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好了,驸马爷又寻短见了!》 第1章 同生共死蛊 “张小猛,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冒犯长寧公主,来人,给朕打,打死为止!” 迷迷糊糊间,一道裹挟著滔天怒意的咆哮声响彻大殿。 张小猛猛地惊醒,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在哪? 满心疑惑之际,他才察觉自己正俯身趴在一张冰冷坚硬的长凳上,浑身酸软无力。 他刚想撑著手臂起身,两道魁梧有力的黑影便骤然压下。 只见两名身著玄色鎧甲的宫廷侍卫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指节用力,让他半点动弹不得。 几乎是同一瞬,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我真的穿越了! 穿越到这架空的东陵国,成了勇武侯府嫡长子。 原主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因垂涎长寧公主的美色,竟在大晚上买通宫中值守侍卫,假扮成小太监偷偷潜入寢宫,妄图偷看公主沐浴。 结果当场被抓,人赃並获。 天子震怒,当即下旨將他杖毙,以正皇室威仪。 理清剧情后,张小猛並没有惊慌无措,也没有求饶挣扎,反而盼著快点死。 只因他前世被女友嫌弃太穷惨遭劈腿,意外获得財富自由系统。 他完成了九成九的各种奇葩任务,最后一项竟是自杀穿越,再死了回去就能解锁千亿大奖。 没想到刚穿越就被处决,简直天助我也。 一千亿,哥来了。 “啪!” 一声沉闷刺耳的棍棒击打声骤然响起,划破大殿的肃穆。 负责行刑的侍卫卯足了浑身力气,碗口粗的实木棍带著劲风,狠狠砸向张小猛的臀部。 张小猛索性闭上双眼,绷紧身躯,准备咬牙硬扛。 可预想中的剧痛並未降临,臀部只传来一阵轻飘飘的触感。 轻如鸿毛,半点痛楚都没有。 怎么回事? 这侍卫是没吃饭,还是故意放水? 张小猛睁开双眼,不悦地斜睨著身前的行刑侍卫。 莫非是看在勇武侯府的情面,不敢下死手? 就在他满心狐疑之际,大殿上方,原本端坐在雕花檀木椅上的宫装女子,脸色骤然剧变。 一股尖锐刺骨、仿佛筋骨断裂般的剧痛,猛地从她臀部炸开。 那痛感清晰无比,竟与被棍棒重击毫无二致。 她娇躯猛地一颤,再也维持不住端庄姿態,骤然从椅上起身,素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此女正是东陵国长寧公主——赵长寧。 她生得绝世容顏,眉眼精致如画,却无半分寻常女子的柔弱温婉。 身姿挺拔如松,一双美眸锐利如刀,眉宇间凝著久经沙场、浴血廝杀后的肃杀英气,周身更是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传闻长寧公主天生神力,自幼痴迷舞刀弄枪,十岁便能单手举起百斤巨石,十五岁主动请缨参军,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被世人誉为东陵女战神。 正因如此,当今陛下对她宠爱至极,视若掌上明珠。 “长寧,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適?” 龙椅之上,东陵帝赵乾东虽年过半百,一身龙袍加身,帝王威严凛然,令人不敢仰视。 可在看向赵长寧时,冰冷严苛的眉眼瞬间化开,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关切与疼惜,生怕她有丝毫闪失。 “父皇,儿臣” 赵长寧强忍著剧痛,刚想开口回话,行刑侍卫已然再次举起实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挥下。 “啪!” 又是一声重响。 这一次,剧痛愈发猛烈,如闪电般顺著脊椎直衝头顶。 饶是赵长寧练就一身过硬武艺,常年征战耐痛力远超常人,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直冒,娇躯更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慌忙伸手扶住身旁的椅把,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於失態跌倒。 到底怎么回事? 赵长寧无比困惑,突然想到什么,心头猛地一震。 难道 眼看侍卫的棍子又將落下,赵长寧脸色大变,当即厉声娇喝:“住手!” 行刑侍卫手中的木棍骤然停在半空,满脸疑惑地看向公主。 不知这位素来杀伐果断的公主为何突然阻拦。 赵长寧强忍臀部翻涌的痛楚,步履略显踉蹌地快步走到行刑侍卫面前,不由分说夺过他手中的木棍,握著棍身,对著张小猛的大腿,轻轻落下一击。 这一击力道极轻,如同蜻蜓点水。 可就在木棍碰触到张小猛大腿的剎那,一丝清晰的痛感,瞬间从赵长寧完全相同的位置传来,真切无比。 果然如此! 这个登徒子所受的所有伤痛,尽数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赵长寧心头巨震,立刻想起前不久奉命率军围剿黑莲教一处分坛时,不慎被教中一老妖妇暗算,中了同生共死蛊。 此蛊有一母一子,母蛊宿主受的伤都会由子蛊宿主承受。 母蛊宿主若死,子蛊宿主必陪葬。 子蛊就在赵长寧体內,她没想到母蛊竟在这个登徒子身上。 该死! 赵长寧气得浑身发颤,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与难以言喻的憋屈。 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是东陵国人人敬畏、战功彪炳的女战神,身份尊贵,如今却要与一个声名狼藉的紈絝子弟性命相连,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即便心中怒火焚身,她也不敢泄露半分端倪。 此事关乎自身身家性命,一旦传出,朝堂动盪,她的处境也会岌岌可危。 所以,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长寧,朕知你心中愤恨,可这般粗鄙之事,交由下人处置便是,莫要脏了你的手。” 赵乾东见爱女竟亲自动手,心疼不已,当即龙顏一沉,不再打算留手,对著殿前侍卫厉声下令:“將这狂徒拖下去,即刻斩首,首级悬於宫门之上,以儆效尤!” “遵旨!” 两名侍卫齐声应诺,当即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趴在长凳上的张小猛,拖著他便要往殿外走去。 张小猛全程没有丝毫反抗,心底反倒窃喜不已。 砍头可比慢慢挨棍子痛快多了,一刀下去,便能立刻回到现代。 他脑海里已然开始畅想解锁千亿大奖后的生活:住进顶级豪宅,开著限量豪车,美女左拥右抱,小弟一呼百应。 到时咱也来一回『今晚消费,由张公子买单』。 这生活简直不要太爽。 可就在他即將被拖出大殿,满心期待解脱之时,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娇喝。 “站住!” 第2章 招为駙马 侍卫瞬间驻足,一脸茫然地回头看向长寧公主。 东陵帝赵乾东也眉头紧锁,满心不解,沉声问道:“长寧,你这是何意?” 赵长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憋屈。 这傢伙不能死,必须想办法留在身边。 只能这么办了。 赵长寧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之色,突然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有罪。” 赵乾东见状一愣,“你何罪之有?” 赵长寧低著头,咬了咬牙,努力挤出一句,“是儿臣让张世子进宫的。” “你让他进宫的?”赵乾东十分惊讶。 “对,儿臣儿臣早已倾心张世子,今晚想他了,便让他进宫见儿臣,以解相思之苦,哪曾想被侍卫抓获,请父皇恕罪。”赵长寧磕头请罪,已然豁出去了。 大殿顿时一片譁然。 京中谁不知道长寧公主眼高於顶,那些王孙贵族,青年才俊没一个能入她的眼。 可万万没想到,如此高傲的公主殿下居然会看上臭名昭著的紈絝。 最吃惊的莫过於赵乾东。 他向来认为自己最了解女儿,心思全在练武和建功立业上,从未想过儿女之情。 哪知今日竟来这么一出,犹如五雷轰顶,无法接受。 “糊涂!” 赵乾东龙顏大怒,抬手指著女儿训斥道:“你身为公主,岂能与人私相授受?你置皇家顏面於何地?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赵长寧將脑袋贴在地面,请求道:“儿臣与张世子两情相悦,恳请父皇招他为駙马。” 臥槽! 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啥时候跟她两情相悦了? 张小猛被赵长寧的操作整得一脸懵逼。 “胡闹!” 赵乾东阴沉著脸,当即拒绝道:“就他,仗著勇武侯府威名,在外胡作非为,不学无术,有什么资格成为駙马?你想都別想。” 在他想来,女儿应该是情竇初开,被这紈絝的花言巧语矇骗。 只要断了二人的联繫,她迟早会醒悟。 可赵长寧却抬起头,撑在地面的双手紧紧攥起,一字一句道:“儿臣与他已有已有夫妻之实。” 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异常。 赵乾东刷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身,颤抖著声音问道:“你再说一遍!” 事到如今,赵长寧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著头皮,掷地有声道:“儿臣与张世子私定终身,他非儿臣不娶,儿臣也非他不嫁,我们已有夫妻之实。” 轰! 赵乾东如遭电击,身体踉蹌地瘫坐在龙椅上。 “你你” 他抬手指著赵长寧,整只手抖个不停。 赵长寧则取下头上的精致金釵,顶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上,一脸决绝道:“父皇若不同意,儿臣也没脸活在这世上,唯有与张世子一起共赴黄泉,再续前缘。” “公主殿下,您莫要衝动!” 站在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李公公忙不迭劝阻。 赵长寧置若罔闻,为了救下张小猛,也为了將他留在身边,她只能赌。 赌父皇顾及皇室顏面,也赌父皇捨不得她死。 “你当真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赵乾东不愧是九五之尊,在短暂的失態后,很快就恢復冷静,挺直腰板重新端坐。 那双锐利的龙眼直视赵长寧,带著莫大的压迫感。 “父皇应该清楚儿臣的性子,认定的事,谁也改不了。”赵长寧无惧的回视,攥著金釵的手微微往前一顶,只要再用点力,就能刺破她吹弹可破的肌肤。 赵乾东沉默,深邃的目光审视女儿良久,终是无奈的嘆了口气,“罢了,事已至此,朕依你便是。” 赵长寧见父皇妥协,紧绷的身体顿时放鬆下来。 自己赌对了。 她完全没考虑过张小猛的意见。 这登徒子都敢冒著杀头的风险偷看自己洗澡了,肯定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此次自己不顾名节也要嫁给他,他断没有拒绝的理由。 指不定心里正偷著乐呢。 哪知张小猛却不爽的叫了起来,“等等!你们问过我了吗?我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自己还要死了回去拿千亿大奖享受人生,怎么可能留在这个无电无网的古代当駙马。 赵长寧猛地回头,看到张小猛满脸不悦,不由蹙起凤眉。 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他在嫌弃自己? “混帐!” 赵乾东瞪起龙目,怒斥道:“公主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敢拒绝,信不信朕砍了你!” 张小猛挺起胸膛,无惧的挑衅道:“来啊!有本事你就砍了我。” 赵长寧脸色一变,这傢伙竟敢对父皇无礼,疯了吗? 她连忙解释道:“父皇,张世子受了惊嚇,这才胡言乱语,衝撞了父皇,请父皇息怒。” “谁说我” 张小猛刚要开口,就见赵长寧屈指一弹。 一颗小石子带著劲风,打中张小猛咽喉,顿时令他说不了话了。 臥槽! 我被点了哑穴? 张小猛张著嘴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內心无比惊讶。 赵长寧又急忙向赵乾东叩拜道:“父皇,等儿臣与他完婚后,一定会好好约束他。” 赵乾东瞥了一眼齜牙咧嘴的张小猛,满心满脸都是嫌弃。 宝贝女儿何等风华绝代,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混帐玩意儿。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膈应,太膈应了。 可人家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女儿还以命相逼,他也无可奈何。 “擬旨。” 赵乾东命令一声。 旁边的李公公立刻命人取来文房四宝。 赵乾东拿起毛笔,不情不愿的写下圣旨,递给李公公,“你带他去趟勇武侯府。” “奴才遵旨。” 李公公躬身领命,笑盈盈地来到张小猛面前,“张世子,隨杂家走吧。” 张小猛双手抱胸,脑袋一歪,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架势。 气得赵乾东怒吼一声,“拖走!” “是!” 李公公得了命令,一把抓住张小猛的肩膀就往外拽。 强大的力量令张小猛无法反抗。 赵长寧的肩膀马上传来一丝痛楚,不由提醒道:“李公公,你轻点,別弄疼他。” 赵乾东见女儿一副心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训斥几句,赵长寧却抢先一步道:“父皇,儿臣也告退了。” 她急需找到同生共死蛊的化解之法,绝不能被他人左右生死。 赵乾东望著女儿离开的背影,好像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不由悲呼一声,“造孽啊!” 第3章 看场好戏 半个时辰后。 李公公领著张小猛,抵达勇武侯府门前。 借著原主残存的记忆,张小猛对这座侯府满心厌弃。 原主幼年丧母,其父勇武侯很快续弦,不多久便诞下幼子张凌。 都说有后妈便有后爸,勇武侯偏心幼子,对原主向来漠视纵容,生生將昔日嫡长子养得性情乖张。 而那张凌常年暗中构陷污衊原主,次次挑唆父子矛盾。 久而久之,勇武侯对原主只剩厌恶,稍有不顺心便家法伺候,毫无半点骨肉温情。 府中下人更是见风使舵,纷纷避著原主,任他孤立无援。 可怜原主憋屈半生,最终落得悽惨下场。 张小猛眼底掠过一抹冷冽。 既然暂时死不成,那就帮原主好好出口恶气。 这时,李公公侧身吩咐隨行小太监:“小喜,上前叩门。” “不用那么麻烦,看我的。” 张小猛一步上前,非常帅气的踹了过去,“走你。” 