可能一头撞上夏侯惇的大营,因此,当时赵云並没有想著这条路绕道,而是选择往东绕道。 但现在,高唐县西侧的夏侯惇已经跑去南面跟夏侯渊合营了......那么,为什么不选择从这里撤军呢?! 山区地形,不利於骑兵奔驰......理论上讲,臧洪哪怕带著骑兵守著官道,他也不可能领兵来钻山。 这样就不用担心前路有臧洪堵截了。 而如果夏侯兄弟发现刘备撤军,要追击而至,这片山区,就是一个天然的伏击场所。 以这年月的士卒纪律性,一旦在地形复杂的山区遭遇伏兵,基本不可能有坚守作战的能力,四散而逃才是最有可能的做法。 而以山区的地形,士卒一旦奔散,再想聚集起来做二次追击,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是说,就算夏侯兄弟军中有类似贾文和这样的大才,他也没有能力可以组织起二次追击,刘备军这边完成一次伏击后,就可以放心大胆的从这里跟上大部队,直接撤退了。 刘韶把自己的想法跟刘备一说,刘备琢磨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略作调整,依计而行。 一方面,这个策略確实挺好的,比自己考虑的撤军方案更加完善一些。 另一方面......还是那句话,就算这计策不成功,对刘备军也没什么大损失。 夏侯兄弟追来,就必然中伏,而夏侯兄弟如果不追来,那么刘备需要承担的风险,就只是在山区会不会迷路的风险而已。 这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只是一片不高不矮的小山区罢了,还不至於进去了出不来。 甚至来说,只要找到一个靠谱的好嚮导,说不定比走官道还能更快一些。 行了,就这么办,安排撤军。 而在撤军的当天凌晨,刘备又按照刘韶的提议,在南门城墙上燃起马粪,製造浓烟,然后在城头,城下都安插了草人,虚张声势。 做完这些后,才亲自领兵打头阵,关羽掌控中军,刘韶和简雍跟隨其中,张飞和田豫断后,全军撤离高唐县。 而此时的高唐县城南门外,夏侯渊大营內......袁曹联军正在严阵以待。 夏侯惇已经上过两次当了,绝对不会再上第三次。 派兵去用弓箭阻敌?! 万一又是草人,再被人家嘲讽一顿,夏侯惇可受不了这个屈辱。 可万一对方派来的是真人,想要二次劫营......没关係,这次整个军中都已经整备完毕,刘备敢派人来劫营,那就让他们一个都回不去。 做好了两手准备的夏侯兄弟俩,在营中等啊,等啊,等了大半个时辰了,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让夏侯兄弟俩初步判断,刘备军这次估计还是放的草人,並没有要劫营的意思。 一边让士卒们继续戒备,一边,夏侯惇命人前往高唐城下查探军情,搞清楚刘备军真正的目的。 结果斥候来报,高唐县城上浓烟散去,城上扎满了草人,並不见一兵一卒镇守。 夏侯俩兄弟一起懵了一下......什么情况这是?! 夏侯渊第一个绷不住了,判断为敌军弃城而走,立刻下令大军集结,准备攻入高唐县,一探究竟。 但夏侯惇拦住了夏侯渊,说道,“妙才且慢,此事有诈。” 夏侯惇的理由很简单,他刘备刚刚在五天前有了援兵,又小胜了一场,把自己赶到南门来了......如此优势下选择弃守高唐县,说不通吧?! 別是又耍诈,引诱咱们入城,然后围杀?! 夏侯渊听完了夏侯惇的分析后,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这么冒然入城,必定中计。 “依兄长之言,当如何是好?!”夏侯渊问道。 夏侯惇想了一下,说道,“妙才领两千人,在城外暂侯,为兄领兵入城。若有诈,贤弟接应为兄,撤出亦非难事。” 夏侯渊一听这话,顿时眉头一皱,反对道,“兄长乃主將,岂有主將入城,副將在外接应之理......兄长在外接应,小弟入城便可。” 说完这个话,夏侯渊也不等夏侯惇反对,亲自去整理兵马,准备进城事宜。 夏侯惇也没有强求,两兄弟分工完毕,小心翼翼的往高唐县而去......到了城门口,早有高唐县“百姓”打开城门,迎接夏侯渊的先头部队入城。 没一会儿的功夫,夏侯惇就看到了夏侯渊派人打出的旗號,一切安全,刘备真的弃城逃跑了。 夏侯惇这才放心入城,准备找夏侯渊匯合。 结果,夏侯惇才刚刚入城,就得到了一个消息——夏侯渊领著一千士卒,去追击刘备去了。 夏侯惇愣了一下,但隨即也没太当回事。 虽然浪费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但是吧,刘备既然弃城而走,此时必然是军心动摇的时候,妙才追过去,如果能追上的话,说不得能收穫一场大胜。 而且吧,刘备都跑了,要是自己这边光顾著占领城池,连追都不追一下,多少是有点不合適.....袁绍那边不好交代。 省的袁绍以为,他们两兄弟带兵来青州,名为帮忙,实则为了敛財......虽然后者也是一大目的,但不能这么落人口实。 因此,夏侯惇听说了夏侯渊领兵追击的消息后,也没有太在意,这是夏侯渊该有的决断和做法。 不过,出于谨慎起见,夏侯惇留下副將韩浩占领城池,安抚百姓,自己带著五百士卒,也出了北门,去接应夏侯渊。 然后吧,出了高唐县北门,走了不到二十里地,夏侯惇惊讶的发现,夏侯渊带著一帮残兵,回来了。 这下把夏侯惇给惊到了......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第二十章 断后伏击 还能是个什么情况,夏侯渊没头没脑的,就撞进了伏击圈唄。 这时候的夏侯惇,不是那个能让曹操放心託付后方的宗族老臣,这时候的张飞,也不是那个可以在宕渠摁著张郃揍的名將......这个时候的夏侯渊,难道就是那个肆虐西北,吊打马超,韩遂的飞將么?! 大家都不是。 这时候的夏侯渊,虽然已经初步形成了自己的作战风格,作战迅捷勇猛,但在作战经验上,他欠缺的还不是一星半点。这就造成了夏侯渊虽然够快,够猛,但也不够稳重,用兵不够仔细。 因此,当夏侯渊顺著刘备撤军留下的痕跡,一路带兵疾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就一头栽进了刘备军预设的陷阱里。 如果是成熟期的夏侯渊,在突然面对地形变化,由平原进入山区的情况,他肯定会先派出斥候调查一番,確定没有伏兵后再进军......反正也耽误不了太久的时间。 但这个时候的夏侯渊,压根没多想,顺著行军痕跡就冲了进去......然后迎接他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箭雨。 刘备把自己最后库存的那点箭矢全都留给了张飞的断后部队。 一阵箭雨压制过后,夏侯渊所部士卒的伤亡其实倒没有太大,但骤然遭遇伏兵,再加上箭矢攻击,直接把夏侯渊所部士卒的阵型给搅乱掉了。 而此时,山道两侧,张飞和田豫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杀出,虽然各自只带了一百多人的兵马,但在已经慌乱的夏侯渊士卒眼里,这跟千军万马没什么大区別。 在加上山道狭窄,士卒不容易展开,当两翼士卒被人击破后,剩下的士卒彻底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 聪明的人,还是往夏侯渊所在的方向集结,不聪明的,直接开始四散奔逃。 而这些聪明的人,反倒是给夏侯渊带来了最致命的一击......大量士卒朝著自己围合过来,夏侯渊再怎么努力的重整军阵,想要就地设防,很快就被涌来的两翼士卒残兵衝散了阵型。 到最后,夏侯渊也没办法了,只能放弃结阵,快速领兵撤出山道。 而夏侯渊这么一撤,士卒就彻底乱套了......也就是搭著张飞和田豫的兵少,不敢过於追击,否则夏侯渊身边能剩下多少人,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顺带一提,其实张飞是想追的,但田豫拦住了......刘备的选择是对的,这时候的张飞,身边要没个脑袋清醒的副將看著点,胜仗都能被他浪成败仗。 总而言之,夏侯渊遭遇伏击,兵败而退,最后跟夏侯惇匯合后,身边连三百將士都没有。 但是,等到夏侯渊的败兵陆续的逃出山道,回来跟夏侯渊匯合后,夏侯渊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还能聚集七百多人......一次伏击,只伤亡了两百余人。 这顿时让夏侯渊后悔不已。 敌军显然是伏击兵马太少,当时自己但凡能冷静一点指挥,说不定还能当场反杀回去......现在好了,兵败也就算了,丟人丟的有点大。 为此,夏侯渊还想二次追击,以洗刷这个屈辱......却被夏侯惇拦住了。 一方面,夏侯渊的败兵虽然还有七百多人,但经歷了一场败仗后,这些士卒士气低落,军械不整,根本不具备二次追击的能力。 另一方面......夏侯惇小声的提醒著夏侯渊,別忘了,咱们哥们来青州的目的是什么。 咱们是来帮袁绍打仗的,打下高唐县,咱们已经可以给袁绍一个交代了,没必要再因为一时之气,白白的损耗自家兵力。 刘备这廝狡诈,他能伏击你一次,安知他不能伏击你第二次?! 一旦遭遇二次伏击,或者说遭遇了大败,导致兵力损失严重......你觉得袁绍会给咱们哥们补充兵员和补给么?! 这不是给孟德打天下,咱哥们犯不上这么拼命。 都已经占据了高唐县了,那就见好就收吧,剩下的事情,也该让他袁本初自己去努力一把了。 就这样,夏侯惇劝阻了夏侯渊,带兵回到高唐县,开始捞取属於自己的好处。 这本来就是袁绍当初让曹操出兵的报酬之一,夏侯惇可不会客气.......劫掠百姓倒还不至於,这时候的曹操还是有点节操的,虽然不太多,但是搜刮富户豪强家中的钱粮以资军用,这俩干起来可顺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为此,高唐县城內的一些富户豪强,可算是倒了大霉了......公孙瓚军在的时候,他们还好点,结果袁绍军一来,自家几乎是被搜刮一空?! 这真的是四世三公家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儿?! 但这事儿,属於是袁绍需要去头疼怎么擦屁股的事儿,夏侯两兄弟无所谓啊,这锅又不需要曹操背。 而且,以现在曹操对富户豪强的態度来说,他也未必真的介意背这个锅。 这时候的曹操,对地方豪强的態度,真好不到哪里去。 唯一感到头疼的,是得知了消息,赶过来的臧洪......有点不好向袁绍交代啊。 但是吧,臧洪这个人的立场,也很微妙。 他虽然现在算是袁绍的人,但他之前是张邈,张超两兄弟的人,跟曹操关係也还行......再说了,这事儿本来就是袁绍默许的,他就算看不过眼去,也不太好站出来阻止。 因此吧,臧洪也没办法,只能是一面劝说夏侯两兄弟稍微收敛点,一面儘量的替袁绍说好话,安抚一下高唐县的豪强富户们。 毕竟,这是袁氏第一次把触角深入到青州,如果不能开个好头,引发了青州其他郡国的豪强富户们的反感......这个青州,可不太好平定。 也因此,臧洪一时间还真的没有办法去进攻平原县,他必须先把这里的糟烂事儿处理好才行。 再一个,攻破高唐县,袁军有了伸入青州的桥头堡,也算是对袁绍有了一个交代了,平原县那边,刘备基本保存了战力撤走,又有田楷率领的五千士卒守卫,就凭臧洪手里的这点兵马,也没有底气再次发动进攻。 臧洪不得不把这里的具体情况,跟袁绍做一个匯报,然后等待袁绍下一步的指示。 而袁绍这个时候吧,还真的没有太在意臧洪到底打的怎么样了,事实上,这个时候,袁绍和公孙瓚的第二战,龙凑之战,打响了。 上次界桥一战,袁绍虽然贏了,但却贏的非常侥倖,因此,这一战,袁绍根本不敢大意,亲自领兵督战。 臧洪那边,在袁绍看来,不过是一介偏师,吸引公孙瓚分兵的手段罢了,既然已经打下了高唐县,有没有攻下平原县,其实並不重要。 只要自己正面击败了公孙瓚,逼迫公孙瓚退出冀州,那么在冀州东南的青州,也不过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而已。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袁绍,头脑非常的清醒,远不是官渡之战时可比的。 而龙凑之战的交战过程,其实也远比袁绍预计的,要复杂的多。 袁绍先是派了清河崔氏出身的將领崔巨业领兵,主动进攻公孙瓚。 崔巨业这人,名字叫“巨业”,却没有能建立“巨业”的能力,他领兵在白马水附近,跟公孙瓚打了一场遭遇战。 而公孙瓚,大概是真的有“白马”加持,虽然在界桥一战中,公孙瓚的白马义从损失惨重,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但在白马水这个地方,公孙瓚愣是大破崔巨业,斩杀袁军七千余人。 要知道,如今还是群雄割据的时代,袁绍手下总共也没有几万兵马,一战损失七千余人,已经可以算是伤筋动骨的大败了。 而袁绍此时,却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退却,亲自领兵北上,跟追击崔巨业的公孙瓚大军在龙凑之地大战了一场。 这是一场遭遇战,也是一场决战。 袁绍在龙凑跟公孙瓚大战了一场,双方伤亡都不小,但最后,还是袁绍坚持到了最后,在龙凑击败了公孙瓚,把公孙瓚打的不得不退回幽州,舔舐伤口,不敢轻易出动。 而打贏了龙凑之战的袁绍,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了青州。 这边,还有公孙瓚留下的青州刺史田楷,率领六七千的士卒在据守。 嗯,是时候该收拾一下这个田楷了。 然后,袁绍就派出了他的长子袁谭,率兵一万,前往支援臧洪,攻略青州。 这对臧洪来说,是个好消息,但紧接著,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传来。 曹操给袁绍写了一封书信,说是兗州黄巾復起,形势严峻,要求调回夏侯惇,夏侯渊所部兵马回防......袁绍一琢磨,曹操也已经很够意思的帮自己打下了青州高唐县了,如今他老家局势不好,那自己也多少得给点面子。 就这样,夏侯两兄弟带著抢来的大量財物,以及袁绍赠与的一些钱粮军械,领著剩下的三千士卒,离开青州,满载而归的返回了兗州。 第二十一章 臧洪的处境 当刘备率军有惊无险的撤回平原县时,已经是十月初冬了。 冬季用兵,算不上是什么兵家大忌,只要不遇上突降暴雪这样的极端恶劣天气,冬天打仗最大的困难,就是缺少御寒手段的底层士卒战意不高而已。 但,这年头,有几个人会真正关心底层士卒们到底怎么想。 起码在田楷和刘备看来,袁军肯定不会因为冬天的到来就停止用兵的。 如今袁军已经攻克了高唐县,等於是在青州境內有了一个桥头堡,这种局势下,袁军一定会主动进攻平原县,藉此攻占平原国,把公孙瓚的势力彻底赶出青州。 因此,退守平原县的刘备,在跟田楷匯合后,立刻下令加固平原县城墙,调动部队准备守城。 然而......从初冬十月一直等到深冬十二月,田楷和刘备连半个袁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给这俩都整纳闷了......袁军到底在等什么?! 龙凑之战的结果,对袁军是非常有利的,休养生息了大半年的公孙瓚二次南下,依然被袁绍率军击败,公孙瓚元气大伤的同时,也导致了渤海一带重新落入了袁军的掌控之中。 渤海失陷,不仅仅意味著袁绍已经彻底控制了冀北,同时也意味著青州的田楷,刘备等人,已经被切断了与幽州公孙瓚之间的联繫。 面对这种局势,但凡一个脑子没问题的主帅,他都会趁著青州公孙军陷入孤立无援境地的时候立刻发动猛攻,藉机夺取青州。 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田楷和刘备想问,袁军的副將,青州刺史臧洪也同样想问。 因为兗州黄巾復叛,导致前来助战的夏侯兄弟领兵告辞,臧洪不得不暂时在高唐县驻扎下来,一边安抚被夏侯兄弟劫掠过后的高唐士族豪强们的情绪,一边等待袁绍派来的援兵。 没了夏侯兄弟助战,臧洪可不觉得就凭自己麾下的几百骑兵,外加从冀州带来的一千步卒,就能对平原县发起进攻。 反正现在冀北战场局势已定,公孙瓚被再次打回幽州去了,袁公已经腾出手来了......根据南皮发来的军报,臧洪得知,袁公已经派了长子袁谭率领一万大军来援了。 果然,就在十月下旬,袁谭率领的一万大军抵达,成功的跟臧洪会师......顺便也接过了整个青州战事的指挥权。 臧洪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从军报上得知率军来援的主將是袁绍的长子袁谭后,臧洪就明白袁绍的用意是什么了。 冀北已定,青州就是一块肥肉而已,袁绍派遣袁谭过来,本来就是来揽功劳的。 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属於是常规操作,况且臧洪也不是那种功利心特別强的人,他愿意听从袁绍调遣,是因为袁绍对他施恩甚厚......臧洪只是在报答袁绍的知遇之恩而已,对於功劳,他真没那么在乎。 可问题是,袁谭在领兵抵达高唐县后,持续按兵不动两个月......这事儿臧洪是真的看不懂了。 臧洪也曾经求见过袁谭,向他阐述了立刻用兵的必要性。 不管刘备是不是故意弃守高唐县的,整体局势来说,现在盘踞在平原国的公孙军兵力薄弱,又刚刚失守了重要据点高唐县,正是士气低落的时候......这时候不抓紧时间儘快进攻,还在等什么?! 可臧洪的这个建议,被袁谭带来的谋士郭图给否决了。 “贼势將穷未穷之时,必负隅顽抗,此时进兵,必为军不利。” “不如暂且按兵不动,慢敌之心,待时机成熟,以迅雷之势攻之,则平原必破,青州易得尔。” 这,就是郭图否决臧洪建议的理由。 这个理由呢,实话实说,臧洪也不好反驳什么。 就目前的態势来看,公孙瓚虽然在龙凑之战中失利,但並没有被彻底打垮,退回幽州舔舐伤口后,还是有可能继续南下的。 这种情况下,青州的公孙军是不会轻易选择投降袁军的。 况且,青州的公孙军虽然已经跟幽州断绝了联繫,但他们好歹还有六七千兵马,盘踞在青州东北一带,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从这个角度出发,仓促进兵,遭遇负隅顽抗的敌人,確实有可能遭遇挫折,郭图主张暂行缓兵之计,消磨敌军坚守的意志,这主意也不能说有错。 可......那也不能一等就是两个多月没动作吧?! 这到底是在慢敌之心,还是在等敌人恢復军心士气,给敌军时间,让他们加强防御啊?! 臧洪有心再劝说些什么,但......看著一脸不高兴的主將袁谭,臧洪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说什么都没用。 说来说去,这事儿最关键的地方就在於臧洪的身份问题——他到底算是谁的人?! 臧洪最早是广陵太守张超的属吏,隨后被张邈重用,曹操入兗州后,又被曹操重用,结果曹操派臧洪去跟袁绍联络了一下感情,袁绍看重了臧洪的才干,跟曹操討了人情,把臧洪给留了下来。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臧洪在曹操那边基本算是“除名”了,可在袁绍这边,他又不算是袁绍的核心班底。 现在袁绍的核心班底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当初袁绍自渤海起兵时拉拢的人才,另一部分,则是在诈取冀州后,收拢的原冀州牧韩馥麾下的人才。 比如说淳于琼,逢纪就属於是前者,而沮授,郭图,田丰就属於是第二种。 隨著袁绍两次击败公孙瓚,逐渐坐稳了在冀州的位置,他麾下的那些谋臣武將们,为了各自的利益,不自觉的就开始了抱团。 而臧洪,他既不是袁绍自渤海起兵时带出来的元老派,又不是占据冀州时收拢的“本地派”,可偏偏就这么一个人物,硬是得到了袁绍的欣赏和信任,被袁绍表奏为青州刺史,成了仅次於袁绍的二號人物。 这谁能不眼红啊?! 臧洪其实也知道自己在袁绍麾下的处境挺尷尬的,因此他一向都比较低调,不参与袁绍集团內部的爭权夺利......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参与,就能不参与的。 至少郭图就看臧洪很不顺眼......这个半路跑出来的傢伙挡了他的前程,以郭图的脾气,那一定是得弄下去才行的。 当然,如果仅仅是郭图看臧洪不顺眼的话,其实这事儿也没啥大不了的。 现在的袁绍也不是后来虎踞四州之地的河北霸主,袁氏內部的爭权夺利也只是有个苗头,还没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但奈何,这次领兵来援的主將,偏偏是袁绍的长子袁谭。 说到底,不管是臧洪主张的儘快进兵,还是郭图主张的暂行缓兵之计,其实各有各的道理,谁也不能说有错。 这时候,就需要主將站出来做出抉择,决定到底是进兵,还是继续按兵不动。 很显然,袁谭选择了后者......大冬天的,谁愿意出门去打仗啊!!! 袁氏四世三公,门阀之后啊,袁谭从小就是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天生就是公子哥的做派。 现在又刚刚是二十出头,正好是可以出来做事,但又不太懂该怎么做事的时候。 袁谭当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派自己领兵来攻取青州的用意是什么,他也想藉此建立功业。 但是吧,袁谭也有自己的“判断”。 现在公孙瓚已经被再次打回幽州去了,短时间內不可能再出兵了,青州的这几千公孙军,在袁谭看来不过就是一群瓮中之鱉而已。 什么时候打都行,何必非要在大冬天的,迎著寒风去打仗呢?! 多冷吶!!! 躲在城內,烤炭火,穿狐裘,赏歌舞......等到来年开春再出兵也不迟嘛。 这就是袁谭最真实的想法,只不过嘛,这个想法不能直接提出来,否则就显得太没有出息了。 好在,袁谭身边有一个贴心的谋士,郭图很轻易的就察觉了袁谭的意思,给袁谭的那点小心思套上了一层光明正大的外衣......袁谭当然更愿意听从郭图的“建议”。 这就是郭图的过人之处了。 老郭家似乎总有这种能耐,能在一些合適的时机说出一些合適的话来,从而让主君更愿意採纳自己的建议......郭图有这样的能力,他那个同宗兄弟郭嘉也同样有这个能力。 当然,也就这一个共通点了,其他方面的能力,郭图跟郭嘉比起来可就差的有点远了。 总而言之,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郭图看出了袁谭的本意,故意提出了“缓兵慢敌”的计谋,既迎合了袁谭的小心思,也藉机打压了一下臧洪。 而臧洪......他现在是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了。 第二十二章 世道 袁军占据高唐县按兵不动,平原县这边的守军,却不敢轻易有所放鬆。 哪怕是田楷,也能看得明白现在自己等人的处境是何等的危险。 龙凑之战失利,公孙瓚被迫再次退回幽州,渤海一带被袁绍军掌控,青州和幽州之间的联繫已经被切断了。 现在的田楷,刘备等人,就是孤军在外,隨时可能遭到袁军的围剿。 因此,哪怕袁谭在高唐县按兵不动等著过冬,可田楷和刘备却没法安心,他们必须做好袁军隨时攻打的准备。 一等就是两个月,田楷那边可能还有点鬆口气的感觉,但刘备这边却丝毫不敢有所懈怠,拼了命的在加强平原县的城防。 一方面呢,是刘备在这方面的嗅觉,要远高于田楷。 刘备的带兵水平如何確实值得质疑一下,但刘备领军水平的比较对象,那也得是曹操,陆逊这一级別的人......他还不至於沦落到要跟田楷去比一下高低。 田楷確实是一个忠心的人,但论起带兵,他確实不如刘备。 因此,刘备能很敏锐的察觉到袁军按兵不动的真实用意,他並不会因为袁谭在高唐县按兵不动就放鬆警惕,反而是抓紧一切时间来招募士卒,布置防御措施,加固平原县周围的防御。 另一方面嘛,稍微带点私心.......平原县,算是现在刘备唯一的一个落脚点了。 从二十四岁招募义勇,起兵討伐黄巾以来,刘备辗转腾挪了七八年,好不容易才获得了一个可以让自己立足发展的地方,刘备显然不想轻易丧失掉这个根基。 既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报答老同学公孙瓚的提携之恩。 因此,初平三年的最后这段时间,刘备很忙,忙著招兵买马,忙著加固城防,积极防御。 连带著刘韶也很忙。 刘韶的忙碌,是分成两方面的。 一方面,当然是跟著刘备一起忙著加固平原县的城防,抓紧时间操练士卒。 甭管怎么说,现在的平原刘氏跟公孙瓚军是绑定在一起的,而平原县又是平原刘氏的基本盘,一旦袁军攻入平原县,对刘氏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士族豪强在乱世中当然没有太多的道德束缚,谁来就投降谁算是基本操作......但,投降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最近这段时间刘氏遭遇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再次改换门庭的代价,很有可能让刘氏伤筋动骨,甚至失去平原县第一豪强士族的地位了。 如果有的选,那刘氏还是希望安稳现状比较好。 另一方面呢,是因为......刘平打算给刘韶议亲了。 虽然刘韶才十七岁......过了年也就十八岁而已,但既然已经加冠了,那就是成年了,议亲这种事儿,自然而然的也就得提上日程了。 在这点上,別说刘平积极了,就连刘备听说了也同样很积极。 刘备对刘平的印象依然很差......刘备出於自身的考量,最终选择跟平原刘氏妥协,但不代表著刘备会忘记刘平曾经买凶杀自己这回事。 但刘韶不同。 就算不提“祸不及家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刘韶好歹也是在高唐之战中跟刘备並肩作战的战友,而且在那一战中,刘韶给刘备留下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 小子虽年少,然必成大器.......这就是刘备对刘韶的看法。 因此嘛,刘备一直是在想办法笼络刘韶,一听说刘韶要娶媳妇儿了,刘备当即乐呵呵的表示愿意做这个大媒,然后也跟著打听起来,这平原县內有没有合適的大家闺秀可以介绍给刘韶当媳妇儿。 当然,如果合適的话,刘备也希望能让刘韶跟自己这边的联繫更紧密一点,这不仅仅是出於对刘韶的欣赏,同时也是出於更现实的原因——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平原刘氏跟公孙瓚军的联繫越紧密越好。 但可惜,不管是田楷那边,还是刘备这边,都没有合適的人选介绍给刘韶。 田楷那边不用说了,他是率军来攻略青州的,自然不可能隨军带著家属,如今青州和幽州联繫断绝,就算田楷帮刘韶介绍个幽州媳妇儿,想要完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而刘备这边嘛.......倒是有隨行家眷在身边,但奈何关羽,张飞,田豫这哥仨现在还打著光棍呢,他们自己的个人问题都没解决呢。 刘备倒是有个大女儿,今年十三岁。 小是小了点,但议婚勉强还是可以的。 这年月的女人出嫁早,十三四岁议亲,十五六岁出嫁也是常有的事嘛。 只可惜,这事儿搁刘韶身上成不了.......刘备和刘韶都姓刘,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同姓不能通婚。 其实真要说起来,其实刘备和平原刘氏並没有太大的关係,刘备是汉室宗亲,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涿郡那边有族谱可查,做不了假。 但平原刘氏这一支......单纯就是姓刘而已,跟汉室宗亲真没啥关係。 可这年月的规矩自然如此,大家都姓刘,就算不是汉室宗亲,往春秋时期倒腾一下,指不定就是同一个祖先......除非一方改姓,否则是绝对不能通婚的。 所以嘛,刘韶的议亲对象,就只能是在平原县附近的其他士族豪强中去寻找了。 可平原县就这么大,刘氏又已经是平原县最大的士族豪强......往上找不容易,往下找不甘心,这就是现在刘平对自己儿子婚事最大的忧心。 你別说,至少在这件事上面,刘平是真的用了心的,他专门托人去联繫了就在平原县隔壁不远的清河县,试图去跟清河崔氏搭上关係。 跟平原刘氏比起来,清河崔氏才是河北真正数一数二的豪强士族。 只不过嘛......多少有些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意思,起码刘韶是这么觉得的。 清河崔氏除非了脑残了,否则怎么可能愿意跟一个乡下土財主结亲?! 便宜老爹为了自己的婚事在四处张罗,而刘韶嘛......他一头扎进了军营。 一来,不想留在家里,听自己父亲没完没了的跟自己讲述哪家大家闺秀如何如何。 二来,平原刘氏招募而来的那八百乡勇,也確实到了该好好操练的时候了。 哦,不对,应该是七百乡勇了。 倒不是说这次高唐之战中,平原乡勇有所战损......事实上,刘韶带著这群临时招募出来的乌合之眾,在高唐之战中起到的最大作用就只是虚张声势,除了一来一回的两次行军外,根本没有实际上过战场。 之所以会出现减员,只有一个原因——逃兵。 这年月百姓从军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就单纯是因为军营一天管两顿饭,尤其是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大部分的百姓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土地,成为了流民......一个能让他们一天吃上两顿饭的地方,那就是顶好的差事。 可这样的士卒到了战场上,他们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这次平原县的八百乡勇,在基本操练都没有结束的情况下就被仓促派去高唐县支援,虽然从头到尾刘备和刘韶都没有让他们真正站上战场,可在高唐县內,这些士卒总能听到什么,甚至看到些什么。 冷兵器战场廝杀同样很残酷,每天面对死人的日子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更何况是一群连基本军令军纪都记不下来的新募乡勇了......久而久之,自然就会有人心生怯懦,诞生出逃亡的想法。 但,这是在军营,临阵逃亡,法皆斩。 在撤军回平原县的路上,可能是受到了残酷战爭的影响,平原县乡勇总有三十余人互相串联,趁著夜色试图逃亡。 然后,就被赵云率领的两百骑兵全部给逮了回来。 而一向以仁义著称的刘府君,在面对这些逃兵的时候,黑著一张脸,毫不犹豫的下令——斩首示眾。 刘韶其实也能理解,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今天有三十余人出逃,明天就有可能是三百余人......不用两天,刘氏花费大量钱粮招募起来的乡勇就该分崩离析了。 军法无情,也不容偏私。 但......才刚刚穿越到这个时代半年的现代少年,面对三十多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地时,內心的衝击和不適,还是不可避免的。 “这世道......不该如此......” 这是刘韶最不能接受的一点。 刘韶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也知道维护军法的意义所在......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真的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的话,这些人应该好好的在家种地,他们不应该被招募成为乡勇,也不该在没有做好完全准备的情况下就仓促被派出来参战。 他们变成现在这个结果,真的只是因为他们违反了军法,必须受到军法的处置么?! 在返回平原县的路上,刘韶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心情因此闷闷不乐。 而刘备,自然也注意到刘韶的情绪变化,但刘备並没有开解刘韶什么。 有些事情,总是需要自己去想通的,別人一昧的讲大道理,其实並没有什么用。 但,有一点,刘备还是很认同刘韶的。 这世道,確实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第二十三章 练兵 很难说,这段时间刘韶一直呆在军营內,跟初次战阵的后遗症没关係。 至少,刘韶觉得,他也许暂时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世道,但起码他应该保护自己麾下的士卒们。 逃兵这种事儿,可能没法杜绝,但至少可以儘可能的去避免。 让士卒们更深切的领会军纪军法,操练士卒让他们有在战场上自保的能力,作为主將,主动加强学习,儘可能的不在战场上犯错,不让士卒有不必要的牺牲......这大概就是刘韶应该尽到的责任。 也许,將来出战,刘韶依然无法避免麾下士卒们战损,但起码,不至於让他们稀里糊涂的丟掉性命。 这是目前刘韶內心最真实的想法,也是他现在付诸实践的最根本动力。 经过了两个月的休整后,退回高唐县的七百新募乡勇也逐渐摆脱了第一次上阵后的恐惧心理,两个月的调整过后,在保障供应的基础上,七百新募乡勇的身体素质也慢慢恢復了过来。 起码,现在的这些乡勇,不再是一眼看上去骨瘦如柴的样子了,也不会再出现三通鼓后人不齐的情况了。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刘韶按照二爷留下的操练手册,不断宣讲军纪军法的同时,也终於是把这些士卒的身体养回来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按照刘韶的想法,让这些士卒们站军姿了。 还是那句话,站军姿不是简单的肉体磨炼,更多的是对士卒精神意志的磨炼,是加强士卒们纪律性,服从性的最好手段。 当然,单纯的站军姿会比较枯燥,军卒们也需要一定的激励手段来让他们坚持下来......这方面,刘韶还是很有经验的。 新兵营的操练场上,很快就架起了好几口大锅,熬起了肉汤。 上辈子没少看穿越小说,穿越前辈们有些经验是瞎扯淡,但有些经验还是很有效的......比如说这招“肉食的诱惑”,就很管用。 这年头,谁肚子里不缺油水啊!!! 当然,煮的是猪肉汤,而且是大骨棒子的肉汤......不仅能让士卒们吃到一口肉,还能帮著补补钙。 至於为啥用猪肉,不用牛肉,羊肉嘛,这里面也是有讲究的。 官面上的说法,是遵循礼制,牛肉,羊肉不是隨便谁都能吃的,按照礼制规定,“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由此可见,牛肉,羊肉那是贵族士大夫阶层才能吃的,平民百姓都不能吃,何况大头兵。 实际上的原因......买不起。 这年头,牛是重要的生產资源,连皇帝一年也就只能吃那么一两回,轻易是不允许宰杀,哪怕是摔死,病死的牛,也得官府认证后才会被允许宰杀后分食,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到的。 至於羊嘛,倒是没有那么严格,但羊的价格依然很贵,毕竟中原大地很少有地方適合用来养羊,获取渠道比较狭窄。 甚至就连猪肉,其实也依然很贵,平民百姓根本吃不起。 是的,哪怕这个时代的猪肉有著各种各样的缺点,肉质比较柴,还有腥臊味,但猪肉,依然不是平民阶层可以消费的起的。 別说什么古人不爱吃猪肉,觉得吃猪肉丟人......那根本不是不爱吃,而是压根就吃不起。 当然,如果你所谓的古人都是秩比两千石以上的贵族阶层的话,当我没说。 为了给这七百乡勇们套弄点大骨头棒子,刘韶都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真不是刘韶不想给乡勇们弄点五花肉,而是根本弄不到。 这年头但凡沾点油腥的东西,都算是奢侈品。 也正因如此,当刘韶下令架起大锅,在七百士卒的眼皮子底下把猪肉棒子丟尽锅里开始煮的时候,他都能清晰的看到士卒们咽口水的动作。 如果不是每个大锅前都站著两个军正,以及刘韶从刘备那边借来的十来个亲卫,持戟扎甲的站著,恐怕一瞬间场面就会失控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三十多颗人头,以及这两个月刘韶不断的宣讲军纪军法,终究是还是有用的......起码现在,士卒们还能忍住诱惑。 隨后,刘韶发布了他自操练以来,第一个改革——全军站军姿半个时辰。 到最后坚持站完的,可以啃骨头棒子喝肉汤,坚持不了的,那就蹲在旁边,捧著粟米饭闻味去吧。 有一说一,这年头猪头棒子煮出来的味道,真算不上多好闻。 你別说,刘韶这么一搞,第一次站军姿,倒下去了一半左右的人......愣是有三百多人坚持到最后,吃到了骨头棒子,喝上了肉汤。 至於谁吃骨头棒子,谁喝肉汤的问题,军营中自然有军营中自己的规矩......打一架就行了。 在这个时代的军中,强者自然应该受到优待。 况且,能在站完半个时辰军姿后,依然有余力可以打一架的货色,那绝对是有资格成为军中精锐的人。 別看他们现在能吃肉,真上了战场,他们需要承担的可是最艰难的责任,衝锋在前,断后在后......这样的人吃肉,谁能有意见。 刘韶不知道自己这么搞到底对不对,但在赵云看来,效果是很明显的。 赵云是刘韶特意从田楷那边借来,帮忙训练乡勇的。 刘备事情比较多,这段时间为了应对袁军带来的压力,刘备也在疯狂的募兵扩军,修筑平原城防,连带这关羽,张飞,田豫三人也一直在忙,全都抽不出身来。 倒是赵云,他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隶属于田楷麾下的,反而借调过来比较容易。 刘平的钱也不是白花的。 而赵云,也是有幸见过这群乌合之眾在两个月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那可是一群连正常行军都做不到的乡勇义兵。 可现在呢,这帮人在刘韶的调教下,居然可以在校场上一动不动的站上半个时辰。 这在赵云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这已经有了令行禁止的雏形了。 赵云很好奇刘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又不太好意思直接问.......练兵之法,素来是各家不传之秘,岂能轻易露於人前?! 但是吧,赵云怎么也没想到,刘韶压根不用他问,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直接把他的练兵手段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赵云看著校场上起大锅,煮骨头棒子汤,再看看一帮为了吃骨头棒子,不惜在站了半个时辰军姿后还大打出手的壮汉......大大的国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纠结和惆悵的表情。 这练兵之法......真没法学。 刘家有钱,麾下也就是七百来人,每天架三口锅煮肉汤,他们浪的起.......可如果要是七千人,甚至是七万人呢?! 每天得烧多少锅肉汤才能养得起这么多的兵?! 这种练兵手段,操练个千余精兵还行,真要普及的话,哪怕是四世三公的袁氏,恐怕也养不起多少这样的兵卒。 煮肉汤的做法,显然对赵云来说是不可取的......不过那个站军姿嘛,倒是有点意思。 赵云亲自去试过,半个时辰的军姿,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至少体力上不是什么难事。 