哪知红木大门厚重坚固,纹丝不动。他反倒重心不稳,狼狈跌坐在地。 靠!大意了。 一旁的李公公满脸黑线,不知该说什么好。 片刻后,大门从內拉开,一名下人探出身,厉声呵斥:“何人在侯府门前喧譁放肆?” 此人是张三,依附二公子,往日没少在背后嚼舌根,栽赃原主。 张小猛起身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破口大骂:“狗奴才,本世子回来了不知道开门吗?” “大少爷。” 张三捂著火辣辣的脸颊,敢怒不敢言。 “去,告诉勇武侯那个老登。”张小猛昂首扬眉,语气刻意囂张,“本世子闯祸了,宫里来人降罪。” 张三心头大骇,不敢耽搁,慌忙转身狂奔入府通传。 李公公见状微微蹙眉,不解看向张小猛:“张世子,你这是何意?” 张小猛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带公公看场好戏。” 说罢,大摇大摆踏入侯府。 李公公暗自摇头。 传闻张世子囂张顽劣,行事荒唐,果真不假。 也不知长寧公主那般绝代人物,为何偏偏看中了他。 不多时,侯府眾人匆匆齐聚正院。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气势威严,正是勇武侯张大勇。 他一见李公公,立刻快步上前,躬身拱手,“不知李公公大驾寒舍,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不等李公公开口,张小猛径直插话,“老登,我私闯皇宫,惊动圣驾,你说咱们侯府该落个什么罪名?” 一语落地,全场譁然! 私闯皇宫乃是杀头死罪,重则还会被株连。 勇武侯脸色骤变,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逆子!你怎么敢!” 张小猛两手一摊,“你都说我是逆子了,我自然不能让你失望了。” “你!” 勇武侯被气得脸色涨红,急忙转头看向李公公,“李公公,这是真的?” 李公公看了眼故作肆意的张小猛,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暂且配合的点了一下头,“不错。” 得到確认,勇武侯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连连长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张小猛不耐烦道:“別嚎丧了,大家准备准备,跟我去蹲大狱吧。” 闻言,侯府眾人脸色惨白,无比绝望。 就在此时,一个青年走上前。 张凌眉目含愁,眼泛水光,神色委屈又隱忍,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 “大哥,我知你心中有怨,可我真的没想过和你爭。但凡大哥想出气,只管冲我发泄即可,我绝无半分怨言。可你不该衝动闯下大祸,这般莽撞,实在让我揪心难过。” 满满的绿茶味扑面而来,差点没让张小猛吐了。 他二话不说,一记耳光狠狠抽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庭院。 “逆子!你大胆!” 见心头至宝被打,勇武侯瞬间暴怒。 张凌捂著脸,眼眶通红,楚楚可怜垂首,一副受尽委屈却不敢爭辩的模样。 “他自己说任由我发泄,我满足他,何错之有?”张小猛反问道。 “你闯下死罪不知悔改,凌儿好心劝你,你竟还动手伤人!”勇武侯气得浑身发抖,满心悔恨,“我怎会生出你这般忤逆不孝,祸家害族的孽子!” “爹,您別责怪大哥。”张凌立刻上前搀扶勇武侯,“皆是孩儿不好,是我未能宽慰大哥,才让大哥误入歧途,酿成大错。” 说罢,他转身对著李公公深深躬身,神色恳切:“李公公,你也看见了,非是我父亲不想管教,实在是有心无力。还请李公公明察秋毫,向皇上言明此事,莫要因兄长一人,牵连整个侯府。” 张小猛心中冷笑。 绕了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等著。 李公公久居深宫,阅尽朝堂权谋,宅斗心机,一眼便看穿了张凌的小心思,语气平淡开口:“你是想让勇武侯府,与张世子彻底划清干係?” 张凌面露痛色,故作无奈道:“我与兄长手足情深,怎愿如此?可他铸成大错,为顾全大局,只能忍痛割捨。” 李公公隨即看向勇武侯:“侯爷也是这般想法?” 勇武侯没有半分迟疑,冷声决绝:“这逆子无法无天,我是管不了了,他的死活与我侯府无关。” 周遭眾人纷纷附和,看向张小猛的眼神,满是鄙夷、嫌弃与疏离。 李公公尽收眼底,心中终於瞭然。 难怪昔日好好的嫡长子会被养得性情乖张,身处这般凉薄家族,受尽苛待排挤,著实可怜可嘆。 他不再多言,抬手取出明黄圣旨,沉声道:“杂家已知晓,勇武侯先接旨吧。” 侯府眾人闻声,齐刷刷跪地俯首。 唯独张小猛还站著。 李公公也懒得追究,全当没看见。 下方,张凌低著头,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张小猛这个蠢货终於要完了,自己可以顺理成章继承世子之位了。 李公公打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勇武侯府世子张小猛,秉性良纯,立身端正,素有风骨。朕之长寧公主,柔嘉端慧、勇烈贤德,天姿不凡。今赐二人婚配,特册张小猛为駙马都尉,择吉日循六礼成婚,勇武侯府谨遵礼制筹备。钦此!” 听完圣旨,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是说张小猛闯下大祸,要被皇上降罪吗? 怎么成駙马了? 还是最受宠的长寧公主的駙马,简直是一步登天。 张小猛看著满院呆滯错愕的眾人,缓步走到勇武侯面前,俯身咧嘴一笑,“老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4章 存心过不去 勇武侯难以置信,脱口叫道:“这不可能!长寧公主怎么会看上你!” “大胆!” 李公公眼神骤然一冷,厉声呵斥,“勇武侯,你是在质疑杂家,质疑圣意吗?” “我绝非此意,我……” “那就接旨!” 李公公直接打断他,径直將圣旨递去。 勇武侯无可奈何,只得抬手接下圣旨,指尖抑制不住微微颤抖。 此事一旦传开,勇武侯府必將沦为全城笑柄。 这个逆子,分明是故意的! 李公公转过身,神色转瞬柔和,笑著看向张小猛:“駙马爷暂且在侯府安心等候,杂家即刻回宫復命,静待圣上最终定夺。” “有劳李公公。” 张小猛目送李公公一行人离去,隨即伸了个懒腰,“困了,回去睡觉咯,各位晚安。” “站住!” 勇武侯沉声喝住他。 张小猛歪了歪头,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侯爷还有什么吩咐?难道又要对我动用家法?” 勇武侯双拳死死攥紧,胸中怒火翻涌,恨不得当即惩治这个肆意妄为的逆子。 可他已是御赐駙马,动他便是公然折辱皇室顏面。 当下只得强忍怒意,沉声道:“你既被圣上钦点为駙马,侯府自会为你筹备婚仪。但你记好,你是勇武侯府世子,一言一行皆关乎侯府体面,別再惹是生非。” 张小猛嗤笑一声,语气带著讥讽:“刚才还要与我撇清关係,现在又认我这个世子了?老登,你这变脸速度还挺快。” “你……” “別你你你了。”张小猛神色淡漠,语气囂张又强硬,“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说罢,全然不顾勇武侯铁青难看的脸色,转身大摇大摆离去。 不多时,张小猛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此地偏僻冷清,屋舍简陋破败,连半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毫无侯府世子该有的待遇和体面。 加上夜晚黑灯瞎火,晚风萧瑟,透著无边的孤寂与落寞。 “这特么也是人住的。” 张小猛低声骂了一句,眼底寒意渐生。 偏心成这个样子,看来刚才的报復还是太轻了。 一念至此,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狠戾的弧度。 要是我这新晋駙马死在勇武侯府,就算不能让他们陪葬,也得扒他们一层皮。 如此也算在回去前,替原主討个公道。 於是张小猛环顾四周,抓起桌案上的匕首,眼底覆上一层决绝的狰狞之色。 “老东西,送你一份大礼。” 他攥紧匕首,朝著自己心口狠狠刺去。 千钧一髮之际,昏暗的屋內骤然掠过一道凛冽寒光。 “哐当!” 清脆声响起,他手中的匕首瞬间被打落在地。 张小猛浑身一震,立刻抬眼望去。 只见门口静立著一道窈窕黑影,身著玄色贴身锦衣,长剑在手,身姿凌厉挺拔,面容清冷素淡,周身縈绕著刺骨寒意,让人不敢靠近。 “臥槽!你谁啊?” 张小猛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嚇了一跳。 女子瞥了一眼地上的剪刀,眉头微蹙,“你早就发现我了?” “我发现你?”张小猛听言一怔。 “若非早已发现,为何故意寻死逼我现身?” 啥? 张小猛有些懵,“不是,我……” “你不必解释,我懂。” 你懂啥啊。 张小猛很无语,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只听女人自我介绍道:“我名凤一,奉公主之命,暗中保护你。” 她早就听闻勇武侯世子紈絝不堪,本来还对长寧公主的做法感到不解,现在看来此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因为她的隱匿手段冠绝天下,几乎无人能察觉。 应该是不受侯府待见,故意藏拙自保。 既如此,自己也没必要揭穿。 凤一想明白后,丟下一句,“有事唤我即可。” 旋即身形一晃,消失无踪。 张小猛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赵长寧是不是有毒,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难道是系统搞得鬼,故意给我增加难度? 系统!系统! 他在心底不停呼唤,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看来只有回去才能联繫。 可有那个凤一暗中监视,想死都难。 张小猛满心鬱闷,乾脆上床睡觉,明天再说。 正当他嘴角含笑,还在做著千亿大奖的美梦时,却被院外的动静吵醒了。 原来自己还在古代。 张小猛有些失落,旋即起床过去开了门。 只见院落中整齐立著一眾下人,有婢女、家丁和护卫,为首的则是一位神色干练的老嬤嬤。 张嬤嬤见张小猛出来,当即沉声吩咐:“行礼。” “大少爷安好!” 一眾下人齐齐躬身行礼,態度恭敬至极。 张嬤嬤快步上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意:“大少爷,这些下人以后都归您差遣。” 张小猛立刻明白是勇武侯安排的,之前不闻不问,如今一朝成駙马,待遇直接就提上来了。 人果然都是现实的,放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老登人呢?” 张小猛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老爷一早便进宫面圣去了,刚回来,正在歇息。”张嬤嬤態度十分恭敬,作为府里的老人,她非常清楚,大少爷这是要翻身了,今后侯府还指不定谁当家做主。 张小猛眉头微微一皱。 看这情况,昨晚的事应该被皇上压下来了。 毕竟勇武侯是朝廷肱骨,深得皇上器重。加上自己这个駙马若与侯府撇清关係,丟的不仅是侯府的脸面,也会影响长寧公主,更有损皇室威严。 “对了,大少爷,您的居所已换至凌云院,下人正在收拾打理。”张嬤嬤又连忙稟报。 凌云院是张小猛从前住的地方,后来被张凌霸占。 “我搬回去,那绿茶呢?”张小猛问道。 “绿茶?”张嬤嬤一时茫然不解。 “老二。”张小猛隨口纠正。 “回大少爷,二少爷会搬去崇文院。” 张小猛心中暗忖。 那绿茶费尽心思抢走凌云院,现在又被迫搬走,肯定气坏了。 不过就这么轻易搬走,还不够。 “所有人,跟本少爷走。” 张小猛大手一挥,带著一眾下人径直赶往凌云院。 此刻凌云院內,张凌正沉著脸指挥下人搬运物件,神色阴鬱难看。 他原本篤定自己稳坐世子之位,谁料往日任他欺凌的废物兄长,竟一跃成为当朝駙马。 长寧公主也是瞎了眼,自己哪里不比他强。 他满心不甘和嫉妒,眼底戾气翻涌,早已没了往日的柔弱,低声咬牙:“张小猛,你给我等著!”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隨著一道冷厉呵斥:“全都停下!” 第5章 恶逆之罪 张凌猛然回头。 便见张小猛带著一眾下人昂首走来,对著搬运物件的下人冷声道:“谁让你们搬的,把东西都放回去。” 一眾下人僵在原地,左右为难,纷纷看向张凌。 张凌眉头紧蹙,满脸不悦:“张小猛,我搬我的东西,与你何干?” 张小猛懒得多言,上前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小猛!” 张凌双目赤红,怒声低吼。 “没大没小的东西,敢直呼兄长名讳,你爹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张小猛教训道。 “你別太过分!”张凌怒喝。 “过分?” 张小猛冷笑,“比起你对我做的那些事,这一巴掌只能算利息。” “你不过是借了公主的势,得意什么?”张凌满脸桀驁,语气带著自负,“父亲心中一直偏向我,这侯府,迟早是我的!” 啪! 张小猛又是一记耳光狠狠落下。 “你……” 张凌怒火攻心,正要发作,张小猛已然抬脚將他踹倒在地。 旋即骑在张凌身上,照著他的脸左右开弓,以报原主这些年所受的委屈。 嘴里还不停骂道:“死绿茶,老子让你装,让你装!” 院中的下人尽数僵立当场,不知所措。 “住手!” 正当张小猛打的起劲时,一道冷喝骤然响起。 只见一位衣著华贵,满头珠翠的贵妇,在一眾下人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她便是勇武侯府如今的当家主母刘茹。 自她嫁进侯府,顶替张小猛的母亲后,一心想扶持自己儿子上位,这些年一直针对张小猛。 原主会被养废,她功不可没。 此时刘茹见儿子被打,面色阴沉,眼中透著无边怒火,厉声呵斥,“张小猛,你放肆!” 张小猛停下起身,笑著调侃道:“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老绿茶。” 说话间,张凌已经跑到刘茹身边,可谓是鼻青脸肿,悽惨无比。 “娘,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张凌委屈的哭诉道。 刘茹心疼不已,脸色也更加难看,瞪起眼珠大声训斥,“你这没娘教养的小畜生,真当自己成了駙马就没人治得了你吗?” 她抬手指向张小猛,下令道:“给我打!” 身后几个下人便要上前动手。 “我看谁敢!” 张小猛提声一喝,“老子乃御赐駙马,你们有几个脑袋,敢动我。” 几人一听此话,脸色瞬变,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怕什么,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有本夫人在,你们无需顾忌。”刘茹取出一锭银子,提高嗓门,“谁断他一条腿,这十两银子便归谁。”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两银子相当於他们好几年的收入。 干了! 几个下人把心一横,目光都变得凶戾起来。 张小猛眼见他们朝自己衝来,却是一点也不慌,气定神閒地喊了一声,“凤一。” 话落,黑影乍现,寒光闪过。 那几个下人直接被一剑封喉,当场殞命。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刺客!有刺客!快来人!抓刺客!”刘茹惊叫而起,打破片刻的沉静。 勇武侯府內有专门坐镇的高手护卫,此刻立马就有数条身影从暗处现身,个个气势不凡。 他们冷眼扫向凤一,正欲出手。 凤一取出一块令牌,展示在眾人面前。 “谁敢动,死!” 声音冰冷,带著森然的杀意。 其中一名护卫率先认出这块令牌,脸色骤变,脱口惊呼,“黑凤令!” 其余人一听这三个字,全都露出惊惧之色。 凡东陵国百姓都知道,长寧公主手下有一支护卫,名为黑凤卫,皆为女子,个个身手了得。 她们立功无数,是长寧公主手中最尖锐的刀,拥有监察天下,先斩后奏的权力。 下至黎民百姓,上至朝廷官员,谁见了黑凤卫都不敢造次。 “大人,我等冒昧,请恕罪。” 那几个护卫连忙躬身道歉,声音都不自觉的颤抖,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敢对黑凤卫动手,就是在挑衅长寧公主,当场格杀都不为过。 “滚!” 凤一冷冷吐出一字。 几人如获大赦,忙不迭四散逃开。 其余下人更是噤若寒蝉,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刘茹脸色阴沉,万没想到长寧公主会派黑凤卫专门保护这个小畜生。 她气愤道:“就算你是黑凤卫,也管不到我侯府的家事。” “好一个家事。” 张小猛冷冷一笑,“本世子马上就要和长寧公主大婚,荣升駙马。你上来就要打断我的腿,这是不给长寧公主面子,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你还觉得是家事吗?” 刘茹眉头紧皱,这小畜生以前只会无能狂怒,现在怎么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她刚要反驳,张小猛却不给她机会,大手一挥,“凤一,揍她。” 他要给原主出气,可凤一站在原地並没有动。 张小猛转头催促道:“上啊,別愣著。” “公主只命我保护你,不听你指挥。”凤一好心提醒道:“你若殴打长辈,乃恶逆之罪,会被处以斩刑。” 古代尊卑分明,长幼有序,把孝道看得很重,晚辈谋害或殴打族中长辈,会被判为恶逆之罪。 此罪位列十恶不赦之四,轻者斩刑,重者凌迟,遇大赦也很难减免。 张小猛心中却无比惊喜。 正愁找不到机会寻死,这不就来了吗。 他装出一副很不甘的表情问道:“这么说,我打了她就会死?” “犯恶逆者,必死。” 凤一为了避免张小猛乱来,特意加重语气。 却不知张小猛高兴坏了。 “小畜生,別说你当上駙马,就算你封王拜相,我也是你族中长辈,还是你名义上的母亲。”刘茹嘴角冷笑,囂张的挑衅道:“本夫人现在就站在这里,有本事你打我试试。” 哪知话音刚落,张小猛二话不说,直接衝到刘茹面前,扬起右手,高高跃起。 “我打!” 啪! 这一巴掌用尽全力,狠狠抽在刘茹脸上。 刘茹顿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张嘴吐出一口血,还带著一颗牙齿。 那白皙的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又红又肿,头上的珠翠都掉了一地,十分狼狈。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竟然真敢动手。 第6章 再加一道保险 “你们都听见了,是她让我打我才打的,像这种要求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张小猛摊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你……” 刘茹在下人的搀扶下爬起身,表情狰狞,咬牙切齿道:“你敢打我!” “要不要再来一下?” 张小猛抬起手,佯装要打。 嚇得刘茹娇躯哆嗦,丟下一句,“你、你给我等著。” 说罢,慌忙逃离。 张小猛鄙夷的呸了一口,“欺软怕硬的东西。” 凤一皱眉道:“你不该衝动。” 张小猛不在意道:“年轻人不衝动,还叫年轻人吗?” “可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后果?” 张小猛双手负背,洒脱一笑,“大不了一死,有何惧哉。” 凤一闻言一怔。 他年纪轻轻就能看淡生死,这份心境绝非一般人能比,不愧是公主看上的人。 凤一不再多言,对著空气命令道:“速將此事稟报公主。” “是!” 空气中传来一声回应。 我去! 还有人躲在暗处? 这赵长寧到底安排了多少人保护自己? 她就这么爱我? 张小猛试探道:“公主能搞定吗?” 凤一微微摇头,“歷来还没有犯恶逆者被赦免的案例,恐怕很难。” “难就好。” 张小猛高兴的脱口而出。 旋即立刻意识到不妥,连忙辩解道:“我是说,以公主的能力,再难也不是问题。” 他转开话题,吩咐张嬤嬤,“那个谁,这里交给你了,本少爷出去走走。” 难得穿越古代,张小猛决定在被处死前好好逛一逛。 “是,大少爷。” 张嬤嬤恭敬回应,寻思著大少爷这是要跑路? 凤一压低声音道:“你若要躲,我可以带你去个隱蔽的地方。” “躲?我为什么要躲?”张小猛问道。 “那你急著出去作何?” “当然是逛街了。” 凤一无语。 捅了这么大篓子,还有心思逛街? 张小猛哼著小曲,在大街上四处游荡,对什么事物都充满新鲜。 该说不说,东陵国还是挺繁华的,虽然比不上现代都市,但也別有一番风味。 凤一这回没有消失,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见张小猛满脸兴致勃勃,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张小猛发现前面围了一群人,立刻来了兴趣,“过去看看。” 他好奇的凑上前,便看到地上躺著两具尸体。 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 尸体旁跪著一名妇人,正在嚎啕大哭,伤心欲绝。 在她面前站著三人,其中两个是干练的护卫,贴身守卫著一个身披华服,满脸倨傲的公子哥。 妇人抬头怒视公子哥,愤恨的质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公子哥仰著脑袋,手摇纸扇,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居高临下道:“你说你已为人妇,不能做我的女人。那我就杀了他们,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如此便能安心跟著我了。”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妇人红著眼,歇斯底里的怒吼。 围观的群眾虽然同情她的遭遇,但都敢怒不敢言。 张小猛甚至还看到不远处有几名官兵,明知这里发生命案却当作没看见。 他认出此人,名叫赵天浩,镇北王之子,平日里囂张跋扈,专横霸道,可以说是个无法无天的主。 而且他还与张小猛有过节。 当初在张凌的怂恿下,赵天浩曾当眾羞辱张小猛。 不仅让他跪下学狗叫,还让他钻裤襠,更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可谓是顏面尽失,受尽屈辱。 结果这傢伙还恶人先告状,污衊张小猛冒犯他。 偏偏勇武侯还信了,亲自对张小猛动用家法,將他打个半死,一个多月下不了床。 自那以后,张小猛对勇武侯仅存的那点幻想彻底破灭,开始自甘墮落,放飞自我,到处惹是生非,顽劣不堪。 最后甚至冒著杀头的风险潜入皇宫偷窥长寧公主。 这是对生活没了念头,故意寻死啊。 张小猛搜索完记忆,不由攥紧拳头,眼中透出一抹狠厉之色。 老子还担心一个恶逆罪不够,正好拿他再加一道保险。 想罢,张小猛正欲上前。 “你要干什么?” 凤一立刻將他拦住,提醒道:“他是镇北王之子,连公主都不敢轻易招惹镇北王,你別犯糊涂。” “就因为他是王孙贵族,就可以草菅人命吗?”张小猛义正辞严道:“在我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要是没遇上就算了,既然今天让我撞上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本世子也要管一管。” 凤一愣住了。 如此不畏强权,正义凛然,还是那个紈絝世子吗? “让开!” 张小猛推开凤一,越眾而出,大声喊道:“住手!” 大家纷纷看向张小猛,见终於有人挺身而出,不由露出敬佩、期盼之色。 “放肆!” 两名护卫同时拦在张小猛面前,右手都按住腰间的刀柄,隨时出手。 原本还正义凛然的张小猛,转瞬就露出諂媚的笑容,朝赵天浩挥手道:“小王爷,是我,小猛啊。” 赵天浩挥退护卫,嗤笑道:“原来是你小子,怎么?你要多管閒事?” “小王爷说笑了,您是什么身份,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管您的事啊。” 张小猛陪著笑脸,卑躬屈膝,把姿態压得很低。 眾人见状,顿时心生鄙夷。 还以为来了个人物,原来是个狗腿子。 一旁的凤一也不明所以。 他到底想干吗? 赵天浩露出满意之色,看来上次的教训彻底將这小子打服了。 他傲慢的问道:“那你跳出来作何?” 张小猛回道:“我是替小王爷您不值啊。” “哦?你说说看,怎么替我不值了?”赵天浩立刻来了兴趣。 张小猛想凑过去说话,却被护卫拦住。 “小王爷,这……” 张小猛露出为难之色。 赵天浩挥了下手,“退下。” 护卫恭敬推到一旁。 张小猛这才凑到张天浩身边,恭敬道:“小王爷,您是何等身份,能看上这个贱妇,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赵天浩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非常享受这种马屁。 张小猛偷偷瞥了一眼那两个护卫,继续说道:“可她却不领情,简直不知好歹。我建议……” 说到这里突然停下,赵天浩下意识问道:“你有何建议?” “我建议……” 张小猛突然取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之势,狠狠捅进赵天浩的心口,狞声道:“你去死!” 第7章 以项上人头髮四 “你……” 赵天浩瞪大眼珠,难以置信。 自己可是镇北王之子,他一个不受侯府待见的紈絝怎么敢。 “少爷!” 两名护卫大惊失色,立刻拔刀劈向张小猛。 叮! 凤一及时出剑挡住二人,將他们逼退。 旋即取出黑凤令,亮明身份,“黑凤卫在此,他是长寧公主的駙马,不得放肆。” “黑凤卫又如何,他杀我家少爷,必须偿命。” 两名护卫根本不把凤一放在眼里,再次提刀杀了过来。 凤一此刻无比鬱闷。 她本以为张小猛最多就是跟赵天浩讲讲道理,万没想到他直接就把人杀了。 一个恶逆罪公主或许还能摆平,可杀了镇北王唯一的儿子,简直把天捅破了,谁也保不住他。 眼下她也只能先將两名护卫制服再说。 只见凤一身法犹如鬼魅,对方二人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很快就被挑翻在地。 凤一提剑抵在二人面前,冷声警告,“再动,死!” 二人却浑然无惧,反过来威胁道:“你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等王爷出手,他必死。到时连你们黑凤卫也得遭殃。” 凤一眉宇紧锁,知道对方所言非虚。 这时,张小猛拿赵天浩的衣服擦乾净匕首上的血渍,慢条斯理道:“镇北王教出这种儿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大胆!” “敢对王爷不敬,你找死!” 二人怒喝而起。 张小猛走到他们面前,负手而立,淡淡一笑,“我都把他儿子杀了,为何还要敬他?回去转告镇北王,他儿子草菅人命,是我,勇武侯世子將他就地正法。他若要报仇,儘管来找本世子。” 两名护卫自知不敌,立刻带著尸体快速离去。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那妇人跪在地上,向张小猛连连磕头道谢。 张小猛扶起她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先离开再说。” 旋即抱起小女孩的尸体,让凤一扛上另一具男尸,带著妇人出了京城。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锅。 镇北王的儿子死了,这下天要塌了。 一个时辰后。 郊外一处山脚,立了两座新坟。 那妇人跪在坟前,伤心地抹著眼泪。 张小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问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妇人擦掉眼泪,起身回道:“京城已无民妇的容身之所,我准备回老家。” 张小猛道:“离开这是非之地也好,一路保重。” 妇人深深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他日若能再见,民妇定豁出性命报答恩公。” 说罢,转身离去。 张小猛伸了个懒腰,“我们也走吧。” 凤一本来还有满肚子怨言,可是看到那妇人对张小猛感恩戴德的態度后,反而心生敬佩。 他虽然衝动鲁莽,但却做了很多人不敢做的事。 包括自己,都不如他。 所以凤一什么也没说,默默跟在张小猛身边。 直到此刻张小猛说要走,她还以为是要逃离京城,於是提议道:“镇北王的主要势力在北方,我们南下,应该能躲过他的追捕。” 张小猛眨了眨眼睛,“谁说我要逃了。” 凤一问道:“那你去哪?” 张小猛微微一笑,“自然是去镇北王府了。” “你疯了!” 凤一顿时惊呼而起,“你杀了他儿子,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张小猛要的就是上门送死。 他摆了摆手,“別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不行!” 凤一拦在面前,反对道:“公主命我护你周全,你若出事,我如何向公主交代?” 张小猛见她態度坚决,不由头大。 自己的寻死大计只差临门一脚,可不能毁在这女人手上。 当下板起脸,提声一喝,“你想害死长寧公主吗?” 凤一听言一愣,“我怎么害公主了?” 张小猛开始忽悠道::“长寧公主心繫於我,肯定会不惜一切保我。如此便彻底得罪镇北王,甚至会让皇上心生厌恶。一旦长寧公主失势,会有什么后果你比我更清楚。” 闻言,凤一脸色骤然一变。 有效果。 张小猛心中一喜,再接再厉,上演技。 只见他摸著自己的心口,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 “我与长寧两情相悦,她为了护我周全,可以不惜一切。我堂堂七尺男儿,又怎么忍心看著自己心爱的女人为我流血又流泪?” 