但半个时辰內必须保持同一个姿势不能变化,这对赵云的意志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嗯,只是挑战,不算考验,因为赵云本身就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他只是不习惯,等到习惯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可对於刚刚应募当兵的流民来说,这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经过这种方式,常年累月操练出来的士卒,不管是在意志上,还是在服从性上,必然跟普通士卒有很大的区別......这就是精兵的坯子。 在搞清楚这中间的区別后,赵云心动了......他试探性的询问刘韶,是不是可以让他按照这种方式,去操练他的本部兵马。 刘韶同意了。 或者说,刘韶压根没觉得自己的这套练兵方法到底有多稀奇,而且这种练兵方式,只要看一眼,大概也都能明白个七七八八,保密也没什么大用。 既然赵云想要借用,那就用唄......这年头又没有专利法的限制。 倒是赵云有点心虚了......按理来说,这种练兵之法多是豪强的不传之秘,现在刘韶这么干脆的就允许自己借用,赵云总觉得自己好像欠了刘韶很大的一个人情。 然后,赵云就表示,既然这样的话,他也可以帮刘韶操练一下这些乡勇们的军阵变化,以及军械操演。 刘韶当即喜出望外,这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站军姿这种事儿,刘韶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可说到底,这年头的军卒作战,靠的还是冷兵器搏杀以及军阵变化。 冷兵器搏杀,就少不得军械操演,这是军卒在战场上保命的本钱。 而军阵变化,同样也是冷兵器搏杀的大杀器,不同的阵型配合,可以大大的增强军卒们的协同作战能力,甚至可以在区域战场上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而这些,可不是刘韶所擅长的......他所有的练兵手段,就只有一个站军姿而已。 第二十四章 成军 刘韶发现,赵云真的是一个全才。 刘韶固然不会刻板印象的把赵云当成一个保鏢来看待,但实话实说,刘韶对赵云的印象,也確实有点受到“白马银枪,天下无双”的影响,想当然的把赵云当成是一员猛將,甚至於是一个骑將。 毕竟,哪怕是歷史记载上来说,赵云一开始也是“先主主骑”嘛。 可实际接触下来,刘韶发现,赵云不仅仅懂得骑兵战术,他对於步兵战术也同样精通。 赵云深知各种军阵变换之道,对於各种军械的使用也都了如指掌......他甚至连投石兵都知道该怎么操练。 这就离谱了啊,投石兵可是已经退出歷史舞台的兵种了,赵云居然也知道该怎么操练?! 赵云则是微笑著解释其中缘由——他出自真定赵氏。 真定赵氏的祖上,最早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赵国的王室旁支,赵云投奔公孙瓚,可不是孤身去投的,他是带著常山国的吏从义兵去投奔公孙瓚的。 赵云也是豪强大族出身吶,而且真要说起来,真定赵氏可比平原刘氏要有名的多了。 这样的家世,知道投石兵的操练方法有什么奇怪的,战国那会儿,投石兵还没彻底退出战场呢。 但同样,这也让刘韶產生了一个新的疑问......公孙瓚难道真的是缺心眼么?! 赵云既然是常山国的豪强大族出身,又带著郡国的吏从义兵去投奔公孙瓚.......他怎么就能把赵云放在一个小校的位置上,一直到现在?! 反正刘韶是没法理解公孙瓚的操作的,但这些暂时都跟他没啥关係......有了赵云的帮助,这七百乡勇终於要迎来质的蜕变了。 以往的平原乡勇,经过刘韶的操练后,可以说站著不动像精兵,可经过赵云的操练后,动起来也终於有点精兵的模样了。 这让刘韶非常的高兴,而刘韶一高兴嘛......他就开始当甩手掌柜了。 专业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嘛,刘韶又不懂军阵变换之道,也不懂军械操演的奥义,他自然是把这一切都交给了赵云去掌控,自己在一旁虚心的学习才是嘛。 也没指望一切都靠赵云,但......刘韶现在不是正在学习成长的阶段嘛。 刘韶这么一搞,倒是把赵云给弄的有点哭笑不得。 但,赵云是个忠厚人吶。 还是那句话,刘韶把自己的“练兵之法”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赵云面前,赵云觉得,自己也应该投桃报李,帮助刘韶操练好这七百乡勇。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此,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里,赵云一直留在刘韶的军中,帮助刘韶操练乡勇义兵。 然后,赵云发现......其实刘韶的练兵之法,也远不止“站军姿”这一种手段。 倒不是刘韶故意藏私了,主要是他真没啥练兵的概念,他所有的“练兵之法”,都是抄袭的后世军训。 军训嘛,一般都是先站军姿,培养出初步的组织度和纪律性,然后再开始队列训练的嘛......有先有后,很正常吧?! 赵云来的时间比较早,刚好是刘韶在用肉棒子汤激起军中操练积极性的阶段,所以他是先看到了站军姿,然后才看到了刘韶组织的队列训练。 虽然只是简单的列队齐步走,但通过这种简单的队列训练,赵云发现,眼前的这支乡勇义兵,跟三个月前的乡勇义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三个月前的同一支军队,他们连正常行军都做不到,每天都有近四分之一的人员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掉队。 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原因。 但现在,只要伍长,什长等基层军官能保证指挥,这支军队別说行军,就是真的放到两军阵前,就冲这列阵的完整度和整齐度,也能唬住不少人。 至少乍一看,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了。 赵云是个擅长思考的人,他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后,仔细总结了刘韶练兵的方式方法,终於是理清楚了这里面的前后关係。 然后,赵云结合自己的练兵经验,向刘韶提出了建议。 基本的站军姿和队列操练还是需要维持上一段时间的,必须让士卒们习惯在操演场上统一行动,这样真正上了战场,他们才会下意识的听从指挥。 不过嘛,除此之外,赵云建议刘韶,应该要加强士卒们的军械操演和军阵操演了。 列队齐整,確实能嚇敌军一跳,但真正要上阵杀敌,还得靠军阵配合,以及手头上的傢伙什......否则就是银枪蜡样头,中看不中用。 对於这一点吧,刘韶当然是非常认同赵云的判断的,这也是刘韶一开始把赵云请来的目的。 可问题是......刘韶没有足够的军械和鎧甲来武装这七百乡勇啊。 刘家招募来的这支乡勇义兵,打从一开始就没能配齐军械和甲冑,整个库房內只有环首刀两百八十七把,长戈一百五十四桿,外加不到两百套的甲冑......其中大部分都是皮甲,铁札半身甲只有不到五十副。 从高唐县撤军回到平原县后,刘韶也不是没想过去解决这个问题,不管是刘备还是田楷,他都托关係,走后门,试图给自己麾下的乡勇义兵们多补充一些甲冑和军械。 但,没一次成功的。 真不是田楷和刘备都不给平原刘氏面子,主要是他们手头上確实也没有多余的军械和甲冑给到刘韶。 冀北被袁绍控制了,幽州和青州之间的联繫已经断绝了,幽州的公孙瓚没法给青州的田楷和刘备任何支持,他们只能凭藉手头上的资源自保。 为了应对將来的压力,刘备和田楷都在大规模的招募新兵,扩充军队......田楷那边到底扩军了多少人不好说,但刘备的私军,据刘韶所知,已经扩兵到了三千人的规模。 他们確实没有多余的军械能匀给刘韶了,哪怕是刘备,最多也就是咬牙分了刘韶一百副皮甲,算是对他的支持了。 毕竟,不管是刘备还是田楷,他们其实都没太指望刘韶麾下的这几百乡勇义兵。 田楷是嫌弃兵力太少,几百人的乡勇嘛,干嘛要配备太多的军械和甲冑,能当好炮灰就行了。 而刘备那边呢,他是见识过这支乡勇义兵的作战能力的,这就是一群连行军都走不明白的乌合之眾。 起码在刘备的认知中,他真不相信有人能用两个月的时间,把一群乌合之眾变成精锐士卒。 与其指望这群乌合之眾,刘备还不如相信自己二弟三弟亲手操练出来的新兵。 那一百幅甲冑,还是刘备看在跟刘韶的交情上,私人友情赠送的。 基於这样那样的原因,刘韶虽然也很想让自己的乡勇义兵操练军械,可全军加起来就这么点装备......他也没法大规模的操练啊。 赵云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赵云给刘韶出了一个主意。 “文礼可精选军中壮士两百人,以为前部精锐,余者,皆以投石杀敌。” 简单来说,就是把军械和甲冑都集中起来,武装两百人作为前部先锋,剩下的五百人,也不用学习什么军械操练了,专心把投石这项技巧练好就行。 攻坚战交给两百前部精锐,投石兵负责投石杀敌......这是赵云目前能想到的,最快让乡勇义兵形成战斗力的军阵构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平原县的局势不容乐观,袁绍军屯兵高唐县,虽然现在一直按兵不动,但谁都知道,这帮人早晚要打过来的。 乡勇义兵早晚是要上战场的,早一日形成战斗力,就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刘韶欣然採纳了赵云的建议,然后......转手就把操练两百前部精锐的事儿,交给赵云去处理。 没办法,操练军械这种事儿,刘韶又不会,这方面赵云才是专家。 至於人选嘛,那倒是不用特意去选拔,那帮日常喝肉汤,打架抢骨头棒子的主,就是前部先锋最合適的人选。 不仅仅是因为这帮玩意儿天天吃肉喝汤的,一个比一个壮实,更重要的是......既然享受了最好的待遇,那就应该承受最重的责任。 这年月,真没有白吃的肉食。 第二十五章 投军 平原县乡勇大练兵,正在严寒的冬日里如火如荼的进行著。 有了赵云的帮助后,刘韶顿时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起码在操练阶段,刘韶只需要负责日常的军阵和队列训练,以及负责监督一下投石兵的投石操练而已。 真正有技术含量的长戈兵操练,並不需要刘韶多操心。 所以嘛......刘韶难得能在军营中,有了一些自己的时间。 当然,这些空閒的时间,刘韶也没有心大到不务正业,他也在忙著总结整理这段时间练兵的心得体会,以及这段时间从赵云身上学来的带兵之道。 真的,真不是刘韶谦虚,他觉得吧,以他现在的能力,要是不抓紧总结沉淀的话,他连这七百人的乡勇都带不明白。 带兵,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实际接触到带兵,练兵的刘韶,现在也隱约能明白,为什么韩信能被称为兵仙......一个真正能做到带兵“多多益善”的主,绝对是军事领域的天才。 就是被韩信评价为“能將十万兵”的刘邦......这么说吧,单凭带兵这一项本事,你把刘邦放到汉末的环境中来,他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不管是曹操,刘备,还是孙权,带兵到了十万这个层级,基本就没有打出什么像样的成绩出来。 曹操赤壁之战时,能直接指挥的军队大概也就是十来万人而已,刘备在夷陵之战时最多也就是七八万人,至於孙权.......孙十万的称號是怎么来的?! 当然,刘韶现在想这么多还太远了,他就是一个刚刚接触军事的半小白而已,別说曹操,刘备了,他现在的带兵能力,也就是比孙十万强点。 嗯,现在的孙十万,虚岁才十岁。 现在刘韶最大的目標,就是能带著自己麾下的七百乡勇,儘可能在未来的战乱中生存下来而已。 而就在刘韶忙著自我充电的时候......乡勇营的曲长之一,也是负责刘韶护卫工作的王信来报,说军营外,有人来投军。 刘韶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然后顿时心头狂喜。 这么经典的桥段终於是要上演了么?! 刘韶依稀记得啊,他上辈子第一次看《三国演义》的时候,看到书中表述,曹操归乡后散尽家財,招募义勇,一时间某某英雄闻名来投的桥段......给当时才十几岁的刘韶看的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哇。 自动脑补了一段“王霸之气”和“纳头便拜”的桥段。 现在听闻有人来投军,那段尘封的中二回忆又回来了......难不成自己也能亲歷一番这种被人“纳头便拜”的神奇经歷?! 刘韶带著期望,顛顛的跟著王信一起到了军营门口......一张笑脸顿时僵住了。 站在军营门口的,是一个马上要十四岁,但身高將將六尺有余,扎著髮髻的“瘦弱男子”。 而更离谱的是,这个“瘦弱男子”,刘韶居然还认识。 “草民刘宣,闻听县尉招兵以保家园,特来......” 可拉倒吧,別叨叨这些废话了......刘韶不等来人把话说完,上去一把手抓住来人的胳膊,半拖半拽的,把人给拽回了自己的营帐內。 “小妹啊,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把小萱儿拽进自己的营帐后,刘韶苦著一张脸,看著一脸笑嘻嘻的妹妹,无奈的问道。 没错,压根没有什么投军壮士,刘韶也没机会享受“纳头便拜”的待遇了......来的是刘家大小姐,刘韶的妹妹,刘萱。 “兄长莫气。”刘萱似乎並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小妹只是在家无聊了,出来走走,正好路过兄长大营,所以来看望一下兄长嘛。” 出来走走?! 能从平原县城內一路走到城外的军营里来?! 这话说出来,谁能信吶。 “妹妹莫要胡闹......这里是军营,岂是女子该来的地方?!”刘韶有点生气的说道。 至少,在刘韶看来,这次妹妹確实闹的有点过分了。 “可是......是兄长把小妹拽进来的啊,小妹方才只是在军营门口......”小萱儿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看著刘韶,说道。 这话说的......刘韶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没法反驳。 是,小萱儿確实不厚道,用投军的藉口把自己誆出去了,可说到底,人家小萱儿就是到了军营门口而已,真正把人拉进军营里来的,还真的就是刘韶本人。 只是...... “小妹觉得,与为兄耍这般嘴皮,有用么?!” “兄长......兄长数日不曾归家,小妹思念的紧,故此才......” “才一个护卫都不带,自己跑到距离县城外五里的军营中来?!” “......” 被兄长戳穿了小心思的刘萱儿,这才微微低头,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想哥哥呢,確实是想的,毕竟在小萱儿的印象中,哥哥还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的不在家中过。 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而已,平日里又跟兄长关係最好,哥哥突然间变得忙碌,没工夫陪她了,心里有失落感也正常。 但,如果仅仅是如此的话,小萱儿再怎么喜动不喜静的,也不会这么冒冒失失的一个人跑到城外军营来找哥哥。 “兄长......家中大人要为我议亲.......” 这,才是小萱儿冒著风险,一个人跑到城外来找哥哥的最真实原因。 “议亲?!”刘韶懵了一下,“家中大人不是在给我议亲么,你才多大啊,大人怎么会......” “本是为哥哥议亲,然母亲说,我也不小了,明年就该十四了,不如藉此机会,將我的亲事也一起议定了.......兄长,我不想嫁人。” 小萱儿委屈巴巴的,跟自家兄长道出了原委。 刘韶听了却有些无语,说道,“莫要胡闹,怎么就不想嫁人了......” 听到哥哥如此言语,小萱儿的眼睛里有些失神了。 哥哥好像不站在自己这边...... “不过,你才十三,如今议亲也確实有些过早了......此事,兄长得空回家之时,会与大人们好好商量一番。” 嗯,哥哥还是宠我的!!! 严格来说,小萱儿不是不想嫁人,她只是不想这么早嫁人......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小萱儿还没有想过要离开父母,兄长,嫁到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家庭中,跟自己压根没见过面的男人共度一生。 这对於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来说,实在是一个难以想像的事情。 现在,內心最大的一个忧虑解除了,在小萱儿的心里,这事儿只要哥哥愿意出面,那自己应该就不用这么早的嫁人了。 嗯,兄长是个有能力的人,一定能替自己说服父亲,母亲的。 至於现在嘛...... “兄长,小妹还没见过军中演武,是何模样......” 小萱儿本著“来都来了”的原则,主动提出要参观一下军中演武。 別忘了,小萱儿是喜动不喜静的性子嘛......而且,小萱儿私以为,自己的枪术水平还在兄长之上呢,说不定还能帮帮兄长操练士卒。 否则,就兄长那个半吊子的武艺,他操练出来的士卒......嗯,挺不好说的。 刘韶可不知道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形象是这样的......当然,就算不知道,也不妨碍刘韶做出决断。 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 “莫要胡闹!”刘韶想都没想的直接拒绝了,“军中多是粗鄙汉子,你一介女子,若为人识破,传扬出去,於你名声不利。” 说真的,其实古代的军营中並不是没有女人的,尤其是在驻地军营里,根本不可能缺少女人的存在。 但能出现在军营中的女人,其性质如何,相信大家懂得都懂。 管仲发明了的这项“职业”,一直延续了几千年,一直到民国时期都有延续。 即便是本地应募的士卒,家中妻小要来探望,或者是送一些生活用品,那也只能是在军营外见面......不是说军中真的不许女人进入,这么做其实是在保护这些良家妇女们的名声。 现在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被人发现小萱儿女子的身份,一旦宣扬出去,小萱儿的名声基本就不能要了。 到那时候,小萱儿就真的不用担心议亲的问题了,以后也不会有人来找小萱儿结亲了。 刘韶也是出於这个顾虑,拒绝了小萱儿试图参观军营的想法......这种想法根本就不现实,刘韶也不会拿自己妹妹的名声开玩笑。 因此,这次不管小萱儿怎么跟刘韶撒娇,试图萌混过关,但在这个大问题上,刘韶还是咬定牙关不鬆口的。 “好了,不必多言......若无他事,为兄这便让王信送你回去,家中之事,待为兄归家后,再与大人们商议......” 说著这些话,刘韶就准备叫来王信,让他护送妹妹回府。 而小萱儿呢,眼看自己的兄长这么坚持,也知道在这件事情貌似確实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小嘴巴一厥,虽然觉得有点委屈,但还是愿意听从兄长的话,打道回府。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某个倒霉玩意儿闯进了刘韶的营帐。 “文礼,今日操练已毕,某特来......” 赵云进帐,看看一脸懵逼的刘韶,再看看就站在刘韶身边不过一尺远的“瘦弱男子”......赵云也有点懵逼了。 第二十六章 看对眼了? 女扮男装这种事儿,如果没有精心的准备,常理来说,是瞒不过正常人的。 尤其是像刘萱这样的大家闺秀。 別看小萱儿穿著男装,也疏了髮髻,从外表上看像个男子.......但她有几个问题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首先是她的肤色,太过於白皙了,这一看就是在家养尊处优的人......但凡是出过几次门,或者下地种过两天田的人,都不可能有小萱儿那么白皙的皮肤。 甚至跟刘韶比较的话,经歷了最近三个月的军旅生活后,刘韶都比以前要黑上不止一个色號,皮肤也粗糙了不少。 正常豪门大族家的公子,都不会有小萱儿这么白皙的皮肤,这种肤色和肤质,只有足不出户的大小姐才会有的。 其次,就是小萱儿的身形,也与男子大为不同。 纵使有男装作为掩护,纵使小萱儿年纪还小,但在某些身形上,还是跟普通男子有著明显的区別的。 这点上,不得不说,才十三岁的小萱儿......未来可期。 而且,小萱儿虽然看著也很瘦,但跟因为飢饿而瘦弱的男子不同,小萱儿的体型又显得非常的匀称。 如此瘦弱,但又明显匀称有度的身材,很难让人往男人方面去想。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兄长,这位是......” 没错,小萱儿说话了,她压根没有掩饰自己清脆的嗓音,再加上她因为突然有人出现,下意识往刘韶身后躲避的小女儿姿態,都在宣告著——她就是一个女孩子!!! 也多亏了小萱儿及时说了这么一句胡,让原本脸色有些僵硬的赵云,微微的鬆了一口气。 甫一进帐,赵云就通过他敏锐的洞察力,察觉到了小萱儿的女子身份,从而在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其实这也正常嘛,赵云虽然现在已经很认可刘韶了,也用表字来称呼刘韶......但说到底,刘韶只是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少年。 再结合之前刘韶表现出来的,完全不懂军略的状態,因此,赵云隱隱约约的猜错了方向——他以为是刘韶“年少气盛”,又不知道军中规矩,从外面带了个相好的藏在军中。 这种事儿吧,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稍微想想就知道,是犯了何种大忌。 底层士卒拼死拼活,过著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结果主將倒好,天天窝在营帐內过著美食在口,美人在侧的日子......以后打仗,谁还愿意为了这样的主帅去拼命啊?! 也就搭著刘韶年轻,赵云琢磨著可能是自控能力不够,再加上之前刘韶摆明了对军中各种禁忌都不熟,否则现在赵云就不是简单的脸色难看,而是要直接出口训斥了。 但即使如此,赵云也在琢磨著,到底该怎么开口劝一下刘韶,让他改正自己的错误。 就在这个好时候,赵云听到了刘萱儿称呼刘韶为“兄长”......既然是兄妹,那这事儿,似乎也就没有那么严重了。 妹妹来看望从军的兄长嘛,虽说隨意入营有些不合规矩,但刘韶终归是一县县尉,又是乡勇军的主將,让女眷暂时入营的特权还是有的。 只是......多少於女子名声不利。 可话又说回来了,赵云虽然跟刘韶还算熟悉,跟刘萱儿却不熟,就算要规劝刘韶注意影响,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当著刘萱儿的面说。 赵子龙,可是个厚道人。 前后虽然想了很多,但在现实中,也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刘韶发现进帐的人是赵云后,也跟著鬆了口气。 子龙將军的人品,刘韶还是很信得过的。 因此,当小萱儿询问过后,刘韶反倒是大大方方的把自家妹妹让出来,带到赵云的面前,介绍说道,“赵將军,此乃舍妹,在下久不归家,舍妹特来探望......萱儿,这位就是田刺史麾下赵云將军......” 赵云的反应倒是很正常,微微侧身,不做正视,抱拳拱手,行礼问好。 “见过刘家小娘。” 小萱儿的反应其实也不算太出格,双手交叠与身侧,微微曲身,一个標准的仕女礼还礼。 “见过將军。” 就是吧......你还礼就还礼嘛,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盯著人家赵將军看干啥?! 赵云是为了避嫌,侧身避让,所以他是没看到......可刘韶看的是一清二楚啊。 刘韶的內心,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然鹅,这事儿还没完呢。 “家兄常言,將军武艺出眾,尤善枪法,我......嗯,妾在家亦颇好武艺,不知是否有幸,可向將军请教一二?!” 小萱儿又说话了,只是这话说的吧,赵云没法接。 大家闺秀家的姑娘夸讚自己武艺出眾,赵云倒是能理解,正常的社交恭维嘛,但......请教武艺?! 这有点出格了吧?! 赵云又不傻,他立刻转身,看向了刘韶。 刘韶也有点傻眼,他也不知道小萱儿闹这齣是什么意思,但赵云既然看过来了,他多少也得帮著解释一下。 “舍妹自幼喜好武事,虽年幼,却也颇有几分资质......嗯,若是子龙將军得暇,能隨口指点一二,想来也是好的.....” 好嘛,赵云现在看刘韶的眼神也不对劲了。 真不怪赵云瞎想哈,主要是吧,这年头的人讲究说话含蓄,有些事儿是不可能直接挑明了来说的,之前总会有些试探。 成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要是不成......彼此也不会伤了面子。 没错,赵云现在严重怀疑,刘韶是打算让自己跟他妹妹相看......琢磨著让自己当他妹夫呢。 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那刘韶的妹妹突然出现在军营中,倒也显得合理了。 赵云倒是没有什么“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让我当妹夫”的思想,事实上,这个时代亲上加亲反而是一桩美事。 只是吧......赵云多少觉得这样不太合適。 虽然说吧,平原刘氏现在是站在公孙军这一侧的,但刘平到底干了什么事儿,赵云也是有所耳闻的。 如今袁绍军即將大军压境,平原刘氏的人不想著怎么帮助田刺史和刘府君共同退敌,却想著拉拢自己,要跟自己议亲......这多少有点不合时宜吧?! 赵云是个细心的人,他不会把自己的怀疑说出口,但也不会让別有用心之人在自己身上找到突破口。 因此,赵云稍微正色了一些,回答道,“某与文礼素来相合,文礼之妹,既某之妹也,此事倒也不难......只是,如今贼兵將至,军务繁杂,某等还须以退敌为先。” 那意思吧,就是委婉的拒绝了刘韶的“议亲”。 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嘛,都是自家妹妹了,怎么好意思再议亲呢......那不是违背人伦了嘛。 赵云这话说的吧,自觉是很委婉了......但刘韶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怎么有种奇怪的既视感?! 再看看自己的妹妹,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眨巴著,好奇的上下打探著赵云,再看看赵云,始终保持著对自己妹妹侧身而立,目不斜视的样子......刘韶恍然大悟。 特么老子成赵范了?! 可这儿也不是长沙城啊!!! 不是,最重要的是......自家养的猪,誒,不对,是白菜,呃,好像也不对......总而言之,事情怎么会往这么奇怪的方向上发展呢?! “赵將军莫要......” 刘韶好打算说点啥找补一下,別让事情的走嚮往赵范的方向走,但可惜,刘萱儿显然也不是樊氏。 “既如此,便听赵兄长之言......这么称呼將军,可以吧?!” 欸,欸,妹妹,你这话说的,有点茶了哈。 “不敢当小娘如此称呼,某一介小校,岂敢言將军。” 嗯,赵云还是比较正直的,不太吃茶里茶气的这一套,说这话的时候依然一本正经。 但,奈何小萱儿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她的话没完了。 “哪里,大丈夫在世,驰骋疆场,心怀天下,便为世之良將......叫声將军,却又何妨?!” “此言......过重矣。” “將军莫要过谦,妾之兄长,自高唐县归来后,每每提及將军,皆讚嘆不已,称將军乃时之良將......兄长之言,岂能有虚?!” “这......刘县尉抬爱,云谢过。” 几句话下来,小萱儿又是夸讚,又是拉刘韶背书......赵云也隱隱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是不能反驳,主要是有刘韶在场,赵云要注重刘韶的顏面,有些话他是真没法反驳。 成年人的世界嘛,大多如此。 可偏偏小萱儿才十三岁,她可以装作稚嫩,也能顺杆往上爬。 “今日有幸得见將军,索性来日不如撞日......妾有心向將军討教一二,不知將军可否遂愿?!” “这......云军中尚有要事,不敢久留。刘县尉,待来日,云再来拜访,告辞。” “.....我送送將军。” 俩大男人,谁都不敢再跟这小丫头搭茬了......再搭下去,实在是有些不好收场。 索性,一个藉故告辞,一个藉故送人,从营帐中结伴而逃。 送完了赵云后,刘韶这才又返回营帐內,准备收拾一下自家妹妹。 虽说吧,自家养的大白猪会拱白菜了,这是件好事儿,但是吧......你好歹挑挑人嘛。 真不是刘韶对赵云有什么意见啊,主要是吧,赵云今年二十六岁,而小萱儿还不到十四岁......俩人差了一轮还多。 咱要挑,也得挑颗嫩点的啃吧?! 再者说了,赵云都二十六了,按照他的年龄来推算,应该已经娶妻了吧?! 第二十七章 袁谭出兵 刘韶真的很想说教一下自己的妹妹......前脚还说自己不想嫁人呢,后脚就开始给自己找夫君了,还看上了一个比她大十三岁的男人。 赵云要是努努力,再早生个几年,都能当小萱儿的爹了。 因此,刘韶很反对这门亲事,哪怕赵云没老婆,这事儿刘韶都不能答应。 可......当刘韶回到营帐中,见到了依然一脸笑嘻嘻,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著自己的小萱儿...... 妈蛋,好像说不出口。 不管是站在哥哥的立场上,还是考虑到小萱儿才十三岁,这话都有点说不出口。 没辙,刘韶只能找来曲长王信,向他交代了一下军中事务,然后亲自陪著妹妹回家。 一方面,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倒不如就藉此机会回家一趟,跟自家那个没溜的便宜老爹以及瞎操心的老娘商量一下,暂缓给小萱儿议亲的事情。 指不定小丫头是担心自己要嫁人了,脑子急糊涂了,才对赵云动了心思。 嗯,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是个半大姑娘嘛,思想啥的也不算太成熟,病急乱投医的事儿也不是干不出来。 小姑娘嘛,想一出是一出的,今天看对眼,明天说不定就忘了。 另一方面嘛......也確实很久没回家了,得回家安定一下自家那个便宜老爹的心绪,以免他又干出什么缺心眼的事儿来。 毕竟,现在袁绍势大,自家那个便宜老爹有前科,不能让他又犯傻的,连带把一家人的小命都给赔上。 你別说,还真別说,这次回家后,刘平还真的找刘韶聊过一些关於“不得已”的事儿。 其实也好理解,豪强大族嘛,在这方面的標准一向是比较灵活的,有些事情確实是要想在前头,这不过分......刘平现在考虑,万一平原县失守后,刘氏到底该用什么代价投靠袁氏,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刘韶没打算劝说自己的便宜老爹放弃这个念头,事实上这根本不可能,这时候的刘平不是代表的自己,他代表的是整个平原刘氏的意志......没什么比家族延续更重要的。 刘韶只是劝了一下自己的父亲,有些事情,可以提前想,但绝对不能提前做,尤其是不能在局势还没有彻底明朗前去做。 別忘了,刘平现在还是平原令,而且是公孙瓚上表任命的平原令......至少在现在,平原刘氏是跟公孙瓚绑定在一起的。 况且,刘韶也不觉得,现在青州的形势已经到了需要考虑后路的时候了。 袁绍军只是在高唐县建立了一个进攻青州的桥头堡,有平原国挡在前面,青州其他地方也不会轻易对袁军望风而投。 而袁绍军在高唐县也就只有一万两千人左右的兵马,平原国除了平原县刘备这边的三四千兵马外,还有田楷率军近万人驻扎在鬲侯国一带,既防备冀北的袁绍军主力,掩护平原县的侧翼,也可以隨时增援平原县。 双方在青州的兵力对比基本维持在一比一上。 换句话说,只要袁绍不是亲自带领冀州精锐来围剿青州,就凭高唐县的那一万多人,想要打下青州也没那么容易。 现在的刘平,对自己儿子的判断已经有了一定的依赖性,毕竟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刘韶已经数次让刘平感受到了他的能力......现在刘平对“刘氏將出麒麟儿”这事儿,已经逐渐深信不疑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那可是袁绍军啊!!! 不怪刘平,一年前的袁绍,不过是空顶著四世三公的名头,连块地盘都得靠坑蒙拐骗得来的二世祖而已......至少刘平是这么看待袁绍的。 嗯,不得不说,刘平看人的眼光吧......真不是一般的烂。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袁绍,不仅坐稳了冀州牧的位置,而且两次击败了公孙瓚,已经基本贏得了冀州士族豪强们的支持。 在刘平的脑子里划拉了一下等式......他觉得连公孙瓚都打不过袁绍了,现在袁绍派了长子袁谭领兵一万来攻略青州,就凭田楷和刘备这等货色,能扛的住袁绍军的进攻么?! 有些话吧,刘韶没法跟刘平细说,毕竟穿越者的秘密,刘韶没打算跟任何人讲......就因为来的是袁谭,所以刘韶才相信,以刘备和田楷的能力,完全扛得住袁谭的进攻。 袁谭这货可是跟田楷在青州来回拉锯了足足两年,才好不容易的打下了青州。 要知道,那时候的田楷,是一个跟幽州公孙瓚断绝了联繫,孤悬在外的孤军,袁军还有兵力优势,隨时都能获得援军和补给......这样都能打上两年,可想而知袁谭的成色如何了。 况且,现在袁绍军占据了高唐县后,袁谭居然一直到现在都按兵不动,放任刘备在平原县招兵买马,加固防御......就这货色,刘韶真不觉得他能给平原县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然后吧......刘韶就被打脸了。 初平四年,正月,屯兵在高唐县的袁绍军终於开拔出兵,以韩莒子,赵叡为前部先锋,兵发平原县。 刘韶闻讯得知后,大感意外......他还以为袁谭打算在高唐县呆到来年开春后才会有所行动呢。 也不怪刘韶会这么认为,毕竟正月的天气依然寒冷,士卒在这样的天气下作战,战意也不会太高......既然都已经在高唐县窝过一个冬天了,袁谭为啥不能继续窝到春暖花开后再用兵呢?! 其实这个问题吧,不是袁谭不想,而是不能。 要按照袁谭的意思吧,他还真的是想等到春暖花开,天气暖和了再进攻平原县的......反正三个月都窝了,也不差这两个月了。 但袁绍等不下去了。 龙凑之战过后,袁绍其实一直都很忙。 公孙瓚是退回幽州去舔舐伤口了,可冀州军这边付出的代价也不算小,袁绍也需要时间来整顿兵马,恢復实力。 再加上两次击败公孙瓚后,袁绍终於是支棱起来了,得到了冀州大部分豪强士族的支持......现在已经不是刚刚抵达冀州的时候,几千兵马从自己眼前呼啸而过,袁绍都要胆战心惊的时候了。 因此,袁绍也在忙著梳理冀州內部的事务,整顿那些不愿意跟自己合作的韩馥老部下,拉拢那些愿意支持自己的冀州士族豪强们。 等到袁绍这边好不容易忙了一个冬天,能稍微喘口气了......回头一看,自己的傻儿子现在依然在高唐县蹲著,半点战果都没有。 袁绍当时就急了......这蠢孩子到底在干什么?! 说实话,袁绍对青州的局势也是有一定的误判的,他也有些轻敌了。 毕竟在袁绍看来,公孙瓚的数万大军都让他堵回幽州去了,就青州的那几千人的偏师部队,要收拾起来还不容易?! 臧洪甚至已经攻克了高唐县,袁绍军在青州已经有了一个足以立足的桥头堡了,公孙瓚又刚刚败北,青州的公孙军必然士气低落......这时候派自己的儿子带著一万兵马过去,足够横扫田楷,夺取青州了。 袁绍是真没觉得这时候的青州是个麻烦,可他也同样没想到,自己那个傻缺儿子居然会在高唐县蹲了一个冬天没动过。 等啥呢?!难道是要等你老子我亲自带兵,去跟田楷这种货色决战么?! 袁绍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派人给高唐县的田楷送了一封书信过去,催促这个倒霉孩子赶快进兵,进攻平原国。 当然,袁绍还是给了袁谭一定的面子的,他的命令是以家书的形式传达的,没有走军报系统......可即使如此,面对老子的严令,袁谭敢反对么?! 因此,好不容易过了一个舒坦冬天的袁谭,不得不支棱起来,派出了韩莒子,赵叡为前部先锋,各领一千人,兵分两路,一路走官道直逼平原县,另一路则是前往平原县东侧的安德县。 不得不说,袁谭菜是菜了点,但他这两路兵马的分配,也是有说道的。 前部先锋嘛,其目的不是要依靠他们克敌制胜,前部先锋最主要的职责是逢山开路,遇水填桥,扫清进攻路上的障碍,同时也需要摸清敌军的防御部署和兵力分配。 一路往平原县去,是为了直接给平原县製造压力,另一路往安德县去,是为了威胁平原县的侧翼。 这两边的敌军防御部署摸清了,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 但,袁谭这样的部署,还是有一定的隱患的......至少在臧洪看来,这个隱患还不小。 一路北上,一路东进,两路前部先锋之间的距离过长了。 而且,这两路前部先锋都只有千人左右,根据细作传回来的情报显示,这个冬天刘备在平原县招兵买马,已经扩军到三四千人。 万一敌军抓住两路前部先锋相距过远,无法及时策应的空挡,专门设伏其中一路人马......臧洪可不相信,就凭韩莒子和赵叡这两人,能是那个刘玄德的对手。 为此,臧洪再次占了出来,向袁谭建议,是不是派出第三路前部先锋,居中接应。 袁谭对臧洪的这个建议吧,有些不置可否......好吧,说实话,其实是有点討厌的。 自己亲自领兵,亲自做出的决策,这个姓臧的居然站出来说三道四的......我不要面子的么?! 但是吧,这时候的袁谭也是初次上阵,又有自家老头子的“家书”作为压力来源......袁谭对自己决策也没有多少信心。 因此,袁谭看向了郭图...... 第二十八章 军议 这一次,郭图出人意料的,没有跟臧洪对著干。 面对袁谭的眼神,郭图思考了一下后,站了出来,拱手说道,“臧刺史之言,虽有些过虑,却也不无道理......还请公子明察。” 你別指望郭图会说出真心夸讚臧洪的话来,毕竟郭图就这么一副小心眼。 但这次吧,郭图还是委婉的表达了支持臧洪的建议。 郭图的能力是没有问题的,他其实也知道什么建议是对的,什么建议是错的......他最大的问题是他的私心。 官渡之战前夕的袁绍,坐拥青,幽,並,冀四州之地,虎踞河北,正常来看,袁绍確实是最有可能终结当时乱世之人。 因此,袁氏集团內部的爭权夺利才会这么严重。 那时候的袁绍眾谋士,他们出言献策的首要目的是为了让自己获得更多的权利和利益,其次的目的是阻止自己的对手获取更多的权利和利益,最后才是真心去为袁绍考虑,怎么才能取得这个天下。 所以郭图才会在官渡之战时跳的那么厉害,毕竟在郭图看来,哪怕袁绍最后输掉了官渡之战,曹操也没有把握能吞掉河北,袁绍依然还有反击之力......当前最重要的是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不能让袁绍失去对自己的信任。 郭图坑张郃,高览也是出於这个原因,反正已经得罪了这两人了,与其让这两人回来,不如一根筋到底,彻底堵死或者逼反他们,这样袁绍也只会认为是这两人背叛了他,而不是郭图害了张郃,高览。 可现在的袁绍,並不是那个虎踞河北的袁绍,虽然两次击败了公孙瓚,基本可以確定在冀州站稳脚跟了,但公孙瓚,刘虞等人尚在,外部威胁依然很大。 再者说,现在的郭图,在袁绍军中的地位也没有那么高。 別看郭图在袁绍谋夺冀州的过程中表现的很跳脱,但说到底,郭图一开始是韩馥的谋士,他勾连袁绍谋取冀州,这事儿说好听点叫“良禽择木而棲”,说难听点,那就是背刺主君。 因此,在袁绍夺取冀州后,对一直反对韩馥接纳自己的沮授,田丰等人青睞有加,对郭图,却表现的不冷不热。 要不然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郭图也不会被派来辅佐袁谭夺取青州,而沮授等人却留在南皮辅佐袁绍稳定內部了。 对郭图来说,他也需要足够的功绩来证明自己,重新获取袁绍的信任,从而躋身袁氏的决策层。 同样,郭图也知道,公子袁谭就是个花架子,也知道了袁绍来书催促出兵的事情......如果自己再因为跟臧洪不合,导致这次青州之战出现波折,这对郭图也很不利。 这才是郭图这次没有跟臧洪对著干的真正原因,他也需要一场战功。 袁谭一看,郭先生都觉得臧洪说的有道理......既然这样的话,那索性就摆出一副“从諫如流”的姿態出来,派遣吕威璜再领一千兵马,追赶上韩莒子和赵叡二人,居中接应。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怀疑,袁氏家族的子弟,就算再不堪,表面功夫都是很擅长的......四世三公家族出来的嘛,这点东西还是有的。 而臧洪也顺势鬆了一口气。 拢共一万二千人的兵马,派出三千前部先锋......这次无论如何都不算托大了吧?! 刘备就算再能打,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伏击三千前部先锋......平原县根本没有那么多兵马。 情况也確实如臧洪所预料的那样,在得知袁谭派出了三千兵马为前部先锋,兵分三路进攻平原县后,刘备立刻召集了麾下將领和谋士们军议。 其实也没几个人啦,还就是那老几位。 张飞,田豫,赵云,简雍,以及刘平,刘韶父子。 关羽这会儿不在平原县,二爷奉命率领一千兵马驻守安德县,防备袁谭从平原县侧翼打开缺口。 因此,这个时候的平原县城內,只有刘备经过扩充后的本部两千士卒,田楷留下来,交给赵云指挥的一千骑兵,外加刘氏父子招募的七百乡勇义兵,总计三千七百步骑。 这么点兵力,直面袁军万余兵马......刘备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当得知了袁谭兵分三路向平原县靠近的时候,刘备確实如臧洪所料的那样,曾经思考过,是不是找个地方伏击一下,爭取破其一路先锋。 一来可以提升一下守城士卒们的士气和信心,二来也能给袁谭一点压力,让他不敢冒然发动进攻。 但,三路兵马,虽然是分三个方向进兵,但彼此之间的距离保持的相当不错,一路受袭,只需坚持半日就能等来援军......刘备手头上就只有三千七百人,他真不敢隨便派兵出去浪。 袁绍军损失的起一千人,刘备可损失不起。 因此,思来想去,刘备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主动出击的计划,还是按照传统的守城方式,据城而守。 只是,到底该怎么守,谁负责哪方面的防务,还是得开个军议討论一下的。 以前確实没有这个必要,毕竟刘备麾下能参与这种军务討论的人,也就只有一个关羽......二爷去安德县了。 但现在嘛,刘备觉得还是需要討论一下的。 一来,得做做样子。 刘备跟田楷关係不错,子龙也不是外人,刘备真要自己决定守城策略后交给赵云去执行的话,赵云也不会说什么。 可现在平原县不是又多了刘氏父子嘛,多少得给平原刘氏一点面子,这么大的事儿,总得给刘平商量一下。 二来,刘备也想听听,刘韶这小子,对现在的局势有没有什么想法和判断。 高唐县那一战,刘韶表现出了不错的谋划能力,不管是出於爱才之心,还是出於对现在局势的应对,刘备都想想听听刘韶的意见。 因此,就在平原县的县衙內,事关平原县保卫战的军议,召开了。 “据探马来报,袁谭以韩莒子,赵叡,吕威璜三人位先锋,各统兵一千人,进逼平原,安德二县,中军兵马紧隨其后......诸君,可有退敌妙策?!” 刘备作为平原县最大的主官,军议自然是由他来主持。 也没有太多的废话,简单的描述了一下情报后,刘备直接进入到了问策的环节。 而这时候,第一个站出来发言的,令人意外的居然不是刘备军中的首席谋士简雍,而是......三爷。 “大哥何须忧虑,莫说区区三千兵马,就是袁谭亲领大军到此,俺也能领兵衝杀,取其首级。” 三爷的大嗓门,嚷嚷的眾人耳膜嗡嗡的......刘备听著有点心烦。 三弟积极请战,这是好事儿,尤其是现在平原县以少打多,这时候確实需要有人站出来鼓舞一下士气。 但是吧......刘备真的很心焦。 高唐县一战,张飞一次偷营,一次断后,都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刘备本来还以为三弟有所成长了......可现在看来,还差的远呢。 现在的张飞,依然是一个只会衝杀的莽子。 以少打多,自然是需要用战术取胜的,仅凭一腔血勇......就算三弟武艺高强,可他又能杀几个?! 所以啊,张飞这话,听著似乎挺提气的,可对现在的局面却没有任何帮助。 刘备没搭理张飞的发言,他转头,看向了刘氏父子。 刘平一看刘备赶过来了,也有点心虚......刘平跟刘备之间的那点事儿吧,大家心里都明白。 虽然说表面上揭过去了,但实际上那个內心还是有疙瘩的。 可偏偏现在刘平是平原令,刘备是平原相,妥妥的顶头上司......刘平现在严重怀疑,要是自己一会儿说的有哪里不对,刘备会不会藉机让自己上战场去送死。 嗯,刘备在刘平內心的形象,这辈子是不太可能有所改变了。 基於这样的考量,刘平想了一下,说道,“依下官之见,贼势颇大,不如据城而死守......” 反正刘平是不打算主动出击的,他怕刘备藉此坑他,索性提议据城死守......这也说不上是糟糕的建议。 本来袁军兵力就比平原县守军多,平原县守军如果放弃城防优势主动出击,那才是二傻子行为呢。 而且刘平都这么说了,就算刘备最后翻脸,非要逼著刘平出战送死,刘平也可以託词推脱......起码官司打到田楷那边,刘平也有的说道。 刘平觉得自己想的很周到,但可惜,完全用错了地方......刘备压根就不是要主动询问刘平的意见。 刘备看向的是站在刘平身后的刘韶。 刘韶其实也明白刘备是向自己徵询建议呢,但还是那句话,不管刘韶认不认,刘平都是他名义上的亲爹。 这种正式场合下,刘备不可能直接跳过刘平向刘韶发问,刘韶也不可能在自己父亲没有表达完意见前,主动跳出来答话......这是这个时代的礼仪规矩。 所以,在刘平说完了自己的意见后,刘备敷衍式的点点头,然后再主动点名问道,“文礼素来多谋,此番可有妙策退敌?!” 还得等刘备再次询问,刘韶这才能从自己父亲身后出列,面向刘备,回答问题。 “此事,韶有上中下三策......” 第二十九章 定策 说实话,刘韶有点模仿上癮了。 高唐县之战时,刘韶代入感受了一下诸葛丞相发號施令的威风,现在他又开始模仿上凤雏庞统,提出了上中下三策。 不得不说,看著县衙內眾人一脸惊异的表情,刘韶突然有种虚荣心超级得到满足的感觉......原来这么说话,真的很爽哈。 “文礼细言之。” 刘备更是相当的急切的追问著刘韶。 真不怪刘备,你想想刘备的性格,再看看刘备身边的人......简雍,张飞,关羽,田豫,哪个不是实诚人?! 刘备就没见过在军议这么严肃的场合,还有人会主动装逼的。 这就很离谱了。 打从袁谭领兵一万进驻高唐后,刘备无时无刻都在思考该怎么退敌,可受限於各种各样的原因,刘备能做的已经都做了......现在猛然间站出个人来说,他其实有三种策略可以用来退敌,刘备能不追问么?!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质疑,就比如说三爷,他看了眼刘韶,又偷摸看了眼大哥.......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莫不是故弄玄虚吧?!” 有一说一,三爷因为自身的因素,还是很尊敬读书人的,但是吧,刘家人例外。 没办法啊,除了读书人之外,三爷更加敬重自己的大哥......刘平买凶杀人那事儿,在刘备那边算是揭过去了,可在三爷这边还没揭过去呢。 在高唐县那会儿,刘韶领兵增援,刘备为了避免麻烦,並没有明说刘韶是刘平之子,因此那时候的三爷对刘韶的感官还是挺不错的。 但可惜,等回到平原县后,刘韶的身份就瞒不住了,三爷得知刘韶是刘平之子后,直接有意识的跟刘韶划清了界限。 这也是这几个月来,刘韶只能找赵云来帮忙练兵的原因......二爷,三爷都不想搭理刘家的人,自然不可能来帮刘韶练兵的。 现在,刘韶突然站出来,说什么他有“上中下三策退敌”......三爷下意识的就不愿意相信。 大哥,二哥商议了数月都没有太好的办法,这小子一张嘴就是三策,拿我们哥仨当傻子忽悠呢?! 不过嘛,张飞到底还是知道轻重的,虽然他对刘韶很不满,可现在是军议,又有大哥在场坐镇,张飞也知道要给大哥面子,所以他只是小声嘀咕,用词也是质疑刘韶在“故弄玄虚”。 可问题是......三爷那个嗓门,人所共知的大啊。 他自以为是小声嘀咕,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给刘韶弄的优点小尷尬,也招来了刘备的白眼......三爷在意识到自己小声嘀咕被人听到后,也多少有点尷尬。 但,以三爷的脾气,你指望他向刘韶服软,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三爷只是微微转身,侧身不看刘韶......用这种方式,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知错的意思。 毕竟三爷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嘛。 说真的,刘备是不太满意张飞现在的表现的,但奈何,现在是军议场合,刘备也不好直接斥责自家兄弟......只能是略带歉意的看向刘韶,说道,“三弟莽撞,文礼莫要在意......却不知三策何讲?!” 作为大哥的態度,刘备是给到了,作为主將的態度,刘备也给出了......刘韶能说啥?! 再者说了,刘韶对桃园三兄弟那是有著明显的认知滤镜的......三爷嘛,就这个性格。 因此,刘韶也没在意,直接开始对著刘备装起了逼。 “回稟府君,韶之上策,乃以平原县为饵,引袁贼来犯,再以秘信传书田刺史,使田刺史將兵南下,合万余步骑之眾,与平原县守军內外夹击,破袁贼於城下。” 刘韶这上策一说,刘备的脸色顿时一僵,也就是一贯以来的好修养,让刘备没有当场发飆。 这算是个哪门子的上策?! 这条策略其实说白了,就是以平原县为饵,吸引袁谭主动进攻,然后再让田楷率领麾下步骑反包围,配合平原县內的守军內外夹攻。 乍看之下,这条策略是有可行性的,毕竟袁谭也就是万余人,进攻平原县的时候肯定会有所战损,那时候田楷以逸待劳的突然杀出,以同等兵力击破对方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问题是,这条策略有一个前置条件,那就是田楷必须率军南下......盘踞在冀北一代的袁绍军將领麴义能同意么?! 恐怕田楷刚刚离开鬲侯国,麴义就率领冀北袁军南下了吧?! 为了抵御一个袁谭,放弃平原国北侧防线,那不是因小失大么?! 这条策略看起来稳妥,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行,別说刘备不会採纳,就算刘备愿意採纳,田楷恐怕也不会遵照执行。 是,刘备跟公孙瓚关係密切,田楷和刘备的私人关係也不错,但说到底,刘备只是平原相,而田楷才是公孙瓚任命的青州刺史。 这种事关青州归属的问题,田楷不可能听自己名义上下属刘备的安排的。 因此,当刘备听完了刘韶所谓的上策后,眉头紧皱......要仅仅是这样的上策的话,那中策和下策,还有听的必要么?! 可刘韶似乎並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上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的献策还在继续。 “韶之中策,同样以平原县为饵,用计吸引袁贼倾巢而出,再命一上將择机出兵,奔袭高唐,断敌后路......后路有失,袁贼必退而自保,如此,平原之围可解。” 中策说完,刘备又是一阵皱眉。 但这次,倒不是刘备觉得中策不可行,相反,如果真的能做到在不动用田楷的主力军的情况下逼退袁谭的话,刘备显然更倾向於使用中策。 可问题是,这个中策显然也说的不清不楚的。 用计吸引袁谭倾巢而出......是什么样的计谋?! 命一上將择机出兵奔袭高唐......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又有多少把握能在短时间內攻取高唐,逼迫袁谭回军自救?! 这些,都是刘备想要搞清楚的。 但......刘韶的献策还在继续。 “韶之下策......便如父亲所言,依託城池,就地固守,袁贼久攻不下,锐气尽丧,待到粮草耗尽之日,其兵必退矣。” 嗯,刘备明白了,听完了刘韶的上中下三套策略后,刘备就全明白了。 其实刘韶根本就是献了一个策略而已,却硬生生的包装出所谓的上中下三策出来......刘韶真正想让刘备採纳的,就只是他的中策。 毕竟,上策明显不现实,而下策又过於保守,但凡刘备不傻,他肯定会选择中策。 只是......刘备没太明白,刘韶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刘备看来,其实这么做真的没必要,刘韶只需要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策略托盘而出,刘备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刘备当然想不到刘韶就是单纯的装逼上癮了,他总觉得刘韶可能是另有用意。 然后吧,刘备扫视了一下军议现场,猛然发现,自家一向莽撞的三弟,居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刘备突然觉得吧,自己可能明白刘韶的用意了。 所谓的上中下三策,真未必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说给某些特定的人群去听的。 如果不去深究內涵的话,其实刘韶提出来的上中下三策,都有各自的道理,只不过相比之下,中策显得更加合理一些而已。 刘备是有自己的判断,但对於一些不太爱用脑子打仗的將军们来说,用这样的方式来引导他们选择支持谋士真正想要表达的策略......这大概就是谋士特有的说服方式吧?! 毕竟,仗还是需要將军们去打的,与其强硬的给他们一个目標让他们去执行,倒不如让他们觉得自己是真心支持这个策略,从而主动去配合这个策略执行。 而坐在刘备身侧的简雍,也对刘韶的这一套做法若有所思。 只是简雍的想法,跟刘备的也不太一样,简雍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出发,发现刘韶的这种说服方式,真的是太妙了。 简雍可以说是目前刘备集团內部的首席谋士,也是唯一的谋士......可简雍也有属於自己的苦恼。 刘备的势力太小了,麾下就这么几號人,还多是武將出身。 在袁绍那边,一个谋士出谋划策,他需要面对的对手可能是另一个谋士......可在刘备这边,简雍出谋划策,他面对的对手甚至都不是谋士,而是一帮武將。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武將,而是跟自家主公兄弟相称的武將们。 跟谋士打嘴炮,还能讲道理,跟武將讲道理......简雍有理他都不一定能说得清,尤其是遇到张飞这个莽夫,他总觉得什么谋略都没用,不如自己带著士卒莽上去,说不定打著打著就贏了。 简雍真的很想说,咱哥几个蹉跎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打著打著最后莫名其妙败了,甚至不得不在死人堆里装死混过关的时候......可一想到三爷那那个莽夫性格,简雍最终什么都没说。 现在简雍算是开眼了......原来还有这么一种方式,可以让那个莽夫一般的三將军,打从心底里认可一种策略的时候?! 自己要早学会这招,那当初能少生多少闷气吶!!! 第三十章 诈败 刘韶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装逼居然还有人帮他脑补......总而言之,最终刘备拍板,决定採纳刘韶提出的中策。 不过嘛,还是那两个老问题,要吸引袁谭倾巢而出,到底该用什么计谋,而命一上將择机偷袭高唐,又该让谁去执行。 对於后者嘛,刘备其实內心是有点想法的,不过他也想听听刘韶的意见。 万幸,刘韶的想法跟刘备的想法很一致——二爷不是坐镇安德,閒著没事儿干呢嘛。 以二爷的能力,就算带的兵少点,但偷袭一个已经近乎空城的高唐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但是,这又牵扯到了第一个问题——该怎么把袁谭的主力都吸引到平原县来,为二爷出兵偷袭高唐创造机会呢?! 要知道,袁谭派出的三路先锋主力,其中赵叡这一路兵马,就是衝著安德去的。 二爷也不是完全没有压力的。 而刘韶对此的应对方式倒也简单......诈败唄。 主动派出兵马迎击袁谭军先锋,然后再诈败个几阵,最后做出一副困守孤城的架势出来......刘韶就不相信袁谭能坐的住。 袁谭的目的是要攻略青州,其中最大的重点就在於平原国,而要攻取平原国,最重要的地方,当然是平原国的治所平原县。 只要攻克了平原县,整个平原国必然人心浮动,再辅以田楷军目前孤立无援的处境,以及袁氏四世三公的家世,整个青州的士族豪强必然会出现动摇......到那时候,平定青州就容易多了。 这,就是刘韶给袁谭挖的坑,他相信袁谭一定会跳下来的,而且会迫不及待的主动跳下来。 其实说起来,这事儿也不算是刘韶的临时起意了,他也是思考过很长的时间的。 在得知袁谭率军进驻到高唐县,並且在高唐县按兵不动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后,刘韶就能判断出来......不管是袁绍还是袁谭,在这次攻略青州的军事行动上,都有一定程度的轻敌大意成分。 站在袁绍的角度上去考虑,攻略青州的关键时刻,他选择派自己的儿子袁谭来接替臧洪指挥,这本身就是一种轻敌的表现。 袁谭现在不过是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而已,现在就让他率领万余士卒独当一面,还跑来攻略青州.......他有这个能力么?! 袁绍在袁谭差不多年纪的时候,还在洛阳城里走狗斗鸡呢,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凭什么相信他的儿子能做到?! 说到底,袁绍还是有些飘了,在龙凑之战击败公孙瓚,彻底控制了冀州后,袁绍也觉得青州不过是他的囊中之物而已,压根没觉得这是多困难的一件事。 既然这样的话,让自己的儿子打著主帅的名义,有臧洪和郭图辅佐,来青州刷刷战功也是好的嘛。 袁谭毕竟是袁绍长子嘛,而一个还算合格的长子,对刚刚立业的袁绍来说,也是有必要的。 让袁谭领兵,是袁绍轻敌的一种表象,而袁绍的另一种轻敌的表象,其实也很明显。 袁绍麾下,不是没有能独当一面的大將,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心腹,可你看看袁绍给袁谭配置的谋士和將领,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的?! 就算现在冀州初定,袁绍需要留下心腹和大將们镇守地方,可但凡袁绍有心的话,不说他一直掛在嘴边的顏良,文丑这两员大將,单说麴义,张郃,高览这三位,隨便派一个人来,刘韶都算袁绍没有轻敌。 结果呢,袁绍愣是一个都没派,连谋士都选择了现在还不算他心腹的郭图......这种二线配置,你敢说袁绍没有轻敌么?! 至於袁谭本人嘛,那就更別说了,这货能在高唐县窝一整个冬天,你要说他没有轻敌大意的心思,鬼都不信。 按兵不动,以待时变,这种操作无可厚非,但按兵不动一整个冬天......摆明了就是袁谭觉得青州唾手可得,早打晚打都一样。 这样心態的人,如果得知本部先锋进展顺利,数次击败平原守军......为了抢到攻破平原县的首功,袁谭一定会带著大军顛顛的跑过来的。 刘韶这一通完整的分析结束后,平原县的县衙內,刘备陷入了思考。 现在的刘备,同样不是那个戎马半生的刘备,他也才刚刚起步......起码跟黄巾军对战的时候,他真没想过那么多有的没的。 很多事情,刘备模模糊糊的有些概念,也因为多年征战的经验使然,让他有著自己的判断......可像今天这样,把所有的情报总结起来,结合敌军將领和主帅性格加以分析,针对其弱点故意设置圈套的作战方式,刘备確实是第一次见。 刘备不像曹操,袁绍等人那样,从小就有厚实的家底供他读书学习,他能在卢尚书门下求学,还是託了同乡资助的福,学习时间也只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很多东西刘备都不可能理解的太透彻。 在刘备看来,所谓的兵法,其实就是指挥作战的本事......他真没想过,原来打仗还有这么多的学问,也有这么多的办法。 这其实也是刘备前半生蹉跎的原因之一......刘备用了数次失败后才得到的经验教训,现在经过刘韶的分析,让刘备提前有了感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也让刘备更加相信刘韶给出的策略是有效的。 既然已经定了决策,那么接下来也就不用麻烦了,直接执行吧。 根据刘韶的建议,刘备先派出了赵云,率领本部兵马五百骑,主动出击,迎击向平原县靠近的韩莒子所部兵马。 说实话,这让赵云很紧张。 倒不是因为要临阵出战了,赵云会紧张,赵云真正紧张的地方在於——这场仗,他必须要败,但却不能败的太明显。 这实在是太为难赵云......五百骑兵对阵一千步卒,一不小心就会打贏的好吧!!! 为了达成目的,赵云不仅有意的放慢了骑兵行进的速度,还故意暴露在袁谭军侦骑的视线范围內,目的就是让袁谭军早有准备......否则这场仗要怎么输啊?! 至於袁谭军这边......当韩莒子得知,就在他的正前方不到三十里处出现公孙军骑兵的时候,他嚇的冷汗都出来了。 袁谭这人不厚道啊,他派出了三路前部先锋,居然大多是以步兵为主,袁绍派给他的两千骑兵,他居然都用来拱卫中军了。 后来还是在臧洪的力劝之下,袁谭这才划拨了五百骑兵,交给第三路的前部先锋吕威璜指挥。 吕威璜的职责是策应韩莒子和赵叡嘛,有骑兵的话,速度能快一点。 可韩莒子这边的一千人,那可是实打实的纯步兵队伍。 韩莒子能不怕嘛,在河北当將军,能不知道骑兵对步兵的克制有多明显么?! 自己前面突然出现“大规模”的骑兵队伍,韩莒子当即下令,全军扎营固守,然后立刻派人去联繫吕威璜,让他儘快率领骑兵来援。 有一说一,刘韶也多少被自己的“穿越者”身份给蒙蔽了,他总觉得类似韩莒子,赵叡,吕威璜等人,不过就是二爷一刀的事儿......但实际上,这些人能在战场上活下来,並且到现在这个位置,基本的能力还是有的。 只不过刘韶给他们找的参照物不对,他们確实不是麴义,张郃,高览这个级別的將军,也不是二爷,三爷,子龙將军的对手......但不代表他们一点战场常识都没有。 至少韩莒子和吕威璜都是有常识的人,在得知公孙军骑兵出现后,韩莒子毫不犹豫的就地固守,並且向吕威璜求援,而吕威璜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亲自率领五百骑兵,快速向韩莒子行进的方向靠拢。 吕威璜已经尽力了,但无奈,当他赶到韩莒子大营附近的时候,韩莒子正在被赵云率军狂揍。 兵种不占优势也就罢了,指挥水平也不在一个层级上,甚至韩莒子试图通过自己的个人武勇主动杀出,寻求破敌的机会,最后发现敌將的个人武艺居然还在自己之上。 如果不是跑的快的话,韩莒子说不定当场就交代了。 嗯,不得不说,韩莒子想多了,如果不是赵云牢记自己的目標,这场仗必须要输的话,韩莒子根本没机会跑回去。 吕威璜一看,韩莒子所部陷入苦战,当即也不犹豫,立刻指挥自己的骑兵加入战斗,而韩莒子这边,看到吕威璜率军来援后,立刻也爆发了气势,趁势发动了反击。 赵云看了一下眼前的局势,琢磨著这应该差不多了吧......当即也没有多跟袁军纠缠,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边打边撤,快速撤出战场。 而吕威璜担心韩莒子有失,也担心这是公孙家引蛇出洞的把戏,因此也没有过度追赶,象徵性的追了一段后,立刻收兵,跟韩莒子合军一处。 有了赵云袭击的前车之鑑后,韩莒子现在是打死不敢再让吕威璜离开了。 距离平原县越来越近,这要是敌军骑兵再来这么一次,韩莒子真不確定自己有没有命能撑到吕威璜来援。 因此,韩莒子和吕威璜合计了一下,两人索性合兵一处,一齐向平原县进发。 没走多久,他们就遇到了第二波公孙军的袭击,而这次,率军来袭的不是赵云,而是田豫,来的也不是骑兵,而是一千步卒。 这次袭击,田豫失败的比赵云乾脆利落的多了。 一方面嘛,是按照刘韶的谋划,第一次袭击需要给袁军上压力,以免袁军起疑,第二次袭击需要败的乾脆利落,引诱援军追击......田豫本来就该败的乾脆一点。 另一方面嘛,田豫率领的是步卒,而吕威璜麾下还有五百骑兵......兵种优势逆转了。 你就算让田豫拼命,他也未见的能翻盘。 就这样,第二次轻鬆击退了公孙军的袭击后,韩莒子和吕威璜都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从这两次袭击来看,公孙军最难缠的军队果然还是骑兵,步卒不堪一击......这样的话,当务之急就是儘快兵临城下,压缩骑兵的出击空间。 况且,经过了连续两次出击失败后,公孙军的军心士气必然受损,这种情况下,越快兵临城下,对公孙军的士气打击就越大。 只是,如果就靠著韩莒子和吕威璜麾下的这点兵力,要对平原县造成威胁还是有些困难的。 因此,这两人在继续往平原县进军的同时,也赶紧的写了军报,將击退两次公孙军袭击的事儿,快马告知在后方的袁谭。 第三十一章 鬱闷的臧洪 不得不说,袁谭是真没让人失望。 在得知自己派出的前部先锋两次击败了公孙军的袭击后,原本还在高唐县磨磨唧唧不肯隨军出征的袁谭,立刻亲率大军奔赴前线去了。 臧洪现在的心情,更乱了。 在袁谭派出前部先锋后,臧洪曾经不止一次的催促袁谭儘快率领中军跟上,以免前方有变,后方不能及时应对......可袁谭扭扭捏捏的,不是藉口军械不齐,就是以粮草不足为由再三推脱。 臧洪其实也不傻,他能看的出来,这些都只是袁谭的藉口而已,他根本不想亲自上战场......袁谭最大的希望,大概就是有人能替他带兵出征,自己坐镇后方。 这样,仗打贏了,功劳是他这个主帅的,仗打输了,责任是前线將军们的。 说真的,臧洪对此很不满......袁本初世之英豪,怎得此犬子?! 臧洪真的在劝,但臧洪真的劝不动。 这事儿上郭图再次作妖,以粮草军械不备,不宜出兵为由帮著袁谭打掩护,闹得臧洪没辙没辙的。 最后臧洪实在是有点憋不住火了......袁谭不就是想要有个人站出来扛责任背锅嘛,行,这事儿我来!!! 臧洪向袁谭提议,由自己率军七千人增援前线,袁谭率领两千人坐镇高唐,统筹大局......可就在这个时候,韩莒子和吕威璜的军报到了。 在得知前部先锋两次击败公孙军的袭击,並且即將兵临平原县城后,袁谭突然就支棱起来了。 他要亲率大军,进攻平原县。 当时给臧洪都整鬱闷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袁谭这哪里是要亲自上阵啊,他这是眼瞅著公孙军不禁打,赶著要去抢功呢。 臧洪倒是不介意攻略青州的功劳到底该归谁,但袁谭这幅做派,实在是让臧洪喜欢不起来。 说实话,臧洪之所以愿意留在袁绍这边效力,一方面是因为袁绍確实对自己很好,也有袁氏四世三公的名望加成。 另一方面,其实臧洪还是觉得,袁绍算是一个明主。 一个能在面对董卓的刀剑威胁,喊出“我剑也未尝不利”的人,確实很让人心嚮往之。 虽然袁绍在夺取冀州的过程中,用的手段不算太光明正大,但在臧洪看来,韩馥也確实说不上是什么好人......韩馥在討董联军后期的表现,实在是太让臧洪这个討董发起人失望了。 討董联军后期,韩馥拥兵自重不说,刘岱曾经给冀州从事刘惠写过一封信,让刘惠劝告韩馥,不要学董卓一样不尊朝廷,拥兵自重......结果韩馥不敢得罪刘岱,却把所有的责任归咎到刘惠头上,把刘惠一擼到底,罚去扫宫门。 臧洪当时名义上也算是刘岱的部下,听说了这件事后,对韩馥这种拥兵自重,而且还气量狭小,目光短浅之辈,自然没有什么好印象,对袁绍取而代之,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况且,袁绍在接管冀州后,也確实有明君气象,不仅快速的稳定了冀州局势,並且两次击败了南下爭夺地盘的公孙瓚,这也让臧洪觉得,袁绍是一个值得辅佐的明君。 不能说臧洪的眼光不行,事实上,官渡之战前的袁绍,確实是当时看起来最有希望结束乱世的人,不仅兵强马壮,四世三公的光环背景下,也掩盖了袁绍不少的缺点。 连这时候的曹操都是袁绍的小弟,臧洪看不到袁绍的缺点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因此,在臧洪也特別的惋惜......明公大才,奈何其子不成器。 这年月的一方诸侯,他的继承人如何,也是其麾下效力的文武官员们重点考量的方面。 不然的话,大家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业,交到一个败家子手里......多少也得掂量掂量吧?! 倒不是说臧洪对袁绍有什么意见,他主要是对袁氏未来的前景,充满了忧虑。 但,现在考虑这些,显然还为时尚早,一者袁谭还年轻,二者袁绍还年轻,都还有其他的变数。 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攻克平原县,进而夺取青州吧。 你別管袁谭主动出兵的原因是什么吧,这件事本身,对袁军来说不是一件坏事,身为主將亲临前线,肯定比呆在后方更能鼓舞士气。 但是吧,袁谭最后下令,倾巢而出,带著近万士卒一齐奔赴前线的做法,臧洪实在是不能理解了。 刘备有那么不堪一击么?! 袁谭没跟刘备打过交道,郭图也不知道刘备的难缠,但臧洪却是听夏侯兄弟提起过的。 当初在高唐县,夏侯兄弟围攻了两个多月,损兵折將,好不容易才拿下了高唐县......这样的对手,真有这么容易屈服么?! 倾巢而出,万一敌军派遣偏师偷袭高唐怎么办?! 臧洪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袁谭,为此他再次找到袁谭,向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多少留点人守一下高唐县,要实在不行的话,给自己一千兵马,自己留下来守备,保证后路无忧。 臧洪觉得,自己的考虑已经很全面了,这样既能守住后方要地,同时郭图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到前线去跟他抢功......这总该答应了吧?! 可臧洪真没想到,他提出的这个建议,遭到了袁谭和郭图的嘲笑。 “如此多疑,如何领兵?!” 这是袁谭给臧洪的评价。 “子源不通军略,又过於多虑......平原县有公子领军围困,安德县亦有赵叡將军引军牵制,贼军何来偏师可用?!” 这是郭图对臧洪的阴阳怪气。 给臧洪再次气的要命,偏偏他还是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因为郭图说的是对的。 通往高唐县的路线,就那么几条,而平原县驻守的公孙军,也就那么四五千人而已......根据战前的细作军报,还有一千人被调往安德县固守去了。 平原县那边,隨著袁谭亲自带兵出征,足足有近万人围攻,肯定是没有余力可以分出偏师来偷袭高唐县的。 至於安德县那边,一千兵马也就是將將守卫城池而已,更何况还有赵叡率领一千人堵住要道,安德县那边的公孙军也不敢轻易而出。 至於说驻守在鬲侯国的田楷会不会南下......这显然就更不现实了。 田楷要是真的敢南下的话,那麴义將军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的。 从这个角度去考虑的话,郭图说的话还真的是没错,就算高唐县守军全军而出,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臧洪被堵的脸色通红,却又无法反驳,不得不告辞退帐。 袁谭是什么反应,暂且不提,倒是郭图,看了眼离帐而去的臧洪的背影,微微沉思了一会儿。 说实话,郭图其实不是不知道臧洪担心的地方在哪儿,事实上,郭图也考虑过跟臧洪同样的问题。 只是,郭图跟臧洪不一样的地方在於......他不会在主將情绪高涨的时候,主动站出来泼冷水。 况且,郭图也確实是这么考虑的,只要堵住平原县和安德县这两条路,公孙军就不可能有偷袭高唐的机会。 至於臧洪所说的,刘备此人颇为难缠.......郭图却认为这是臧洪在故弄玄虚。 一来,郭图根本不相信臧洪所说的话,毕竟在他看来,臧洪挡了自己的道,同样的,臧洪未必不会也有相同的想法,觉得是自己挡了他的道。 以己推人嘛。 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臧洪故意渲染刘备有多厉害,郭图认为,这不过是臧洪在为自己找补。 毕竟他花了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打下一个高唐县,如果刘备不厉害的话,那不是显得他很无能?! 郭图实在不能相信,一个蹉跎了七八年才不过是混到县尉,靠著跟公孙瓚私人关係才能上位的人,能有多大的本事。 至於夏侯兄弟的证词嘛......说真的,郭图真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夏侯兄弟的说辞,而是不相信夏侯兄弟的能力。 这个时候的夏侯兄弟名声不显,连他们的老大曹操都是袁绍的小弟......在郭图看来,这俩兄弟和刘备,指不定就是菜鸡互啄呢。 夏侯兄弟拿刘备没办法,跟我郭图有什么关係?! 二来,就算臧洪说的都是真的,夏侯兄弟也不是无能之辈,可说到底,打仗最终还是看士卒战力,兵力多寡,士气高低。 刘备那边满打满算就那么点人,能守住地方就不错了,而袁军这边有近乎三倍的兵力优势,就算最后打不下平原县,也不可能被刘备反杀。 而这,才是郭图最大的依仗......连公孙瓚都在袁军的攻势下败了,公孙瓚麾下的中低级將领,难道还能比公孙瓚更能打?! 就这样,袁谭在郭图的宽慰和建议下,整顿了高唐县所有兵马,高高兴兴的出兵,准备亲临平原县城下,收割自己的第一波军功。 至於臧洪......自然是在郭图的建议下,一齐隨军而行了。 明面上的理由,是臧洪作为青州刺史,理应隨军征战,同时公子袁谭也需要跟臧刺史共议军机。 但实际上嘛......郭图以己推人,生怕臧洪留在高唐县,在后方给自己捣乱。 与其留个不可控因素在后方,倒不如带在身边,这样起码放心些。 嗯,郭图的常规操作罢了。 第三十二章 迟缓 平原县,城楼。 完成了日常巡视任务后,刘韶站在平原县的城楼上,默默的看著远处的袁军营地。 其实吧,真的看不太清楚,袁军的营地距离平原县,足足有五里之遥......如果不是为了守城方便,刘备提前派人砍光了平原县四门外的树木,刘韶站在城楼上甚至都看不到袁军营地在哪儿。 从严格意义上讲,据城五里下寨,已经算是兵临城下了,但谁都不认为,袁军会靠著一千七百多人就对有三千多人驻守的平原县发动进攻。 但凡不傻,都知道这么做毫无意义,韩莒子和吕威璜现在在做的,就是提前扎好营盘,就地防御,打造一些简易的攻城器械,然后等待袁谭率领的中军主力到来。 至於刘备一方,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趁著袁军立足未稳的时候主动出击一下,但考虑到这次作战的整体思路,以及袁军可能出现的应对,最终刘备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韩莒子和吕威璜不见得是什么名將,但他们的基本素养还是不错的,营盘扎的相当厚实,刘备手头就那么点人,出兵少了打不下来,出兵多了万一损伤太大,也不利於后续守城。 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呢,反正现在最主要的目標,是把袁军主力吸引到平原县城,其他的,以后再考虑也来得及。 双方都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就这么彼此按兵不动的僵持了五天时间......刘韶有点绷不住了。 袁谭到底在搞什么,他的主力呢?! 这个问题,別说刘韶有点绷不住,就是刘备都有点犯嘀咕了......高唐县到平原县也不远吶。 走官道的话,满打满算也就百余里路,以现在的步兵行军速度,也就是三四天的功夫就能抵达.....可这都五天了,刘备手下的斥候依然没有发现有大军到来的踪跡。 袁谭干啥去了?! 难道是袁谭真的有大才,或者是他麾下有出色的谋士,另有其他的战略部署?! 这个问题,刘备跟刘韶两人商量了好久,都觉得不太可能......袁谭的目的是要攻略青州,不管他有什么其他的战略部署,都不可能放任平原县不管的。 哪怕袁谭是在玩声东击西,他的重点依然只可能在平原县,其他地方並没有攻略的价值啊。 总不能袁谭放著平原县不打,跑去重兵围攻安德县吧......先不说打下安德县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算让袁军占据了安德县,他最后不还得回过头来攻打平原县么?! 不攻破平原县,袁谭根本没法往青州的纵深发展,平原县隨时能威胁他的后方和粮道......他手头就一万多人,哪有能力处处分兵驻守?! 刘备和刘韶都想不通啊,两人討论了好一阵,一直到袁军在城外扎营的第六天傍晚,斥候终於是传回了准確的消息。 平原县城南外二十里处,出现了大量袁军的踪跡。 得知这个消息后,刘备和刘韶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面面相覷。 鬆口气,是因为袁谭终究还是带著袁军主力来了平原县,己方谋划的战略並没有落空。 而面面相覷的原因则在於——高唐到平原不过百余里的路程,袁谭居然走了整整六天才到......这个袁谭,是不是有点太废物了?! 当初刘韶率领平原乡勇去高唐县增援刘备,同样也是走了六天,可那是因为平原乡勇那时候连行军都走不明白,再加上官道上有臧洪率领的骑兵威胁,刘韶和赵云不得不选择往东绕路增援......可袁谭显然没有这些客观条件的限制吧?! 