他突然抓住凤一的肩膀,直直盯著她,“凤一,你相信我吗?” “我……” 凤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张小猛马上郑重承诺,“我保证,此去镇北王府,定能解决此事。” “你……能解决?”凤一將信將疑。 张小猛伸出四根手指,严肃认真道:“我张小猛以项上人头髮四,绝不虚言。” 凤一深深看了一眼张小猛,见他自信满满,加上刚才的深情流露,最后终是点头答应,“好,我信你一次。” 成了! 张小猛心中暗喜。 这回看谁还能阻止我去死。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不能让长寧公主和镇北王交恶。” 张小猛拉著凤一,迫不及待的赶往镇北王府。 此时。 镇北王府大堂上,瀰漫著极其压抑的气氛。 只见大堂中央,赫然摆放著赵天浩的尸体,那两名护卫则跪在尸体前,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在高堂上坐著两人,其中一个正是东陵帝赵乾东。 与他前来的还有赵长寧和勇武侯。 他们本来还在处理张小猛殴打刘茹的事,结果此事还没解决,又传来张小猛当街杀死赵天浩的消息。 三人大惊,立刻火急火燎赶到了镇北王府。 当看到赵天浩的尸体后,勇武侯气得破口大骂,懊悔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忤逆子。 赵长寧更是生起一股无力感。 那混帐怎么这么能惹事,非要害死我吗? “勇武侯,你生了一个好儿子!” 开口之人身披四爪蟒袍,两鬢斑白,老態的脸上满是怒容。 那双犀利的眸子犹如利刃般直视勇武侯,仿佛要將他活剐了一样,带给他莫大的压力。 他便是镇北王赵成光。 当今陛下是他看著长大,也是他力排眾议,辅佐当时不得势的赵乾东,从激烈的夺嫡之爭中杀出重围,助他顺利登基。 期间他还拼死救过赵乾东,因此落下病根,好不容易才老来得子,无比宠溺。 如今白髮人送黑髮人,换了谁都无法接受。 勇武侯躬身低头,额头布满冷汗,拱手回道:“王爷,那逆子屡教不改,犯下弥天大罪,要杀要剐,任凭王爷处置。” 赵长寧瞥了他一眼,这老东西果然不为人父。 她向镇北王行了一礼,硬著头皮道:“皇叔公,这其中可能有误会。” 第8章 人变了 “误会?” 镇北王双眼一瞪,提声喝道:“那小子当街行凶,眾人亲眼目睹,能有什么误会?” 他露出不满之色,教训道:“长寧,本王一直很欣赏你,可你喜欢谁不好,偏偏看上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今日你若要袒护他,別怪本王不念及叔侄之情。” 赵乾东立刻打圆场,“皇叔,长寧也是一时糊涂,相信此次过后,她会醒悟。” 说著,偷偷给赵长寧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认错。 赵长寧何尝想招惹镇北王。 可她与张小猛性命相连,根本没得选择。 当下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镇北王,“皇叔公,你要为儿子报仇,我能理解。但赵天浩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应该清楚,张小猛杀人固然有错,但你儿子强抢民女,草菅人命,难道就不该死吗?”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变了脸色。 “放肆!” 镇北王重重拍了一下桌案,霍然站起,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朝赵长寧席捲而去。 赵长寧立刻感觉被大山压住一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镇北王武艺超绝,乃东陵国第一高手。即便是女战神赵长寧,在他面前也难以抗衡。 “皇叔息怒,莫要伤了长寧。”赵乾东连忙劝阻,担心不已。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下人急匆匆跑进来稟报,“王爷,张小猛来了!” 镇北王立刻收敛气势,杀意凛然,“这么快就抓到他,做的不错。” 下人回道:“王爷,不是我们抓到他,是他主动找上门的。” 几人听言一愣。 尤其是赵长寧,心中无比鬱闷。 这混帐找死吗?凤一为何不拦著他,任他胡来? “杀了我儿还敢送上门来,本王倒要看看这小子想干吗。”镇北王命令道:“把他带进来。” 不多时,张小猛便带著凤一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堂。 “哟!大家都在呢。”张小猛有恃无恐,笑眯眯的扫视一圈。 “逆子!还不跪下认罪!”勇武侯率先开口训斥。 “老登,你又要与我撇清关係了?该说不说,你这变脸速度越发炉火纯青了。”张小猛挖苦道。 “你放肆!”勇武侯怒喝。 “行了,老登,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一边待著去。” “你!” 勇武侯气得脸色铁青。 镇北王冷哼道:“死到临头还这么狂妄,你当本王是摆设吗?” 张小猛挺直腰杆,负手而立,“我既然敢来,就已经想好后果。人是我杀的,你们要怎么处置我,儘管放马过来。” 凤一心中一紧。 他不是说能解决此事吗?怎么还主动寻死? “好!那本王就成全你!” 镇北王也不废话,取出一把刀,准备亲自为爱子报仇。 可赵长寧却挡在面前,沉声道:“皇叔公若要杀他,先过我这关。” “长寧,你干什么?退下!”赵乾东呵斥道。 “父皇,他是儿臣选的駙马,纵使再有错,儿臣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死。” 赵长寧態度坚决,已然是豁出去了。 这可把张小猛急坏了。 老子好不容易要死了,不能再让她坏事。 於是板起脸,提声喝道:“赵长寧,別胡闹,让开!” 我胡闹? 赵长寧差点被气吐血。 到底是谁胡闹闯下大祸,他还有脸说。 “你闭嘴!” 赵长寧瞪了张小猛一眼。 “你要再不让开,就真的害死我了。”张小猛道。 赵长寧眉头一蹙,“你什么意思?” 张小猛挤出一抹微笑,“我又不是傻子,明知是死,还敢送上门来。” 他突然抓住赵长寧的小手,语气温柔道:“相信我,我能摆平此事,你无需插手。” 赵长寧第一次被异性牵手,素来杀伐果断的女战神顿时感觉小鹿乱撞,俏脸羞红,下意识抽回手。 “你说真的?” 声音不自觉变得温柔,微微垂帘,不敢与张小猛对视。 “我还没与你成婚,怎么捨得死。”张小猛为了劝退赵长寧,又开始装深情。 赵长寧未经人事,哪里受得了这般肉麻情话,俏脸更加羞红,终於鬆口道:“你最好別骗我。” “我发四,不骗你。” 张小猛又一次伸出四根手指,誓言张嘴就来。 赵长寧信了,退到一旁。 张小猛內心狂喜,忙不迭走向镇北王,张开双臂,囂张的大声一喝,“老头,来砍我啊!” 镇北王还以为他要怎么解决此事,原来在故弄玄虚。 当下面色一冷,杀意森然。 “找死!” 他提刀便劈了过去。 张小猛嘴角上扬,伸长脖子,非常享受的闭上眼睛。 千亿大奖,我来了。 “不要!” 赵长寧骇然失色,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眼看张小猛就要身首异处时,那两名跪在尸体前的护卫突然惊呼而起,“少爷……少爷变了!” 闻言,镇北王的刀顿时停住,离张小猛的脖子仅有一寸之距。 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劲风。 什么情况? 张小猛茫然的睁开眼睛,回头看去。 只见地上躺著的尸体已经不是赵天浩,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不是浩儿,我的浩儿呢?他去哪了?”镇北王扔掉手中的刀,抓起一个护卫喝问道。 “王爷,小的也不知道啊,少爷突然就变成另一个人了。”护卫不知所措道。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被人调包了?”赵乾东疑惑道。 “皇上,我们一直在这里,应该不可能被调包。”勇武侯恭敬回道。 “到底怎么回事?我的浩儿究竟去哪了?”镇北王瞪起双眼,愤怒的咆哮,仿佛要吃人一般。 “他就是小皇叔。”赵长寧蹲在尸体前,检查一番后说道。 “你当本王眼瞎了吗?他怎么可能是浩儿!” “皇叔公,他的確是小皇叔,只不过並非你儿子赵天浩。” “什么是又不是,你把话说清楚。”镇北王皱起眉头,越听越糊涂。 几人也十分不解,纷纷看向赵长寧,等待她的解释。 赵长寧缓缓说道:“他用了易容术,假扮成小皇叔。这种易容手段很独特,只有在人死之后才会失去作用,显露真身。” 几人听言一惊。 凤一似乎想到什么,开口道:“公主,此等易容手段,难道是……” 第9章 立大功了 “不错。” 赵长寧轻轻頷首,道出端倪:“这正是黑莲教独有的诡秘手段。” 话音落,她伸手一把扯开地上尸体的衣襟。 只见那具尸首胸口肌肤之上,一枚纹路狰狞的黑色莲花刺青赫然入目。 “果然是黑莲教!”勇武侯双目微瞠,满脸惊诧。 “好一个黑莲教!” 镇北王怒髮衝冠,眼底骤然翻涌著凛冽杀意,声线沉如惊雷,“这群前朝余孽贼心不死,本王定要將尔等碎尸万段!” 勇武侯拋出心中疑惑:“既然此人是假冒的,那真正的小王爷身在何处?” 这话瞬间戳中镇北王的软肋。 他身子一僵,转头望向赵长寧,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眸中残存著最后一丝希冀:“长寧,我的浩儿……我的浩儿究竟在哪?你定然知晓,对不对?” 赵长寧並未直接作答,反而轻声问道:“皇叔公,小皇叔早年知书达理,温润端方,是朝野皆知的谦谦君子是吗?” 镇北王微微頷首,眉宇间浮起浓重的悵然与苦涩:“的確。本王老来得子,对浩儿万般疼惜,却从未荒废教养,该守的礼法、该学的本事,都未曾懈怠。他从前也確实乖巧懂事,可两年前,他外出踏青归来,突然性情大变。” 他眉头死死紧锁,一声沉沉哀嘆溢出唇间:“那时本王察觉异样,也曾严加管教,可他非但不知悔改,反倒愈发肆意妄为。本王百般无奈,终究是管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一步步沉沦。” “所以,两年前回来的不是小皇叔。”赵长寧语气沉凝,道破关键。 镇北王心中早已隱约猜到真相,此刻被一语坐实,心头骤紧,仓促追问:“那我的浩儿呢?黑莲教把他怎么样了?” 赵长寧沉默良久,望著地面的尸体,不容乐观道:“黑莲教行事阴狠歹毒,不择手段,小皇叔恐怕已经……” 轰的一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 镇北王脸色剎那间褪尽所有血色,惨白如纸,浑身力气尽数抽空,身躯软软向后倒去。 “皇叔!” 一旁的赵乾东眼疾手快,及时將人扶住。 无尽的悲慟席捲而来,昔日权倾一方、威势赫赫的镇北王,此刻老泪纵横,喉头哽咽不止,满是狼狈与绝望:“浩儿……是爹没用……是爹对不住你啊……” 得知爱子两年前就已经惨死的噩耗,他瞬间苍老憔悴,再无半分藩王的凛然气度,只剩满心蚀骨的悔恨与哀伤。 “请皇叔保重身体。” 赵乾东轻声安抚,目光坚定,郑重许诺,“朕在此立誓,必倾尽朝野之力,踏平黑莲教,肃清逆党,为堂弟报仇雪恨!” “多谢皇上体恤。” 镇北王双目空洞无神,气息微弱无力。 短短片刻,鬢边白髮仿佛又添数缕,整个人颓靡苍老了几岁。 此时,勇武侯再度开口,满心费解:“黑莲教处心积虑找人假冒小王爷,难道只是为了败坏小王爷的名声吗?” 赵长寧抬眸,扫过眼前的帝王与镇北王,道出猜测,“他们目的,是让父皇与皇叔公君臣离心。” 勇武侯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当今圣上与镇北王叔侄情深,君臣相得。 有镇北王辅佐朝政,圣上江山稳固,如虎添翼。 而镇北王溺爱独子人尽皆知。 过往两年,小王爷频频在外惹是生非,横行霸道,每一次皆是镇北王出面兜底善后。 一次两次尚能遮掩,可日积月累,势必会引起民怨。 届时圣上为平息民怨,堵住悠悠眾口,只能降罪惩处小王爷。 这两年来,圣上与镇北王因小王爷屡屡爭执,叔侄情谊日渐消磨,君臣隔阂愈发深重。 待二人情分耗尽,彻底反目,朝堂失了肱骨支柱,便是黑莲教趁虚而入,顛覆朝局的最佳时机! 好一个釜底抽薪,阴狠至极的毒计! 勇武侯越想越是心惊,背脊沁出一层冷汗。 他暗自后怕,今日若非张小猛搅局,小王爷此次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事肯定会引得圣上与镇北王撕破脸皮。 到时朝堂必將大乱,黑莲教的阴谋便会彻底得逞! 一念至此,勇武侯不由得转头看向张小猛,神色复杂难言。 “你早就知道小皇叔是假的?”赵长寧看著张小猛,眸光微动。 难怪这傢伙敢当街行凶,事后更是坦然上门,篤定自己绝不会获罪。 原来从始至终,他早已看穿黑莲教的惊天阴谋。 此刻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张小猛身上,突然觉得这紈絝深藏不露,让人看不透。 尤其是凤一,一双眼眸里满是崇拜与敬佩。 他之前果然都在藏拙。 张小猛彻底懵了。 老子知道个锤子,这特么也太凑巧了。 他苦笑道:“那个……我说我纯属误打误撞,一时衝动,你们信吗?” “不必再故作谦逊。”赵长寧柳眉轻蹙,全然不信,目光带著几分探究,“若真是误打误撞,你为何一点也不担心?难不成还刻意寻死?” “我……” 张小猛一时语塞,百口莫辩。 不等他再说什么,赵长寧已然转身,对著上位的赵乾东躬身启奏,语气恳切:“父皇,此次多亏张世子出手破局,方才揭露黑莲教的阴谋。他非但无罪,反而立下大功。还请父皇论功行赏,予以嘉奖。” 赵乾东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张小猛身上,神色温和:“张世子此番的確居功至伟,你说,想要何赏赐?” 寻死不成,反而还立功了。 张小猛心態炸了,生无可恋地摆摆手:“不用了,我想静静。” 赵长寧凤眉骤然一蹙,眸底掠过一丝冷意,语调微沉:“静静是谁?” 赵乾东亦是神情肃穆,正色告诫:“张世子,你与长寧已有婚约在身,切不可心生旁騖,朝三暮四。” 张小猛仰头,无语问青天。 就在这尷尬僵持之际,镇北王忽然俯身跪地,神色愧疚万分。 “皇叔这是何故?”赵乾东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老臣有罪!” 镇北王低著脑袋,声音满是愧悔,“老臣糊涂,被逆贼奸计蒙蔽,致使君臣生隙,让皇上寒心。恳请皇上降罪责罚!” “皇叔快快请起。” 赵乾东连忙將他扶起,温声宽慰,“此乃黑莲教诡计阴毒,防不胜防,非皇叔之过,何来罪责?” 经此一事,君臣二人心中积攒的隔阂与嫌隙,尽数烟消云散。 镇北王起身之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小猛,郑重拱手,微微躬身一礼,姿態诚恳:“是本王先前错怪了张世子,险些铸成大错。今日之恩,本王铭记於心。还请张世子收下这块令牌,聊表心意。” 说著,將一块金色令牌递给张小猛。 勇武侯见状,瞳孔骤然一缩。 第10章 油盐不进 “北王令!” 赵乾东面露诧异道:“皇叔,这份谢礼未免太过贵重了。” 镇北王不在意道:“一块令牌而已,比起张世子的大恩,算不了什么。” 眾人目光齐齐落在令牌上,皆有动容。 张小猛也打量著令牌,通体金黄,边上雕刻的金龙栩栩如生,正中刻著醒目的“北王”二字。 张小猛不由好奇问道:“这令牌有什么用?” 一旁的赵长寧为他轻声解惑,“此乃先皇亲赐的北王令,持此令者,可调动整个镇北王府的力量。” 她刻意压低声音,又补充一句,“它也是一枚免死金牌,你快收下。” “免死金牌?” 张小猛双目圆睁,满是惊愕。 “不错,以后你若不慎闯下大祸,可凭此令免除死罪。” 赵长寧心中暗自盘算。 有了这块令牌,自己就不用担心被张小猛坑死了。 更重要的是,自己与张小猛成婚后,就相当於得到了整个镇北王府的助力。 在她看来,这般天大的机缘,任谁都会欣喜若狂。 可张小猛却神色淡然,微微摇头,出言婉拒,“多谢王爷厚爱,在下不能要。” 开什么玩笑。 老子想死已经很难了,要是再多一条命,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 “你不收?” 镇北王眉峰微挑,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其余人也皆是愕然。 “这令牌能保你的命,別犯糊涂。”赵长寧不知这货哪根筋搭错了,连忙劝解。 可张小猛却抬头挺胸,神色凛然,语气掷地有声, “我张小猛虽是个紈絝,但也是东陵子民。黑莲教这帮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既然撞破逆贼阴谋,自当有责任,也有义务阻止。能帮上王爷只是顺手之事,岂能接受如此重礼。”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正义凛然,满堂之人尽数怔住。 这还是那个声名狼藉的紈絝吗? 勇武侯更是连连眨眼,难以置信,仿佛见鬼了一样。 “好!说的好!” 镇北王眼中精光乍现,满是讚许之色:“我东陵儿郎就该有你这份胸襟和气度,本王惭愧,远不及也。” 张小猛谦逊拱手,“王爷谬讚,在下哪能跟王爷比。” 镇北王问道:“你当真不要此令?” “不要。” 张小猛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可把一旁的赵长寧气坏了,你不要可以给我啊,这傢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既然你不要,本王也不勉强。” 镇北王將令牌收了起来。 赵长寧眼睁睁看著这份机缘擦肩而过,突然感觉胸口好疼,好想暴揍张小猛。 “对了,本王听说,你在侯府过的並不如意。”镇北王突然转移话题,目光冷冷瞥了勇武侯一眼。 勇武侯心头猛的一紧。 张小猛淡淡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道:“某些人眼盲心瞎,让王爷见笑了。” 镇北王冷哼一声,不容置疑道:“既如此,你这侯府世子不当也罢。你来我王府,本王收你做义子,入我皇室玉蝶。”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勇武侯连忙开口劝阻,“王爷,逆子顽劣,哪能入您的眼,请三思。” 此事若传出去,他的面子往哪搁。 以后见了逆子还要向他行礼,岂不貽笑大方。 赵乾东也劝道:“皇叔,他与长寧已有婚约,若入族谱,礼法不合。” 镇北王倒是没考虑到这点,寻思片刻后,道:“那就不入族谱,仅为本王义子。但身份等同王府世子,待本王百年归天,王府財產尽归他所有,到时还望皇上照拂一二。” 按照东陵国祖制,不入皇室玉牒的王室义子不能承袭王爵之位。 镇北王只让张小猛继承王府財產,合理合法。 因此赵乾东没再反对,应诺道:“既然皇叔开口,朕自然不会亏待他。” “皇上……” 勇武侯还想劝阻,却被镇北王打断。 “勇武侯,本王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本王的决定,容不得你反对。若再敢多嘴,后果自负。” 镇北王目光冷冽,身上散发出一股莫大的威严,直逼勇武侯。 这是在威胁,也是在警告。 勇武侯不由打了个冷颤,遍体生凉。 当下只能俯首低头,恭敬的应了一声,“下臣不敢,全权由王爷做主。” “算你识相。” 镇北王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 一旁的赵长寧原本还在暗自神伤,哪知峰迴路转,顿时喜上眉梢。 镇北王义子可比北王令更具价值。 虽说不入族谱,无法承袭爵位,但镇北王如今膝下无子,肯定会將张小猛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到时镇北王府的一切都將归张小猛所有,等於將镇北王和自己归入到同一阵营。 这波赚大了! 赵长寧目光急切,连连朝张小猛使眼色。 別愣著,快认爹啊。 可张小猛一心只想完成任务,回去解锁千亿大奖。 若是成了王爷义子,想死肯定更难,还会与镇北王有太多的羈绊。 到时自己死了,他又得承受一次丧子之痛。 因此张小猛摇了摇头,再次拒绝,“王爷抬爱,在下心领。但在下福薄,不敢高攀,还望见谅。” 再次被拒绝,镇北王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赵长寧更是忍不住训斥,“你是不是糊涂,能做皇叔公的义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別不识好歹。” 张小猛撇了撇嘴,“这是我的事,你急个什么劲。” “你!” 赵长寧努力控制情绪,將张小猛拉到一边,缓和了语气,耐心劝解道:“皇叔公没了儿子,这是把你当成他的念想。你就当可怜他一个老人家,不要伤他的心。” 张小猛坚持道:“他是位高权重的王爷,有的是人想孝敬他,你就別操心了。” 赵长寧急声道:“我这是为你好。” “不需要。” 张小猛直接甩了一句。 “你!” 赵长寧快气死了。 要不是有同生共死蛊在,她恨不得给张小猛一拳。 这榆木脑袋,怎么油盐不进。 “长寧,既然张世子不愿意,就別勉强他了,是本王没这个福分。” 镇北王出言打圆场,语气透著一丝落寞。 “是,皇叔公。” 赵长寧暗嘆一声,无奈应道。 第11章 定计引邪教 赵乾东適时开口。 “既然你不要赏赐,朕便依你。先前你衝撞族中长辈,犯下恶逆重罪,按律当斩。念你此番立下大功,便功过相抵。往后別再鲁莽行事,让长寧为你忧心。” 张小猛欲哭无泪。 自己这么作死,居然屁事没有,太难了。 “勇武侯,你可有异议?”赵乾东淡淡看向下方。 “皇上圣明,臣谨遵旨意。” 勇武侯躬身应答,心中百感交集。 他一直认定长子顽劣不堪,难成大器,可如今张小猛却立下大功,还得镇北王另眼相看。 难道是自己错了? 这时,,赵长寧躬身请旨:“父皇,儿臣恳请,准许张世子入住公主府。” 张小猛听言一愣,这女人又要干吗? 赵乾东眉头微蹙:“你二人尚未成婚,此举不合礼法,必遭非议。” 赵长寧神色凝重道:“张世子坏了黑莲教的阴谋,那帮逆贼睚眥必报,定然会暗中行刺报復,儿臣想保护他。” 刺杀? 张小猛双目瞬间一亮。 赵乾东略一沉吟,微微頷首:“此言有理。” 见皇帝已然鬆动,张小猛连忙上前阻拦:“皇上,万万不可!” 赵长寧满心不解。 自己一心为他著想,他怎么还拒绝? “你为何不愿?”赵乾东面露好奇。 “回皇上,其一,臣与公主未行大婚之礼,同住一府有违礼制。” “其二,黑莲教蛰伏暗处兴风作浪,祸乱朝堂,乃我东陵心腹大患,必须早日剷除。” 张小猛抬首挺胸,目光坚定,一身正气凛然:“为保社稷安稳,百姓安居,臣愿以身为饵,引出黑莲教余孽,將其一网打尽,还天下一片朗朗乾坤。” 一番话掷地有声,眾人无不动容。 “说得好!” 赵乾东龙顏大悦,连连讚许,“若我朝人人皆有你这般胸襟胆魄,何愁国运不昌!” “父皇,此计太过凶险,万万不可!”赵长寧立刻出声反对。 “长寧说的没错,还请皇上从长计议。”镇北王也不想张小猛涉险,出言劝阻。 “黑莲教不除,朕寢食难安。”赵乾东沉声道,“你们放心,朕会安排人手暗中保护,不会让张世子出事。” “父皇,黑莲教阴险狡诈,防不胜防!万一有所疏漏,你让儿臣怎么办?” 赵长寧一再坚持,加上镇北王在旁帮腔,赵乾东一时难以决断。 “赵长寧,你太自私了!” 张小猛突然斥责道:“我此举是为皇上分忧,为天下苍生著想,纵使赔上性命,我也心甘情愿!” 他抬手指著对方,声音鏗鏘:“你只顾儿女私情,无视家国大局。枉你还是人人敬畏的女战神,太让人失望了!” 赵长寧贵为公主,从未被人如此当眾指责。 换做往日,她定勃然大怒。 可此刻望著张小猛慷慨坦荡的模样,却一时语塞,怔立当场。 她心知自己確实存有私心,不由生出几分羞愧。 没想到自己竟还不如一个世人眼中的紈絝。 “皇上,臣心意已决,不除黑莲教,誓不罢休!”张小猛拱手请旨,態度决绝。 赵乾东正色问道:“你当真不怕死?” “死有轻如鸿毛,亦有重如泰山。我往日顽劣荒唐,虚度光阴。今日国逢奸乱,我自当义不容辞。若能以我一命,剿灭逆贼,安定社稷,我亦死得其所,含笑九泉。” 张小猛一副捨生取义的姿態,把几人都深深震住了。 赵长寧望著他挺拔的身影,眸中光芒闪动,只觉对方周身似有光华笼罩,身形愈发伟岸。 对比之下,她心中愧疚更甚,终於不再出言阻拦。 “好一句死有轻如鸿毛,亦有重如泰山!张世子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赵乾东目光一凛,朗声喝道:“张小猛听令!” “臣在!” 张小猛立刻躬身抱拳。 赵乾东沉声道:“朕准你所请,让勇武侯配合演戏,当眾將你逐出侯府,驱离京城,给黑莲教製造机会杀你。朕再暗中布下人手,待逆贼现身,便顺势围剿,將他们一网打尽。” “臣领旨!” 张小猛高声应下,心中窃喜。 这把稳了。 “勇武侯。”赵乾东转头看向一侧。 “臣在。” “你务必配合好张小猛,不可泄露半分。若坏了朕的大计,拿你是问!”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勇武侯俯首领命,心中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 勇武侯府大厅內。 刘茹脸上的掌印红肿未消,面色阴沉端坐。 张凌在厅中来回踱步,满心焦灼,频频望向门外。 “爹入宫许久未归,莫不是出了变故?” 刘茹冷嗤一声,眼里满是怨毒,“放心。那小畜生犯下恶逆重罪,又当街杀害小王爷,罪无可赦,就算是长寧公主也保不住他,此番必死无疑!” 闻言,张凌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只要他一死,世子之位便是我的。说不定还能取代他,成为长寧公主的駙马。” 这时,一名下人进来稟报,“夫人,老爷回来了。” 母子二人立刻起身赶至门口,看到勇武侯沉脸而归,心中已然篤定张小猛必死无疑。 刘茹故作悲悯,柔声问道:“老爷,宫中情况如何?” 张凌也摆出乖巧懂事的模样,假意宽慰,“父亲操劳奔波,切勿太过伤怀。是孩儿没用,未能看好大哥。” 刘茹顺势垂泪,深深自责,“是我教子无方,我本想著自己受些委屈,也要保全侯府安稳,谁知小猛他愈发顽劣,酿成大祸……” 二人一唱一和,卖力表演仁慈宽厚,想博取勇武侯怜惜。 哪料话音未落,勇武侯厉声断喝,“够了!” 二人顿时一愣。 “老爷,你怎么了?”刘茹小心翼翼问道。 不等勇武侯开口,一个嘲讽的声音自门外飘了进来,“好浓的绿茶味,太呛人了,晦气。” 只见张小猛在鼻前轻轻挥手,满脸嫌弃的迈步走进府內。 二人见他安然无恙,毫髮未伤,瞬间大惊失色。 “二位,看到我安然回来,是不是太高兴了,怎么都不说话?”张小猛轻轻一笑,嘴角带著讥讽。 第12章 全家都在演 刘茹怔怔看著缓步踏入府门的少年,脸色瞬间僵住。 他竟然没死? 这不应该。 就算皇上看在长寧公主的面子上饶恕他死罪,镇北王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任刘茹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必死的张小猛为何能安然回来。 一旁的张凌浑身巨震,脸色唰地惨白一片,瞳孔骤缩,说话都结结巴巴:“你……你怎么……” 话音未落,张小猛已然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张凌本就带著旧伤,这一巴掌力道凶悍,打得他半边脸颊火辣辣灼痛,牙根阵阵发麻。 “这么大个人,说话都不利索,丟人现眼。”张小猛冷声呵斥,“把舌头捋直了再开口。” 张凌眼底怨毒翻涌,心中恨得发狂。 可当著勇武侯的面,他半点不敢放肆,只能强行压下戾气,装出一副惶恐委屈的模样。 “大哥教训的是!” “我是见大哥平安归来,太过欣喜,一时失了礼数,还望大哥海涵。” 啪! 又是一巴掌骤然落下! 张凌瞬间被打懵,愕然抬眸,满眼怒意。 不等他辩解,张小猛冷喝一声:“死绿茶,滚一边去!” 一脚悍然踹出,直接將张凌踹翻,狼狈滚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凌儿!” 刘茹心头大急,连忙上前扶起儿子。 继而转头看向勇武侯,眼眶瞬间泛红,硬生生逼出两行泪光,哽咽哭诉: “老爷!我与凌儿一直牵掛小猛安危,见他平安归来,本是满心欢喜!可他不分青红皂白,当眾殴打凌儿,更是在您面前放肆妄为。老爷,您一定要为凌儿做主!” 张小猛看著她惺惺作態的嘴脸,擼起衣袖,神色囂张:“老绿茶,你也欠揍。” 见他还要动手,一旁隱忍许久的勇武侯终於沉声厉喝:“够了!” “老登,你敢拦我,连你一起打!” 张小猛抬眼直视勇武侯,气焰张狂到了极点。 “你敢!”勇武侯怒目而视。 “你看我敢不敢!” 张小猛扬手,径直朝著勇武侯脸上扇去! 勇武侯乃是沙场武將出身,武艺精湛,想要躲开轻而易举。 可他奉皇上旨意,需要配合张小猛演完这齣大戏。 来时路上,张小猛便定好了全盘剧本。 大闹侯府,当眾忤逆,掌摑生父。 勇武侯原本坚决不从,可耐不住张小猛搬出圣意施压,只能被迫应允配合。 此刻纵使心中怒火翻涌,万般憋屈,他也只能钉在原地,硬生生接下这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炸响在府前院落,落入每一个下人耳中。 全场护卫、僕役尽数僵在原地,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堂堂当朝勇武侯,位高权重的朝廷重臣,竟被自己的儿子当眾掌摑! 勇武侯半边脸颊瞬间通红,火辣辣的痛感直衝头顶,嘴角不住抽搐,心口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 但戏未落幕,他只能强行压下滔天怒意,抬手指向张小猛,继续演戏。 “逆子!我费尽心力保你性命,你不知感恩悔改,反倒愈发无法无天,简直无可救药!” 张小猛顺势接戏,神色桀驁不羈,高声反懟: “你也好意思说保我?!我本可迎娶长寧公主,平步青云!是你自作主张请旨退婚,亲手斩断我的前程!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做父亲的?!”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张凌闻言,心中不由一喜。 退婚了! 张小猛失去公主仰仗,再也压不住他了! 勇武侯故作气急败坏,沉声喝道:“我若不退婚,你早已捲入死局,性命不保!你何时才能懂事?” “我就是这性子!”张小猛蛮横到底,步步紧逼,“你要看不惯,那就把我赶出去!” “好!好!这是你说的。” 勇武侯刻意拔高音量,让周围下人,路过之人尽数听清。 “自今日起,我与你断绝父子关係!你是生是死,再与我侯府无关!” 