说句不好听的,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袁谭带兵那两下子,恐怕连刘韶都不如?! 好吧,这个问题不太好深究,就算刘韶自己不介意,以刘备的脾气,他也不是当面揭人短,说人坏话的性子。 总而言之,敌军的主力终於是到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努力备战了。 同时,刘备又找来了自己的本部亲卫曲长,让他拿著自己的亲笔信,专门跑一趟安德县,告诉在安德县驻守的关羽,可以择机而动了。 顺带一提,刘备的这个亲卫曲长吧......论资歷,是刘备招募乡勇,征討黄巾时就跟隨著他的老兵了,论关係,亲卫曲长也是涿郡人,跟刘备算是老乡。 但就是这个人的名字吧,不太好......他姓士,名仁。 对,没错,就是那个吕蒙白衣渡江时策反的公安守將,给二爷坑的不得不走麦城的罪魁祸首之一。 真的,当刘韶得知刘备现在的亲卫队长居然是士仁,而且刘备还让他去给二爷传信,並且传信后就在二爷帐下听用的时候......那个表情,可微妙了。 一来,刘韶压根没想到,士仁这么早就出现在了刘备的团队之中,他的资歷甚至比赵云还要深厚。 二来嘛......人怎么说也是刘备的亲卫队长,说句疏不间亲的话,刘韶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对士仁指责什么。 你总不能直接跟刘备说,这货將来是个叛徒吧......你猜猜刘备是相信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亲卫队长呢,还是相信刘韶这个外人?! 再者说了,现在的士仁也不比刘韶大上几岁,还是一个看著挺壮实朴素的小伙子呢......传个信的事儿,总不能搞砸了吧?! 这事儿,刘韶觉得只能是暂时放在心里,以后再想办法解决了......现在嘛,得考虑一下如何应对城外的敌人。 经歷了磨磨蹭蹭的六天行军之后,袁军主力总算是抵达了平原县城外。 相比於行军时候的磨蹭和拖沓,袁军接下来的行动,倒是迅速的多了......就在隔天一早,袁军大將臧洪,亲率两千士卒在平原南门外列阵,引兵搦战。 这多少也算是这个时代的潜规则之一吧。 虽然因为中央朝廷势弱,天下大乱,诸侯崛起,但说到底,现在大家的头上还都有著一面大汉的旗帜在,名义上来说,大家其实都算是同僚。 而且,这年月的地方诸侯,多多少少都是豪强士族出身,彼此之间都有不小的联繫,指不定七拐八弯的还能攀上亲戚。 因此吧,这年月的诸侯混战,如果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是不太可能会以死相拼的。 按照潜规则,一方搦战,一方应战,双发打一场,彼此看看对方的实力如何......真要觉得打不过的话,直接投降也没人笑话你。 当然,你要不愿意投降也行,那么接下来就是走正常的攻城流程了,你守住了,那是你牛掰,但你要是被人攻破了城池,那时候可就没人来跟你讲什么“人情世故”了。 现在臧洪引兵搦战,站在刘备的立场上,他可以选择应战,也可以选择不应战。 主要是刘备这人出身真的太低了,汉室宗亲的含金量也不足,涿郡那边,一村子的人都是中山靖王之后......他一个西汉的诸侯王之后,跟袁绍这位东汉的四世三公之后,是真的攀不上亲戚。 按照潜规则走,可以,直接拒绝搦战,进入攻城流程,其实也可以。 但刘备还是想要试一下。 一方面呢,是试探一下袁军的战斗力,为將来守城提供一定的参考。 毕竟刘备是真没跟袁绍麾下的士卒打过交道,一年前他还在焦和的手下跟青州黄巾军打生打死呢,也不知道如今名满天下的冀州军实际战力如何。 另一方面嘛,刘备琢磨著,虽说是採取了示敌以弱的策略,但说到底,前面两次主动出击都是“失败而归”了......军心士气方面,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 示敌以弱的策略只有高层参加军议的几个人知道,普通士卒又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他们隨著校尉出征,没打过敌人又退回来了......虽然伤亡不大,但对袁军肯定会有一定的畏惧心理的。 因此,刘备也想著,借著这次搦战的机会,跟袁绍军掰掰腕子。 反正不管输贏,袁谭都已经带著袁军主力到了,他们有著明显的兵力优势,这种情况下袁军都不可能放弃进攻平原县的。 为此,刘备决定,从军中挑选劲卒,然后由张飞率领,出城一战。 然而,这个时候,赵云站出来了。 第三十三章 荐战 赵云站出来的目的,不是要请战。 子龙將军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將军,他可不在意什么自己的胜率如何,也没想跟张飞抢功劳......他站出来的目的,是推荐。 推荐刘韶,以及他麾下的平原乡勇主动出战,迎击袁军。 好嘛,当赵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刘备一脸意外不提,刘韶的脸色都快白了......妹夫,我叫你妹夫还不行么,咋这么坑大舅哥的呢?! 好吧,以上纯属玩笑,但刘韶確实很慌......他不明白赵云为啥会突然举荐自己和平原乡勇出战。 刘韶有几斤几两,他自己能不知道么。 虽说是掛著一个县尉的头衔,算是武將阵营中的一员,但就刘韶的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够看的。 再说平原乡勇......谁不知道这支乡勇是半年前才刚刚招募的,中间还荒废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刘韶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操练的有点样子了,可还没到可以直接上战场的地步吧?! 最最重要的是,就算以上两方面都不成问题了,还有个最要命的地方——刘韶压根连军阵是啥玩意儿都不知道,他怎么指挥平原乡勇上阵杀敌啊?! 刘韶是真的不明白赵云为什么要这么做,可眼前的局势,他也不能主动站出来说“不行”。 大敌当前,怯敌避战的名头,刘韶可承担不起。 而赵云......赵云当然不可能坑刘韶。 “云日前引兵出击,与贼军颇有交手......贼军虽势眾,然军阵不严,士卒多弊,非强军也。” “平原乡勇,久经操练,军械军阵皆颇为嫻熟,独缺一战之事......事成,则军成,事不成,亦可退归城內再行操练。” “云特请命,以刘县尉为主將,云副之,引平原乡勇出战,以抗敌军。” 三言两语之间,赵云已经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部说完了。 总结一下就是......这次搦战,就是平原乡勇成军最好的试金石。 其实仔细相信,赵云说的貌似也对......搦战,是有规矩的。 鸣鼓而进,鸣金而退,打的过自然是最好,哪怕打不过,最后只要及时鸣金回城,敌军按照规矩也不能尾隨追赶......简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磨炼机会了。 一支军队,总不能一直操练,不上战场吧......这样的军队,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精兵的。 至於平原乡勇此次出战,能不能打贏对手,赵云也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赵云是带兵跟袁绍军交过手的,不算吕威璜后面带来的那五百骑兵的话,赵云真的有信心带著自己本部骑兵摁著袁绍军的步兵揍。 这不仅仅是因为赵云有兵种优势,更是因为袁绍军並没有赵云想像中的那么强大。 界桥之战,龙凑之战,这两战虽然袁绍都贏了,但袁绍的损失同样也不小。 再加上为了更好的掌控冀州,袁绍也不可避免的在招兵买马,疯狂扩军......袁绍军看似庞大,但实际上,军卒的操练时间也没有多长,战力真不见的有多强。 至少赵云在对阵韩莒子率领的那一千袁军时,敏锐的察觉到了袁军存在军阵不密,指挥不畅通,士卒临阵容易慌乱等等弊端。 而同样,平原乡勇也是赵云一手操练出来的,他很清楚现在平原乡勇的实际战斗力如何。 如果不算临阵经验和主將指挥上面存在的变数的话,平原乡勇至少在组织度上,肯定是要比城外的袁军更强一些。 因此,赵云主动提出,由刘韶率领七百平原乡勇主动出战,自己率领本部五百骑兵压阵,辅佐刘韶指挥......这一战,还是能贏的。 反正该说的话,赵云是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刘备来决断了。 刘备看了看赵云,再看看身侧明显有些紧张的刘韶,最后转头,看向刚准备下城楼去挑选士卒,现在被人打断后正一脸不爽的三弟......嗯,三爷脸很黑,但他就算黑脸了,你也看不出来。 “既如此,此战便劳烦文礼与子龙......且不可轻敌,亦不可意气用事。” 刘备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决策,同意由赵云,刘韶率领平原乡勇出战。 而这个节骨眼上,刘韶自然也不能推脱,战场之上,军令为先。 “谨受命。” 两人对著刘备躬身一礼,领了军令,一起下楼整顿兵马去了。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平原县的城楼上,鼓声大作。 城下的臧洪听到了这阵鼓声后,內心大喜,立刻下令全军整肃,准备应战。 说实话,其实臧洪今天来搦战,也是无奈之举......袁公子实在是有点扶不起来。 从高唐县到平原县,不过区区百余里的路程,咱们的袁公子愣是走了足足六天,这一路上拖拖拉拉的,再这么走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带兵出来郊游的呢。 臧洪也不是没劝过,既然要主动出击,那就要以雷霆之势儘快兵临城下,这么拖拉的行军,士卒没有紧迫感,如何在赶到平原县城后,快速进入作战状態?! 可,臧洪的劝说没用......甚至於,这次连郭图都站出来一起劝说了,但袁谭就是不听。 在袁谭看来,青州的公孙军不过是一群困兽而已,困的时间越长,他们的战意就越低,等到自己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们必然会望风而降。 真的,臧洪和郭图都不太明白袁谭的信心是从哪儿来的,但郭图终究不是臧洪,他见劝说无果后,就不再諫言了,只有臧洪实在不愿意放弃,闹得袁谭越发不待见臧洪了。 臧洪一看这样不行啊,因此,当袁军主力抵达平原县后,臧洪立刻主动提出,他要引兵搦战......臧洪的想法是,既然劝说不听的话,那他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况且,搦战这种事,只要贏了,必然能大大的鼓舞军心士气,这样的话,袁谭拖拖拉拉行军带来的后遗症,也会因为一场胜利而彻底消弭。 在这点上,袁谭倒是没有反对,袁谭刚刚抵达平原县,他也需要一场胜利来为自己立威。 至於郭图嘛,他倒是不想看臧洪出风头,但考虑到现在平原县的守军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再加上袁谭的做法確实有些让郭图也无法理解......当然,最重要的是,郭图是谋士,他不会带兵打仗。 所以嘛,郭图也没拦著,他决定静观其变。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臧洪引兵两千,到平原城下搦战。 说真的,臧洪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平原守军根本不响应搦战,那他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成了无用功。 可现在,听到平原县城楼上鼓声大作,臧洪最后的一点担心就彻底消失了。 这是规矩,自己亲临城下,引兵搦战,城楼上鼓声大作,就代表了守城方答应了这次搦战。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功夫,平原县南门打开,先是一眾骑兵绕过影壁墙而出,在城门东侧列阵,接著是一眾步卒绕过影壁墙西侧,开始列阵。 这同样也是规矩,既然是搦战,自然是要给对方时间列阵迎敌的。 只是,当臧洪看到出城列阵的公孙军后,他还是有点讶异的。 公孙军出城的兵力加起来,肯定是不到两千人的。 说实话,搦战的时候,是没有规定双方应该各带多少人马出战的。 常规来说,一般都是搦战的一方先出兵,带出多少兵马就是多少兵马,应战一方只要不是特別不要脸的话,也会用差不多的兵马来应战。 因此,臧洪率领两千兵马搦战,他就做好了平原县守军也出战两千兵马的准备。 这方面臧洪也谋算过了,据他所知,平原县拢共就至於三四千人在驻守,如果自己出兵太多,平原县守军出於防守考虑,很有可能就拒绝搦战了,可如果自己出的兵力太少,万一遇到一个不讲规矩的主,来个人多欺负人少的,臧洪也没地儿说理去。 因此,两千兵马正合適。 可臧洪是真没行到,平原县居然派出了不到两千人来应战......是平原县守军轻敌,还是说现在平原县守军数量远低於自己的预期,他们其实並没有足够的兵马守城?! 这些都算是重要情报。 不过嘛......既然敌军出城了,那就先把这场仗打完了再说了吧。 看著敌军不断地出城列阵,臧洪这边也没閒著,他也在抽调自己的兵马配置。 一开始,臧洪是带著两千步卒到城下搦战的,韩莒子,吕威璜两人率领本部兵马在后方压阵。 可现在,眼看著平原县守军出动了五百骑兵,臧洪当然不会傻到让自己的步卒去直面骑兵的威胁,他立刻下令,让吕威璜率领五百骑兵过来增援,同时很讲武德的调回了五百步卒,继续维持两千人的规模。 双方都做完了自己的调整,列阵完毕后,臧洪下令,敲响自己这般的战鼓。 隨著袁军的战鼓敲响,平原县城楼上也开始击鼓回应,这代表著双方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既然如此的话......臧洪举起手中长枪,传令兵传出军令。 袁军,进攻。 第三十四章 真正的初战 自从领兵出城后,刘韶整个人都在哆嗦。 真的,刘韶不想这么没出息的,但是吧,他真的是控制不住啊......这是战场,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跟上次率军增援高唐县的情况完全不同,那次虽然名义上是刘韶的初阵,但实际上,一路行军是赵云在指挥安排,到了高唐县后,刘韶也只是在城楼上呆著而已。 可现在,刘韶正儿八经的出现在了两军阵前,他就在战场之上......这才是刘韶真正意义上的初战。 两种临阵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作为一个和平惯了的现代人,突然让他出现在两军阵前,还要冒著生命危险指挥作战......只是在哆嗦都已经算是刘韶心里素质过硬了。 而此时的赵云,就在刘韶的身侧。 赵云並没有率领自己的本部骑兵在城东列阵,他也知道这算是刘韶的初阵,为了保护刘韶,赵云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刘韶的身边。 万一刘韶真的扶不上檯面的话,他起码还知道该怎么指挥这七百乡勇兵马。 至於自己的本部骑兵......这是搦战,骑兵的作用其实真不算太大,也不需要主將根据战场形势做出自我判断,交给副手指挥其实就可以了。 更別说刘备为了万全,还特意把田豫借给赵云使用。 现在是田豫在战场东侧指挥五百骑兵,问题应该不大。 至於在自己身边哆嗦个不停地刘韶,赵云是真没有瞧不起刘韶的意思......赵云可是知道刘韶本来的成色的,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刘韶连马都骑不利索呢,现在还能骑在马上,跟自己並肩而立就已经很不错了。 哆嗦一点怎么了,初次上阵么,大家都是人,又不是什么杀人魔王,谁比谁都好不到哪儿去。 因此,赵云根本没管刘韶,甚至都没有出言安慰......赵云其实都懂,这时候出言安慰,反而会让人更加紧张,事后想起来会更丟人,倒不如装没看见更好。 只是吧.....隨著两通鼓响,袁军开始进攻了,刘韶还在哆嗦,这多少就有点不太合適了。 敌军已经发动进攻了,自家主將这边要是还在害怕的话,那丟人就丟的更大了。 赵云看了眼已经开始发动进攻的袁军,再转头,看了一眼刘韶......然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刘韶现在的状態確实说不上太好。 虽然骑在马上,但那一双腿在不停的微微颤抖,手里虽然提著一桿长枪,但枪尖却衝下,而刘韶本人握在枪桿的右手,虎口处已经因为过於用力而发白了。 这些外在表现,无一不在暗示著,现在的刘韶依然紧张的要死。 但,此时此刻,刘韶的面部,却已经没有了表情,脸上肌肉紧绷,目光更是远远的盯著袁军的动向,一动不动。 这种状態,赵云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据父亲说,他第一次参加族中比武,就跟现在刘韶的状態差不多。 紧张是真的还在紧张,但脑子至少还很清楚,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第一次上阵嘛,紧张是正常的,但千万不能恐惧......赵云最怕的,是刘韶因为紧张而恐惧,万一弄出个临阵脱逃的笑话出来,那才是最大的丑闻。 至少,现在赵云不用担心刘韶会出这个丑。 至於临阵指挥嘛,赵云倒是没指望刘韶太多......如果刘韶还能自己指挥,赵云当然不会越俎代庖,但如果刘韶过於紧张,导致错过战机的话,赵云也会亲自接手指挥的。 这就是为什么赵云现在会呆在刘韶身边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刘韶的安全,也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刻接手指挥权。 袁军的士卒还在逼近,距离平原乡勇越来越近......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当双方的距离临近八十步以內后,双方的主將都在紧绷著神经。 臧洪那边是很讶异,他有点看不明白现在的局势了。 正常来说,两军对战,一方发起进攻,另一方如果不是另有安排的话,也会同样发起进攻。 这事儿吧,说的直白点,就跟两个人打架的道理是一样的。 呼喊,提速,衝过来,其实就是一个给自己壮胆的过程,等衝到对方面前,整个人的心理就会到达一个最高点,打起来自然也就虎虎生风了。 现在袁军就是这么做的,隨著不断靠近平原乡勇的士卒,袁军士卒的士气也在不断高涨......可这个时候,平原乡勇依然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臧洪真的不明白,到底是敌军不知道害怕呢,还是他们有什么底牌。 而赵云这边呢,他现在也在观察著平原乡勇的反应。 事实上,平原乡勇也不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更不像臧洪认为的那样,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到底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他们其实也会紧张害怕的。 刀剑这玩意儿可不长眼。 只不过,一直以来的操练习惯,已经让这群平原乡勇们习惯了听从命令行事,现在他们没有接到军令,而袁军给他们带来的压迫还没到他们承受的临界点,所以还能保持住阵型。 但,继续这么下去,显然是不行的,一旦让袁军近身,这些没有实战经验的乡勇士卒一旦精神崩溃,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赵云转头,看向了刘韶......如果刘韶还没有缓过来,確实没法指挥作战的话,那赵云就得接过指挥权了。 刘韶察觉到了赵云赶过来的目光,但他却依然目视前方,只不过却是微微摇头,从牙缝里蹦出来四个字。 “时机未到。” 没办法,真不是刘韶耍什么脾气,主要是吧,他紧张的很,现在这幅表情是要紧牙关硬憋出来的,稍微鬆口气他都不一定能说出话来。 可赵云听完后,却是鬆了一口气......还能判断情况,那就说明刘韶的脑子还清醒,没有失去指挥作战的能力。 既然刘韶说时机未至,那赵云决定相信刘韶,再等等。 刘韶继续不说话,袁军继续在向前,慢慢的从正常行军变成提速,又从提速变成加速......到了距离平原乡勇只有五六十步的时候,袁军开始呼喊著发起了衝锋。 而这个时候,刘韶终於看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情况......袁军的前军因为冲的太快,渐渐的开始跟中军有些脱节了。 距离也不远,也就是十来步的距离而已,但......足够了。 猛然间,刘韶举起了被自己一直低垂著的长枪,枪尖衝上,下达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军令。 但......有点尷尬,士卒们没啥反应。 好在刘韶的身边还有一个赵云,他迅速理解了刘韶的用意,厉声高呼,“前排举戈,后排投石!!!” 这声命令一下,前排的两百多士卒立刻斜四十五度的扬起了手里的长戈,而后排的五百投石兵投出了自己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石块。 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情,袁绍军的士卒突然发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飞过来无数的石块,噼里啪啦的砸到了袁绍军前军和中军的结合部上。 “什么东西?!” 有的袁军士卒被砸的手忙脚乱,不停的躲避。 “箭袭,举盾防御” 有的袁军显然战场经验更加丰富。 显然,袁军確实如赵云所说的那样,因为盲目扩军的关係,袁绍军的士卒確实存在著战力良莠不齐的情况,而这种情况,无疑加剧了现在袁军的混乱情况。 那些新招募的士卒们临阵慌乱,为了躲避从天而降的石块四散奔逃,而有些战场经验丰富的士卒却开始往前衝击,他们很清楚,这些石块的覆盖面积有限,只要能儘快脱离这片区域,就不会再遭到石块的攻击。 可这么一来,就造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逃散的士卒和往前冲的士卒互相衝击之下,导致整个袁军的中军阵型出现混乱,並且有开始向后方蔓延的趋势。 “不可慌乱,不可衝散阵型。” 袁军中的曲长,屯长等底层军官已经尽力了,他们在拼命的约束士卒,但......这年头军队的军纪和组织性就那个德行,他们根本阻止不了。 臧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中计了,特么这帮公孙军不讲武德!!! 因为是搦战嘛,双方基本算是打明牌的对决,彼此採用什么兵种,列什么阵型双方都是能看得见的。 臧洪看见公孙军出动了骑兵,因此他也把吕威璜率领的五百骑兵调过来,负责牵制压阵,这很正常。 同样的道理,臧洪没看到公孙军出动弓箭手,所以他也调整了自己的步卒配置,压根没在军中安排刀盾兵。 可臧洪千算万算,他是真没算到,公孙军居然把已经淘汰了投石兵重新搬到了战场上......至少从表面上看,那群投石兵不过是腰上缠了一圈布袋子,手里提著一根木桿的普通步卒而已。 甚至因为离得远,臧洪根本看不清这些士卒手里拿的是木桿,他还以为这些士卒是人手一柄环首刀呢。 现在好了,面对漫天飞来的石块,袁军士卒连举盾防御的机会都没有,他们根本没带盾,可不就只能本能的四处逃散来躲避石块么......別小看这些石头,砸到身上可能问题不大,可砸到脑袋上一样会要命的。 而更要命的是,这会儿前军还在继续往前衝击,他们没有接到暂缓进攻的军令,自然必须往前冲......袁军的前军和中军,脱节开始变的原来越严重了。 臧洪当然知道这种情况很危险,一旦被敌军抓住中军混乱的机会从侧翼杀入的话,这场仗就输定了。 而敌军显然也有杀手鐧......战场东侧的五百骑兵,一直在待命呢。 因此,臧洪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做出调整和应对......但,刘韶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眼瞅著袁军前军越来越近,而袁军的中军陷入到了混乱......时机已到。 原本直竖朝天的长枪,被刘韶收了回来。 然后,刘韶深吸一口气,枪尖冲前,猛然一指,紧接著刘韶厉声大喝。 “全军出击。” 嗯,这次不用赵云帮忙了,刘韶自己喊。 第三十五章 组织度的胜利 隨著刘韶的一声令下,平原乡勇的前军两百人,手持长戈猛然而出,迎著袁军的数百前军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战场东侧的田豫,也率领著五百骑兵开始提速,进攻方向直指袁军前军和中军的结合部。 至於投石兵,他们依然在不间断的投石,只不过隨著双方士卒逐渐靠近,投石兵也在不断前移,打击的范围逐渐从袁军的前半部分转向了袁军的后半部分。 敌军的攻势展开了,臧洪这边也必须儘快做出调整,否则一旦让敌军骑兵切入到前军和中军的结合部,那这场搦战自己就输定了。 臧洪的应变也不慢,看到敌军的骑兵出动后,立刻下令让吕威璜率领骑兵出动拦截,自己也立刻率部前移,儘可能的压缩战场空间,缩短前军和中间之间的空隙。 不能给敌人切割军阵的机会,也必须依靠兵力优势,把敌军彻底控制住。 但,臧洪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战事发展到现在,很多事情就已经註定了。 隨著臧洪的快速压上,亲自指挥,中军士卒的慌乱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而吕威璜率领的骑兵也快速进入战场,拦截田豫率领的骑兵......事情似乎朝著有利於袁军的方向在发展。 只要臧洪能彻底稳定中军军心,吕威璜拦住公孙军骑兵,那臧洪就可以利用兵力优势,直接击溃当面之敌。 可......臧洪是真没想到,第一个崩溃的,居然是前军。 在臧洪忙著指挥整顿中军军心的功夫,袁军的前军跟公孙军的前军肉搏交战了,仅仅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袁军的前军近五百人,愣是被公孙军的两百多士卒给击溃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臧洪不知道前军是怎么败的,平原乡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贏的。 从平原乡勇的视角去看的话,这场仗,其实打的也稀里糊涂。 刚开始接战时,平原乡勇们確实很紧张,他们都是第一次上阵杀敌,甚至在半年前,他们还是一群吃不饱饭的流民。 面对持戈荷甲的敌军士兵,平原乡勇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他们还没那么快的完成从农民到士卒的心理转变。 因此,平原乡勇在刚开始作战的时候,確实存在下意识的怯敌避战,以及慌乱的情况。 但,这个情况很快被赵云给发现了......赵云略加思索,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后,当机立断,纵马前压。 “举戈,刺!!!” 赵云一边亲自上阵,带领两百多平原乡勇衝杀,一边还在不停的呼喊著口號。 就跟以往赵云指导平原乡勇操练一样。 平原乡勇们见到赵云出现,先是稍微安定了军心,毕竟这帮人基本都是赵云一手操练出来的,他们很清楚赵云到底有多强......这给了他们一定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再一个,隨著赵云的呼喊口號,这些平原乡勇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忆起了在校场时的情形,手中也开始不自觉的跟隨著赵云喊出的口號,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然后......平原乡勇们发现,这招挺好使的。 而此时,赵云呼喊的口號也没停。 “刺”,“挑”,“劈”,“进”,“刺”,“挑”,“劈”.......就是这样来回的呼喊重复动作,渐渐的,平原乡勇们隨著赵云的呼喝,动作开始逐渐一致。 到了后来,哪怕没有赵云的呼喝,平原乡勇们在伍长,什长的指挥下,也能持续重复相同的动作。 袁军的前军士卒顿时要崩溃了。 几十甚至上百长戈在眼前同步挥舞的威势是很恐怖的,正常人都不会愿意去跟这样的军队正面交手......在袁军士卒眼里,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敌军,而是几根甚至十几根同时刺向自己的长戈。 这种情况,衝上去纯粹就是找死,躲又没地方躲,你躲开一根,躲不开第二根......况且身边也都是袍泽,他们跟你遇到的情况都一样,他们还想躲呢。 没一会儿功夫,袁军的前军开始出现了慌乱,並且开始有意识的主动后退......除了后退,袁军士卒根本想不出第二种应对办法。 可战场上的情况就是如此,一旦一方出行动摇后退的情况,接下来的战斗,很容易就变成了一边倒。 平原乡勇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他们只是按照他们日常操练的做法,在伍长,什长的指挥下一边挥戈,一边前进......打著打著,他们面前的敌人变得越来越少了。 而袁军的士卒也差不多,退著退著,军心士气彻底就散了,谁也没有勇气再次发动进攻。 而偏巧这个时候,臧洪才刚刚在中军收拢军心士气......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前军一路溃败,並且朝著好不容易恢復一些阵型的中军败退过来。 这下好了,臧洪彻底无力回天了。 说到底,真不是平原乡勇更善战,单纯就是组织度的胜利的。 隨著袁军的前部败兵和好不容易重新恢復秩序的中军士卒们再次搅和到了一起,袁军的整体阵型再次被冲乱了。 而赵云那边,已经带著两百多平原乡勇一路“刺”,“挑”,“劈”的朝著臧洪的中军而来了......臧洪根本没有时间来重新整肃阵型了。 更要命的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侧翼的骑兵也出现了紕漏。 其实真要说起来,攻守双方都是五百骑兵,正常来说,如果只是骑兵对射的话,田豫和吕威璜谁都没法奈何谁。 没办法,这是搦战,双方的战场已经被限制死了,骑兵没有太多迂迴的空间,双方只能在狭窄区域內彼此缠斗。 可田豫到底是田豫啊,虽然年轻,他好歹是一代名將的底子,打仗喜欢动脑子......他的对手吕威璜,显然是没这个天赋了。 田豫愣是通过指挥调动,把吕威璜的骑兵调度到东侧战场边缘,给田豫留出了一个不算太大的空隙。 而田豫就是利用了这个空隙,留下大部分骑兵继续跟袁军骑兵缠斗,而他自己则亲率五十余骑兵,从这个缝隙中钻了出去,摆脱了吕威璜的拦截,直奔臧洪中军的侧翼。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田豫的这五十骑兵虽然比较麻烦,但也不会对臧洪统领的中军造成什么威胁,毕竟中军好歹有一千多號人了。 可问题是,田豫的战场时机把握的太准了,他率领骑兵衝过来的时候,正好是袁军前军崩溃,退入中军,把中军阵型彻底搅乱的时候。 这场面,別说赵云,田豫这些有战场经验的武將了,就是在后方指挥的刘韶都看明白了......袁军阵型彻底乱了,这时候只需要一个衝锋,就可以彻底锁定胜局。 那还等什么!!! “全军衝锋!!!” 坐在战马上,刘韶手持著自己的长枪,衝著袁军中军本阵的方向,下达了全军衝锋的军令。 听到刘韶號令的五百投石兵,这时候也丟弃了自己手里的木棍和石块,抽出了腰间的环首刀,呼喊著跟上......在刘韶的率领下,全部加入了战局。 是的,刘韶亲自带头衝锋了。 但实话实说,这真的是一个误会,也是一个巧合,刘韶也不想的。 自己的武艺是什么水准,刘韶太清楚了......他连小萱儿都打不过的。 但是吧,这个事情就是这么凑巧......眼瞅著袁军有全面败退的跡象,刘韶那叫一个激动啊,在下达完“全军衝锋”的军令后,激动之余的刘韶双腿不受控制,不自觉的就夹了一下马腹。 然后刘韶连人带马的一起冲了出去。 说真的,刘韶当时自己都慌了,但奈何他实在是骑术不佳,战马窜出去后,刘韶为了保证平衡,只能不断地双腿用劲夹住了马腹......刘韶的战马顿时嘶鸣一声,跑的更快了。 停都停不下的那种。 这確实是很奇葩的误会,但奈何错有错招......当平原乡勇见到自家主將开始衝锋后,军心士气直接爆了,压著已经出现混乱的袁军中军一顿狂冲。 好在赵云冷静靠谱,他知道刘韶手头上的能耐有多少,眼瞅著刘韶越跑越往前,都快衝到第一线了......赵云终於意识到刘韶貌似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战马了。 给赵云整的那叫一个哭笑不得,但没办法,刘韶是平原乡勇的主將,他真不能出意外,赵云赶紧有意识的往刘韶衝锋的方向靠拢,一边保护刘韶,一边帮刘韶控制住他的战马。 这样,刘韶才將將的把战马停了下来,唬得刘韶后背心冷汗直流......好嘛,差点初战变终战了。 而臧洪这边......在看到敌军发动了全面衝锋,连主將都衝上来了,而自己这边呢,中军陷入混乱,根本无力结阵对抗,而正面和侧翼都有敌军衝击而至......败局已定了。 没办法,臧洪不得不让传令兵下令——鸣金收兵。 万幸,这是搦战,还有鸣金收兵的机会。 第三十六章 读春秋的关羽 刘备是厚道人,他还是很守规矩的。 在听到袁军首先鸣金收兵后,刘备也命人敲响了城楼上的铜钟,下达了收兵的指令。 刘韶虽然不太明白搦战的规矩,但战场上闻鼓而进,鸣金收兵的规矩他还是懂的......更別说他身边还有赵云在帮忙统兵呢。 平原乡勇和袁军在各自底层屯长,曲长的约束下,慢慢的脱离接触......当然,也不是说脱离就脱离的,难免有热血上头的主,这中间还是会有些伤亡......但不管怎么说,双方都在收拢士卒,各自后退。 这场搦战,到这个时候,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臧洪回营后会有什么局面在等著他不好说,但刘韶回城后......两只脚都是飘的!!! 一来嘛,確实是因为第一次上阵,刘韶到现在都没有彻底缓过劲来,整个人紧张,激动,兴奋,后怕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导致他两条腿依然有点不听使唤。 二来嘛......初战就获得如此大胜,回到城內后,刘韶几乎是被从头到脚的在夸讚,夸的刘韶都开始发飘了。 刘平夸,赵云夸,简雍夸,刘备夸......甚至对刘韶脸色一向不太好的三爷,现在见了刘韶都乐呵呵的,一个劲的要拉著刘韶喝酒庆功呢。 三爷的脾气就是如此,他看不惯你的时候是真的看不惯,但只要他认可你了,那他是真的拿你当自己人看待。 所以嘛......第二天刘韶是一脑袋浆糊的状態,去参加的军议。 没办法,三爷喝上癮了,拖著刘韶不断的灌酒,愣是让刘韶被这年代的低度酒给灌醉了。 为此,三爷和刘韶一起,被刘备给训斥了......大敌当前,岂能贪杯误事?! 这话说的倒也是。 昨天虽然贏了,但那不过是一场搦战而已,袁绍军本来想打击一下平原守军的士气,结果把事情搞砸了......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该是残酷的攻城战了。 兵力对比依然没变,袁军依然占据三倍左右的兵力优势,现在处在劣势的,依然是平原守军。 所以,这次刘备召开军议,就是要商量一下具体的守城方略。 战略的前期目標已经达成了,袁军主力已经被吸引到了平原县城下,而且经过昨天那场搦战后,袁谭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进攻平原县......就算为了面子考虑,他也一定会发起强攻的。 那么接下来,就得看平原县的守军能坚持多久,能不能拖住袁军主力,给关羽率领的偏师爭取足够的时间。 刘韶顶著一个晕晕乎乎的脑袋参加完了这次军议,最终决定下来,由刘备和张飞领一千人共同守备平原县南门,刘韶,刘平父子率平原乡勇守卫守卫平原东门,田豫率军五百守卫平原西门,简雍率领五百人守卫北门,赵云率本部骑兵作为机动部队。 整个守城计划,也是在战前就已经商量好的,现在不过是把责任分配到人而已。 平原县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接下来,就看二爷的偏师,能不能收到奇效了。 在这点上,刘韶是真的不太担心的......那可是二爷欸!!! 威震华夏的武圣,关羽,关云长......跟温酒斩华雄,诛顏良斩文丑,解白马之围,过五关,斩六將,水淹七军这种事儿相比,区区一个偷袭高唐县,能有什么难度?! 刘韶对二爷非常的有信心......但二爷对自己却没有这么有信心。 关羽的压力很大。 刘韶在心中作为依仗的那些战绩,这个时候的二爷一个都没经歷过。 不说后面那几个,单说温酒斩华雄......诸侯联军討董的时候,刘备跟著青州刺史焦和倒是名义上响应了討董,但实际上,这两人连酸枣会盟都没赶上。 青州黄巾死灰復燃,席捲青州各地,刘备和焦和著急忙慌的回家灭火自救,连孟津都没去,关羽哪儿来的机会斩华雄?! 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讲,现在带兵驻守高唐县,承担偏师主將的责任,还是关羽军旅生涯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当一面。 没办法,刘备早期混的確实惨了点,七八年一直在县尉,县令这个层级打转,就算现在时局已经崩坏了,但刘备麾下很少有超过一千兵马的时候。 就刘备的地位,关羽就算想独当一面,他也没有那个机会。 现在驻守文德县,麾下士卒超过千人,已经是关羽指挥过的最多兵力了。 当然,关羽是高傲的人,指挥千人作战,独当一面,虽然有点压力,但关羽自认自己的能力远不止此。 但......作为偏师主將,择机出动偷袭高唐县,这事儿对关羽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 现在的二爷,才刚刚开始读《春秋》。 说实话,关羽和张飞確实不太一样,关羽的出身要比张飞稍微好一点......虽说也是中下层出身,但关羽早年还是读过一些书的。 因此,在个人性格和人生追求上,关羽和张飞的差异还是挺大的。 举个简单的方面来讲,跟著刘备招募义勇,討伐黄巾以来,已经六七年了,关羽和张飞经歷过的战事,不討论规模大小的话,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场了。 两人都是在战场上学习的战爭,但两人的收穫却截然不同。 这时候的张飞,依然习惯於把战爭的指挥权交给大哥,二哥,自己只负责衝锋陷阵......那些复杂的事情,他没有意识要去主动思考,反正有大哥,二哥在嘛。 可关羽却已经意识到了,光凭他们哥仨那点战爭经验,很难在这个乱世中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因此,关羽已经开始主动的学习战阵之道,兵法韜略了。 