此话一出,刘茹与张凌眼底,瞬间藏不住狂喜之色。 “来人!” 勇武侯厉声传令,字字决绝:“將这逆子赶出侯府,即刻驱逐出京!此生不准再踏入京城半步!”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张小猛的双臂。 “放开我!” 张小猛故作暴怒,奋力挣扎。 “带走!” 勇武侯大手一挥,不留情面。 护卫架著张小猛,拖拽著他往府外走去。 张小猛拼命扭头,朝著侯府方向放声怒吼,声音洪亮穿透街巷,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老登!你今日狠心逐我出门!他日定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的!” 吼声响彻四方。 用不了多久,此事便会传遍京城。 刘茹心中窃喜,面上却故作担忧,上前假意劝道:“老爷,小猛终究是侯府世子,这般將他驱逐,怕是不妥,不如……还是把他接回来吧。” “休要再提他!我没有这种儿子!” 勇武侯態度决绝,冷冷拂袖,转身离去。 他一走,张凌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满脸亢奋:“娘!那个废物终於被赶走了!侯府是我的了!” 刘茹眼底笑意翻涌,却依旧保持冷静,沉声提醒: “別得意太早。你爹今日或许是一时衝动,等他气消了,保不齐会將那小畜生接回来。” 张凌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急声问道:“那怎么办?” 刘茹缓缓抬眸,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放心。我会让他……永远没有再回来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郊外官道。 张小猛孤身上路,心底暗自盘算。 皇上的人肯定躲在暗处,要如何才能在他们眼皮底下被黑莲教杀死?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前方隱约出现一座小镇。 张小猛一路奔波,正打算进镇找个客栈歇脚,一群黑衣蒙面人突然提刀死死拦住去路。 张小猛有些意外。 黑莲教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按理说不应该啊。 管他那么多,来杀自己就对了。 张小猛不去细想,立刻朝对方衝去,想赶在皇上的人出手前先死一步。 杀手本来还想放话镇场,哪知人家二话不说就主动衝来,仿佛等不及要投胎一样,不禁感到错愕。 张小猛见他们愣在原地,顿时心急如焚。 快动手啊,能不能专业点? 可惜他失望了。 不等杀手出招,数道黑影骤然现身,悄然佇立在眾杀手身后。 得,死不成了。 张小猛轻嘆一声,停了下来。 杀手还浑然不觉,以为是张小猛怕了,阴惻惻笑道:“世子爷,我们来送你上路了。” 张小猛抬手一指,“看看你们后面。” 第13章 五两买命钱 “你当老子好骗吗?” 领头杀手只当张小猛是垂死挣扎,根本没放在心上,抬手便要下令衝杀。 身侧一名手下却嚇得面如土色,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大,后、后面……” 闻言,那老大猛地转头望去,整个人当场僵立在原地。 数十名锦衣卫身著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已然悄无声息的將他们包围。 凤一虽是黑凤卫,此刻却握剑佇立在人群前方,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周身寒意迫人。 她手腕一转,剑尖直指一眾蒙面杀手,冷喝出声:“束手就擒,反抗者格杀勿论!” “唰唰唰”几声脆响。 所有锦衣卫同时拔刀出鞘,刀光映著落日余暉,杀气瀰漫四野。 这群亡命之徒本就是为银钱卖命,见朝廷精锐倾巢而出,哪里还有半分战意,当即扔了手中兵器,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声求饶:“我等投降!还请大人饶命!” 这就搞定了? 张小猛眉头微蹙,感觉到不对劲。 他快步上前,一把扯下领头杀手的面罩,露出一张横肉丛生的面孔。 又伸手掀开对方衣襟,並无黑莲教標誌性的黑色莲花刺青。 “你们不是黑莲教的人,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张小猛沉声质问。 大汉早已被嚇得魂不附体,浑身止不住发抖,不敢有丝毫隱瞒:“是万福赌坊的刘当家,他出五两银子,让我们取您的性命。” “五两?” 张小猛被气笑了。 他好歹是勇武侯府嫡出世子,一条性命竟只值区区五两碎银。 一旁的锦衣卫也纷纷面露古怪。 这般廉价的刺杀,与其说是夺命,不如说是刻意折辱。 “刘当家说您被侯府驱逐,无依无靠,只值这个价。”大汉怯生生补充道。 张小猛眼底冷意渐生。 这刘当家名唤刘万福,正是继母刘茹的堂弟。 看来刘茹为了让自己儿子继承世子之位,早已按捺不住,急著要斩草除根。 可笑她费尽心机,却只捨得拿出五两银子,雇来一群饭桶,未免太看不起老子了。 “这刘氏好歹毒的心肠!” 凤一眸中杀机隱隱,紧蹙秀眉,“被她这么一闹,必然打草惊蛇。恐怕黑莲教不会再轻易上当,届时若再出手,你肯定会更危险。” 张小猛收敛神色,摆出一身凛然正气,说话掷地有声。 “从我决意以身做饵的那一刻起,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不过些许波折,休想动摇我除尽逆贼,安定朝野的决心。” “可……”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张小猛打断凤一的话,態度十分坚定,不容置疑。 凤一见状只能作罢。 周遭锦衣卫看在眼里,纷纷收起了往日对这位紈絝世子的偏见。 外界传言当真不可信,眼前之人分明是一位不畏强权,捨生取义的真豪杰。 隨后,凤一安排人手押解一眾杀手回宫,交由皇上审问定罪。 其余人则再度隱入暗处。 残阳挥洒,映照在张小猛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更危险才更容易死。 此次还得好好感谢刘茹,帮自己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抬步朝著前方小镇走去。 与此同时。 皇宫御书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东陵帝赵乾东端坐龙椅之上,脸色铁青,猛地一掌拍在实木案几上。 案上茶杯、砚台剧烈震颤,嚇得眾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勇武侯双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豆大的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浸湿了鬢髮与衣衫。 得知內妻雇凶刺杀张小猛,坏了皇上大计,他心中又惊又怕,惶恐到了极点。 “刘氏竟敢胆大妄为,私雇凶徒行刺,你可知她闯了多大的祸?” 赵乾东目光如利刃,死死盯著勇武侯,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君臣情面。 “臣治家不严,致使內眷酿成大祸,罪该万死!恳请皇上降罪!” 勇武侯伏在地上,连连叩首,声音满是颤抖。 站在一旁的镇北王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进言:“皇上,此妇人心狠手辣,为一己私怨蓄意谋害自家继子,按律当斩。” “她自然该死。” 赵乾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目光扫过眾人,缓缓说道, “可眼下诱杀黑莲教的计划不容有失,一旦贸然处置刘氏,必定会引发连锁反应,打草惊蛇。为了大局,此人暂且留著。” 他视线重新落回勇武侯身上,语气严厉地叮嘱:“此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日常言行一切照旧。倘若因为你侯府內宅的纷爭,毁了朕的部署,朕定不饶你!” “臣谨遵圣諭,定当谨言慎行。”勇武侯连忙应声,重重叩首。 隨后,他心绪纷乱地退出御书房。 行走在宫道之上,只觉得手脚冰凉,心底五味杂陈。 刘茹与他同床共枕十余载,在外向来扮演著温婉贤淑的当家主母形象。 谁能想到这般和善外表之下,竟藏著一副蛇蝎心肠。 往日里那些看似无意的挑拨,暗中的算计,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勇武侯豁然明悟,心底发寒。 一路浑浑噩噩回到勇武侯府,刚踏入府门,一道温柔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刘茹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步履轻盈地走到他身前:“老爷总算回来了,朝中事务繁杂,定是累坏了吧?快入座歇息,妾身给您揉揉肩解乏。” 说罢,抬起手,想要为勇武侯揉捏肩颈。 勇武侯心生厌恶,下意识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刘茹伸在半空的手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与不安。 隨即又恢復了温柔模样,柔声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在朝堂之上遇上了烦心事?” 勇武侯走到厅堂主位落座,目光沉沉地打量著她,恨不得立刻揭穿她虚偽的面具。 可帝王的叮嘱还在耳畔,他只能强行按捺住心底的衝动。 沉默片刻后,他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平淡地开口试探:“夫人,你我夫妻多年,彼此坦诚相待。近日府中接连出事,我心中疑虑重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14章 他乡遇故人 追杀那小畜生的事,败露了? 刘茹心底骤然惶恐,面上却依旧端著沉稳气度,不卑不亢开口。 “老爷,妾身的为人您心知肚明,何曾有过半分欺瞒?今日何故这般发问?” 虚偽至极! 若不是证据確凿,勇武侯险些被她这番镇定说辞骗过。 他左手隱於宽袖之中,指节死死攥紧,强行按捺住胸中翻涌的怒意与戾气,语气故作疲惫:“都怪那逆子的事,扰得为夫心绪不寧,夫人莫怪。” 刘茹闻言心头一松,再无半分疑虑。 就在此时,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人未入室,张扬的声音已然先一步响彻厅堂。 “姐!大喜!天大的好消息!” 来人跨步进门,看清端坐堂上的勇武侯,脚步猛地一顿,瞬间收敛了莽撞姿態。 正是刘茹的堂弟刘万福。 他生得满面油光,身形肥硕,稍稍走动便气息发喘,一身市侩俗气藏之不住。 “莽莽撞撞,成何体统” 刘茹立时板起面容厉声训斥,暗中飞快递去一记眼神,示意他谨言慎行,切勿露了马脚。 刘万福瞬间摆正身形,躬身行礼:“见过姐夫。” 勇武侯心知肚明。 此番僱人行刺张小猛的正是他,也猜到了他口中的好消息究竟是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勇武侯此刻不能点破,只淡淡抬手,语气倦怠疏离:“我有些乏了,你们姐弟二人自行敘话。” 言罢,径直起身拂袖离去。 勇武侯一走,刘茹当即收敛端庄,面露嗔责:“日后行事稳重些!方才险些被你姐夫看出破绽。” 刘万福连忙赔起笑脸,难掩眼底的亢奋:“姐,我这不太高兴了嘛,方才底下人传信,张小猛那小畜生已经死了!” “当真?消息可曾核实?”刘茹眼神一凝,压著激动沉声確认。 “姐,弟弟何时出过紕漏?我再三盘问核对,千真万確,绝无差错!”刘万福拍著胸脯,底气十足。 “好!好极了!” 压在心头许久的大石轰然落地,刘茹脸上终於绽放出畅快的喜色。 “这小畜生终於死了!不枉我花五千两白银买他狗命!” 刘万福亦是笑得合不拢嘴。 堂堂昔日侯府世子,自己只用五两碎银就要了他的命。 这波血赚。 …… 与此同时。 张小猛已经在镇中一家客栈落脚。 心里盘算著,此次若能成功死在黑莲教手中,勇武侯府肯定难逃罪责。 能拉他们陪葬,也算告慰原主冤魂。 奈何事与愿违。 他在镇上逗留三日,日日四处閒逛试探,刻意暴露踪跡,却连半个黑莲教余孽都未曾撞见。 莫非这群人听闻风声,畏缩不敢动手了? 这可不行。 於是张小猛乾脆远离京城势力范围,一路辗转跋涉,来到一座偏远小县。 此地早已脱离赵乾东的眼线掌控,仅有凤一与锦衣卫悄然隨行。 若是黑莲教果真前来刺杀,肯定更有把握。 张小猛一身风尘,缓步走在县城街巷,途经拐角之时,眼角余光骤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 他迅速翻阅原主所有记忆,却对这道身影全无印象。 是自己眼花了? 满心疑惑之际,前方骤然传来喧譁爭执之声。 他快步上前,意外地看到了之前在京城救下的那名妇人周娘子。 想不到会在这里再次相遇,太有缘了。 “给我砸!” 街口小小的茶铺前,围堵著数名凶神恶煞的地痞。 为首的痞头大手一挥,身后一眾混混当即擼袖上前,就要拆铺打砸。 周娘子立在原地,满脸绝望,苦苦哀求,声泪俱下,却半点拦不住这群蛮横无赖。 “住手!” 清亮冷喝骤然响起。 张小猛跨步上前,稳稳挡在茶铺门前,气场凛然。 “恩公!” 周娘子抬头看清来人,又惊又喜,眼中瞬间燃起希冀之光。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爷爷的閒事?活腻歪了?”地痞头子转头瞪著张小猛,囂张呵斥。 “她的事,本少管了。”张小猛语气淡漠,气场不输对方,“说清楚,为何砸她铺子?” “这婆娘欠我银两不还,老子砸她铺子,天经地义!”痞头蛮横叫囂。 “欠了多少?” 地痞头子伸出一根手指,气焰囂张无比。 “一百两?”张小猛眉梢微挑。 “一两!” 痞头掷地有声,理直气壮。 张小猛瞬间满脸黑线。 区区一两碎银的债务,硬是被他喊出了百两血仇的气势,真他娘是个人才。 他懒得与市井无赖纠缠,隨手摸出一锭银子拋了过去。 “这里二两银子,拿了钱,立刻滚。” 地痞头子双手稳稳接住银锭,瞬间双眼放光,连连点头哈腰:“走!我们这就走!多谢公子!” 话音落,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周娘子当即屈膝跪地,满心感激:“多谢恩公再度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民女没齿难忘!” 张小猛伸手將她扶起,隨口问道:“你怎会在此地?又为何招惹上这群地痞无赖?” 周娘子轻轻一嘆,眉眼含愁:“此事说来话长。恩公若是不忙,不如入內品茶,容民女细细道来。” 张小猛赶了一路本就口乾舌燥,当即应允,隨她走入茶铺落座。 周娘子嫻熟烹茶,將一杯清茶递至他面前,温声道:“恩公尝尝拙技。” 张小猛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茶汤清冽,回甘绵长,不由赞道:“好茶。”