只是吧,这年头的战阵之道,兵法韜略又不是大白菜,哪都有的卖......这玩意儿谁家不是“不传之秘”?! 子龙算是常山国豪强出身,倒是懂一点,但子龙懂的也都是一些最基础的士卒操练之法,这些东西,关羽在六七年的军旅生涯中也总结出了类似的经验了。 没办法,关羽只能想办法,托人找关係的找各种书籍,自己来研究......这也是关羽开始看《春秋》的初衷。 是的,关羽看《春秋》和《春秋集注》的初衷,真就是打算从史书中寻找到一些用兵韜略的残枝末节加以学习而已......这年头正经的兵书太难找了,反倒是《春秋》这类的史书,想想办法还是能弄到一些的。 至於读过《春秋》后,从中读懂了春秋大义,对自己的性格和行事准则有所启发,最终成长为忠义的代名词......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现在的关羽同样不是完整体的“武圣”,他也同样在为即將到来的战事烦心。 如果只是率军守住文德县,那关羽的压力还不是很大,他对自己这些年的战场经验还是很有自信的。 可要自主判断出击时机,带兵偷袭在两百里外的高唐县,而且事关整个平原战局的成败......这压力,关羽觉得还是有点大的。 这个时机是真的不好把握,如果出击过早,导致战略提前泄露,袁军有所察觉......只要袁军留下一千人守卫高唐县,关羽都没有把握自己能打下来。 如果出击时间过晚,导致平原县被袁军攻破了,那就算关羽打下了高唐县也没有任何用处,最终还是被袁军围剿的结局。 单单一个出击时机的选择,就很考验关羽的战机洞察能力。 好在这方面,刘备也没打算让关羽单独作战,他在袁军抵达平原后,立刻派出了士仁向关羽传信。 关羽在看过大哥的来信后,得知了平原县具体的情况,他心里也多少有点底了。 只是,要想立刻出兵,关羽这边还是有点麻烦的。 安德县西南三十里处,有一支袁军偏师驻扎,总兵力大概在千人左右,领兵將领叫赵叡。 如果关羽从安德县出兵偷袭高唐,不管走哪条路都会引起这支袁军的注意,但凡这支袁军的主將不是个傻子,他一定会主动出击,拦截或者拖延关羽的进兵速度,同时向平原城下的袁军主力示警。 安德县位於高唐县的东北方向,距离高唐县有近两百里的路程,而从平原县到高唐县,只有一百多里地的路程......双方至少有一到两天的时间差。 本来关羽偷袭高唐就要抢时间,一旦被袁军缠上,再次拖延了时间,给了袁军分兵回防的机会......偷袭根本不可能成功。 因此,关羽必须想办法,先一步解决这支位於安德县西南三十里的袁军偏师。 第三十七章 阵斩 关羽在琢磨著怎么搞死赵叡的同时,赵叡的心情也不算太好。 真要说起来的话,赵叡其实算是袁绍的旧部......打从袁绍在渤海起兵討董的时候,赵叡就前往投军,以相对出色的武艺,成了袁绍军中的一名曲长。 这些年,赵叡隨著袁绍经歷了酸枣会盟,討董作战,谋取冀州,乃至於界桥之战......也可以说的上是出生入死了。 可到现在为止,赵叡的正式官职,还只是一名校尉。 这可不是五大校尉那种清贵职位啊,赵叡的这个校尉,是曲都尉的別称,因为统领一校人马,故此也称为校尉,实际上地位还不如郡都尉高。 究其原因,还在於赵叡算不上是士族豪强出身......当然,真要这么说的话也不太对,赵叡的家族也算是郡中大姓,但奈何祖上真没人当过什么大官,因此算不得什么豪强,只能算是士族。 用几十年后,九品中正制盛行时的话来说,赵叡就属於是“寒门子弟”。 有一说一啊,袁绍虽然是四世三公的清贵豪门出身,但袁绍的用人,倒没有完全偏向於士族豪强......至少在袁绍麾下,还是有一些用后世眼光来看属於“寒门出身”的人才的。 別的不说,顏良,文丑这两人,怎么算都不能算是豪门子弟。 可赵叡不是顏良,文丑啊,他没有这两人那么破格的武力值,他又没有士族豪强的背景,也没有麴义那样出眾的战功......想要升上去,实在是太难了。 当然,赵叡本身的野心也不大,他只是想要获得一定程度的阶级跃升,他的家族没有出过郡吏以上的官员,那完全可以从他开始嘛。 士族豪强,不都是这么一代一代积累起来的么。 因此,赵叡现在最迫切的愿望,就是能够凭藉战功,升到郡都尉的位置上......这是执掌一郡兵事,协助太守管理武事的职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要到了这个位置,就等於是在郡中有了实权地位,对整个赵氏的地位提升,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要当上郡都尉,赵叡得有战功啊......现在公子袁谭带著袁军主力去围攻平原县了,就留著他在安德县附近当看戏的,这该怎么谋取战功?! 没有战功,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升官,赵叡的心情能好才怪咧。 可是吧,事情就是这样,本以为没啥希望的事儿,突然就出现了转机......在安德县附近驻扎了十来天的赵叡,突然接到侦骑的通报,说是安德县城守军有异动。 一支人数近千的步卒队伍,突然从安德县南门而出,绕道往南而去。 赵叡整个人都精神了。 赵叡其实知道自己的责任所在,这点上,不管是臧洪还是郭图都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他们明確的告知赵叡,他的目的就是钉在安德县附近,牵制住这支公孙军的偏师.....安德县的公孙家如果据守城池的话,那赵叡可以按兵不动,但安德县的公孙军有所异动,那赵叡必须第一时间出兵阻拦。 之前赵叡心情不好,那是因为公孙军真就窝在安德县內一动不动,他手头就那么点人,攻城根本不现实,军令也不允许。 可现在,安德县的公孙军居然主动出城了......那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军功么?! 那还犹豫什么,赶紧的点兵出营,赚取军功去啊!!! 真的,你真不能怪赵叡,毕竟正常人的思维来看,袁军主力正在围攻平原县,公孙军的精锐一定会力保平原县不失......安德县这边的偏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公孙军的精锐。 况且,就算真的是公孙军的精锐又能如何,赵叡参加过界桥之战的,当时大家都说公孙军兵强马壮,可实际打下来呢,其实也就这么一回事......袁军也不是好惹的。 因此,赵叡真不算是轻敌了,他也没觉得自己把安德县的公孙军当成是游走的军功有什么不对的......沙场征战的將军嘛,要是这点自信都没有,还带什么兵吶!!! 但问题是,赵叡就没想过,这次他会遇到一个超规格的对手.......二爷的刀,那叫一个快啊!!! 安德县的守军突然出城,確实是关羽故意安排的。 关羽確实在琢磨著,到底该怎么摆脱赵叡的监视和牵制,成功发动对高唐县的偷袭......二爷思来想去,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眼前的对手。 与其让袁军在自己行进的路途中一路牵制,倒不如藉此机会挖个坑,把这一千袁军彻底埋里面。 关羽想到的计策,真没那么复杂的,他就是让士仁打出自己的旗號,率领八百士卒从南门出城,大张旗鼓的摆出一副要南下的姿態,吸引赵叡引军过来交战。 然后二爷再亲率两百步卒从后包抄,前后夹击,彻底击溃这支袁军。 这也算是关羽这些年惯常使用的战术,其核心思想其实就一个——关羽那个超过常人太多的武力值。 战事的发展,確实就如关羽所预料的那样,士仁在带兵离城约二十里后,就遭到了赵叡率军拦截,双方在城外大打出手。 然后吧,意外的情况出现了......赵叡率领的一千袁军,居然拿不下士仁率领的八百步卒。 虽然士仁在歷史上留下名號的原因,是他背刺了关羽,导致公安失守......但一个跟著刘备从涿郡起兵,一直能一路跑到荆州的人,手底下能没有几把刷子么?! 士仁確实算不上什么名將,但赵叡,同样也不是什么用兵高手啊。 不好说算不算菜鸡互啄,但是吧,赵叡额外多了两百人的兵力优势,確实没能在短时间內击破士仁指挥的士卒。 而这时候,迂迴绕后的关羽,带著两百士卒,已经在赵叡军的后方,发动了进攻。 哪怕到了这个好时候,赵叡其实也没有太慌......两百人的偏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叡虽然没能攻破正面的敌军,但他还有余力,分出个百余人去拦截后方来敌,牵制一时,自己正面再加强进攻......胜败如何,还未可知呢。 又不是骑兵,怕个.......什么玩意儿?! 正当赵叡抽调兵马,分兵拦截后军来袭的敌军时,一件在赵叡看来极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公孙军以一名红脸大汉为箭头,两百余人一头扎进了袁军的后军军阵之中,所到之处,只听得惨叫声连连,袁军不断后退,整个后军就犹如一块麻布被剪刀裁开一般,其势不可当。 赵叡只是微微愣神的时候,他惊恐的发现,那名红脸大汉已经率领著两百余敌军彻底搅乱了后军阵型,並且......已经杀到距离自己中军不到三十步的地方了。 这时候赵叡终於是慌了,他真没想明白,怎么敌军之中居然有这么超规格的武將存在,更没想到,敌军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居然就能杀到自己的中军。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状况,赵叡终於是反应过来了,赶紧来回呼喝下令,让士卒们收拢阵型,拱卫中军......但,已经来不及了。 关羽在突入后军后,就一直在寻找一战破敌的机会,现在看到一员敌將正在不停的呼喝指挥,而这个敌將刚巧,距离自己不超过三十步。 关羽的丹凤眼一眯,拨拉了一下战马的韁绳,调整方向,直奔赵叡而去。 而赵叡呢,才不过是回个头下令的功夫,一转眼,那名红脸大汉居然已经衝著自己来了。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当赵叡意识到士卒已经无法阻拦那名红脸大汉,自己必须亲自上阵的时候,他已经丧失了所有的生还可能。 关羽快马直奔到赵叡面前,双目圆睁,大喝一声,“拿命来!!!” 青龙刀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跟赵叡的头颅相交,而赵叡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人生的最后一个视角,定格在持刀立马的红脸大汉身上。 关羽阵斩赵叡,袁军主將阵亡。 第三十八章 攻破高唐 关羽阵斩赵叡后,袁军的士卒基本就丧失了抵抗的信心。 这年头的军队就是如此,说难听点,压根就没有脱离打群架的范畴......一旦他们中最能打的那个倒下来,剩下的人也就彻底丧失了继续打架的勇气了。 更別说,关羽阵斩赵叡的场面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以至於赵叡被阵斩后,关羽身边明明有很多的袁军士卒,但这些人压根连关羽身边三丈都不敢靠近。 还是等到关羽大喝一声“降者免死”后,这群袁军士卒这才反应过来,跑的跑,散的散,实在离的太近没法跑的,直接丟下武器,跪倒在地,投降了事。 一场人数均等的战事,就因为有了关羽这么一个超规格的存在,以这样的方式收尾了......在这个时代,这样的结果虽然也有,但確实不常见。 因此,当士仁率领士卒驱散了已经溃逃的袁军,赶到关羽身边的时候,看看倒在地上分成两部分的赵叡,也是由衷的说了一句。 “关將军真乃神人也。” 但,关羽没搭理士仁,给士仁闹得有点小尷尬。 倒不是关羽在拿什么架子,主要是关羽觉得吧,现在的事情还没完呢。 诚然,阵斩了赵叡,確实让整个战事出现了重大的转折,关羽彻底解除了袁军偏师对自己的牵制和威胁......可关羽这次出战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要跟赵叡拼个高低啊。 他是要去偷袭高唐县的!!! 关羽並不知道赵叡在出兵之前有没有向平原县方向的袁军主力示警,现在赵叡已经死了,关羽连问都没法问。 可万一赵叡在出兵前已经派出军使向袁谭示警了,自己能不能赶在袁军分兵回防高唐县之前攻下高唐,就成了平原保卫战最关键的一步。 因此,这时候关羽实在没工夫跟士仁互相吹捧什么,他立刻下令,接手了士仁手中的七百多兵马,抢占一切时间往高唐县进发。 至於士仁嘛,就留在原地,带著关羽原本带出来的两百人,儘可能的在战场上收拢降兵,然后回安德县固守,以防意外。 做法是没什么问题,整个思路也很清晰,但......关羽压根没给士仁任何解释,只是下了军令,让士仁遵照而行。 这就让士仁很不满了......我好歹也是主公部曲亲卫的曲长啊。 是,平日里关羽,张飞都跟主公兄弟相称,可说到底,你们並不是亲兄弟不是么?! 如今主公派遣自己过来协助关羽守城,结果关羽愣是把自己当成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来对待......士仁虽然明面上说不出什么来,但內心肯定是不爽的。 可关羽显然没工夫来管士仁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以关羽的性格,他可能真的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关羽的內心只有一个目標——儘快攻取高唐县。 因为內心不踏实,关羽是抓紧一切时间行军赶路,也就搭著他带来的七百士卒中,基本都是他一手操练出来的,关羽在军中的威望极高。 再加上刚刚阵斩赵叡带来的心理影响,还真的就让关羽在五天的时间呢,赶到了距离高唐县外二十里的地方。 到了这里,关羽再次冷静了下来。 能赶的时间已经儘可能的赶出来了,接下来就该偷袭攻城了......这时候,著急是没用的,必须要冷静下来。 《春秋》不是白读的,这时候的关羽虽然不是完整体,但已经有了名將之资了。 关羽没有第一时间攻城,而是派出了军中仅有的那十来个斥候,让他们前去侦查高唐县的情况。 然后,关羽就得到了一个让实在不能理解的消息......高唐县一片岁月静好,守城士卒不多,看上去稀稀疏疏的。 给关羽都弄懵了。 不是,如果关羽的情报没有出错的话,高唐县不应该是袁军的军粮和军械囤积地么?! 这种地方居然没有多少兵力守卫?! 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难道是有诈?! 但,不管怎么说,关羽已经带兵到了高唐县附近,他不可能打都不打的直接退回去......稍微思考了一下,关羽最终决定,冒一下险。 关羽命人找来了一些袁军的军旗和军服,不多,就只有几面旗帜,三四十套军服......这是当初在围剿赵叡所部时收缴来的,关羽觉得可能用得上,就让人给带过来了。 关羽和几十个亲卫们完成了换装,打著袁军的旗號,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官道,直奔高唐县北门而去。 不出意外的,在高唐县城门外,遭到了守城士卒的拦截和盘问。 “来著何人,所属何部?!” “某乃赵將军麾下,奉公子之名,回来催督运粮的。” 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没有上报守將,也没有查阅印信,军报,高唐县的守城士卒居然就这么相信了。 甚至连这几十个人的军械都没缴,直接让关羽等人入城了。 这方面,就体现出了臧洪的先见之明......但凡在高唐县留下一个能接触到高层的將领驻守,哪怕他不认得关羽是不是赵叡的部將,单从关羽那句漏洞百出的回答中,就能察觉到有诈。 赵叡是奉命去牵制安德县的敌军的,他怎么会派人回来督运粮草,还是奉了公子袁谭的命令?! 这完全是胡编乱造嘛。 可事情就是这么凑巧,臧洪的意见被袁谭无视了,而郭图也没想到赵叡居然败的那么快,更没想到关羽会用这种诈城的手段混入城门。 然后,一切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关羽依靠自己的武力值,外加出其不意,顺理成章的击溃了守门的袁军士卒,快速控制了城门,同时召唤城外埋伏的部队入城。 高唐县,也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被关羽仅靠七百步卒给攻克了。 等关羽攻破了高唐,彻底控制了高唐县的四门防御,摸清了高唐县的虚实后,关羽也有点哭笑不得。 整个高唐县,除了七八百被强行徵集起来,负责给袁军运粮的民夫外,整座县城居然只有不到三百戴甲正兵守卫。 真的,关羽很不能理解袁军主帅的脑迴路......如此重要的钱粮重地,居然自有这么点人守卫?! 但不管怎么说吧,高唐县算是攻下来了,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事儿,大哥没说,关羽只能凭藉自己的经验来判断了。 守?! 这好像不太现实。 袁军在得知高唐县失守后,不用问,一定会全力回师反攻的,自己手里归了包齐就七百人,守卫偌大一座县城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所以......还是得撤。 不过嘛,不能就这么撤了,在撤走之前,关羽觉得自己还得做点其他的事儿。 倒不是別的事儿,在攻克高唐县后,关羽巡视了高唐县的府库和袁军的屯粮仓库,看的关羽那叫一个眼花繚乱的。 高唐县的府库中,有钱不下三万贯,绢布不下五千匹,更別说还有一些金银器具,珠宝玩物之类的东西。 至於军械和军粮嘛,袁军的仓库中有著不下於五千副两档甲,万余长戈,环首刀,军粮粗估至少有五万石。 这么多的宝贝啊,一把火都烧了,关羽这位未来的武財神都有点捨不得。 主要是吧,刘备他们哥几个,这日子过的確实一直不怎么富裕......没办法,刘备一直以来地位摆在那儿呢,他又不捞钱,跟士族豪强的关係也说不上太好,確实没钱吶。 这次平原县大扩军,如果不是有个姓刘的冤大头出了一笔大的,承担了大部分的扩军所需,刘备根本凑不出三千多士卒出来,更別提守卫平原县了。 所以嘛,关羽看到这么多的钱粮军械就这么躺在库房里,再想到自己大哥整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关羽真的有心想要把这些钱粮都给运回平原县去。 但,关羽的脑子还是很清楚的,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如果他手里有七千士卒,袁军也不会隨时来反攻高唐的话,那这事儿確实可以干......但奈何,他手里就七百来人。 你让这七百人运这么多的钱粮军械,猴年马月能运的完?! 到时候袁军一到,关羽拿什么去打仗?! 所以啊......关羽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选出两千匹绢布,三千贯铜钱隨军带走,其余的钱粮,全部运到高唐县城外,付之一炬。 败家是败家了点,但没办法,这是战爭,关羽不可能把这些物资留给袁军,让他们重新武装后来打自己的。 就是运走两千匹绢和三千贯铜钱,也已经可以说是关羽犯忌了......为了运送这么多的钱粮布匹,关羽搜集了城內大部分的板车,把城內的七八百民夫都徵用了过来运输。 这势必会影响整个军队的行军速度的,对於急於要撤回安德县的关羽军来说,这是一个严重的隱患。 但......实在捨不得啊!!! 第三十九章 內斗 关羽忙著给高唐县的府库搬家的时候,袁谭还在平原县的城楼下“浴血奋战”呢。 嗯,仅仅存在於军报上的“浴血奋战”。 在兵临平原县后,袁谭就给自己在南皮坐镇的父亲发去了一封家书,告知袁绍自己已经出兵,並且亲临前线指挥作战。 没办法,谁让之前袁谭一直拖著不出兵,硬是把袁绍都给拖纳闷了,专门写了家书过来催促袁谭出兵呢。 袁谭现在的处境吧,说不上差,但也说不上太好。 袁绍诸子中,目前就只有袁谭是已经成年了的,因此才有了这次带兵来攻略青州的机会。 这不是袁绍多么的中意袁谭,而是袁绍现在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但,再过上几年,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 袁绍的诸多子嗣之中,袁谭最大,今年二十一岁,而袁熙次之,今年十七岁,最小的袁尚今年才十四岁。 其实真要说起来,岁数相差的並不大,尤其是是袁熙......如果没有特別的意外的话,三年后袁熙也会成年,到那个时候,袁谭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地位,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因此,袁谭必须在这三年內,儘快的確立起自己的优势,获取更多的军功,让父亲確立自己继承人的地位......这是袁谭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写信给袁绍,表示自己亲帅大军在前线“浴血奋战”,一方面是为了向父亲邀功,表明自己能承担统兵征战的责任,另一方面,也是在向袁绍坐实,攻取青州,袁谭这个主帅才是首功。 然后吧......就发生了臧洪引兵搦战,却大败而归的事儿。 袁谭的心情可想而知了......才刚刚给父亲写信,表示自己正在统兵浴血奋战攻取青州,结果转头臧洪给你打个败仗回来。 这你让袁谭怎么下台?! 真的,臧洪回营向袁谭请罪的时候,袁谭都有心让人把臧洪推出去给砍了。 可惜,袁谭的脑子没发昏,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別说臧洪是他父亲袁绍看好的人,袁谭没有权利隨意处置,单说臧洪现在的官职,他是袁绍上奏朝廷任命的青州刺史,而袁谭呢,不过是一介中郎將而已。 你见过哪个中郎將能下令处死青州刺史的?! 哪怕袁谭是袁绍的亲儿子,他要是敢这么干,就別想著再当什么继承人了。 因此,袁谭虽然气的半死,气的脸色都黑了,但他確实不能拿臧洪怎么办。 但好在,军营之中也不是只有袁谭,这不是还有一个郭图在呢嘛......处死青州刺史这种事儿,別说袁谭,就是袁绍都得掂量掂量。 但是吧,阴阳几句,替袁谭出出气,这事儿显然是郭图的长项。 “足下今番兵败,却为何故?!” “明公素来看重足下,礼遇甚厚,拜足下为青州刺史,所为者,乃是欲令足下辅佐公子平定青州乱局,还社稷黎民一片净土。” “自公子引兵屯驻高唐以来,足下对公子多有妄言,与某亦颇有异见,然某与公子皆以大局为重,退让再三。此番临战之前,某与公子亦曾对足下数次相劝,皆言不可轻敌大意,军心士气不容有失,然足下却不听良言,坚持引兵搦战......如今大败,足下有何面目回营而见公子,又有何面目归南皮而面见明公?!” “足下如此,皆咎由自取耳。” 好嘛,几句话说的,臧洪面红耳赤,气愤交加,偏偏还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郭图说的这几句话,重是重了点,也有点撕破脸皮的意思,但是吧......拋开一些主观言论不提,他还真的没有说错。 自从袁谭领兵屯驻高唐开始,臧洪就曾经数次劝諫袁谭,闹的袁谭很不高兴,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而这次在平原城下搦战的时候,袁谭和郭图也確实都提过没有必要搦战,直接攻城就行......区区几千守军,又连败数阵,军心士气匱乏,一战必胜,根本没有必要走那么一个潜规则般的流程。 最后,也是最要命的......確实是臧洪坚持请命搦战,然后臧洪还没打贏。 人的言语就是如此,同样的一件事,逻辑著力点不同,说出来的效果也完全不同......新闻学的魅力,自古有之,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臧洪最终打贏了,郭图也没有机会来说这些话不是么?! 臧洪明知道郭图这是在扭曲事情的真实经过,但他却没有任何立场去反驳......没打贏,任何反驳都会被人认为是臧洪在找藉口掩盖自己的失败,他所有的辩驳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眼瞅著臧洪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都快羞愧的无地自容了......郭图的心里却很爽快。 他的目的达到了。 郭图一直想要打压臧洪,削弱臧洪在袁氏集团內部的地位和话语权......元从派和本土派的人都没能当上青州刺史呢,凭啥你一个外来的这么轻易就成了袁氏集团名义上的二把手?! 郭图针对臧洪,就是出於这么简单粗暴的目的。 但,臧洪一直以来的表现,让郭图確实找不到太好的机会。 一来呢,是臧洪一直表现的很低调,对於郭图的阴阳怪气和袁谭的忽视都没有表现出明確的怨言,这让郭图確实找不到下手的理由。 二来嘛......其实郭图也能看的出来,公子袁谭確实有那么一点“少不更事”。 不管是袁谭,还是袁谭带来的那些歪瓜裂枣,要是把战事都交给这几位去操持的话,郭图也怕好好的一场收割军功的战事,最后被这帮玩意儿变成一地鸡毛。 其实郭图也挺鬱闷的,他既要保证整个青州战事顺利进行,还得隨时找机会打压臧洪,不能让臧洪再立下功劳......这种既要又要的事情,一般人真做不来。 本来郭图一直很为难,可现在好了,臧洪自己犯错了。 引兵搦战,大败而归,这事儿不管怎么洗,臧洪都逃脱不了责任。 而郭图呢,也能感受到袁谭已经对臧洪很不满了,只不过是碍於臧洪的身份,不太好表达什么......既然如此的话,那就由郭图出面,把一些袁谭不能宣之於口的话给说出来。 这才有了上面的那段对臧洪的指责。 而且,郭图很巧妙的把自己和袁谭在这次青州之战中的责任给撇去了,又把臧洪塑造成一个一意孤行,孤高自大的形象......这样,就算后面臧洪去找袁绍告状,有郭图和袁谭两个人的证词串在一起,臧洪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这样,既能维护住袁谭的顏面,也能趁机彻底坐实臧洪战败一事,將来就算夺取了青州,论功行赏的话,也轮不到臧洪的份。 郭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此,在看到臧洪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感觉再说两句,臧洪都有可能羞愤自杀的表情,郭图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了袁谭。 郭图看向袁谭的目的,不是为了给自己邀功的,他是希望袁谭在这个时候主动出言,替臧洪解围的。 袁谭不好直接说的话,郭图已经替袁谭说了,袁谭该出的气也出的差不多了,这时候,作为主君之子的袁谭也应该表现出容人的雅量出来,出言替袁谭解围......这也是郭图为袁谭铺的路。 臧洪说到底也是袁绍认可,看重的人才,你不能真的把人往死路上逼......臧洪要是真的刚烈一点,不堪受辱,当场自尽的话,传出去对袁谭和郭图的名声都不利。 可......出乎郭图预料,咱们的这位袁家公子,貌似有些过於“少不更事”了。 他居然板著一张脸,坐在自己的帅位上,一动不动的。 这就让郭图很鬱闷了......公子,你咋不按照剧本走呢?! 你要是不按照剧本走的话,那不就是默认了我说的话是对的么......这要是传到明公耳朵里去,你让明公怎么想你,你让明公麾下的文武將官们怎么看你?! 总不能因为打了一场败仗就必须以死谢罪吧?! 真要是有了这么一个印象的话,以后谁还敢跟你站在一起,选择支持你啊?! 郭图是真的有点急了,他拼了命的给袁谭使脸色,希望袁谭赶紧站出来,替臧洪解围......咱只是要打压臧洪,为自己上位铺路,可不是要逼死臧洪,给自己留下骂名啊!!! 可袁谭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其实吧,袁谭倒不是看不明白郭图的暗示,作为四世三公之后,袁谭这点政治觉悟还是有的。 不过嘛,袁谭终究不是袁绍,他没有经过多少官场洗礼,一上来又是独当一面的统帅大军攻伐一州之地......袁谭也有自己的想法。 打从袁谭领兵到青州,屯驻高唐县后,臧洪隔三差五的就来给袁谭提意见,闹得袁谭確实很不待见臧洪。 这给袁谭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被臧洪小瞧了。 身为名门望族之后,袁谭最大的资本就是自己背后的家世,最大的障碍也是自己背后的家世......年轻人嘛,谁不想证明自己的成功是靠著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自己背后的家世呢。 这跟能力大小没关係,哪怕最没能力的官二代,富二代,他们也想证明自己其实能力很强,不靠家世也能成功......真的,这样的二代们其实並不在少数。 因此,袁谭现在不愿意表態的原因其实就只有一个......他需要臧洪给他一个態度,一个认可他能力,並且以后不会对他的决策“指手画脚”的態度。 但显然,不管是臧洪,还是郭图,都没有想过袁谭还能有这么“奇葩”的內心想法......家世背景这玩意儿,別人想要还没有呢好吧!!! 可袁谭不管,他依然还是这么板著一张脸,愣是一言不发。 这事儿吧,一时间还真就僵住了。 臧洪真的在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该以死谢罪,避免继续受辱,而郭图也在绞尽脑汁,想著这事儿到底该怎么收场.......这时候,有军中卫士闯帐。 “报......高唐县急报。” 当郭图接过卫士送来的急报,两眼扫完后......轮到郭图的脸色开始青一阵,紫一阵了。 公孙军偏师偷袭高唐县,高唐县失守。 第四十章 退兵 打脸来的太快,郭图是真的绷不住了。 前脚还巴巴的当著正主的面一番阴阳怪气的指责呢,现在倒好,迴旋鏢来的太快了。 公孙军居然真的就以偏师南下,袭取了高唐县。 这下乐子大了,高唐县失守,袁军的后勤补给断绝......臧洪搦战失败的问题,在高唐县失守的大前提下,已经变得不值一提了。 臧洪不过是搦战失败,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也不可能真的因为一场战败就真的斩杀军中大將,更別说这个大將还是青州刺史。 相反,从一开始臧洪就反覆提醒过袁谭,让他注意后路安全,偏偏是袁谭没当回事,郭图还帮忙佐证,认为有赵叡领兵牵制,公孙军根本不可能南下偷袭高唐。 现在好了,真要追究责任的话,袁谭和郭图一个都跑不了。 这时候还纠结谁对谁错干什么,赶紧的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而这个时候,郭图终於是展现出了他的含金量——他力主快速退兵,並且反攻高唐县。 按照郭图的判断,公孙军的偏师大概率是从安德县南下的,而那边,撑死就只有一千人左右的规模。 这点人,能偷袭高唐县成功已经算是一件幸事了,他们必然不可能留下来死守高唐县......也不可能守得住。 高唐县城郭残破,哪怕是袁军入驻后加以修缮,但仅仅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也没能加固太多,这地方根本不宜坚守。 在加上公孙军兵力有限,哪怕安德县的公孙家倾巢而出也就只有一千人,面对万人规模的袁军反攻,他们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因此,郭图预判,攻取高唐县的公孙军大概率是不会选择坚守高唐的,最多就是烧毁一些军粮和军械后撤离......这么一来,袁军反攻高唐,有极大的概率能够成功。 至於夺回高唐到底有什么意义......不管是袁谭还是郭图,甚至是一直被这两人针对的臧洪,都觉得这事儿意义重大。 高唐在手,袁军依然还有攻取青州的桥头堡,最多就是这次进攻青州失利,但还有下次进攻的机会。 可如果高唐不在袁军手里,袁军被迫退回冀州......这就代表著青州公孙军击破了袁军,把袁军再次赶出了青州。 这中间的政治影响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因此,这次臧洪和郭图难得的达成了一致,双方都认可,必须夺回高唐。 只是......平原城內的刘备,真的会眼睁睁的看著他们撤军反攻高唐而不加阻拦么?! 反正臧洪觉得吧,要换成自己是刘备,一旦袁军撤军的话,平原县守军一定会尾隨追击的......成不成不好说,但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不能轻易放过啊。 所以......得安排专门负责断后的人。 而这个人选,臧洪主动请缨。 一来嘛,臧洪之前被郭图这么挖苦斥责,他的內心还是很不爽的......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搦战输了。 现在,臧洪必须想办法把这个场子找回来,否则真就没脸回去见袁绍了。 二来嘛,臧洪现在是真的不想去掺和袁谭和郭图的事儿了,你们捅出来的么蛾子,理当你们自己去收拾,打不打的下高唐,全看你们的本事,跟我没关係。 而这时候的郭图呢......他求之不得呢。 说起来,其实郭图心里也有数,袁军派到青州来的这些人中,真正能担当大任的,估计也就只有自己和臧洪两个人了,其他的人真指望不上。 包括那个公子袁谭。 虽然说,郭图预判公孙军不可能坚守高唐,但战场上局势多变,万一公孙军死心眼呢?! 你指望公子袁谭,带著韩莒子,吕威璜等人,能在军中断粮前打下高唐县,重新疏通粮道么?! 所以嘛,在郭图看来,他和臧洪两人,必定要有一个人留下来负责断后,另一个人负责辅佐公子袁谭攻取高唐......显然,臧洪断后是最好的选择。 於公,郭图没带过兵,你让他留下断后显然不如让臧洪留下断后更合適。 於私,断后这么危险的事儿,郭图当然希望是臧洪来干,而不是自己这一介谋士来承担。 现在臧洪主动提出留下断后,那郭图还能说啥,直接就表示了赞同。 而且,这次郭图相当的大度和乾脆,主动提出,给臧洪留下三千士卒,其中有一千甚至还是骑兵,交由臧洪指挥断后。 反攻高唐嘛,步兵肯定是主力,骑兵这玩意儿,放在袁谭手里除了用来拱卫中军外,还能有个屁的用,倒不如留给臧洪用来断后。 这操作,给臧洪整的就很无语......臧洪也是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姓郭的真的懂军略,也知道好赖的啊?! 行吧,反正现在也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分工完毕后,袁军就在袁谭的率领下,开始撤军了。 平原城楼上,驻守南门的刘备和张飞,同样也接到了斥候的回报,得知了袁军在仓促拆营撤退的消息。 张飞立刻坐不住了。 “大哥,贼军仓促撤走,想是二哥已建奇功......我等何不趁势杀出,以求全胜?!” 张飞用他特有的大嗓门嚷嚷著,说著说著话,还不忘赶紧叫人去整合兵马,一副迫不及待要出战的样子。 也不能怪三爷这么沉不住气,主要是吧,这次平原保卫战中,三爷確实没能捞到什么杀敌建功的机会。 两次诈败,一次是赵云带兵,一次是田豫带兵,没张飞啥事儿,而臧洪城外搦战,本该是三爷出马的,奈何站出来个赵云,推荐刘韶领兵,三爷又没捞著出战的机会。 三爷確实也有点憋著了。 现在,眼看著袁军仓促撤退,从斥候的回报上来看,也不像是有组织,有节奏的后撤......这么好的机会,张飞显然不想放过。 但,刘备却有些犹豫。 之前不让三弟出战,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两次诈败,是需要领兵者有著清晰的认知和头脑的,这事儿铁定不能交给三弟去做,不然以三弟那个莽撞的性格,打著打著就上头了,指不定能打出什么结果来呢。 至於搦战,刘备本来是打算让张飞出战的,但奈何赵云推荐的是刘韶......不管是看在赵云的面子上,还是考虑到平原刘氏对守卫平原的稳定性,刘备都必须答应下来。 好在最后也打贏了,虽然委屈了三弟,但至少整体结果是好的。 现在袁军仓促撤退,三弟的判断也不能说没有道理,这时候主动出击,追击退兵......似乎並没有什么问题。 要是以前的刘备,说不定就真的答应张飞追击的请求了,但现在嘛......真的,最近这半年里,刘备突然感觉到,原来身边有个靠谱的人帮你出出主意,打仗真没那么麻烦。 刘备有点上癮了。 因此,在经过一番犹豫后,刘备对张飞说道。“三弟不可莽撞......速去请刘县尉,子龙,宪和等人过来议事。” 嗯,刘备还是想听听刘韶和简雍的意见后,再做决断。 张飞对此当然还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是吧,大哥的话,张飞一向是听从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刘韶,简雍,赵云三人,都从各自的守城区域赶到了南门,面见了刘备。 “形势如此,不知诸位以为,可当追击否?!” 三言两语的解释完情况后,刘备没磨嘰,直接向三人问策。 而刘韶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是刘韶先一步站了出来,说道,“此事.....可追,亦可不追,全凭府君决断。” 这话说的吧,张飞就不太爱听了......啥叫可追可不追的,刘韶这小子嘴里的话,怎么那么让人难懂呢?! 倒是刘备,一听刘韶这么说,就知道这小子又是话里有话的那一套,所以赶紧的追问道,“文礼此言,何解?!” 刘韶也不废话,继续说道,“袁谭乃志大才疏之辈,诚不足虑也,然其麾下臧洪,郭图,皆智谋之士,撤军岂能无备......若追击,恐难有作为。” 刘备一听,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那依文礼之意.....不当追击?!” “此时追击,袁军必有大將断后,追之难胜......然若等袁氏断后之军击退我军后,再遣一大將二次追击,或可大胜而归。” “......” “只是,若行此策,必先败而后胜......此策,还需府君亲做定夺。” 刘韶又一次无耻的当了一回抄袭狗,把贾詡的那一套作战思路给抄过来了。 有些事情吧,想不到就是想不到,想破脑袋都没用......但只要有人开了一个头,以刘备的军事智商,他至少不至於像张绣那样还傻乎乎的问为什么。 刘备稍加琢磨就明白了刘韶这么用计的逻辑思路......退兵嘛,为了防止追兵安排断后兵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既然已经击退了敌军的追击,为了儘快赶上大部队,断后兵马也会放弃防备,儘快行军的。 这时候再追上去,断后的军队跟普通撤退的军队就没什么区別了,一旦被咬住,轻易难以脱身。 计策是好计策,但就是......怎么感觉那么损呢?! 但好在,刘韶也说的很明白了,要用这个计策,是需要先败而后胜的......这个败,还不是之前诱敌的诈败,搞不好是真的要大败而回的。 换句话说,第一批追击的军卒,很有可能因为使用这个计策而白白葬送了性命。 这招数有点太缺德了。 说实话,刘韶也知道这招缺德,甚至比贾詡原版的计策还要缺德......人贾詡可没有攛掇张绣先败后胜,在张绣第一次追击的时候,贾詡还拼命劝阻张绣不要追击呢,后来是为了挽回损失,贾詡才出了这么一个二次追击的策略。 但是吧......刘韶还是主动提出了这个计策。 一来嘛,青州的形势確实说不上太好,刘备也好,田楷也罢,他们手头上能用的资源就这么多,想要用最小的低价守住青州,就必须有所取捨。 二来嘛,其实刘韶也想再看看,看看这个世界的刘备,在面临这种取捨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很快,刘韶就有了答案。 “为將者,纵不能恩及每个士卒,亦不该明知故为,使士卒陷於绝地......” “且,平原兵少,守土责重,不宜用险......追击之事,就此作罢,无须再议。” 这,就是刘备给出的答案。 第四十一章 战后收尾 隨著袁谭退兵高唐,第一次平原保卫战算是结束了。 从初平四年正月,袁谭起兵进攻平原,到初平四年二月,袁谭率军返回高唐......这场所谓的平原保卫战,前后拢共进行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仗打的,袁谭都不知道该怎么向身在南皮的袁绍说明......也太儿戏了。 可这事儿,瞒是瞒不住的。 刘备用兵狡诈,在派遣偏师袭取高唐县后,一把火烧掉了袁军所有的存粮和军械,又打开了府库,把府库中的铜钱绢布全部散给了高唐县內的百姓们。 袁谭现在是没钱没粮的,別说发动二次进攻了,为了保证麾下万余士卒的吃穿用度,他还不得不向冀州调粮......这种事儿,怎么可能瞒得过父亲的耳目。 现在的袁绍也不是虎踞四州的袁绍,才勉强控制住了一个冀州的袁绍,现在的家底也不算太富裕,帐面上多少钱粮,袁绍心里都有数的。 没办法,袁谭不得不把这次平原之战的经过和结果,写成文书送往南皮,请求父亲调兵调粮,增援高唐。 当然,这个文书怎么写,该怎么推卸自己的责任,又该让谁来背锅......这事儿袁谭交给郭图去处置了。 袁谭也不傻,他交给郭图去办这事儿,基本就算是选定了甩锅的人选——臧洪。 相比於说话做事都始终顺著自己的郭图,经常对著袁谭提建议的臧洪自然不得袁谭的欢心,让臧洪背锅,可以说是袁谭和郭图的共同选择。 但可惜,这时候的袁谭终究是嫩了一点,他公子哥做派习惯了,出了事儿也习惯性的找人背锅......可郭图不傻啊。 郭图並没有按照袁谭的想法,把这次进攻青州失利的所有责任都归结於臧洪,而是选择了相对客观公正的做法,把平原之战的过程记录了下来,呈递给袁绍。 郭图没有避讳袁谭在屯兵高唐时犹豫不进的情况,毕竟这事儿袁绍都亲自写信过来催促了,再甩锅也不合適。 但郭图给袁谭找了一个初次上阵,想要儘可能做到完善的藉口加以掩饰......不是袁谭不想儘快出兵,袁谭只是希望在后勤调度完善,军卒操练精熟后再出战,以求达到一战功成的效果。 说白了,就是说袁谭心是好的,只不过因为初次上阵,缺乏经验,无意间错失了战机.....年轻人嘛,犯这种错误很容易理解的。 然后,在讲到平原县之战时,郭图又很贴心的帮袁谭把他磨磨蹭蹭六天才赶到平原县城下的事儿给抹除了,並且配合袁谭之前给袁绍的说辞,著重强调了袁谭亲率大军指挥作战的事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公子袁谭,虽然缺乏战阵经验,但本身的胆略和临阵指挥还是不错的嘛。 至於臧洪嘛,郭图也没有完全的给臧洪泼脏水,还是比较客观的记录了臧洪曾经数次向袁谭提出合理的建议......但这些话,郭图儘可能用简练的语言一笔到过,反倒是对臧洪在平原城下坚持搦战,在有兵力优势的情况下,却败给公孙军这事儿大书特书。 最后轮到自己这边了,郭图倒是主动提起了自己的战略判断,但郭图並没有承认自己的战略判断失误,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赵叡的头上。 郭图认为,如果赵叡严格按照自己的策略执行,牵制住安德县公孙军的话,高唐县绝对不会被敌军偷袭得手......是赵叡不遵军令,擅自出击,又轻敌大意,被敌军斩杀击溃,这才导致了后来的结果。 反正赵叡已经死了嘛,死无对证的,怎么编排还不是郭图一个人说了算的。 就这样,经过了郭图精心编排后的军报,通过袁军的军报系统,送到了袁绍的面前。 袁绍看完后,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至少从郭图送来的军报上看,袁谭,臧洪,郭图,每个人都犯了或大或小的错误,但也都有各自的可取之处......只有赵叡,是死有余辜。 可问题是,袁绍也不傻啊......青州的情况要真的跟这封军报上说的那样的话,这帮人硬生生打出这么一个窝囊仗来,岂不是更加让人笑掉大牙?! 但......袁绍也有袁绍自己的顾虑。 一个,是考虑到自己的儿子。 就算袁谭真的是个无能的废物,那也是他袁绍的儿子,而且是目前唯一一个已经成年的儿子,他肯定是不能轻易担责的。 另一个,是考虑到臧洪。 不管臧洪到底在这次攻略青州的过程中有没有犯错,臧洪都是袁绍亲自上表朝廷,任命的青州刺史......这个节骨眼上,袁绍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而且,袁绍是真的很信重臧洪的,也相信臧洪的能力,他真不相信臧洪会在指挥作战方面,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原小吏。 因此,在袁绍看来,郭图的这封军报的可信度...... “郭公则素来严正,必无虚言......青州之事,明公亦不可操之过急。” 这是袁绍现在的第一谋士逢纪,为郭图做出的背书。 郭图和逢纪二人的私交一直不错,倒是跟田丰,沮授等人的关係不太好......但现在袁绍,还是更依赖从渤海起兵的时候就跟著自己的逢纪,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有些事儿吧,袁绍不是不知道,但有些事儿,他不知道比他知道对他更有利,那他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思来想去,袁绍发现,好像还真的只能跟郭图送来的军报一样,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已经死了的赵叡身上......否则这事儿方方面面都不太好交代。 行吧,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那也就別犹豫了,反正赵叡也不是什么豪强大族出身,背锅就背锅吧。 因此,第一次平原之战,就在袁绍的点头认可下,由赵叡这个倒霉蛋背了所有的锅。 但......背锅侠好找,可青州那边的事儿,总得有个章程吧?! 第一次平原之战都打成那副德行了,袁绍是真的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儿子袁谭,顺带的,连对郭图和臧洪都有点不敢完全相信了。 这时候,是沮授站了出来,拱手对袁绍说道,“明公勿虑,青州之事,授有一策,请明公详查......”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袁绍在接纳了沮授的献策后,给高唐县的袁谭送去了急需的粮草,军械补充,同时又给袁谭下了一道命令——按兵不动,以待来日。 这命令,给袁谭看不懂了。 当初自己按兵不动的时候,自己的父亲专门写信过来催促自己进兵。 现在袁谭打了败仗,正准备在军粮军械补充到位后二次进攻平原,一雪前耻......父亲却来信要求自己按兵不动?! 打仗这事儿,怎么那么麻烦吶?! 但,那毕竟是袁绍的亲令,才刚刚打了败仗的袁谭也不敢违背,郭图和臧洪更是不可能违背......按兵不动就按兵不动吧。 驻扎在高唐的袁军按兵不动了,那么兵力更少,还需要守卫平原县的刘备军,自然也不可能主动出兵去挑衅.......一时间,青州的局势,居然就这么安稳了下来。 当然,谁都知道,这样的安稳不过是一时的,青州的战火隨时可能重燃......袁军那边是怎么准备暂且不提,至少在平原县內,刘备等人並没有因为击退了一次袁军的进攻就沾沾自喜。 赶紧抓住这个难得的时间,操练士卒,加固防御工事。 甚至於驻守安德的关羽,也被刘备叫回了平原县......下次袁军再来,可不会再给安德县偏师出击的机会了,倒不如索性提早放弃,收缩防线,集中防御平原县。 有一说一,刘备现在的压力还是很大的,平原县就这么点大,扩军备战已经到了极限了,田楷在鬲侯国也不能给刘备太多的支援,刘备只能有手头上的资源硬抗。 刘备不知道袁军下次来袭会是什么时候,又会有多大的压力,他只能提前做好各种准备。 只是......刘备等啊,等啊,从初平四年的二月份,一直等到初平四年的四月下旬,这都快过去三个月了,窝在高唐县的袁军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去年窝三个月,刘备还能有个理解,毕竟大冬天的不想用兵嘛......可从二月到四月不动弹,难道袁绍军是在忙春耕?! 不能吧,没听说过袁绍军还有屯田的传统啊,而且拢共就那么万余人,屯哪门子的田吶?! 刘备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实在琢磨不明白袁谭到底在等什么。 而这个问题,刘备也同样询问过刘韶,简雍等人,但这次,別说简雍,就是刘韶都没太明白袁军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確实很让人费解啊!!! 第四十二章 休战期间 袁军在高唐县又趴窝了三个月,平原县城內的守军,除了日常操练,巡视城防外,也確实没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 起码站在刘韶这个平原县尉的角度上来看,情况確实如此。 大头的政务,军务,全都由刘备一手掌控,刘平这个平原县令在战时也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刘韶比他老爹还好点,他至少还有平原乡勇的日常操练可做,不像他那个便宜老爹,只能呆在家里,关起门来继续咒骂刘备是“专权小人”。 但很快,刘平似乎找到了新的目標......平原刘氏派去清河县,跟崔氏议亲的人回来了,並且带回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清河崔氏,愿意跟平原刘氏议亲。 真的,当刘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发懵。 这事儿也太不可思议了。 清河崔氏虽然比不得弘农杨氏,汝南袁氏这样的四世三公家族,但在河北,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甚至刘韶还知道,在弘农杨氏,汝南袁氏这种大家族逐渐消失在歷史中时,清河崔氏愣是一口气延续到了几百年后的唐朝,成了五姓七望中排名数一数二的大世家。 因此,刘韶是真的不能理解,这样的家族,为啥要跟平原刘氏这个出了平原国都没人当回事的乡下土財主联姻。 这方面吧......真的,不得不说,清河崔氏能从汉初一直延续到唐末,形成“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这样的格局,真的有它的独到之处。 广撒网,多捞鱼,不过是清河崔氏基本的操作而已,而平原刘氏,不过是清河崔氏眼中的一条小鱼。 正常来说,清河崔氏確实看不上平原刘氏这种地方小豪强,但奈何,现在的河北局势很不稳定,变数极多。 袁绍谋取冀州后,確实得到了冀州的很多士族豪强们的支持,其中也包括清河崔氏。 但清河崔氏绝对不会把家族未来彻底压在袁绍一个人的身上,毕竟现在的袁绍仅仅是冀州牧,清河崔氏虽然不如汝南袁氏,但好歹也是冀州的地头蛇,並不是袁绍可以轻易拿捏的。 因此,崔氏其实跟幽州的公孙瓚,刘虞,乃至兗州的曹操等割据势力,都有联繫。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清河崔氏確实也不会看上平原刘氏......跟这些割据势力的主君相比,平原刘氏不过是投靠公孙瓚的一个小家族罢了。 但,清河崔氏的基本盘清河县,很不巧的就在冀州和青州的交界处,而更不巧的是,现在袁绍军和公孙瓚军都在全力爭夺青州。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袁绍的重点现在依然还是放在北方,防备幽州的公孙瓚,一时间难以南顾,而袁绍派来攻略青州的袁谭吧......三个月前的那场仗打的,实在是有够丟人现眼的。 这就导致了现在的青州形势很微妙,袁绍军没法在短期內攻破平原国,倒是青州的公孙瓚军,表现出了相当不错的战斗力。 清河崔氏的家主內心也犯嘀咕啊,他怕刘备或者田楷脑子发热,突然就出兵进攻清河县......虽然这种可能性也不大,但万一呢?! 就袁谭在平原县城下丟人现眼的表现,恐怕真拦不住。 这不,正好平原刘氏派人来跟清河崔氏议亲,而这个平原刘氏,貌似在公孙军中还有一定的影响力......清河崔氏琢磨了一下,觉得如果仅仅靠著一个女子就能稳住平原县的公孙军,这个代价也不是不能付。 当然,即使如此,清河崔氏也没想著要把本家嫡女给嫁过去,平原刘氏还不足以清河崔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奈何清河崔氏家大业大啊......跟刘氏这样的小家族不同,清河崔氏光本家就有六房,更別说其他旁支近脉,几乎都快遍布整个河北地区了。 隨便从旁支近脉中选出一个女儿,代表清河崔氏嫁过去,对平原刘氏来说,已经足够了。 事实也是如此,刘平给儿子挑媳妇儿,看中的也不是这个媳妇儿能不能持家,会不会给刘氏带来多少助力......只要这个儿媳妇姓崔,刘氏能跟崔氏攀上亲戚,这对平原刘氏来说就是一个质的飞跃。 所以嘛,这顿时间刘平一直忙著寻人作为刘氏大媒,前往清河县提亲。 清河崔氏是大家族嘛,他们一向是遵守这个时代的礼仪的,六礼是绝对不能省的。 再一个,清河崔氏也派人过来传话了,事关联姻,必须遵守礼制——依礼,从定亲到结婚,天子需一年,诸侯半年,卿大夫一季,庶民一月。 清河崔氏算是卿大夫级別的人家,那必须依照礼制,三月后才能送女成婚......哪怕如今乱世,亦不可改。 反正就是有的没的说了一堆,名义上是遵照礼制,但在刘韶看来,其实清河崔氏是在耍滑头。 以清河县到平原县的距离,走完六礼,到定亲的时候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然后再遵从礼制登上三个月,至少得是半年后的事儿了。 这半年里,青州会爆发什么样的大战,会不会直接决定青州归属,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刘备和田楷真的能守住青州,那清河崔氏嫁个旁支女儿过来也没什么损失,可如果刘备和田楷守不住青州,平原刘氏是否还有跟崔氏议亲的资格,那可就两说了。 反正刘韶是觉得清河崔氏动机不纯......但奈何,自家老爹不管这个,在平原县到处张罗合適的人选,要去跟崔氏议亲。 现在袁绍和公孙瓚在爭夺青州,身为平原令的刘平当然不可能离开平原县,亲自跑到冀州境內的清河县去议亲......他敢去,刘备和田楷都不一定会放人。 但是呢,既然要正式的提亲了,可不能派个族人作为代表了,必须要请到足够有名望的人出面,这不仅仅关係到刘氏的面子,也关係到清河崔氏这样大家族的顏面。 为此,刘平一直在县內寻找一些有名望的人,让他代表刘氏去清河县。 只是,这並不容易。 这几年青州不太平,前几年一直在闹黄巾军,导致青州境內稍微有点名望的大儒都跑去別的地方避难了。 而平原刘氏,怎么说也是平原县內最大的豪强人家,总不能找那些家世还不如自家的豪强作为代表,去向清河崔氏提亲吧?! 刘平为这事儿愁著呢。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刘备出手了。 打从听说刘韶要议亲那会儿开始,刘备就说过,要给刘韶保大媒。 一来呢,刘备是真的看重刘韶,想要拉进跟刘韶之间的关係。 二来嘛,隨著袁谭领兵进攻青州,现在平原刘氏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刘备也想藉机示好一下平原刘氏。 毕竟,之前那事儿吧,虽然在官面上糊弄过去了,但私下什么样,大家都清楚。 刘备也怕平原刘氏在袁军打过来的时候,背后给自己捅刀子。 因此,当得知刘平想要找人去清河县找崔氏提亲的时候,刘备就找到了刘平,主动的揽过了这个活。 当然,刘备也不可能离开平原县,毕竟袁谭就在高唐县蹲著呢。 但是,刘备可以让简雍作为自己的代表,跑一趟清河县嘛。 真要说起来,简雍也算不上是什么当世名士,起码在清河崔氏面前,简雍是没啥面子的。 但,现在的简雍是平原国长史,他又是代表著平原相刘备去的,这两个官职,在清河崔氏面前,还是有点分量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刘备手里有兵,而且刚刚把袁谭给揍了一顿......威慑力足够。 刘平本来也不想答应刘备,但他实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选了......就当是为了儿子,刘平最终选择了向刘备第一次头。 就这样,简雍作为平原刘氏的代表,带著平原刘氏准备好的礼物,前往了清河县,为刘韶提亲。 这一走,大概就是一个多月,简雍顺利的完成了提亲的第一个环节——纳彩。 回到平原县后,已经是初平四年的五月初了......而简雍一回来,刘备就赶紧的把刘韶给叫到县衙。 给刘韶都整无语了。 自己的婚礼,所有人都在上心安排,偏偏就刘韶自己,一点都不上心。 其实吧,刘韶对自己的婚事真没有多少期待的。 毕竟都来到这个万恶的封建时代了,刘韶知道自己的婚事自己没有多少自主权,正妻这个位置,势必是家族考量之后的结果......这个结局,刘韶认了,反正这时代的男人又不是只能有一个女人。 刘韶压根不管自己的妻子到底是谁,姓崔也好,姓王也罢,其实都不重要。 可刘韶不太理解的是,为啥刘备会对自己的婚事这么上心?! 堂堂平原相,未来的季汉昭烈皇帝,就不能干点有意义的事儿么?! 简雍去提亲回来,刘家都没去呢,刘备就把自己叫去县衙......这得是有多著急告诉自己结果啊?! 刘韶不情不愿的赶去了县衙,见到了刘备......也见到了另一个浑身浴血,似乎刚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彪形大汉。 “某复姓太史,名慈,奉孔北海之名,特来求救於刘府君。” 第四十三章 太史慈求救 刘韶误会刘备了......这位平原相,还是有正事儿做的。 虽然这个正事儿,算是额外找上门来的,但对刘备来说,现在发生的这一幕,也確实可以算得上是刘备大业起步的名场面。 北海黄巾復起,在渠帅管亥的率领下,號称十万人进攻北海国,北海相孔融领兵出战,却被管亥围困在都昌县,大儒郑玄之子郑益战死。 而此时的太史慈,刚刚从辽东返回家乡,得知孔融被困都昌后,因为孔融对其母有恩,其母要太史慈前往助战,太史慈就单枪匹马的突破了黄巾军重围,杀入都昌,见到了孔融。 给孔融都嚇一跳......这人咋这么猛的?! 城外的黄巾军就算没有十万人,几万人还是有的,这人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就能杀穿包围,闯进城內的呢?! 而更让孔融吃惊的地方还在后面呢,这位彪形大汉自报名號和来意后,老实不客气的向孔融要兵,声称只要给他一千精兵,他杀將出去,必能击破贼军,以解都昌之围。 要不是孔融真的认识太史慈的母亲,也听说过太史慈的名声,就冲太史慈这番话,孔融高低得把太史慈当失心疯处置。 另外,孔融是真的没有一千精兵交给太史慈。 不是孔融小气,这点兵马都不给,主要是吧,北海国从来就不太平,一向是黄巾军闹得最凶的地方,当初董卓看孔融不顺眼,把孔融丟到北海国来当国相,就是存著借刀杀人的心思。 孔融是孔夫子的直系后代嘛,董卓要脸面不敢杀,那就丟给黄巾军去杀好了。 而孔融自到任后,虽然也一直在想办法操练兵马,但受困於地方残破,钱粮不足,始终不能如愿。 真要有一千精兵在手,孔融不说击破眼前的黄巾军,突围退守郡治剧县还是可以做到的。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孔融也没有跟太史慈矫情,而是实话实说,就城內的这些个歪瓜裂枣的,守城將將堪用,要主动出击,击退黄巾军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局面,太史慈也挠头啊......没兵,这仗还怎么打?! 这时候孔融倒是给出了一个主意——我手头上是无兵可用了,但距离此地不远的平原国,有个平原相刘备,那可是个人物。 仅凭几千人就能击退袁绍的数万大军,如果你能说服刘备,让刘备同意出兵相助,那北海之围自解。 太史慈一听,这好歹也算是个主意,当即是应下了差事。 之后,太史慈连续两日在城头射箭,用精准无比的箭法逼开围城的黄巾军后,第三日单枪匹马的杀出城去,打了黄巾军一个措手不及,愣是硬生生的从数万黄巾军的包围下杀了出来,跑到平原县来求救了。 等太史慈细说完自己的突围的经过后,刘备也是大吃一惊,同时哭笑不得。 吃惊的地方在於太史慈那个出格的武勇和冷静果决的处事手段。 而哭笑不得的地方在於......这消息到底是怎么传的,还没出青州呢,怎么就变成了自己用数千兵力击退数万袁军了?! 袁谭虽然確实志大才疏了一些,但他要真有数万之眾,现在刘备要考虑的恐怕是找哪个地方跑路了。 不过嘛,太史慈的来意,刘备算是知道了,对於太史慈的求救嘛......说真的,这过程挺微妙的。 刘备在得知孔融向他求救的第一时间,確实说出了那句“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但那个语气语调吧,纵然有七分惊讶,刘韶还是从中听出了三分嘲弄。 据刘韶所知,刘备是曾经在孔融手下当过官的。 当年跟隨毌丘毅去下邳募兵,击退了当地的山匪后,刘备因功被封为下密丞......下密县当时就在北海国治下。 不久后,孔融上任北海相,奏请罢免了一批官员,其中就有刘备......之后刘备就辗转成了高唐尉,最后成了高唐令。 可现在呢,孔融居然主动提出,让太史慈来平原,找曾经被他罢官的刘备求救......这世道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句“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的话,反正在刘韶听来,真的有种阴阳怪气的味道。 罢免刘备的时候不认识他,现在被困求救了,倒是想起来了......孔融这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吶。 当然,这只是刘韶的想法,事实上,刘备倒是没有嘲弄孔融的意思,但唏嘘的感觉,多少还是有点的。 你要说刘备对当初被孔融罢免这事儿不在意,那確实不可能,但刘备也知道,自己被罢免,不仅仅是因为孔融要立威的关係.....说到底,还是刘备在下密丞上得罪的人太多了。 而且,刘备相信,孔融当时罢免刘备的时候,恐怕是真的不知道刘备是谁,甚至事后可能都没放在心上。 毕竟,当时的孔融可是天下名士,跟董卓对喷的人,而刘备,不过是一个基层小官罢了。 刘备说那个话,確实是真心地惊讶,他高兴於自己终於有一天,能让天下名士孔文举记住自己的名字了,同时也有些唏嘘,为自己过去那些年的蹉跎经歷而感伤。 至於要不要救孔融......这个问题嘛,暂时先把太史慈安排下去休息,然后关起门来商量一下才行。 是的,刘备並没有在激动之下,直接调兵遣將的去救北海国,这根本不现实。 歷史上是如何发展的,刘韶记不太清楚了,但就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高唐县还蹲著一个袁谭呢,怎么可能说救就救的?! 连太史慈也没有觉得刘备的应对有什么问题,毕竟是要去跟数万黄巾军对决,这不是什么小事儿,刘备要是想都不想的久答应,太史慈反而会觉得刘备不靠谱。 打仗,哪有脑子一热就出发的。 因此,太史慈顺势抱拳告辞,暂时先去馆驛洗漱歇息,而刘备这边......来的人都差不多了,开会吧。 刘备现在的势力依然弱小,他麾下的人才嘛,就那么几个......简雍,刘韶,关羽,赵云,就这么四个人能用来商討军务。 田豫身份不够,他虽然是刘备的铁桿小弟,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曲长,连小校都不是。 而张飞嘛......现在的三爷还是一个莽子,脑子里还没有商討军务的概念。 此时,身为刘备军中的首席谋士,简雍第一个说话了。 “孔北海乃当世名士,又素来与公孙將军亲近......今其被困,我等自当尽力为之。” 简雍的这句话里面,其实信息量很大。 孔融是当世名士,这年头名士的含金量可是很大的,现在孔融向刘备求援,如果刘备见死不救的话,传扬出去,刘备就没法在天下立足了。 再一个,孔融是北海相,但他在立场上,却是偏向於袁术,公孙瓚这一波的。 早年间,袁氏兄弟反目,袁绍纠结了曹操,刘表互为应援,而袁术也纠结了陶谦,孔融,公孙瓚互为表里。 从大方向上来讲,公孙瓚和孔融也算是盟友,如今盟友有难,不救不合道义。 因此,按照简雍的说法,哪怕是做做样子,刘备都必须出兵营救孔融......能不能救得了是一回事,但出不出兵去救,那是另一回事。 简雍的话说完,刘韶这边也站出来了。 “北海国乃青州属地,与我等同属一脉,且北海国居於黄河南岸,若为黄巾所破,我等恐失退路......依韶之见,不可不救。” 这就是刘韶给出的理由。 在名声上,救孔融的必要性简雍已经说的很明確了,不需要刘韶做什么补充,但在利益上,刘韶却向刘备表明了北海国的重要性。 青州这地方吧,很奇葩的。 也不知道大汉当初划分行政区域的时候是怎么想的,青州被一条黄河硬生生的划分成了两块,北边一小块,南边一大块。 如今青州的形势说不上太好,黄河北岸的平原国被袁军两面夹击,田楷和刘备谁都不敢保证能守多久。 万一平原国守不住,又不能打通退往幽州的通道,那么田楷和刘备唯一的退路,就是退到黄河南岸,凭藉黄河天险固守。 而黄河南岸,最大的三块地方,分別是济南国,临淄国,北海国。 北海黄巾,是从东往西发展的,一旦北海国被黄巾军攻克,失陷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北海国,连临淄国,济南国都会相继受到影响。 而一旦这些地方乱了,就等於是田楷,刘备等人的退路被黄巾军给断了。 从长远的角度考虑,北海国都不能不救,否则的话,刘备,田楷一旦在平原国扛不住袁绍军的进攻,连退都没地方退。 从名到利,简雍和刘韶都已经给刘备分析的很清楚的,那么现在刘备需要思考的问题,就只有一个。 “北海告急,备当倾力相救......奈何袁谭驻兵高唐,虎视眈眈,如何周全,还请诸君教备。” 第四十四章 救援策略 要不要救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那么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该怎么救。 毕竟,袁谭就算再无能,臧洪和郭图还在呢,他麾下的一万多袁军將士也不是吃素的。 刘备要是分兵太多,前脚刚离开平原县,后脚袁谭的大军就该兵临平原城下了。 这事儿,该怎么办?! “大哥不必忧虑,黄巾贼多为乌合之眾,弟亲率千人步骑往北海救之,贼兵可破。”关羽提议道。 二爷嘛,傲气一点是很正常的,毕竟人家確实有傲气的资本。 况且,二爷也不是只会放空话,他这么说,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上次击退了袁谭率领的兵马后,刘备等人又对平原守军进行了一番补充和加强,儘可能的恢復战力。 但受限於平原县城的规模,以及刘备军中剩余的钱粮数额,最终也只是募兵到了步骑五千人的规模......说的直白点,也就是补充了一下上次战事的战损而已。 多了,平原县放不下,刘备也养不起。 因此,关羽提议,抽调走一千人前往救援北海国,剩下四千人守卫平原县,就算袁谭再次率军来攻,也有足够坚守的底气。 可刘备显然对关羽的这个提议有些不放心。 “二弟不可轻敌......兹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刘备如此说道。 其实吧,有些话刘备不太好说出口,有点自揭黑歷史的嫌疑......咱哥们在高唐县,被黄巾军揍的只能装死求生这事儿,这么快就忘了?! 是,黄巾军確实良莠不齐,多为乌合之眾,但奈何他们的人数太多了,稍有不慎就会翻车的。 一千人......说实话,刘备真担心关羽出什么意外。 况且...... “宪和,文礼,你二人以为,带兵多少合適?!”刘备转头,问向简雍和刘韶。 现在刘备是越来越习惯在战前询问一下麾下谋士的意见了,虽然刘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种习惯。 简雍和刘韶对视一样,最终还是由刘韶站出来回答。 这也算是刘韶和简雍之间初步形成的默契吧,政务方面,由简雍出面回答,军务方面,则是交给刘韶。 “不可多,亦不可少,最宜速去速回......韶以为,可由关,赵二將各领本部兵马前往,必能大胜而归。”刘韶思索了一番后,回答道。 关羽,赵云所部兵马,加起来正好是两千人,关羽掌步卒,赵云掌骑兵。 骑兵最擅长奔袭,最宜速战速决。 而黄巾军中,多少以流民农夫充之,看起来声势浩大,但这些流民连像样的军械都没有,更別提甲冑了,大部分人都是赤手空拳,最多拿些农具作战。 这样的军队,只需要破其锐气,黄巾军就会兵败如山倒。 因此,在刘韶脑海中脑补的理想状態,就是先用骑兵破其锋锐,然后再用步兵收割残局......步骑配合,肯定能大破黄巾军。 而平原县这边呢,守城所需多为步卒,三千步卒足以支撑一时。 就算袁谭得知了消息,立刻从高唐县出兵,平原县这边有三千步卒守卫,支撑上一两个月,等到关羽等人回师,问题应该是不大的。 可刘备依然还是有些犹豫。 刘韶没怎么跟黄巾军打过交道,可刘备从军至今,打的交道最多的,就是黄巾军。 黄巾军的战斗力確实不强,但也没有像刘韶所想的那么弱,尤其是部分黄巾军,一旦爆发出求生的决心,战斗力並不比普通官兵要差。 要不当初刘备等人怎么会在高唐县被黄巾军揍的装死求生呢。 刘备真不敢小瞧黄巾军,他同样也不確定这次围攻北海的黄巾军到底是什么战力......两千人,还是有些不保险。 “出兵三千,由云长,益德,子龙统领,如此方可保万全。”刘备琢磨了好一会儿,说道。 刘韶一听这话,当时就急了,赶紧的劝道,“若如此,平原守军不足......” 刘备显然知道刘韶要说什么,立刻回应道,“此事我亦知之。可书信一封送至鬲国田刺史处,细说详情,请其发兵增援平原.....如此,当不足为虑。” 刘韶听闻,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再劝。 刘备的应对策略確实没什么问题,鬲侯国距离平原县大概就是七八天左右的路程,一来一回不过半个月,只要求援及时,田楷分兵来援是没什么问题的。 袁谭就算得知了平原县出兵救援北海的事儿,他反应也需要时间,两千人的守军再怎么困难,坚守平原县半个月还是有把握的。 从理论上讲,刘备的应对策略並没有什么毛病。 况且,刘备作为平原县的主官,他都做出了决策了,刘韶也没必要跟刘备死扛到底......刘韶又不是田丰,他也不想做田丰。 救援北海的策略就这么定下来了,接下来,就该安排调动军队,准备出征的事宜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把这个消息告知来平原求救的太史慈......一提到太史慈吧,刘韶的脑子就开始转起来了。 在刘备命人去馆驛请太史慈来议事的当口,刘韶抓紧机会,问道,“府君以为,太史慈此人,如何?!” 刘备一开始还没太明白刘韶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此人有勇有谋,更兼重情重义,乃当世豪杰也。” 刘备这话还真的没有半点掺假,就太史慈这次求救的表现,確实称得上刘备的评价。 奉母命救人於危难,全始全终,堪称有情有义,而孤身入都昌,又孤身突围至平原求救,这也不是单纯的勇夫能做到的,有勇有谋也称得上。 对於这样的人才,刘备当然是欣赏的。 刘韶也听出了刘备的意思,当即问道,“既如此,府君何不收而用之?!” 这事儿吧......说真的,刘备不是不想,而是不太敢想。 乱世之中,人才最重,这点,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的刘备还能不清楚么。 遇到看上眼的人才,刘备怎么可能不想收,可问题是,他拿什么去收?! 之前的刘备,混的確实不咋样,来来回回的在县级官僚的位置上打转,他就算想招揽人才,人家也得搭理他啊。 你一个县尉,县令,能给別人什么前途?! 就刘备现在的班底,关羽,张飞,田豫,那是刘备从涿郡起兵时就带出来的小弟,而简雍是髮小,这些人跟著刘备,冲的就不是前途,而是大家之间的私人交情。 至於赵云,刘韶,严格意义上讲,这俩现在都还是公孙瓚的人,並不在刘备的麾下,算不上是刘备的班底。 当然,现在的刘备已经是平原相了,有了上桌吃饭的本钱了......但说实话,刘备对此依然不是很有自信。 刘备这个平原相,名义上可以管整个平原国,但奈何现在诸侯纷爭,袁氏和公孙氏爭夺青州,刘备这个平原相真正的地盘就只有平原县这个小地方,平原国的其他县,依然是归属於青州刺史田楷的管辖范围之內。 名头是有了,实力依然不够啊。 因此,面对刘韶的提问,刘备真的很纠结,犹豫了小一会儿,这才期期艾艾的说道,“备虽有心......然恐无力矣。” 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刘备是极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妄自菲薄,但也不会妄自尊大,他知道他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筹码来招揽人才。 但,刘韶却说道,“府君有心既可......待太史子义来时,府君且交由韶处置。” 刘备诧异的看了刘韶一眼,但隨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刘韶的能力,刘备现在也算是有个直观的认知了......这小子虽然稚嫩,但眼光极佳,而且胜在鬼点子颇多。 虽然刘备一时间想不到招揽太史慈的可行性,但这小子......指不定能憋出什么主意来呢。 就试试唄,反正也不要钱。 第四十五章 耍心眼的刘韶 太史慈是在昨天下午抵达的平原县城,今天一早,就被人请到了平原县衙议事。 说实话,太史慈还以为这次议事,是刘备对北海的情况还有不解,希望找自己再询问一二,好决定要不要增援北海......打死太史慈都没想到,这次刘备请他来议事,是告诉他平原县已经做好了出兵的准备。 出兵三千,以关羽,张飞,赵云为將,太史慈为嚮导,前往北海,解孔融之围。 这效率,这齣兵的兵力.....太史慈都懵了。 等到太史慈反应过来后,当即对著刘备下拜,说道,“刘府君仁义,慈代孔北海拜谢。” 这一拜,除了是礼节上的感谢外,太史慈多少也是带点真心的。 太史慈不是一个愣头青了,他今年都已经二十八岁了,更何况,太史慈早年也不是没有出仕的经歷,他是当过官的。 因此,太史慈太清楚这年头当官的都是什么德行的人,他本身也不是啥好鸟,当年为了完成上官交代的任务,坑蒙拐骗的招数也没少用过。 可现在有个当官的,还是平原相这个级別的官员,在面对別人的求援时,仅用了一天时间就决定出兵,並且在自身安危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分出了超过一半的兵马去救一个未曾蒙面过的人......这难道还称不上一句“仁义”么?! 別说是太史慈,就是孔融现在亲自在场,他也得给刘备拜一个。 而这边太史慈跟刘备拜谢过后,刘备是不说话了,坐在一旁的刘韶,却开始叨叨了。 “府君既已决定出兵,韶本不当多言,然韶身为平原尉,有一言,不吐不快......还望太史將军勿要见怪。” 太史慈一听,还有后话......当即微微转身,对著刘韶行礼,说道,“不敢,请刘县尉教诲。” 太史慈確实很感激刘备,认可刘备仁义,但对刘韶突然出言,他也没觉得意外。 仁义不仁义的,那是人家刘备的事儿,现在这个情况下,刘备要出兵三千人去救孔融,他手下人要是一点意见都没有,那才像是假的呢。 因此,刘韶有话要说,这在太史慈看来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好奇,这位刘县尉到底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又或者说,这是不是刘备碍於名声不方便主动提意见,让下属代为传达?! 在太史慈看来,这都是有可能的。 “府君决定出兵救援北海,一者,乃是仰慕孔北海海內人望,二者,亦是感於太史將军千里求援,重情重义......此府君之决也,韶不得不从。” 首先,先给太史慈戴个高帽,恭维一下,顺带也为后面的话做铺垫。 果不其然,太史慈一听这话,赶紧的回道,“不敢,不敢,此乃刘府君高义,慈深感钦佩。” 不管这话是不是真心的吧,但既然你这么表態了,那接下来的话,刘韶就好说了。 “然將军亦知,平原並不太平,袁氏虎视眈眈在侧,今平原兵力抽调过半,实非万全之策。”刘韶接著说道,“府君既答应借兵於將军,韶只望將军能速去速回,全始全终,万不可半途而废,置我平原百姓於险地。” ......就这?! 太史慈是真的讶异了。 原本吧,刘备这么大方,这么快速的决定出兵增援,太史慈確实在內心真心的夸讚了一句仁义。 但隨著刘韶有话要说,太史慈表示理解的同时,多少也对刘备的“仁义”打了一些折扣......这年头,当官的果然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太史慈这么想也无可厚非,一来是大环境使然,汉末的官吏们都那个德行,太史慈看的多了,二来嘛,太史慈也觉得,人家刘备能冒著风险出兵救援孔融了,提点条件算啥......就算你孔融敢开条件,这年头都不一定有人愿意出兵去救你的。 因此,在太史慈看来,哪怕刘备提了条件,他也算的上是一个好人......仁义不仁义的,先搁一边,这时候太史慈考虑的是,万一刘备提出来的条件太苛刻,他没法代表孔融答应,到底该怎么办。 结果刘韶说了半天,最后只提出了一个“速去速回,全始全终”的条件出来......这条件,別说孔融了,太史慈不答应都算太史慈理亏。 “慈粉身碎骨,亦全此命。”太史慈赶紧的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自己借去的兵,必须自己还回来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有什么难的?! 而且,经过中间这么一劈叉,太史慈再回过头来想整件事,他再次肯定了自己內心的感受——刘府君,实诚君子也。 借兵救孔融,是仁义之举,有话说在前头,够实诚,救命之恩不求回报,只求保全平原百姓,这是真君子之风。 不知不觉间,刘备在太史慈这边又被动的刷了一波好感度,可刘备却没有太看明白。 这时候的刘备也没有日后的城府,因此,在送走了太史慈后,刘备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 “文礼此举,何意?!”刘备忍不住的问道。 不是说好了要替我招揽太史慈的么,怎么就说了这些话,半个招揽的字眼都没提?! 刘韶却只是笑了一下,说道,“府君,此事急不得......” 然后,刘韶凑到刘备的耳朵边,嘰里咕嚕的说起了缘由。 说到底,还是太史慈这个人確实有点难搞。 太史慈不是什么热血少年,他是州郡官吏出身,算是混过官场的老油条了。 意气相投,固然能让太史慈增加好感,但对太史慈来说,主君能不能给他足够大的舞台,让他尽情的发挥自己的才能,同样是太史慈考虑投效的关键因素。 