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眩晕骤然席捲脑海,径直栽倒。 茶杯脱手滚落,洒了一地。 …… 不知过了多久。 昏沉中的张小猛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床帐。 一道娇媚软糯,带著丝丝酥麻的女声,在身侧悠然响起:“张世子这一觉,睡得可还安稳?” 张小猛骤然清醒,撑起身躯转头望去。 窗边桌前,端坐著一名绝色女子。 她身著一袭玄黑罗裙,眉心烙著一朵栩栩如生的墨色莲纹,衬得本就倾城绝艷的面容愈发妖媚蛊惑,风情入骨,宛如勾魂尤物。 “你是何人?”张小猛警惕问道。 “这么快就把奴家忘了?” 女子红唇微勾,眼波流转,盈盈带笑,轻轻唤了一声,“恩公。” 第15章 黑莲教圣女 张小猛闻言一怔,满脸讶异:“你是周娘子?” 黑衣女子缓缓起身,身姿婀娜摇曳,缓步走到床边,俯身贴近他耳畔,吐气如兰:“你现在是不是有很多疑惑?” 距离近得极致,一缕清幽体香钻入鼻尖,沁人心脾。 张小猛却皱起眉头,捂著鼻子一脸嫌弃:“说话就好好说话,別靠这么近!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很呛人吗?” 女子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尽数敛去。 纤细玉指骤然探出,死死掐住了张小猛的脖颈。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语气瞬间冰冷刺骨,方才的娇柔嫵媚荡然无存。 张小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反倒是他先前待过的茶铺中,正在全力搜寻张小猛下落的赵长寧,突然感觉脖子一紧,窒息感直袭而来。 “公主,你怎么了?”凤一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关切询问。 赵长寧五指死死攥紧衣袖,强忍不適,咬牙下令,“不用管我!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把张小猛找出来!”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同生共死蛊的作用下,她知道张小猛此刻身处险境,片刻不敢耽搁。 再瞧张小猛,被锁喉后丝毫不惧,仰头挑衅:“来!儘管杀!小爷但凡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爹!” 周倩儿眸色微沉。 她看得清楚,此人这般有恃无恐,定然猜到自己现在不会动他。 胆识超群,心智机敏,难怪能得赵长寧青睞。 她压下翻涌的杀意,鬆开手退回原位,嫻熟沏好两杯热茶,淡淡开口:“你既已看穿我的心思,便过来坐下,我们慢慢详谈。” 张小猛懵了一瞬,一脸茫然。 看穿?我看穿个鬼了! 他心里疯狂吐槽,却还是下床落座,端起茶杯似嘲非嘲:“这次不会又给我下药吧?” 周倩儿抿唇轻笑:“你倒是记仇。我若不用些手段,怎能將你从锦衣卫的眼皮底下请出来?” 张小猛仰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直奔主题:“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倩儿抬手为他续茶,语气悠然:“奴家周倩儿,黑莲圣教圣女。” “我借赵天浩布下整整两年的局,熬到万事俱备,亲自登台演完最后一齣戏,偏偏被你半路搅局,功亏一簣。” 她眸光死死锁住张小猛,带著浓烈怒意:“你可知我当时有多恼恨?若非忌惮暴露身份,我当场便杀了你。” 张小猛轻吹茶气,淡淡讥讽:“那你属实挺怂,有仇都不敢报。” 周倩儿眉眼间带著几分急切与探究:“我的易容术无人能识破,你究竟是如何看出破绽?” 张小猛懒得解释,估摸著说实话对方也不信,索性故作高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你小瞧了天下人。” 周倩儿深深看他一眼,坦然承认:“是我小覷你了。你隱忍多年,此次借我这场大计顺势而起,博了东陵皇帝赏识,让镇北王欠你大恩,迫使勇武侯无法动你,当真好深的算计。” 张小猛听得一脸黑线。 这女人脑补能力未免也太离谱。 他懒得废话,不耐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黑莲圣教向来惜才。” 周倩儿忽然抬眸,媚態丛生,语气极具诱惑:“你若投靠我教,赵长寧能给你駙马之位,我也可以嫁你为妻。” “她常年舞刀弄枪,毫无女儿风情。奴家不一样,你能想到的,奴家样样都会,日日不重样。” 她微微挺胸,眼底带著几分傲然与大胆:“而且奴家比她大,还会夹哦。” 咳咳咳! 张小猛当场被这惊世骇俗的大胆言论呛得连连咳嗽。 这女人,是真的敢说! “如何?只要你点头,奴家此刻便能伺候你。” 周倩儿媚眼如丝,声音酥软入骨,几乎能融化人心。 张小猛心里承认,眼前的女人妖嬈倾城,风情万种,简直是勾人夺命的妖精。 若非千亿大奖比她更诱人,还真扛不住这极致诱惑。 张小猛压下心绪,神色坚定,断然拒绝:“不必白费唇舌。我心里只有长寧公主,绝不可能背叛她。” 周倩儿面露妒色,满心不悦:“赵长寧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死心塌地?” “她哪哪都好,你这辈子都比不了。” 这句话彻底激怒周倩儿。 她杀意暴涨,寒声道:“那我便杀了她!” 张小猛嗤笑讥讽:“少吹牛。你若真有本事杀她,何须等到现在?” 周倩儿唇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从前没机会,可现在,你来了,机会就来了。” 张小猛神情一顿。 他瞬间明白对方意图,这是想利用自己引出赵长寧。 倒是可以先假意答应,到时再找机会溜之大吉,然后把自己噶了回到现代享福。 完美! 想罢,张小猛正准备答应之际—— 周倩儿忽然指了指他的茶杯,笑意阴冷:“忘了告诉你,你方才喝的茶,被我下了剧毒。” “普天之下,唯我可解。三日之內不配合我,便会毒发身亡。” 张小猛到嘴边的话瞬间卡住,差点没笑出来。 那太好了! 不用费劲就可以回去了。 不过做戏做全套,免得对方看出端倪。 只见张小猛横眉一竖,猛地抬手摔碎茶杯,厉声怒骂:“妖女!你卑鄙无耻!” 见素来淡定的张小猛终於吃瘪,周倩儿心中一阵畅快,故作无辜轻嘆:“奴家也没办法,谁让赵长寧偏偏看上你了呢。” “噁心!”张小猛再度怒斥。 周倩儿得意冷笑,“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只要你……” “不用考虑。” 张小猛直接冷声打断,语气毫无迟疑:“我不答应。” 周倩儿神色骤然怔住,满眼难以置信:“你明知身中剧毒,就不怕死吗?” 张小猛洒然一笑,“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能为心爱之人而死,我此生无憾。” 周倩儿眉头紧皱,万没想到张小猛竟痴情到这种程度。 同时也更加妒忌赵长寧。 凭什么? 自己哪里比不上她? 张小猛捕捉到周倩儿即將抓狂的情绪,心里无比窃喜。 看来这次应该稳了。 哪知这时,突然有人一把推开房门。 周倩儿瞬间回神,看清来人后,脸色当即一沉,“陈景荣,这是我的房间,谁允许你进来的?” 只见来人仰著脑袋,鼻孔朝天,满脸倨傲之色,“周倩儿,別人敬你是圣女,我可没把你放在眼里。记住,我是少主,整个黑莲圣教迟早是我的,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不著。” “你!” 周倩儿被懟得回不了嘴,俏脸憋得涨红。 最后只能压下情绪,冷声问了一句,“你来我这干什么?” 陈景荣抬手指向张小猛,“我要他。” 第16章 百万两赎金 周倩儿闻言,当即不悦道:“此人是我擒回,凭什么交由你处置?” 陈景荣哼道:“就凭你谋划失利,白白浪费两年光阴。教主已然震怒,此事全权交由我来接手。” 说著,取出一块玄色令牌,牌面鐫刻一朵妖异黑莲。 “黑莲令!” 周倩儿瞳孔微缩,神色骤变。 “见此令如见教主,周倩儿,还不跪下!”陈景荣手持令牌,朗声喝令。 周倩儿满心不愿,却不敢忤逆,只能单膝下跪,不甘俯首。 “教主法旨:周倩儿行事不利,面壁自省。张小猛交由我来处置,你不得插手。” “属下……遵命。” 周倩儿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吐出话语,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陈景荣露出得意的笑容,“人既归我管,便把毒解了吧。” 张小猛心中不愿,可不等他反对,周倩儿直接强行掰开他的嘴,塞进一颗药丸。 咕嚕! 张小猛被迫吞下。 这回又没死成,当即就对著陈景荣发火怒骂,“你他娘算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子跟你走。” “你找死!” 陈景荣目光一冷,拔剑抵住张小猛脖子,“敢再出言不逊,我立刻杀了你!” 张小猛毫无惧色,反倒挺直脖颈,肆意叫骂,“你要不杀我,你就是狗娘养的杂种!” “岂有此理!” 陈景荣勃然大怒,握剑的手止不住颤抖,恨不得一剑抹了张小猛的脖子。 可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却是硬生生忍住衝动。 他收回剑,无视张小猛的谩骂,喝令一声,“来人!將他带走。” 两名教眾应声入內,架起张小猛向外行去。 一路上,张小猛骂声不绝。 陈景荣一直阴沉著脸,充耳不闻。 直到停在一间密室门口,他丟下一句,“看好他。” 说罢,快步离去,片刻不愿与张小猛相处。 两个教眾立在门侧,目不转睛地盯著他,任凭张小猛如何搭话都置之不理。 张小猛见状只好作罢,倒在床上躺平了。 一晃两日过去。 陈景荣推门而入,皮笑肉不笑道:“小子,你马上就能回去了。” 张小猛坐起身,面露警惕,“你这话听著就没安好心。” 陈景荣笑道:“不妨告诉你,赵长寧得知你被抓,亲自来到此县,没日没夜的找你,我准备把你送回去。” 张小猛神色一怔。 赵长寧贵为公主,居然亲自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 所以自己先前看到的那道身影是她,她躲在暗处一路跟著自己。 张小猛不信道::“你会这么好心?” “自然是有条件。”陈景荣抬手指向他,“用你的命,换一百万两白银。本来我以为出高了,还准备討价还价。没曾想,赵长寧一口就答应了。看不出来,她如此在乎你。” 张小猛微微蹙眉。 东陵国一年的税收也才千万两,赵长寧一口气拿出百万两来赎自己,即便她是当朝公主,也得面对巨大的压力。 张小猛很不理解,自己哪里值得赵长寧这般情根深种。 难道这就是穿越者自带的主角光环,各路美女都会毫无理由的投怀送抱? 他问道:“所以,你们真打算把我送回去?” 陈景荣点头道:“只要银子到手,我们自然不会食言。” 张小猛顿时坐不住了,霍然起身,“那怎么行,你们可是邪教,邪教行事岂能言而有信。你们收了银子绝不能放人,还要当著赵长寧的面杀了我,如此才符合你们邪教的人设。” 闻言,陈景荣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这確定是他该说的话? “你又想耍什么诡计?”陈景荣沉声问道。 张小猛意识到自己急了,立刻调整心態,摆出一副傲慢的神色,“我逗你玩呢,本世子马上就要与长寧公主大婚,岂能死在你们这帮逆贼手里。” 他愤愤不平道:“等本世子当了駙马,这辈子只干一件事,就是剷除你们黑莲教。” “就凭你?”陈景荣不屑道。 “你別不信,那镇北王还欠本世子天大的恩情,只要我发话,他定会帮我。” 张小猛一脸愤恨道:“今日之仇,本世子必討之!” 陈景荣见他不像在说大话,不由皱起眉头。 身旁手下小声进言,“少主,此子怀恨在心,此次若放虎归山,必成大患。” 陈景荣微微点头,当下嘴角一扬,“我突然改主意了,等拿到银子,就是你的死期。” 张小猛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表面露出懊恼之色,“你、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不讲武德。” 陈景荣得意一笑,“你都说我们是邪教了,自然没必要跟你们讲信用。” 他不再废话,让手下堵住张小猛的嘴,將其五花大绑带走了。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河畔。 河岸上早已聚集数十名黑莲教眾,水里停泊著两艘大船,准备拿到赎金后走水路撤离。 不多时,前方传来动静。 只见一队人马拉著数架马车行来,车上木箱堆叠,数十名锦衣卫护在四周。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赵长寧。 此时的她褪去华美的宫装,一身银甲衬得身姿挺拔,红披风斜搭肩头,银枪握於手中,长发高束,眼神凌厉,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肃杀之气,宛若一尊战神降临。 凤一紧隨身侧,同样杀意凛然。 “哈哈哈!长寧公主,你总算来了。”陈景荣扬声大笑。 赵长寧在十丈外驻足,犀利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张小猛,见他安然无恙,暗暗鬆了口气。 旋即冷冷盯著陈景荣,寒声道:“银子我带来了,放人。” 陈景荣冷笑,“先开箱查验。” 赵长寧抬手示意。 手下逐一打开木箱,满箱白银熠熠生辉。 陈景荣看得满意,下令道:“箱子留下,带著你的人后退百步。待我把箱子装上船,即刻放人。” “你最好別耍花样。”赵长寧冷声警告。 张小猛见赵长寧为自己做到这般地步,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一心求死,借陈景荣之手脱身。 可若真让黑莲教吞了百万银两,再当眾杀他,赵长寧必会人財两空,回去难扛朝野追责。 他於心有愧,索性临死前还她这份情义。 一念至此,张小猛计上心来。 就在赵长寧即將下令后撤的瞬间,他身形猛地一僵,隨即浑身剧烈抽搐,直翻白眼。 第1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瞬间死寂。 眾人目光聚焦处,张小猛直挺挺栽倒在地,气息微弱,一副濒死垂危之態。 陈景荣脸色骤变,心头大急。 一百万两白银还没到手,张小猛绝不能死! “快给他鬆绑!”他厉声喝令。 手下不敢耽搁,当即解绳扯布,鬆开了桎梏。 张小猛满脸痛楚,气息奄奄,费力吐出几字:“你竟下毒……” 话音落地,他双眼一闭,彻底没了动静。 “下毒?” 陈景荣心头一沉,第一时间想到擅长用毒的周倩儿。 此时手下俯身探息,骇然惊呼,“他死了!” 陈景荣大惊,立刻亲自蹲身查探確认,触手死寂,果然毫无呼吸。 “周倩儿!!” 他咬牙切齿,滔天怒意翻涌,已然篤定是对方暗中下手。 对面的赵长寧看到张小猛倒地,顿时心头大震。 可转瞬便明白过来。 他在装死。 不然在同生共死蛊的作用下,赵长寧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只是此法只能瞒过一时。 一旦陈景荣冷静细查,即刻败露。 