为什么后来太史慈拒绝了刘备的招揽,选择去投扬州刺史刘繇,就是因为当时的刘备没办法给太史慈足够施展能力的舞台,而后来太史慈为什么效力孙策,不仅仅是因为神亭岭一战两人打出感情来了,也是因为当时孙策横扫江东,让太史慈看到了孙策有能力给他提供舞台。 而很可惜,这两样东西,刘备暂时都没有。 因此,在刘韶看来,刘备想要招揽太史慈,第一步就是得把太史慈暂时的栓在身边......起码不能让太史慈继续跑去跟刘繇混。 太史慈需要的舞台,等到刘备將来救徐州,被陶谦表奏为豫州刺史后,他的条件就跟刘繇类似了。 至於跟太史慈之间的私人感情......诚然,刘备跟孙策不一样,他不是孙策那样豪气干云的武將,但刘备也有自己的魅力。 东汉魅魔啊,跟你开玩笑吶?! 要是把太史慈栓在身边一段时间,刘备还不能收拢太史慈的心,那就只能说是刘备无能,跟太史慈没啥关係了。 刘韶这时候提出需要太史慈“速去速回,全始全终”的条件,其实就是找了这么一个藉口,暂时把太史慈拴住,不能让太史慈跑了。 当然,如果仅仅是把太史慈栓在身边,刘备的胜算依然不大......救援陶谦这事儿,还有段时间,这中间如果出现什么变故的话,还是栓不了太史慈太久的。 因此,还得加个额外的保险......为此,刘韶找到了即將出征的关羽。 关羽是这次出兵解北海之围的主將,刘备並没有同演义上所讲的那样自己去......事实也不可能亲自去,袁谭就在高唐县呆著呢。 而刘韶找到关羽的目的嘛...... “此番前去北海解围,將军若得閒暇,可亲往拜见太史將军之母,代为传达刘府君善意。” 刘韶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私下对著关羽叮嘱道。 这就是刘韶想出来的保险措施。 太史慈孝顺吶,如果能给老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或者关羽要是能给力点,说服老夫人劝说太史慈为刘备效力,那太史慈就真的跑不了了。 关羽倒是知道大哥欣赏太史慈,就连关羽,对太史慈这种忠君之命,千里求援的行为很有好感。 但偏偏说这话的人是刘韶.......关羽都开始眯缝著眼睛看刘韶了。 说来说去,还是关羽对刘韶不太放心的缘故......谁让这货的老爹买凶刺杀刘备的?! 诚然,经过了这小半年的相处,尤其是上次平原保卫战过后,关羽对刘韶也有些改观了......可关羽对於刘韶的人品却依然不太信得过。 毕竟,他老爹的人品摆在那儿呢。 如今刘韶为了留用太史慈,不想著诚心以待,却把主意打到人家母亲的头上...... “如此行事,有失磊落......”关羽脸色很不好看的,对著刘韶说道。 这话给刘韶说的有点不爽了......二爷啥意思嘛,拿我当程昱了?! “太史將军为人至孝,重情重义,將军亲往北海,若得閒暇,拜见其母亦示尊重,何言有失磊落?!”刘韶急急的反驳道,“况且,此事成与不成,皆在太史將军,关將军只需代刘府君传达善意,这又有何不可?!” 这话给关羽说的,有点脸红......二爷也是要脸的嘛。 “某记下来了......” 反正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关羽只能是訕訕的用这句话结尾。 给刘韶也闹得有些麻了......自家老爹当初乾的蠢事儿,真的给刘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三爷那边才刚刚摆平了,二爷这边又开始了,刘韶心累啊...... 算了,麻烦归麻烦,该说的还是得说。 “將军此去北海,若遇黄巾匪首管亥,能擒之,则最好生擒......此人亦是一员猛將,府君正好留用。” “可......彼乃黄巾出身,又围困孔北海,此事......” “......但凡有口吃的,百姓又岂会杀官造反?!世道不公,又岂是管亥之过?!” “......如此,谨受命。” 第四十六章 第二次平原之战 刘韶交代关羽拜访太史慈母亲,被关羽怀疑了用心,但刘韶让关羽儘可能生擒管亥的理由,却意外的得到了关羽的尊重。 关羽也是底层出身,而且他也有杀人后潜逃的前科,对刘韶说的那些话,感同身受。 如果世道公正,关羽又何须为了打抱不平而杀人?! 世道不公,从来不是底层百姓的错,是上面的人把局势搞坏了......黄巾军,不过是在实在活不下去的情况下,自己给自己找一条活路而已。 错的不是黄巾军,也不是管亥......起码论起本质,不该由他们来承担最大的责任。 这点,关羽深有体会。 那么在情况允许的时候,留管亥一命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当然,如果战时紧张,实在没有那个条件,那关羽也不会手下留情......黄巾军不容易,他麾下的士卒也不能因此白白丧命。 至於刘韶这边......其实刘韶在意的,並不是管亥这个人。 虽然在三国演义的描述中,管亥是个能跟关羽对招二十回合的猛將,按照游戏设定,武力值起码在八十左右......但实际上,管亥能不能打,並不在刘韶的考虑范围內。 哪怕刘韶让关羽留管亥一命,他也是看重了管亥在北海黄巾军中的威望......毕竟是能一下子组织起十万黄巾军的人。 刘韶真正在意的,其实是管亥带领下的那十万黄巾军。 曹操能在兗州彻底起势,不就是因为收编了几十万的青州黄巾军嘛......这几十万的黄巾军不仅给曹操一下子带来几十万的丁口,也给曹操带来了一支能征善战的青州兵。 刘韶显然不想把这个便宜都让曹操给占了去,他的目標同样是收编这些青州黄巾。 但,仔细考虑过后,刘韶发现,这对目前的刘备来说,並不现实。 现在的刘备,跟曹操的境遇是完全不一样的。 曹操是兗州刺史,而且是实权刺史,他真的有兗州这么大的地盘来消化安置这些黄巾军。 而刘备呢,掛著一个平原相的职称,实际能控制的只有一个县......刘备根本无力安置这十万北海黄巾。 再一个,曹操虽然也依附袁绍,但曹操和袁绍之间的关係是盟友关係,袁绍没办法在兗州对曹操施加影响的。 而刘备呢,他虽然是別部司马,有一定的自主决策能力,但说到底,他还是公孙瓚麾下的將领。 就算刘韶想办法让关羽把十万黄巾从北海送到平原来,最后便宜的还是公孙瓚,並不是刘备......刘韶可不想给公孙瓚做嫁衣。 因此,刘韶才会退而求其次的要求关羽最好生擒管亥......这不是为了现在,而是为了未来。 等到將来刘备真正有了自己的一块地盘后,再利用管亥在青州黄巾军中的威望,儘可能的招揽黄巾军投效......虽然这么做,註定会被曹操拿走青州黄巾军的大头,但有总比没有好。 现在的刘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干起了军师该干的事儿,开始为刘备谋划未来了。 但短期內嘛......还是得考虑一下,怎么应对高唐县的袁谭。 关羽领著张飞,赵云,太史慈,带著三千步骑军去救北海,这么大的动静,袁谭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收不到的。 接下来袁谭会是个什么反应,刘备等人都非常的关注。 而袁谭嘛,倒是没怎么让人失望......他居然还想著按兵不动。 这次真不是袁谭躲懒,也不是袁谭嫌弃夏天太热,不想用兵......袁谭这次是有正经理由的。 父亲的军令就是按兵不动嘛,他就是遵照父亲的军令而行。 上次进攻平原,袁谭打的那叫一个灰头土脸,虽然最后官面上的责任都让赵叡这个死人给扛了,但袁绍在给袁谭的家书里,还是把袁谭给臭骂了一顿。 现在好了,袁谭是真的不敢轻举妄动了,生怕擅自出兵,又惹来父亲的责骂。 反正军令就在那儿摆著呢嘛,袁谭按兵不动,是遵照军令而行,谁都说不出什么来吧?! 袁谭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但这次,却把郭图和臧洪两人给急坏了。 这俩人难得的又站到了同一个阵线上,实在是没办法,这次机会实在是太好了。 平原县拢共就那么点人驻守,现在一下子离开了三千步骑......这么好的机会还继续窝著,那简直就是貽误军机啊!!! 上次平原之战,袁谭打的灰头土脸,连带著这两位也没啥好结果。 臧洪被袁绍来信斥责,郭图虽然有逢纪帮忙说话,但在袁绍心中的地位持续下滑......如果再不能获得战功来提升自己的地位,郭图也不用去针对臧洪了,这俩人都成难兄难弟了。 上次郭图也觉得青州唾手可得,所以他才有心思专门针对臧洪,可实际打下来郭图才知道,青州的公孙军並不好惹,稍有不慎就会翻车的。 因此,这一次郭图不再跟臧洪耍心眼,而是联合臧洪一起,劝说袁谭立刻出兵,进攻平原县。 在这两人的再三劝说之下,袁谭这才犹犹豫豫的下令出兵,但同时,为了稳妥起见,袁谭也给自己的父亲写去了一封信,信中详述了郭图和臧洪的建议......那意思,不是我要出兵的,纯粹是这俩人联合要求,我实在是没办法,不得不违背父亲的將令。 袁谭一边下令整备军马,一边又刻意的拖延时间,来来回回拖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这才慢悠悠的带兵抵达了平原城下。 真的,臧洪和郭图都无语了......再这么发展下去,阿斗的歷史地位很堪忧啊。 扶不起的刘阿斗,都快变成扶不起的袁显思了。 而到了城下后,袁谭倒是开始著急进攻了,因为他发现,平原县的守备兵力明显薄弱了许多,这確实是个一战破城的好机会。 可这时候,臧洪和郭图反倒是不著急了。 真正兵临城下了,需要应对战事,那就不能著急,越著急越容易出错......这方面,臧洪和郭图都有相同的认知。 因此,两人再次建议袁谭,先分兵攻取安德县。 这么做,一来可以避免重蹈上次的覆辙,被刘备军的偏师偷袭,二来,刘备军主力去解北海之围,如果要回军的话,势必要经过安德,在那边安插一支军队,起码能有个示警的作用。 可袁谭却觉得没有必要。 现在平原县內只有两千人左右的兵力固守,而自己麾下有足足万人进攻......五比一的军力对比,这场仗袁谭实在想不出自己有失败的可能。 况且,以平原县到北海国隔著一条黄河呢,只算行军路程,这一来一回都得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更別说北海国那边还有近十万黄巾贼在,没有三四个月,刘备的主力大军根本回不来。 袁谭不信,他以五倍的优势兵力,打一个平原县需要四个月。 与其分兵分散战力,倒不如集中兵力,快速破敌,抢在刘备军主力回师前攻克平原县。 袁谭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但......很快袁谭就发现,自己失算了。 刘备麾下守卫平原县的兵力,確实只有两千步卒,但田楷显然不会就这么坐视平原县失守的。 刘备的求援书信,早就在半个月前就送到了田楷手里,而田楷对於刘备这时候分兵救援北海的事儿虽然有所微词,但考虑到孔融跟公孙瓚之间盟友的关係,田楷也说不出什么错来。 刘备分兵去救孔融了,那田楷也確实需要分兵去增援平原......就在袁谭率军抵达平原县城下的时候,田楷派出的两千援兵已经在路上了。 而古代的攻城战,也不可能一上来就开打,袁谭至少得打造一些简易的攻城器具,比如说鉤梯,撞木之类的东西,这也同样需要时间。 因此,当袁谭做好这些攻城准备的时候,田楷派来的援兵,已经顺利抵达了平原县城內。 现在,平原县城內有四千守军了,攻守双方的兵力对比被进一步削弱,不再是五比一,而是不到三比一了。 这你让袁谭怎么办......硬著头皮强攻唄。 气氛都到这儿了嘛,不打,袁谭下不来台啊。 虽然兵力优势没有以前那么大了,但好歹还有接近三倍的优势,攻城器具也准备完毕了,不打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而郭图和臧洪在这点上也没有反对,毕竟就现在这个情况,强攻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就这样,第二次平原保卫战,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开打了。 第四十七章 设伏 袁谭挥军强攻平原县城,这一打就是十天的时间。 可以看得出来,袁谭是真的想儘快结束战斗,不然也不可能一次强攻持续十天的时间。 这十天时间里,袁绍军冒著墙头上的箭雨攀爬城墙,攻击城门,確实给刘备製造了相当大的压力。 倒不是兵力不足,事实上,有城防优势在手,哪怕刘备手头上只有四千兵马,他依然有信心能守住城池。 毕竟,被派往青州攻略的袁军战斗力真说不上太强,跟袁绍留在冀北的兵马根本没法比,因此,哪怕留守平原县的公孙军也是仓促扩军的,但双方士卒的战斗力,基本都差不多。 说好听点,那叫棋逢对手,说难听点,其实就是菜鸡互啄。 刘备真正鬱闷的,是手头上没有大將可用。 守城战,並不是一昧的让士卒在城墙上死守就行了的,城內时不时的也要派遣兵马出城袭扰,打断敌军的进攻节奏,烧毁敌军的攻城器械,这样才能守的更长久一些。 可现在的问题是,关羽,张飞,赵云这三员大將都被刘备给派出去了,现在的平原城內,就只有刘韶,田豫,简雍这三人可用......你看看留下来的这仨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田豫算是三个人中综合素质最高的,但田豫终究也不是以武艺见长的,守备城池田豫还能胜任,可如果要主动出击的话,田豫並不是一个合格的人选。 刘韶就更別说了,他出谋划策確实出色,但指挥作战就还只是半吊子水平,个人武艺嘛.....他连田豫都不如呢。 至於简雍,就更別提了,他是文官,守城最多也就是当个吉祥物,实际指挥还是刘备把自己的亲卫队长士仁给派过去帮忙才將將守住的。 为此,真正需要出城袭扰的时候,都是刘备亲自带兵杀出去的。 刘备的指挥水平如何確实值得商榷,但刘备的武艺还是相当不错的。 跟关羽,张飞这种万人敌相比,刘备確实差了些,但也不是吕威璜,臧洪这类武將的武艺能相提並论的。 在袁军强攻的这十天时间里,全靠刘备一个人撑著,才算是勉强挡住了袁绍军的进攻,守住了城池。 之后,袁军的攻势暂缓了。 强攻这种事儿,往往就意味著较高的伤亡,本来就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 因此,在付出一千多人的伤亡后,袁谭最终下令暂缓进攻,军卒撤下来重新休整,恢復士气。 刘备这边,终於能暂时鬆口气了。 但,这並不能持续太久。 守城的公孙军伤亡也不算小。 是,单纯从数字上来说,公孙军的伤亡远小於袁军,只有六百多人的伤亡,但別忘了,公孙军总共也就只有四千人而已。 袁军损失的起,可公孙军是真的损失不起。 再一个,因为没有大將可用,刘备作为一军主帅,也不能每次遇到敌军进攻就出城反击,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这场仗也就没法打了。 因此,公孙军其实可以说是一直在被动挨打,对军心士气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大家都不是什么精锐士卒,心理承受能力都不太强,再这么打下去的话,天知道谁会先一步崩溃。 为此,刘备再次召集了简雍和刘韶,向两人询问应对之策。 说实话,局势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能想的办法实在不多。 城中没有大將,这就意味著很多原本能用的断粮,分兵,袭营等招数都没法使用......你总不能指望田豫或者刘韶有这个能力带兵袭营吧?! 因此,简雍想来想去,除了向刘备建议,抓紧时间修復城防,然后向田楷求援外,真没啥好主意可想。 至於刘韶嘛...... “韶倒是有一计可用,只是.......” 刘韶犹豫著,要不要向刘备献这个计策。 但刘备显然是对刘韶有信心啊,哪怕刘韶犹犹豫豫的,刘备还是继续追问道,“文礼有何妙策,但说无妨。” 刘韶一听这话,稍微有了点信心,说道,“贼攻甚急,可见其心切。既如此,何不行诱敌之策?!减少东门守军以做不敌之状,待敌围攻东门时,將敌诱入城內,然后在集兵攻之.....纵不能大破敌军,亦可挫其锐气,拖延时日。” 这计策,別说刘备了,就是简雍听完了,都皱起了眉头。 “不可,此计过险。”简雍出言出言反对,“贼势重,若放其入东门,却未能克敌致胜,如之奈何?!” 这同样也是刘韶一开始犹豫的原因,这招数呢,確实有成功的机会,但同样也相当的危险,万一不能及时消灭涌入东门的袁军,反而被袁军趁势攻入,那平原县直接就失守了。 但,这是刘韶目前能想出来的,唯一一个可用之法。 这时候的刘备,同样也在犹豫。 谋士负责出谋划策,他们只需要提供自己的可行性建议......很显然,从这个角度来说,刘韶的计策是有可行性的。 真正需要做出决策的人,是刘备自己。 这也是一个合格主公该有的担当。 而刘备嘛......显然,刘备可不是“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的人。 “就依文礼之策而行!!!” 刘备的决断可乾脆了。 这事儿要成了,平原县起码还能坚持个十来天不用担心......就算不成,大不了刘备率兵撤离平原县,跑去鬲侯国跟田楷继续抱团就是了。 刘备做出了决断,简雍也就不好再劝了......况且刘韶这个计谋只是风险大了点而已,並不是不能用。 就这样,刘备开始有意识的减少东门的守军数量,降低东门的防御。 而这一情况,很快就被袁军士卒发现了。 虽说袁军是减缓了进攻,但不代表著进攻就停止了......只不过是不发动强攻了而已,日常对射,发动试探性进攻这些事儿,还是要做的。 因此,哪边防御加强,哪边防御减弱,其实袁军士卒还是能察觉的到的,別的不说,从城头射下来的箭矢疏密程度也能判断一二。 负责袭扰平原县守备的吕威璜,在发现了平原县东门守备薄弱的情况后,自然也不敢怠慢,立刻上报给了袁谭。 袁谭这会儿也学乖了,在强攻十日不下后,袁谭现在也有点心虚。 之前就是自己要面子,不听郭图和臧洪的劝告,非要发动强攻,结果付出了一千多人伤亡的代价却什么都没得到......现在袁谭不敢再自己做主了。 得知刘备军防御出现漏洞后,袁谭终於是召集了臧洪和郭图两人,向两人寻计问策。 当臧洪跟郭图两人不再內斗的时候,这两人的含金量还是展现了出来,两人一番分析,告知了袁谭三种可能。 第一种,那就是公孙军在十日攻防战中战损颇大,刘备兵力减损严重,不得不重新布置防御,导致东门防御出现削弱。 这也不是不可能事情,毕竟之前十天,袁军主攻平原县南门,南门这边的守军战损最为严重,其他三门则相对来说轻鬆一些。 现在战时调整,刘备为了加强南门的守备,抽调东门兵力也在情理之中。 第二种,则是刘备军在鼓弄玄虚,故意缩减东门守备,是希望引诱袁军强攻东门,然后再从南门出兵,偷袭袁军在南门外的大营。 声东击西之计嘛,刘备军已经玩过一次了,上次的结果就是高唐县失守,这次刘备军故技重施,衝著袁军营寨內的粮草而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於第三种......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那就是刘备不仅仅是缩减了东门的防御兵力,而是三门防御兵力都在缩减。 刘备不打算继续死守平原县了,他打算弃城而走,退往鬲侯国,跟田楷合兵。 现在,三种可能性就摆在了袁谭的面前,就看袁谭怎么判断了。 这让袁谭很头疼......他真的不知道哪种可能性是真的。 这不是什么“好谋无断”,袁谭还达不到这个级別,他现在就是单纯的缺乏经验,感觉每种可能性都有,又因为之前一战败的太过於草率,导致袁谭不敢轻易做出判断。 所以......还是得问问手下人,这种情况下到底该怎么应对。 而臧洪和郭图显然也知道袁谭的性子了,因此,两人再次给出了建议——打一下不就知道了。 只不过嘛,在具体怎么打上面,臧洪和郭图还是出现了偏差。 臧洪是觉得吧,不管刘备到底是什么图谋,袁军现在最大的优点就是兵多......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东门和南门一起打,总有一路能打开缺口的。 而郭图则认为,可以派遣一將引兵作势攻打东门,然后在军营之中埋伏重兵。 如果刘备的目的是加强南门防守,东门真的空了,那也能破城而入。 如果刘备的目的是声东击西,那么他必然会派兵出城来偷袭袁军营寨,此时在袁军营寨內埋伏重兵,必能一战击溃刘备,然后顺势袭取平原。 两条策略,摆在袁谭的面前,交由袁谭来选择。 袁谭犹豫了一番后,最后决定,採纳郭图的计策。 第四十八章 中伏与强攻 其实也好理解,相比於臧洪,袁谭对郭图的感官更好一些,选择计策自然也就更偏向於郭图,而不是臧洪。 別指望袁谭会对上次平原之战有所反思啊,他要是有这个概念,他就不是袁谭了。 至於臧洪嘛,对袁谭的这个选择,他这次倒是没有任何意见。 这次平原之战跟上次的情况是不一样的,臧洪真没受啥委屈,他也没觉得郭图的策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不过是在同一件事上两人的应对策略不同而已,没必要因为主將没有採取自己的策略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臧洪毕竟不是郭图,他可没有那么小心眼。 但很快,臧洪就后悔了......早知道自己该坚持一下的。 袁谭採取了郭图的策略,命令吕威璜领兵两千攻平原县东门,做出一副强攻的架势,然后让韩莒子领兵一千,坐镇大营,臧洪率兵五千余人,在袁军大营外围埋伏,专等刘备率军出城。 结果呢,刘备的袭营没等来,倒是等来吕威璜率军攻入平原县东门的消息。 袁谭顿时大喜过望,立刻让臧洪率军三千前往东门助战,自己则亲自率领剩余兵马对平原县南门发起进攻,试图两门共击,不给刘备分兵救援的机会。 可还没等袁谭这边整顿完兵马,发动攻城呢,东门那边又有军卒来报,说是东门大败,吕威璜所部溃散而逃,臧將军正率军断后...... 这乱七八糟的消息,直接把袁谭给干懵了......前脚不还说是攻入城內了么,怎么后脚就成了溃散了?! 还有,臧洪不是领兵去东门助战的么,怎么打著打著,他成了断后的人了?! 袁谭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他不得不看向了身侧的郭图。 郭图当然能明白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刘备以东门为饵,诱使吕威璜冒进,被人关门打狗了唄。 但也正因此,郭图立刻向袁谭建议:“公子可速攻南门,或可败中求胜!!!” 不得不说,郭图的脑子还是转的贼快的。 吕威璜可是带著两千兵马去攻打的东门,就算中了刘备的奸计,入城被围了,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击溃吕威璜所部,刘备动用的围攻兵力必然不少。 刘备拢共才多少兵啊,围攻吕威璜,城门守备必然受到影响。 吕威璜那边已经溃败了,现在去救也没什么用,倒不如集中兵力搏一把,看能不能赶在刘备军回防前攻破南门......只要能顺势攻破南门,那一切都能挽回。 不得不说,郭图的脑子动的很快,局势判断的也很准,刘备確实调动了一半以上的兵力去围攻吕威璜了。 可问题是,他这次的对手虽然不是曹操,但也同样不好惹啊......刘备既然敢採纳刘韶的计策,用东门做饵,他怎么可能在南门没有任何防备?! 更別说,刘备身边还有一个开过天眼的刘韶。 刘韶对郭图的用计风格说不上太了解,但郭图在官渡之战中出的那个餿主意,刘韶还是耳熟能详的。 虽然官渡之战的那个餿主意最终坑了张郃,高览,但是吧,郭图敢在乌巢失守的情况下还提出强攻曹操中军大营,跟曹操换家的策略,其实也说明了郭图用计偏险......刘韶怎么可能不提醒一下刘备防范这点。 刘备並没有亲自去东门围剿吕威璜,他亲自率领一千八百人驻守南门,去东门伏击吕威璜的,是刘韶率领的七百平原乡勇,以及田豫率领的八百弓弩手。 刘备把整个平原城的所有弓弩手都聚集到了一起使用,在东门抢占制高点,居高临下的射箭,给吕威璜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而南门这边,刘备放弃了用弓矢阻敌,放任袁绍军靠近城墙,然后在城墙上,跟袁军展开惨烈的肉搏战。 这场仗,其实双方都打的相当的艰难。 袁军这边,东门的吕威璜入城后骤然遭遇伏击,军心大乱。 这年头的士卒组织度本来就不高,突然遭遇伏击后本来就很容易慌乱,更別说刘备把整个平原县所有的弓弩手都调过来的,对著入城的袁军劈头盖脸的这一通射,直接把袁军给射懵了。 而吕威璜呢,他也不是什么临危不乱的名將,攻入城內骤然遇伏,他又没开地图掛,也不知道刘备到底派了多少人来伏击他......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吕威璜只能下令全军后撤,撤离东门。 只要撤到城外,重新列阵了,那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只是,刘韶显然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这边吕威璜刚刚下令撤退,那边刘韶就下令平原乡勇主动出击。 单从对军械的使用和对军阵变化的理解而言,平原乡勇並不比袁军的士卒更强,甚至在临战经验上还有所欠缺......可平原乡勇有一样,是袁军拍马也赶不上的。 组织度和纪律性。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谁家军队的组织度和纪律性更强,基本就可以在战场上隨意乱杀......吕威璜率领的两千袁军,就是这么被七百平原乡勇给杀崩溃的。 但好在,袁军也不是只有吕威璜这样的庸將,奉命前来增援的臧洪一看吕威璜所部兵马被打的连基本阵型都维持不住了,臧洪当机立断,下令自己带来的三千兵马就地列阵。 臧洪很清楚,刘备军的军心士气已经起来了,这时候自己逆势而上,就算有兵力优势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而且,吕威璜的败兵太乱了,从跑出城门后开始不分方向的四散奔逃,如果这时候臧洪率军顶上去,恐怕还没等跟刘备军接战呢,自己的阵型就得被吕威璜的败兵给衝散了。 倒不如就地固守,亮明旗號,给吕威璜所部败兵一个明確的信號,让他们知道该往哪儿撤。 顺带的,也以用就地固守的方式,给吕威璜所部断后,拦截追击而出的刘备军,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不得不说,臧洪这一手確实有效,起码刘韶在隨著平原乡勇追击出城后,看到臧洪的旗號,以及严阵以待的三千袁军,刘韶是真的不敢追了......他手头满打满算也就七百人,城头上虽然站著八百弓弩手,可这些士卒不宜近战。 刘韶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袁军败兵不断南逃,不仅不能追击,还必须儘快回城,关上东门,做好守城的准备。 东门这边的局势,硬生生的被臧洪用三千兵马给扳回来了。 而南门这边呢,刘备打的也很辛苦。 守城战中没有弓弩手可用,刘备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袁军不断的靠近城墙.....只有等袁军靠近城墙了,刘备军提前准备下的滚石和檑木才能有用武之地。 但这,显然也阻止不了袁军源源不断的涌上城墙,刘备必须亲自率军在城墙上跟袁军打肉搏战。 这真的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而更难受的地方在於......这两边的军卒都差不多,素质那叫一个参差不齐。 没办法,都是临时扩军出来的兵马,很多士卒只进行了一些基本的操练就仓促被派上战场了,有些士卒更是乾脆连守城器械都不会用。 当时给刘备急的,真的是满脑袋的冒汗,总感觉稍有不慎,平原县真有可能守不住了。 但万幸,有“臥龙”的地方就有“凤雏”......不得不说,袁刘这俩家士卒,是真的很符合匹配机制。 两边都是乌合之眾。 刘备这边看著心急,城下的郭图看著也心急啊......这都什么士卒啊,明明机会都已经打出来了,他们怎么还能让敌军又给赶下城墙来的呢?! 可偏偏郭图还不好说什么,城楼上的刘备是被军卒素质的良莠不齐给拖累了,时不时的要遭遇相近,可城下的袁军,不仅仅是士卒素质良莠不齐,他们还赶上了一个菜鸟主帅。 袁谭的战场洞察力,以及指挥攻城的手段,那叫一个烂啊......郭图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可还是那句话,郭图就是郭图,他是不会主动去说一些让主帅听了添堵的话的,眼看著袁谭久攻不下,心態越来越急躁,郭图反而把嘴巴闭的越紧。 郭图只是一个谋士,他没有统兵指挥的能力......起码郭图对自己的定义,是这样的。 但是吧,有时候闭嘴不说话也不行啊。 尤其是当郭图看到平原县的城楼上出现了弓箭手的身影,开始居高临下的往下射箭了,而臧洪那边又派人过来说,已经收拢了吕威璜所部残兵,询问是否要继续攻城的时候......郭图没法不说话了。 “公子,攻城拔寨非一日之功,不可操之过急......暂且退兵回营,另谋良策吧?!” 再不退,等到刘备的弓箭手彻底回援了,那可就退不了了。 第四十九章 袁绍来信 又是一天惨烈的攻防战,交战双方收兵回营后,清点战损,心里头都有点发虚。 刘备军这边,负责在东门伏击吕威璜的士卒倒是没太大的战损,只有三十余人的伤亡......毕竟那时候吕威璜所部军心已经乱了,就顾著逃命,刘备军这边伤亡自然不会太大。 但是在南门防守战这边,刘备军付出了小四百人的伤亡为代价,才挡住了袁军五千余人的进攻。 这前后加起来,刘备军的伤亡人数综合,已经接近一千人了。 战损接近四分之一,已经算是伤筋动骨了。 而袁谭这边呢,他的心情比刘备更难受。 前几天攻城不下,袁军就伤亡了千余人。 这次吕威璜率领两千兵马进攻东门,却遭遇刘备军伏击,异常溃败下来,吕威璜只带回来一千一百余人......稀里糊涂的就赔了八百多人进去。 而袁谭这边进攻南门呢,虽然刘备军没有了弓弩手助阵,伤亡比平时小一些,但起码也有六七百人的伤亡。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袁军的伤亡人数也超过了四分之一。 两边的主帅都被伤亡数字给弄的抓心挠肝的......心疼啊。 刘备这边还好点,拿到战报,看到伤亡数字后,只是沉著脸不说话。 多年征战经验使然,刘备输的更惨的时候都有,心疼归心疼,但刘备也知道,这时候想些有的没的根本没有意义,不如想想接下来的城该怎么守。 而袁谭嘛......袁谭正在大发雷霆,大声咒骂。 一边骂吕威璜轻敌冒进,一会儿骂刘备阴险狡诈......反正是在中军帐內狠狠地发了一顿脾气,然后叫囂著要跟刘备势不两立!!! 但......很显然,郭图和臧洪都不相信,他袁谭真是这么想的。 要是搁半年前,臧洪可能还会老实的站出来劝说两句,让袁谭不可急躁,將不可以怒兴军什么的......但现在嘛,臧洪都懒得站出来说话了。 袁谭是个什么样的人,臧洪现在太了解了,这就不是一个敢拼力一搏的主。 臧洪是懒得站出来再说什么討人嫌的话了,但这次,却是郭图主动站了出来。 “公子且暂息雷霆之怒......刘备狡诈,若公子挟怒而出兵,恐正如刘备之意,公子且三思。” 不得不说,在做人上呢,臧洪確实不如郭图。 臧洪现在是看明白了袁谭的本性,这人根本听不得意见,所以他也不想再提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可问题是,袁谭巴巴的在那边叫骂了那么久,如果没人站出来劝劝他,给他一个台阶的话......他怎么下台啊?! 你看,郭图就懂事多了,等到袁谭骂的也差不多了,赶紧的把台阶给袁谭递过去......这下袁谭看郭图就更顺眼了。 “郭先生所言甚是!”袁谭稍微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就著郭图给的台阶而下。 但,台阶是下来了,可事儿不还是没解决么?! “只是,自谭领兵出征以来,久未得父亲音信,如今又久攻不克......此后该如何自处,还请先生教我。” 袁谭一脸纠结的,向郭图说道。 这话说得,郭图恍然大悟,但又有些哭笑不得......合著闹了半天,公子既不是心疼士卒伤亡,也不是忧心战事艰难,反而是在担心明公的態度?! 可站在袁谭的立场上,他有这个担忧其实也很好理解。 这次出兵进攻平原县,袁谭是被臧洪和郭图一起架著出兵的,袁绍並没有给袁谭任何主动出击的军令,相反,之情袁绍给袁谭的军令是让他在高唐县按兵不动。 这一直是袁谭心里的一道坎。 如果说,最后袁谭领兵攻克了平原县,那这点事儿就是小事儿,袁绍还不至於来翻儿子的旧帐。 可现在袁谭是损失了小三千兵马,却依然没有攻克平原县,出征前给袁绍送去了书信,这都一个多月了,袁绍也没有给袁谭回信......袁谭越想,越觉得害怕。 不是怕袁绍真的会问罪自己,袁谭高低是袁绍的儿子.....袁谭怕的是,自己擅自出兵不合袁绍心意,又攻不下平原县,损失过重,导致袁绍彻底对自己失望。 这显然是袁谭不愿意看到的。 打不打的下平原县,这对袁谭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会不会让袁绍失望,这对袁谭来说非常重要。 郭图在明白了袁谭的担心后,內心一阵哭笑不得,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还得劝道,“公子,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之挫不足道哉。况且,彼时之情,刘备分兵救援北海,平原空虚,若公子不攻平原,才会让明公大失所望。今贼军疲惫,我军势重,继续围城而攻之,早晚必克。” 郭图这一番“善意”的劝解之后,袁谭的心情终於是好了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了一些而已。 道理呢,確实就是郭图所说的那个道理,而且这次出兵平原,也不是袁谭的主意,而是郭图和臧洪共同的建议......父亲真要追责起来,起码还有俩一起背锅的。 但......袁谭终究是不想让父亲对自己失望啊。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袁谭明显表现的有些患得患失,但好在,这几天里,不管是臧洪还是郭图,都没有建议袁谭继续发动进攻......这才刚刚进攻失利,吕威璜还是惨败而归,这不得好好的休整一下,恢復一下军心士气嘛。 真正让袁谭彻底放下心来的,是一封从南皮送来的书信.....袁绍送给袁谭的家书。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袁绍还是很看重袁谭的,他给袁谭所有的军令,都没有通过军报系统,而是以家书的形式......这无形中也是在给袁谭背书立威。 而在这封家书中,袁绍並没有对袁谭有任何指责的地方,反而是夸讚了袁谭能审时度势,主动出兵进攻平原县,有大將之风。 这话,让袁谭不安的心,顿时安稳了一半。 至於剩下的另一半,袁绍也给出答案。 在书信中,袁绍並没有要求袁谭必须攻克平原,按照袁绍的说辞,平原能克则克,若不能克,围而困之亦可。 而之所以这么要求的原因也很简单,袁绍攻取青州的破局点,並没有放在平原县上,而是......青州北部的鬲侯国。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蝴蝶效应,自从上次袁谭带兵攻打平原县,结果败的稀里糊涂后,袁绍就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自大了。 这时候的袁绍,还是颇具明主气象的。 公孙瓚被击退至幽州后,袁绍一直觉得青州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对屯驻在平原国一代的田楷,刘备等人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袁谭那次败的乾脆利落,却给袁绍提了个醒——青州公孙军不好惹。 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不是田楷不好惹,而是那个叫刘备的,不好惹。 这,大概算是袁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视了刘备,正视这个一开始被他认为是靠关係上位的人。 袁绍也有自己的信息来源,他不会只相信郭图的一面之词,因此,袁绍对第一次平原之战的过程,了解的比袁谭认为的要清楚的多。 虽然最后大家默契的把锅扣到了赵叡的头上,但事后,袁绍也跟逢纪,沮授等人商议过,第一次平原之战,固然有袁谭指挥失误方面的问题,但刘备军的策略確实执行的相当的优秀。 两次诈败诱敌,很难不让人上当,而安德县那支偏师的攻坚能力也確实让人侧目。 能带出这样军队的人,刘备绝对不是个善茬。 相比之下,那个屯兵在鬲侯国,只会坚守不出的田楷,在袁绍看来就要逊色多了。 而这,也是沮授向袁绍献的谋取青州之策......没必要跟刘备这样的对手死磕,进攻鬲侯国的田楷,从青州北部打开缺口,然后再配合公子袁谭在高唐县的兵马,南北夹击平原县。 哪怕刘备有天大的能耐,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也必输无疑。 之前那几个月,袁绍传命给袁谭,让他按兵不动,其实並不是在故弄玄虚,而是袁绍在冀北调动兵马。 反正现在公孙瓚困守幽州,最近还跟幽州牧刘虞起了衝突,一时间无法南顾。 正好,就趁著这个机会,袁绍把在冀北一带的袁军主力抽调出来,由大將麴义率领,南下青州。 刘备分兵救援北海,確实是个意外,袁绍也没想到刘备胆子这么大,在高唐县有著万余敌军的情况下,还敢分兵去救孔融。 也因此,袁绍对袁谭不遵守自己的命令,擅自从高唐出兵进攻平原並没有任何的不满......这属於意外情况,而且正如郭图所说的那样,如果那种情况下袁谭都死守命令,按兵不动的话,那才是真的让袁绍失望。 袁谭出兵了也行,正好牵制住平原县的刘备,而且隨著袁谭这次出兵,还有个意外的惊喜......鬲侯国的田楷分兵两千人增援了平原县。 这下好了,对麴义来说,攻打青州的难度又降低了一点。 可以说,袁绍对袁谭这次出兵进攻平原县,其实是非常满意的。 而袁谭,在通过这封“家书”了解完所有的来龙去脉后,算是彻底的放心了。 不管他在平原国打成什么样,只要能拖住刘备,那就算是有功......还有比这更简单的任务么?! 袁谭这边是彻底放心了,可郭图不放心了......这事儿要是真的成了,那沮授不就大出风头了么?! 好嘛,老子还在这边巴巴的坑臧洪呢,结果却是沮授这傢伙弯道超车了?! 第五十章 稀里糊涂的斗智 自打第二次平原之战开打后,刘韶突然產生了一种感慨——军师这个职业,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他是真的猜不透自己的对手到底在想什么啊!!! 应该快速进兵,儘快確立优势的时候,袁谭这货愣是花了十来天的时间才走完原本只需要三四天就能走完的路。 应该稳扎稳打,逐步確立优势的时候,袁谭却急匆匆的要求军队立刻攻城,並且一打就是十天。 因此,刘韶是真的想不明白,在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平原守军损失颇重的时候,本该继续进攻製造压力的袁军,怎么就突然的停止了进攻,按兵不动了。 两军作战,战事有急有缓,就像袁谭刚刚抵达平原县的时候下令强行攻城,这算急,眼见进攻无果,退下来整肃军队,重振士气,这算缓。 可就算是暂缓进攻,也不是说就不打仗了,袁军在整肃军队的同时,也依然会派出小股部队跟平原守军对射,或者是发动骚扰进攻,试探平原守军的防备重点。 暂缓进攻,是降低战斗烈度,並不是不进攻了。 可现在的袁军,真就是全军窝在城外五里的军营內一动不动,除了日常巡视的斥候外,根本没有一个士卒离开军营。 刘韶是真的看不懂袁谭这种骚操作的用意何在了......不仅刘韶没看懂,打了六七年仗的刘备也同样没看懂。 你要说袁谭是废物吧......可也不能废物到这个程度吧?! 再者说了,就算袁谭真的是废物,他麾下的郭图,臧洪不该是废物啊,哪有这么打攻城战的?! 打死刘备和刘韶都想不到,袁谭之所以按兵不动,纯粹就是袁谭现在没有了后顾之忧,根本不想打了。 反正父亲给他的军令是困住平原县的守军既可,能不能打下平原县都在其次......这样的话,那就索性不打了唄。 不打,但也不退,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在城外驻兵不走了,袁谭就不信了,刘备敢在这样的情况下分兵去支援田楷?! 而且,不打仗还有个好处。 之前袁谭已经损失了小三千兵马了,现在的袁氏还不到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兵马的时候,继续打下去的话,战损过重,袁谭的脸上也不好看。 一场牵制战愣是被打成了消耗战,日后袁谭回去面见父亲的话,这事儿也说不过去不是么?! 基於这样的原因,袁谭决定按兵不动......真就是一动不动。 然后还真就是把刘备和刘韶这两人给绕进去了.......袁谭按兵不动的这小半月里,刘备和刘韶都操碎了心,总觉得袁军如此反常,肯定是有什么阴谋,又或者是有他们俩都没发现的阴谋诡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刘备和刘韶的感觉並没有错,但他们俩也犯了错误,过度的把目光局限於眼前,一直在思考袁谭到底在搞什么猫腻,两人都没往田楷驻守的鬲侯国那方面去想。 倒是郭图有点绷不住了。 牵制战有牵制战的打法,哪有像袁谭这样骚操作的?! 郭图並不知道现在刘备和刘韶陷入了思维误区,他只知道,以之前刘备军的排兵布阵和谋划方略能力来看,刘备军中必有能人相助。 如果袁谭能继续维持进攻態势,那可能还能瞒住刘备一时,可现在袁谭突然就按兵不动,是个人都会觉得有猫腻的。 这要是万一暴露了袁军真正的战略重点......回头追究责任的时候,袁谭肯定是不能承担责任的,那最后责任不还得落到自己头上么?! 因此啊,这会儿的郭图反而是一反常態,主动跑去向袁谭献计献策了。 郭图建议袁谭,可亲率数千士卒於平原县东门外另立营寨,做出一副要强攻东门的架势,吸引刘备军改变防御重点。 目的嘛,倒也不是真的要攻城,郭图能明白袁谭不想增加战损的顾虑......但至少你得让刘备军动起来,不能让他们有时间冷静下来,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吧?! 在这方面,袁谭倒是还算听劝......主要也是袁谭现在对郭图的印象极好,要是换成臧洪来提建议,你看袁谭会搭理他么。 总而言之吧,在城外按兵不动了快小半个月的袁谭终於是动了。 袁谭亲率五千兵马,到平原县东门外另立营寨,而南门外的营寨,则交给臧洪率领三千兵马驻守。 不得不说,郭图的这个建议確实非常实用,一下子就把刘备和刘韶两人一起装进去了。 袁谭按兵不动的那小半个月里,刘备跟刘韶,简雍两人凑在一起商量了许久,一直在研判袁军的动向和用意,三人一度都猜到了袁军可能有其他的后招,要么是转变了进攻策略,要么是往青州增派了援兵。 確实就如郭图所想的那样,袁谭的骚操作太离谱了,刘备等人肯定会起疑。 但,刘备三人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他们虽然有了点正確的思路,但最终却都没有想到鬲侯国的田楷能出问题,毕竟哪怕支援了平原县两千兵马,田楷麾下依然还有近万步卒。 现在,袁谭突然分兵,在平原县东门另立营寨,一下子就把刘备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了。 这三人一致得出了判断,大概率是袁绍又给袁谭派来了袁军,否则的话,袁谭根本没有必要单独到东门外另立营寨。 郭图这一手献策,確实导致了刘备军的误判。 只是吧......援军在哪儿呢?! 这个问题,又让刘备三人陷入了纠结。 在这方面,刘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袁谭突然移营,固然有可能是袁绍派了援军过来,需要给援军腾地方,但同样的,也不是没有一种可能——袁军在试图声东击西。 以袁谭为饵,主动移营屯驻东门,做出一副要强攻东门的架势,但实际上,却是吸引刘备军注意力,掩盖援军行踪的手段......在吸引刘备军分兵防守东门的时候,袁绍派来的援军说不定就突然在平原县西门冒出来了。 这种声东击西的策略,以郭图的智谋,臧洪的领军经验,袁军並不是用不出来的。 刘韶的这个猜测,说的刘备悚然一惊。 平原县城內现在就只有三千人左右的兵马了,兵力实在不够,而袁谭移营后,东门外至少有五千袁军驻扎,一旦发起进攻,刘备必然要分兵加强东门的防御......西门这边確实难以兼顾。 袁谭要是真这么搞的话,那刘备確实有些难以应付。 可这个时候,简雍却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袁军真的会採取这样的策略么?! 先不说所谓的援军,不过是刘备三人根据情势变化而做出的猜测,並没有实际的根据,单说袁谭......那可是袁谭啊。 就袁谭在两次平原之战中表现出来的能力,这货的战场洞察能力那叫一个稀烂,就算郭图和臧洪真的能想出声东击西之计,袁谭真的会採用么?! 再退一步讲,就算袁谭真的採用了声东击西之计,那咱们这也是提前看破了么,只需要抽调一部分兵力,暂时加强西门的守备,让袁军意识到声东击西之计已经失去了可行性,那这个计策不就不攻自破了么?! 很显然,简雍挺適合跟张绣坐一桌的,这俩的想法都差不多。 而刘韶嘛......刘韶也犹豫了。 虽然现在袁谭的所作所为,真有点像曹操攻宛城的那一战,但简雍有句话说的很对——那可是袁谭啊!!! 你拿袁谭跟曹操比,是不是太埋汰魏武帝了?! 在这点上,刘韶也被简雍给说服了......哪怕城外现在统兵的人是袁绍,那刘韶还能坚持自己的意见,可偏偏是袁谭。 他真的能用声东击西这种策略么?! 况且,现在平原县內的情况跟张绣的宛城还不一样,张绣好歹麾下还有万余士卒呢,平原县满打满算就三千兵。 诱敌深入的策略刘备军已经用过一次了,袁谭得多傻才能中第二次计?! 所以啊,从稳妥的角度考虑,刘韶也不得不承认简雍的策略是对的,现在的平原县不適合再搞什么诱敌深入的把戏了,再来这么一回,万一袁谭再发动一次强攻,真不一定能守得住。 那倒不如加强西门的防御,如果袁谭真的採取了声东击西的策略,这样也能威慑袁军不敢轻易动手。 至於东门的防御嘛......守城有田豫率领的五百弓弩手,出城突击有刘韶麾下的七百平原乡勇。 不说破敌,撑住一时还是可以做到的。 就这样,刘韶赞同了简雍的主將,刘备也不含糊,立刻从南门抽调了五百士卒前往西门,多设旌旗,摆出一副加强西门防御的姿態。 这边刘备军是做出了应对,可城外的袁谭,郭图,臧洪三人,却都有点看傻了。 刘备军在干啥?! 袁谭在东门另立营寨,摆出一副要强攻东门的架势,刘备不赶紧加强东门的防御,往西门调什么兵?! 由此可见......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种说法,是极其不靠谱的。 起码,城內的刘备,刘韶,简雍三人顶不了,城外的袁谭,郭图,臧洪三人,也同样顶不了。 城內城外,真就是各想各的,谁都看不透谁。 上架感言 新书终於是上架了。 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你们的支持就是小黑写下去的动力。 说实话,这本书开书后,其实小黑是想写的更偏正史一点的,但如果这样的话,其实有几个问题不太好解决。 最直观的,其实就是刘,关,张三人的关係问题。 歷史上的刘,关,张三人是“恩若兄弟”,但他们毕竟不是兄弟,按理来说,关羽,张飞称呼刘备,应该是称呼官职或者是別称的。 理是这么一个理,但写的时候怎么都感觉彆扭......关羽称呼刘备为“明廷”,“府君”,怎么都觉得不如叫“大哥”来的顺耳。 再一个,关於这哥仨所用的武器问题,其实也有读者大大指出,这时候就没有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张飞不好说,但关羽用的应该是马槊。 “(羽)刺良於万军之中”嘛,大概率用的就是马槊。 可还是那句话,你能想像二爷横“槊”立马的样子么?! 超没代入感的。 因此,在这方面,小黑索性模糊了一下,传统形象中刘,关,张三人该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吧。 之后的一些人物关係,小黑会儘量的按史实去走,但也会有些例外的。 况且,既然是写小说,后面的情节肯定会有变动,也不可能完全按照歷史流程去发展,否则刘韶这个角色不就白穿越了嘛。 因此,在一些人物的特性上,小黑应该会酌情做出一些修改的。 最后,说一下刘备的称呼问题......“主公”这个称呼,確实是刘备的专属称呼,但不是现在这个时间点的事儿。 这个时间对各势力主君的称呼本来就很复杂的,没有一个统一的称呼。 不过嘛,读者大大们说的也对,刘备的称呼问题確实得统一一下,否则很影响阅读观感,因此后面会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个问题,也谢谢读者大大们的提醒。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对本书的支持,也希望大家多多的订阅,收藏,投餵。 小黑拜谢。 第52章 突然出现的骑兵 第52章 突然出现的骑兵 刘备调兵加强西门防御,去应对原本不存在的“袁绍援军”,这样的骚操作,实在是让袁谭摸不著头脑。 但,臧洪却觉得,这是一个主动进攻的好机会。 平原县城內拢共就那么点人,之前的强攻,以及那场东门伏击战中,刘备军也不可能毫无损失,现在的刘备军的兵力肯定已经捉襟见肘了。 这种情况下,刘备不选择重点布防,还分派了一部分兵力去守卫根本没人进攻的西门......其他两门的防御兵力必然减少。 臧洪根据自己的判断,做出了决断......率军进攻平原县南门。 袁谭和臧洪分兵移营了嘛,现在袁谭领兵五千人在东门,臧洪领兵三千人继续驻扎南门,那么南门这边的士卒自然归属臧洪指挥。 没有了袁谭这个主將,臧洪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枷锁少了不少。 在臧洪的命令下,韩营子率军一千,对平原县的南门发动了试探性的进攻。 臧洪又不是袁谭那个二愣子,不可能一上来就要求士卒强攻的,他派韩莒子出战,一方面是为了试探敌军在南门防御上的强度,判断兵力多寡,另一方面,也是持续给刘备军造成压力,以免刘备军肆无忌惮的休整,恢復军心士气,修筑城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这才是正常攻城战中该有的节奏。 经过了一番试探性的进攻后,臧洪得出结论,南门的守备確实比起之前要减弱了一些,但说实话,同样不是臧洪仅凭手头三千兵马就能拿下的。 刘备此人,防御张弛有度,颇知兵略,想要靠正面强攻拿下南门,还是太困难了。 因此,臧洪赶紧派出了军使去联络东门的袁谭,希望袁谭在试探清楚东门的防御后,跟南门这边一起配合,两边夹攻。 臧洪这边先发动强攻,牵制住刘备军主力,然后袁谭率五千兵力强攻东门......只要用兵得当,破城而入也不难。 然后吧......不出意外的,被袁谭给拒绝了。 袁谭就不明白了,臧洪这人到底什么毛病.....这节骨眼上,他作的哪门子的妖?! 父亲都说了,咱们这边的任务是困住平原县的刘备军既可,主要突破方向不在咱们这边,何必冒著风险区攻城呢?! 袁谭倒不是真的担心士卒伤亡,他主要担心的是,继续进攻平原县,导致士卒伤亡过大的话,会影响自己在袁绍心中的地位。 也因此,袁谭更加看臧洪不爽了。 父亲一向重视依仗藏洪,觉得藏洪有大才,可再有大才又能怎么样,这货压根不听指挥,而且还尽出餿主意坑我。 这次都不用郭图给臧洪上眼药了,袁谭一听说臧洪力主进攻平原县,想都没想的直接拒绝了,顺带还把藏洪派来联络的军使给斥责了一顿。 军使回去,把情况跟臧洪一说......臧洪只能嘆口气。 他能说啥?! 袁谭是主將,又是袁绍的儿子,他不想打,臧洪总不能真的不顾军中士卒的死活,自己发动强攻吧?! 行吧,就这么拖著吧,拖下去是好是坏,臧洪也没办法了。 一时间,原本还刀兵相向,剑拔弩张的平原县,居然进入到了一种诡异平静的状態。 城外的袁军不著急攻城,城內的守军也得到了喘息之机。 但,不管是城內的刘备,还是城外的臧洪,內心总有一种不太安定的感觉。 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两人的心里都充满了不安。 刘备这边的不安,一时间没办法找到理由,刘备只能归结为现在平原县被围,敌眾我寡之下的心理作用。 而臧洪內心的不安,却在几天后,先一步得到了印证。 自从被袁谭拒绝了出兵的建议后,臧洪一直窝在南门大营內摸鱼,偶尔派出军中强弓手去往南门城楼上射几箭袭扰一下......而这个时候,突然有军卒闯帐急报。 粮草被劫。 从高唐县押运粮草送往前线军中的运粮队,遭遇到了公孙军骑兵的突袭,粮草大部分被烧毁。 这个消息直接触动了臧洪的敏感神经......公孙军哪里来的骑兵,还能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根据战前得知的情报,平原县的公孙军骑兵,不是被派去解北海相孔融之围了么?! 之前攻城那么激烈,刘备军也没有少出城接战,但派出来的也都是步卒......如果刘备真的有骑兵可用,他没道理留到现在啊?! 稍加细想,臧洪顿时得出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难道被派往北海救援孔融的公孙军骑兵,半途折返了?! 这事儿吧,真的,不怪臧洪这么想,毕竟从袁军兵临平原城下,到现在也不过是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已。 而北海国那边,据报孔融是被十万黄巾军围困的......从平原到北海,行军来回至少要两个月,十万黄巾军就算真是乌合之眾,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被击破。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支骑兵是刘备提前埋伏在外的后手,或者是去北海的路上半途折返的。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平原到高唐左右不过是三四天的行军路程而已,如果公孙军的骑兵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他们的目標难道就仅仅是劫掠粮草么?! 一想到这里,臧洪后背心的冷汗都冒出来了......袁谭可是刚刚分兵移营了啊。 这骑兵来的时机太精准了,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刘备故意安排的。 臧洪赶紧叫来自己的心腹,让他立刻出发,前往东门外的袁谭军营示警並求援,然后,臧洪立刻传令,全军整备,一个时辰后立刻出发,准备弃守南门军营,前往东门跟袁谭合军。 臧洪可不相信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只有公孙军的骑兵......万一刘备所谓的救援孔融就是一个幌子,实际上是把三千公孙军故意外放,那么现在袁军分兵扎营,就是给了公孙军各个击破的最好机会。 臧洪必须儘快的跟袁谭合军一处,这样才能避免被刘备军分散击破。 臧洪想的不能说没有道理,他的决断也不能说不迅速,但可惜,他还是低估了骑兵的速度。 就在臧洪刚刚下令全军整备后没多久,平原县南门外十里处,就已经出现了公孙军骑兵的身影。 一千骑兵长途奔袭所製造出来的烟尘,別说臧洪看得到,就连城头上督战的刘备也看到了。 其实这会儿刘备的脸色也很严峻......他还以为,南门外出现的骑兵,是袁绍派来增援袁谭的援军。 是的,其实连刘备都不知道,这时候居然有一支自家骑兵出现在袁军的身后,並且已经劫走了一批袁军的补给粮草。 刘备一直是到看见南门外骑兵开始对南门外的袁军营寨发动骑射袭扰的时候才知道,合著这不是袁军的援兵到了,是自己人发动了进攻。 没办法,距离太远了,刘备又没长千里眼,他確实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好在,刘备虽然固守城池,但斥候还是往出派了的......没一会儿的功夫,斥候就来回报,说是袁军南门大营遭遇骑兵袭击,袭营骑兵打著平原县和公孙军的双重旗號。 这时候刘备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赵云率领的那一千骑兵。 可问题是......子龙不是去北海救援孔融了么,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袁军的后方?! 可现在的局势並没有给刘备太多思考的时间,既然確定了是赵云率军在进攻袁军大营,那刘备自然也不能干看著。 刘备立刻下了城楼,快速组织了千余步卒,然后留下简雍负责守城,自己亲率兵马出城,配合赵云夹击袁军南门大营。 这下臧洪是真的麻烦大了。 说实话,臧洪现在手里有三千人,还有营寨可用,如果来的只是公孙军的骑兵的话,那臧洪还能依託营寨就地固防......反正他已经向袁谭示警求援了,东门离这边又不远,袁谭手里也有骑兵,只要来接应,臧洪是有机会全身而退的。 可现在的臧洪,面临的是两个最大的困局。 第一个困局,是刘备也从南门而出,率领一千步卒配合骑兵发动了进攻。 单纯从兵力上讲,臧洪还是占据上风的,他有三千人呢。 可战爭这种事儿又不是拼数字的游戏,营寨后方出现敌军骑兵袭扰就已经让臧洪很头疼了,现在营寨前方刘备又亲率军卒强攻......遭遇敌军前后夹击的情况下,臧洪不慌,不代表这他麾下的袁军士卒们会不慌乱。 而士卒只要陷入慌乱,根本就没法发挥出战力,这时候的袁军士卒都想著怎么逃离险境,有几个人愿意听从臧洪的指挥抗敌的?! 尤其是隨著刘备那边的兵马攻破了营寨大门,闯入营寨后,臧洪就知道,自己已经大势已去了。 而臧洪遭遇的第二个困局,那就是袁谭......从南门大营遭遇到公孙军骑兵袭扰,到最后刘备攻破南门大营,其实臧洪扛了足足两个多时辰的时间。 这点时间,足够袁谭派兵来接应臧洪了......从平原县东门到平原县南门,需要花费足足两个多时辰的时间么?! 可臧洪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袁谭派出一兵一卒来接应自己。 其实吧,袁谭在接到臧洪的示警后,原本是想派兵去接应臧洪的,他只是缺乏实战经验,又不是真的傻子,在得知后方出现敌情后,也想过儘快让臧洪过来跟自己合军一处。 这时候,郭图都没想著要坑臧洪,还曾经催促袁谭儘快组织兵马,出营去接应臧洪,以免被平原城內的刘备所趁。 可等到郭图也看到了赵云骑兵所带出来的烟尘,判断敌军已经到了南门外后,郭图立刻站出来,阻止了袁谭出兵。 这次,郭图真不是故意要坑臧洪,而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臧洪判断刘备有可能是假借救援孔融的名义,把三千兵马埋伏在外,郭图同样也能得出类似的判断。 如果是这样的话,南门外扬起的烟尘,显然是原本驻扎在平原县內的一千骑兵造成的......那另外被派出去的两千步卒上哪儿去了?! 这就是郭图阻止袁谭出兵的理由。 万一袁谭冒失出兵,这两千步卒再突然出现在战场上,此时刘备又率军从城內杀出. ..这该怎么办?! 因此,郭图建议袁谭,暂缓出兵,先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说真的,这里郭图是真没想坑臧洪,他的目的就是希望摸清敌军动態后,再做出决策,只不过是在事发突然,仓促之下,郭图的考虑显然没有以往那样周密。 可在袁谭看来,郭图说的简直太有道理了......要是自己冒失出兵,被敌军伏击,身陷险境,那才是最要命的。 臧洪嘛,一向自詡颇知兵略,手头上还有三千士卒可用,就算最后守不住南大营,率军突围而出难道也做不到么?! ..反正要死你臧洪自己死就行了,別连累了老子。 > 第53章 臧洪的遭遇 第53章 臧洪的遭遇 摊上袁谭这么一个主將,算是臧洪倒了霉了。 当刘备率军攻破前营大门,臧洪判断败局已定,他无奈只能放弃指挥,决定带著本部亲卫突围求生。 可偏巧这时候,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 也不知道藏洪到底是怎么选的突围方向,他带著部曲刚刚突围出营寨,迎头就撞上了游弋到附近的赵云,而偏偏这时候的赵云只是一个骑军小校,他还不够资格给自己立旗號。 臧洪真就把赵云当成了一个小兵看待,傻不愣登的带兵就冲了上去......不出意外的,被赵云直接生擒了。 赵云是不够资格打旗號,可臧洪堂堂青州刺史,他是有资格打旗號的,他那旗號亮眼的,在赵云眼里就是活战功啊。 这事儿闹的,就离谱。 韩莒子这样的军中裨將反倒是能率领残部兵马突围而出,可偏偏臧洪这个青州刺史,却成了俘虏,被赵云押到刘备面前,交给刘备处置。 给刘备闹得也有些麻......臧洪这人吧,真的不好处置。 倒不是因为臧洪的官位太高,其实臧洪的官职是袁绍给任命的,站在公孙军的立场上,真正的青州刺史应该是田楷,而不是臧洪这个“偽官”。 这年头关东诸侯都不鸟李催郭汜所掌控的朝廷,有没有朝廷背书不重要,大家自己怎么认定才重要。 因此,刘备其实也可以完全不在意臧洪身上所谓的青州刺史的官衔,不认就可以了。 可有件事,刘备却没法不认一臧洪是討董联军的发起人。 討董联军的诸侯们也许各怀鬼胎,盟主袁绍现在还在跟公孙瓚爭抢地盘呢,但刘备始终还是相信,臧洪在发起討董的时候,他內心一定是心向大汉朝廷的。 如果没有这次討董义举,说不定大汉已经毁在董贼的手里了。 而这,也是刘备觉得臧洪难处理的原因。 从私人感情上来说,刘备是很佩服,敬重臧洪的,刘备本身也是以匡扶汉室为己任的人。 但从功利的角度来说,臧洪是袁绍的人,而且是袁绍任命的青州刺史,现在公孙瓚跟袁绍相爭,公孙瓚同样任命了一个青州刺史田楷......这你让刘备怎么办嘛。 就算是抓到袁谭了,都没有比抓到臧洪更难处置。 但不管怎么说,当赵云把藏洪押到刘备面前的时候,刘备嘆了口气,依然上前给臧洪鬆绑,並且真诚的邀请臧洪入平原县城一敘。 刘备终究还是有自己的理想和坚持的,他不想为难这位在关键时刻愿意为大汉挺身而出,摇旗吶喊的大才.....也许现在刘备也同样身不由己,但他依然儘自己的可能,给这位大汉忠臣足够的礼遇和优待。 至於臧洪......他现在有的选么?! 都成了人家阶下囚了,没当场掉脑袋就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了,臧洪自己又不是心里没数,自己这个青州刺史跟田楷正好是对上了,而不巧,田楷现在就在鬲侯国,而理论上来讲,刘备还是田楷的直接下属。 现在人家一没劝降,二没有把他关起来逼问军机情报,仅仅是邀请藏洪入城而已......臧洪就算想要为袁绍尽忠,现在也不是时候不是么?! 不过嘛,臧洪倒是做好了最坏的心理预期了,真要到了那个时候,该有的气节还是有的。 入城后,倒是不出藏洪的意外,刘备带著藏洪来到了平原县的县衙。 可之后的流程,可就真的出乎臧洪意料了.....刘备並没有下令把他关入大牢,反倒是把他带去了县衙后院,找了两个小廝伺候臧洪洗漱了一番。 然后,刘备派人来请臧洪赴宴。 臧洪当时都懵了......赴宴?!赴什么宴?! 请一个阶下囚赴宴,这个刘玄德到底是在搞什么花样?! 但很快,臧洪就知道刘备为什么请自己了。 “將军首倡討董义举,备恨不能倾心助力......今有幸得见將军,实乃备平生之望也。” 这就是刘备请臧洪赴宴的理由。 这让臧洪一度有些失神。 一来,臧洪是真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拿这个理由要请自己喝酒,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敌人。 二来......想起当年討董联军的那副烂摊子,臧洪突然觉得,自己真没资格接受刘备的宴请。 当年臧洪首倡义兵討董,其实他的目的,也不是那么纯粹的。 心存汉室自然是有的,看不惯董卓也是有的,但......说实话,当时臧洪最主要的目的,一个是看到乱世来临,想帮自己的上司张邈爭取一个更好的待遇,另一方面,也是想为自己扬名,爭取更好施展才华的舞台。 所以,现在当刘备真心实意的感谢他当年首倡义兵討董的时候,臧洪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心虚。 一个人是真心的对你道谢,还是奉承你说的恭维话,臧洪经歷了这么多的事儿还是能分的出来的。 因此,当刘备一脸真心的面对臧洪时,臧洪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虚,可又不好当面否认,只能是別彆扭扭的自谦著,说道,“惭愧,惭愧.....往日之事未成,洪岂敢居功。” 而刘备嘛......只能说,身为东汉魅魔的刘备,看人的眼光那叫一个准。 臧洪彆扭的神情维持的並不久,但刘备却没有错过,当即笑了一下,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不尷不尬的拉著臧洪的手,来到每个人的面前,开始挨个替臧洪介绍参加酒宴的宾客。 “此乃备之好友,现任平原相长史,简雍,简宪和。 “幸会,幸会。” “此乃平原令,亦是平原本地大姓刘氏家主,刘平,刘子安。” “幸会,幸会。” “此乃平原尉,亦是刘县令之子,刘韶,刘文礼。” “幸.....嗯,嗯!” 刘备挨个给臧洪介绍平原县城內的文武官员们后,立刻宣布开席,然后拉著臧洪的跟他同席而坐,交好攀谈。 刘备这一套操作下来,差点给臧洪干懵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干啥来的?! 刘备的这番礼遇,真就让藏洪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阶下囚,而是刘备的座上宾。 要不是酒宴上还有一个赵云,一个刘韶,臧洪搞不好彻底就懵了。 没办法,一个是把自己生擒活捉的勇將,臧洪至今都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人屈辱的打下马来的。而另一个......別提了。 当初自己信心满满的率领两千兵马战,愣是没打过一千多人的平原乡勇,而当时率领平原乡勇的人,就是刘韶。 如果说被赵云生擒还有意外的因素的话,两军阵前,双方摆开阵势对决,臧洪输了他是真找不出藉口来。 更何况听完刘备的介绍,这个刘韶今年虚岁才十八岁......这你让臧洪的脸面往哪儿搁?! 每次臧洪被刘备哄的有些飘飘然了,他只要一看到这俩人,瞬间就想起来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 可即使如此,等到酒宴快要结束的时候,臧洪对刘备的感官,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刘备此人,虽各为其主,倒也不失为一个磊落的汉子。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却让臧洪惊的目瞪口呆。 “今酒宴已毕,备尚有军务在身,不能久待將军......”刘备如此说道。 臧洪倒也不意外,这时候主动起身,做好了被刘备押入大牢的准备。 人家能置酒款待你,那是看在你当年首倡义兵討董的份上,可说到底,双方现在也是各为其主,彼此攻伐的敌人......敘完前情,接下来自然是该面对现实了。 ; ..士仁,汝且归还臧將军兵器,战马,代某护送將军出城归营,切不可有失礼之处。” “???!“ 臧洪真的惊了,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备这话的意思,是要把自己给放了?! 一不劝降,二不逼问军情,三不杀了自己以振军威......就这么放了?! 臧洪想不通啊......刘玄德,竟有如此胸襟和气魄?! 但事实上,站在刘备的立场上,他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刘备可不相信以他现在的威望,真的能劝降臧洪这个级別的將军......別说能不能了,就算臧洪真的肯降,刘备一个平原相要怎么安置臧洪这个青州刺史?! 倒反天罡了不是么?! 可你要说把臧洪收押,交给田楷处置......以田楷对公孙瓚的忠心,以及对青州刺史一职的在意,那臧洪真就活不了了。 刘备显然不愿意看到当年首倡討董义兵的大汉忠臣,因为自己命丧平原......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放了。 將来就算田楷对此有意见,刘备也愿意承担这份干係。 而臧洪,一直到在士仁的引领下,拿回自己的武器战马,护送出了平原县南城门时,他依然都不敢相信,刘备居然在擒获了自己后,只是请自己吃了顿饭,然后就把自己给放了?! 等到士仁告辞离去后,臧洪才慢慢的接受了这个现实,转头神色复杂的看向平原城楼......但最终还是提枪上马,直奔平原县东门外,袁谭大营而去。 这会儿的臧洪,只能暂时先把对刘备疑惑和感激放在心里,先回营再说......袁谭那边,还有一关要过呢。 自己在战场上被敌军生擒这事儿,看到的人不多,但也不在少数,臧洪也不相信袁谭能有刘备这样的胸襟和气度。 至於刘备这边......在送走了臧洪后,刘备也確实没閒著,他立刻召开了军议,询问赵云此去北海救援的详情。 以及最关键的问题—关羽,张飞二人的兵马,现在到了何处?! 第54章 北海破黄巾 第54章 北海破黄巾 赵云確確实实被刘备派去救援北海了,並不是跟臧洪和郭图脑补的那样,是打著救援孔融的名义埋伏在外,关键时刻给袁军背后捅一刀。 事实上,赵云率领的一千骑兵,是真的跟隨关羽,张飞二將一起去了北海国,並且在关羽的指挥下,在都昌县城外大破了管亥率领的数万黄巾军。 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准確,管亥率领的黄巾军,表面上看是有好几万人,但却是把妇孺老幼都算进去,拖家带口才有这么多人。 实际上,管亥率领的兵马,真正能称得上有战斗力的人,也就那么四五千人而已,围困都昌的黄巾军主力,就是这四五千人而已。 可问题是,管亥也不容易啊!!! 黄巾军,说到底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老百姓被逼得没办法了,拿起农具自己给自己找一条活路而已。 这些百姓根本不懂打仗,也不会打仗,但是聚到了一起,管亥作为首领,他又必须管这些百姓们的吃喝拉撒。 黄巾军越发展到后来,越是靠屠戮劫掠发展,其实也是被逼无奈......这么多人跟著你,你没有足够的粮食给大家吃,除了屠戮和劫掠外,还有其他办法么?! 这些黄巾军的渠师们,说到底也都是平民百姓出身,他们又有几个人是懂得规划经营自己的势力的,基本都是过完一天算一天而已。 因此,这些人没有能力去思考长远发展,只会採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那就是劫掠。 而相比於那些有著高墙壁垒的地方豪强士族,显然平民百姓更好抢一些吧?! 这就是黄巾军的歷史局限性,也是黄巾军越到后期,名声越烂的根本原因......这些都是一群没有能力,也没有信仰的人,更没人来告诉他们应该相信谁。 总而言之,其实当关羽,张飞,赵云三人率领平原军,经过一个月左右的长途行军,赶到都昌县附近的时候,其实管亥所率领的黄巾军也到了即將断粮的时候了。 之前抢来的粮食远远不够养活好几万人的,如果再攻不下都昌,抢劫城內粮食的话,北海黄巾军也都活不了。 这种情况下,別说那些本来就跟著混口饭吃的平民了,哪怕是管亥身边聚集的所谓“精锐”,他们又能发挥出多少战斗力出来?! 而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从平原县那边来了三千战兵,而领头的那四个彪形大汉,哪个都不是管亥能惹得起的。 站在关羽的立场上,其实他也没干啥,无非就是让三弟和太史慈率领麾下步卒正面发动进攻,然后让子龙率领骑兵从侧翼包抄,两面夹击之下,这些黄巾军顿时兵败如山倒四处逃散了。 而北海黄巾的主將管亥,倒也算条汉子,眼看著局势不妙了,他居然率领著一百多人主动衝击平原军的中军,试图阵斩关羽。 然后吧,就被关羽给拿下了。 压根没打二十回合,管亥连三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关羽一刀背拍下马来,然后被二爷的亲卫给绑了。 要不是关羽还记得刘韶的叮嘱,没打算要管亥的命,管亥就不是被生擒,而是直接被二爷阵斩了。 就这样,关羽在经过了一个月的行军,十天不到的作战,就彻底击破了围攻都昌长达两个多月的北海黄巾军......孔融简直惊为天人。 之后呢,本来关羽还是记得大哥的嘱託,入都昌后跟孔融寒暄了几句,套了一下近乎......但说实话,这事儿真不適合二爷来干。 都说二爷的性格是傲上而不辱下,但其实也不太准確。 二爷確实对身居高位者有一定的偏见,如果不是这帮当官的玩意儿太不当人,欺压百姓太甚,二爷又何必当街杀人后潜逃在外呢。 二爷真正看不惯的,是那些没有能力,只会夸夸其谈,或者更甚至,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上位者。 真正有能力的人,二爷认可了,同样会很尊重的。 比如说诸葛亮,马良等人,二爷一向很尊敬。 很不巧,孔融这人吧,刚巧就在二爷的敏感点上。 孔融是天下名士,妥妥的上位者,但在二爷看来,此人徒有虚名,上不能报效朝廷,以阻董卓之恶,下不能护佑黎民,以拒黄巾之侵。 更何况,这货还不分好赖,大哥这么好的官,他说罢免就罢免了。 这你让二爷怎么耐著性子跟孔融说场面话嘛......著实的为难了二爷了。 好在孔融这人吧,能力虽然確实不咋地,但起码人品还算过得去。 关羽带兵千里迢迢的来救北海,又在孔融的眼皮子底下摧枯拉朽的击溃了围困都昌快三个月的黄巾军......孔融再怎么不懂事,这会儿也不会得罪关羽的。 因此,孔融也只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关羽,不敢怠慢。 至於刘韶交代的,让关羽抽空去拜访一下太史慈的母亲,这事儿关羽倒是也记得,但奈何时间点敢的不巧。 就在关羽应付完孔融的招待,准备向太史慈提议,去东莱郡拜访一下老夫人的时候,袁谭出兵围困平原县的消息,终於是送到了北海。 关羽一听,当时就急了,当下也顾不上拜访老夫人的事情了,立刻去向孔融请辞,准备带兵返回平原助战。 孔融一听这话,当即表示理解,同时命人准备好一应粮草车仗,给关羽所用。 人家刘备派人千里迢迢的来援,击退了黄巾军后连半个条件都没提,军队还一直驻扎在城外,现在人家更是说走就走,孔融要是再不表示表示,那就是孔融太不懂事了。 顺带的,孔融对太史慈要一起返回平原助战的事儿,也是大手一挥,直接批准了。 理论上讲,太史慈並不是孔融的下属,太史慈是奉母命来救孔融的.....虽然只来了一个人,但也是来了。 因此,孔融其实不该对太史慈的去留有什么意见的。 但是呢,话又得说回来了,当初到底是太史慈奉了孔融之命去向刘备求援的,至少在刘备方看来,太史慈是能代表孔融的。 现在太史慈过来跟孔融说,他跟刘备约定好了,是他借的兵,必须他亲自去还.... 孔融一琢磨,这么做也好,一来全了太史慈的情义,二来,太史慈多少也能代表自己,如果能顺利解了平原之围,能不能还上欠的人情不好说,但起码孔融也算落个有情有义的名声。 因此,孔融不仅同意了太史慈返回平原,他还专门抽调了二百士卒交给太史慈统领,让他跟关羽等人一起回救平原县。 真不是孔融小气啊,实在是他手头上真没多少兵,黄巾又刚退,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捲土重来......二百士卒,对孔融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总而言之,大概的过程就是如此。 而赵云之所以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出现了平原县附近,並且还劫掠了袁军的军粮,从后方发起对平原县南大营的进攻......其实是因为赵云率领的是骑兵,速度快。 去的时候,为了照顾关羽,张飞两人率领的步卒的速度,赵云只能隨军而行,走了一个多月才到北海。 但是回来的时候,关羽忧心平原县战事安危,在渡过黄河后,关羽立刻找来赵云,让赵云率领骑兵先行一步赶回平原,他和张飞率领步卒隨后跟上。 根据赵云的预估,这会儿关羽和张飞距离平原县,应该还有七八天左右的路程,一时间是没法赶回来助阵的。 在了解了基本的情况后,刘备总算是出了一口气。 可以说,赵云这次快速回防,真就是歪打正著的,帮了平原县一个大忙。 不仅仅是配合著刘备攻破了平原县南门外的袁军营地,同时也塑造了一个平原守军主力即將回归的信號。 虽然现在刘备知道关羽和张飞距离平原县还有两百多里地要走,但城外的袁军又不知道。 这种信息差,常年引兵作战的刘备又岂能把握不住?! 因此,隔天一早,刘备就亲领两千士卒,出东门,到袁谭大营面前叫阵挑战。 嗯,不是搦战,是挑战,不讲规矩的那种两军对阵,你袁谭要是有胆气,那就亲自引兵出营,前来一战。 可袁谭显然没有这个胆气。 昨天晚上臧洪回来的就很突然,袁谭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轻易相信臧洪的话语......但实话实说,这事儿也不能怪袁谭,谁能相信敌军俘虏了臧洪后,只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一阵,然后就给放回来了?! 袁谭明显是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再加上现在刘备突然摆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跑来挑战......袁谭能出战迎敌才怪咧。 再者说了,这个时候,郭图也站出来,提醒袁谭不可冒然出击。 再次强调,这会儿的郭图真没想针对臧洪,他反对出兵也不是为了加深袁谭对臧洪的怀疑。 郭图反对出兵的理由也很简单,昨天南门大营刚刚失守,韩莒子就带著几百残兵退守东门,到今天一早,陆陆续续还有南门的败兵来投。 袁军新败,士气不振,这时候冒然出击並不合適。 再者,从昨天到现在,郭图一直没有发现公孙军剩余的两千步卒在哪儿,这要是出击后,这两千步卒也从后方突然冒出来,那才是真的要命。 因此,郭图建议袁谭,现阶段应该先守卫营寨,等到查明敌情后再做决断。 有了郭图的支持,袁谭更加坚定了不出兵的念头。 至於臧洪......臧洪身上的嫌疑还没有洗清呢,实在没有献计献策的立场。 而这,也让臧洪非常的鬱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