下一刻,赵长寧玉手紧握银枪,骤然踏出一步,清亮却凛冽的怒喝响彻全场! “逆贼!你言而无信,竟敢毒害本宫駙马,当诛!” “我没有!” 陈景荣想要辩解。 可赵长寧根本不给他机会,眸底寒芒乍现,沉声下令! “给本宫杀!替张世子报仇!” 话音落下,她足尖一点,身姿如颯风掠出,手持亮银长枪,身先士卒,直闯敌阵! “杀!!” 身后锦衣卫齐声应和,刀锋出鞘,杀声震天,紧隨公主悍然衝去。 陈景荣瞬间慌神,再没心思去探究断气的张小猛,仓皇嘶吼:“拦住他们!快拦住!” 双方人数相差不大,可战力却是云泥之別。 锦衣卫皆是百战精锐,杀伐凌厉。 赵长寧更是天生神力,驍勇无双。 只见她银枪在手,於乱战之中纵横来去,枪风破空阵阵,不过瞬息之间,连斩两名黑莲教眾,血花飞溅! 黑莲教形同乌合之眾,在精锐锦衣卫与战力滔天的公主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屠戮,悽厉惨叫此起彼伏,战局呈一面碾压之势! 陈景荣看著属下顷刻溃败,死伤惨重,嚇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欲遁逃! “敢走?” 赵长寧眸底杀意凛冽,一个箭步衝出,披风猎猎飞扬,身姿快若惊雷闪电,仅仅数个呼吸便追赶而至。 当下腾空跃起,双手紧握枪身,贯满內劲,长枪携泰山压顶之势,猛的横扫而出! 劲风狂暴扑面,陈景荣嚇得魂不附体,慌忙提剑拼死格挡!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无可匹敌的巨力顺著剑身轰然炸开,陈景荣根本无从抗衡,连人带剑被狠狠砸飞数丈! “噗!” 他重重摔落在地,长剑脱手飞出,喷出一口鲜血,身受重创,瘫在地上难以动弹。 未等他喘息,一点冰冷寒芒已然稳稳抵住他的咽喉。 赵长寧以无敌之姿傲然而立,满身浴血杀伐之气,如战神般睥睨天下。 陈景荣无路可退,顿时面若死灰,彻底陷入绝望。 赵长寧没有杀他。 只因还要从其口中撬出黑莲教总部所在。 她冷眼扫过狼藉战场,声音如惊雷般轰然炸开。 “贼首已擒!尔等立刻缴械投降!” 残余的黑莲教眾见少主被抓,瞬间失去反抗意志,纷纷丟盔弃甲,跪地投降求饶。 大局已定! 赵长寧收敛锋芒,淡淡下令:“全部绑起来。” 锦衣卫正欲上前绑人,微风拂过,空气中悄然飘来一股无色无味的诡异气息。 下一秒,一名锦衣卫瞬间浑身无力,瘫坐於地。 旋即如同连锁反应,数十名精锐接连瘫倒。 就连武艺高强的凤一,也只能拄剑勉强支撑,单膝跪地,面露痛苦。 “怎么回事?” 赵长寧神色骤变,自身同样四肢发软,浑身气力仿佛被抽乾,身躯摇摇欲坠。 她双手死死攥紧银枪撑地,贝齿紧咬,强行挺直身姿。 “是谁?” 赵长寧凝声冷喝:“滚出来!” “咯咯咯!” 隨著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周倩儿扭动柳腰,缓缓从暗处现身。 在她身后还跟著两人,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壮汉,另一个看著仅有七八岁的稚嫩小女孩。 若是张小猛此刻睁眼,定会认出,他们正是此前假意死於赵天浩手中的那对父女。 “不愧是东陵战神,中了我的软骨散,居然还没有倒下。” 朱唇微微勾起,周倩儿脸上满是得意。 “藏头露尾,只会暗中下毒,也配在本宫面前叫囂。”赵长寧咬牙怒斥,满脸鄙夷。 “过程不重要,我只要结果。”周倩儿笑意盈盈,毫不在意。 原本陷入绝望的陈景荣,见周倩儿现身,瞬间燃起生机,瘫在地上急声呼喊:“周倩儿,快给我解药!” 周倩儿微微抬手示意。 身后壮汉大步走到陈景荣面前,憨厚的脸上浮现一抹残忍狞笑。 陈景荣见状面露慍怒,厉声呵斥:“你要干什么?我是少主,休得胡来!” 壮汉置若罔闻,直接將他像拎死狗一般抓起,拖至周倩儿面前。 “周倩儿,你敢这般对我?信不信我稟报教主,让你吃不了兜著走!”陈景荣气急败坏,怒吼不止。 周倩儿嗤笑一声,满眼讥讽:“教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以为拿到一块黑莲令,就能见到教主了?” 陈景荣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心底不由发虚:“你什么意思?” 不等周倩儿回答,一旁小女孩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小大人的老成模样,抢先开口。 “大笨蛋,到现在还没看懂?黑莲令本就是倩儿姐姐故意让你拿到的。她算准了你会贪功夺权,便借你吸引视线,好將你们一网打尽。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得知真相,陈景荣目眥欲裂,破口怒骂:“你好卑鄙!” 壮汉瓮声瓮气垂首请示:“圣女,可以杀了吗?” 周倩儿蹲身从陈景荣怀中拿走黑莲令,起身后语气淡漠冰冷:“杀了吧。” 陈景荣脸色煞白,惊恐大吼:“不!我是少主,你不能……” 不等他说完,壮汉已经抬起手来。 硕大的拳头轰然砸下,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脑浆迸裂,鲜血四溅,陈景荣当即惨死! 周倩儿看都不看一眼,目光移向还在强撑的赵长寧身上,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森然至极的狞笑。 “现在,轮到你了。” 第18章 他定有所仰仗 赵长寧想要提枪迎敌,可浑身无力,能站著已是极限。 一旁凤一眼见对方朝公主逼近,不由焦急万分,大喝道:“休伤公主,有本事冲我来!” 其余锦衣卫也护主心切,纷纷叫骂。 周倩儿不急不缓,笑意幽幽,“別急,今天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就在她即將走到赵长寧面前时,满地的尸堆中,一道身影猛然坐起。 “憋死我了。” 张小猛大口喘著粗气,差点缺氧窒息。 周倩儿脚步骤停,满脸错愕,“你怎么没中我的软骨散?” 张小猛也纳闷。 他本来想帮赵长寧一把,这才躺地装死。 心里寻思著,等他们打完了,自己再偷偷溜走,找个没人的地方结束生命。 哪曾想周倩儿突然横插一脚,局势一拖再拖。 结果再也憋不住,只能结束偽装。 “倩儿姐姐,他好像提前憋气,躲过了软骨散。”小女孩解惑道。 周倩儿蹙起凤眉,眸光审视,“你早算到我的计划?” 张小猛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盘算著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 结果发现赵长寧不停向他使眼色,似乎是让他赶紧逃。 看来连她都束手无策,自己想救下她怕是不可能了,大不了穿回去后多给她烧点纸钱。 心中有了决定,张小猛也不装了,老老实实回道:“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未卜先知,巧合而已。” 周倩儿眉头愈紧,疑心更重。 壮汉揉著拳头,按耐不住道:“让俺来解决他。” 一旁小女孩却叉腰拦住他,“傻大个,別中了人家的圈套。” 壮汉挠头不解,“啥圈套?俺看他不像在撒谎。” “若能让你看出端倪,还算圈套吗?” 小女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圆溜溜的大眼睛透出一股和年龄不相符的老成睿智。 “他先前识破了我们精心布置的计划,现在又提前躲过软骨散,哪有那么多巧合,分明在示敌以弱,引我们上鉤,你切不要被他表象所迷。” 壮汉听懂后,一阵后怕,“好狡诈!俺差点就上当了。” 张小猛无语至极。 这小屁孩毛都没长齐,想像力也太丰富了。 “张世子果然深藏不露,奴家越来越欣赏你了呢。”周倩儿笑顏如花,美眸中却满是警惕。 “你能不能別夹著说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张小猛丝毫不客气,还不耐烦的催促道:“你要杀就赶紧动手,不知道反派死於话多吗?” 周倩儿也不恼,掩嘴轻笑,“张世子说话这般有趣,奴家怎么捨得杀你。” 说话间,脚步不易察觉的向前挪动。 赵长寧立刻出言提醒,“小心!她要动手了!” 意图被识破,周倩儿目光顿时一冷。 张小猛却毫不在意,“你要杀我就光明正大的动手,何必搞这些小动作。” 他张开双臂,向前一步,“来,我让你杀。” 哪知周倩儿连忙向后退了两步,全身紧绷,无比谨慎。 小女孩更是慌忙躲到壮汉身后,不敢冒头。 张小猛无语。 我有那么可怕吗? “倩儿姐姐,他定有所仰仗,切莫让他靠近。”小女孩小手紧紧抓著壮汉的衣角,一脸篤定。 周倩儿深以为然的微微頷首。 此子又是这般有恃无恐,定然有诈,绝不能贸然行动。 张小猛嘴角抽搐,不知该说什么好。 妈的,他们不动手,我自己来。 他不想再纠缠,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长刀。 旋即举起,准备了结自己。 可手才举到一半,小女孩就惊慌大叫,“小心!他要动手了!” 周倩儿立刻摆好架势迎敌。 壮汉瞪起铜铃大眼,再也忍不住,破口骂了一声,“娘的!让俺来试试他的仰仗!” 说罢,就如一头蛮牛衝刺,疯狂撞向张小猛。 张小猛笑了。 还是这个傻大个好,不用自己动手了。 他放下刀,不闪不避。 “去死!” 壮汉很快逼近张小猛,硕大的拳头死死攥起,手背上青筋暴起,甚至整条手臂都暴涨一圈,仿佛要將衣袖撑破一般,带著一股狂暴之力,狠狠轰向张小猛。 拳未到,带起的劲风已如刀刃般刮在脸上,一阵刺痛。 眼看张小猛就要死在这一拳之下,却见一道银甲身影飞掠而来,犹如神兵天降,挡在面前。 轰! 一只粉拳撞在壮汉恐怖的重拳上,爆发出阵阵空气震破声。 下一刻,壮汉惨叫一声,就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上。 赵长寧则如泰山般岿然不动,身姿挺拔,毫无方才的颓样。 她提枪往地上一砸,碎石飞溅,声音冷冽开口,“想动他,先问过本宫手中的枪答不答应。” 小女孩连忙跑过去扶起壮汉,见他整条手臂都折了,心中大为震撼。 傻大个的力量有多恐怖她非常清楚,结果全力一击却被赵长寧轻易化解。 这还是在中了软骨散的情况下,若她全盛之时,刚才一拳恐怕已经把傻大个硬生生打死了。 不愧是天生神力,难怪倩儿姐姐一定要除掉她。 周倩儿瞥了一眼痛苦捂著手臂的壮汉,玉手一攥,眸底杀意凛然,“你不过是强弩之末,敢打伤我的人,找死!” 她不再试探,奋力衝去。 黑色罗裙在空中飘舞,如幽灵般轻盈。 右手挥动间,一把软剑於袖中出鞘,携破空凌厉之势,直指赵长寧咽喉。 刚才一拳已经耗尽了赵长寧最后一点力量,面对周倩儿的杀意,她再没有抵挡的可能。 “公主!” 一旁的凤一眼见公主殞命,疾声大呼。 她拼了命想起来,可软骨散的药效死死压制她的力量,完全无法动弹,急得她方寸大乱,不知所措。 赵长寧面对即將逼近的死亡,却无一丝惧意。 她甚至连眼皮都不眨,直直盯著越来越近的锋芒,依旧如战神般傲然而立。 身可陨,东陵风骨不折。 “赵长寧!你的命,我收了!” 周倩儿娇喝而起,软剑就如游动的银蛇般扑向赵长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大手突然扣住赵长寧的肩膀,將她稳稳向后拽离死局。 第19章 原来不是跑路 赵长寧神色一怔。 一道单薄的背影挡在她身前,明明身形寻常,此刻却巍峨如山。 张小猛回眸,淡笑一声:“我只能帮到这了。” 话音落,他义无反顾,径直迎著周倩儿的杀势踏出。 “不要!” 赵长寧脸色剧变,伸手欲拉,却终究晚了一步。 “妖女,来杀我啊!” 张小猛一声低喝,竟主动朝著周倩儿的软剑撞去。 周倩儿凤眉骤蹙,感觉太蹊蹺了。 “不对劲!” 不远处的小女孩瞬间警觉,厉声急呼,“倩儿姐姐,快退!” 小女孩虽然年龄不大,但心思縝密,屡算屡中,周倩儿素来深信不疑。 加之张小猛行事处处透著诡异,她不敢赌,手腕急收,剑锋骤停,足尖一点,身形极速后撤数丈。 场面顿时僵住。 张小猛站在原地,满脸黑线,心態彻底崩了。 老子情绪都酝酿好了,遗言也交代了,结果这女人直接跑了?! 闹呢! “小屁孩!” 他转头瞪向小女孩,气急败坏,“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打烂!” 他纯粹被整破防了。 可这副模样落在眾人眼里,反倒成了诡计被识破,恼羞成怒。 这也让小女孩更加篤定自己判断无误。 就在此时,壮汉捂著右臂痛哼不止,冷汗浸透衣衫。 小女孩惊呼:“倩儿姐姐!傻大个伤的太重,必须马上治疗,不然就废了!” 周倩儿眸底满是不甘,却也担心属下的安危,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撤!” 可话音刚落,壮汉猛地推开小女孩,强忍剧痛,踉蹌起身,眼底只剩猩红决绝。 他愚笨却忠义,心知这是斩杀东陵公主的绝佳良机。 圣女筹谋许久,眼看就要成功了,断然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就算死,也要拖赵长寧陪葬! “俺跟你们拼了!” 壮汉嘶吼一声,左手青筋暴起,倾尽残余气力,疯拳怒砸而出! 张小猛见状一喜,还是这傻大个靠谱。 可就在重拳將至的剎那,远处骤然炸起一声雷霆怒喝: “逆贼安敢!” 雄浑拳风犹如实质,携千钧雷霆之势,破空而至。 砰! 巨响震彻四野。 壮汉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吐血倒飞,重重落地,瞬间昏死过去。 “傻大个!” 小女孩悲呼而起。 周倩儿猛然回头。 视线尽头,尘土狂扬,震地马蹄声滚滚袭来,如惊雷踏世! 黑压压的铁骑列阵奔袭,宛若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为首战马之上,镇北王身披重甲,腰悬长剑,一身杀伐煞气扑面而来! 赵长寧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 援军终於到了! 周倩儿背脊当即发凉,心底惊惶。 她诡计再多,毒术再强,也绝不敢直面精锐的铁骑大军。 更何况坐镇之人,乃是东陵第一高手镇北王! 再不走,必死无疑! 周倩儿再无半分恋战,一手抱紧小女孩,一手拎起昏迷的壮汉,身形掠起,瞬间遁入密林,消失无踪。 不过在临去前,她回头瞪了张小猛一眼。 冷眸满是怨毒。 “停!” 镇北王沉声令下。 铁骑大军齐齐勒马,阵型一瞬定格,肃然有序,军纪凛然。 镇北王翻身下马,大步上前,看著赵长寧虚弱的样子,关切问道:“长寧,你可有受伤?” 危机解除,紧绷已久的心神骤然鬆懈,赵长寧浑身脱力,身形一软,险些栽倒。 镇北王及时扶住她,取出一枚秘制解毒丹送入她口中。 丹药入喉,暖流快速游走四肢百骸。 片刻之间,软骨散的药力缓缓消散,赵长寧苍白的气色终於稍稍回暖。 她站稳身形,拱手道谢:“多谢皇叔公及时驰援。” 镇北王面露愧色:“本王收到你的密信,即刻连夜点兵赶来。只是路途尚有距离,终究晚了一步,让妖女逃了。” 一语落地,眾人豁然明白。 原来赵长寧早有后手,从未把陈景荣放在眼里,针对的一直是狡诈诡异的周倩儿。 只是周倩儿发难太快,加之下毒手段防不胜防,才被打乱布局。 “周倩儿。” 赵长寧紧握银枪,枪身寒芒凛冽,眼底杀意翻涌,“此仇,本宫必报。” 这是她此生最为憋屈凶险的一战,若非有张小猛在,不仅她会死,还会连累一眾锦衣卫。 赵长寧转头看向张小猛,心绪翻涌万千。 世人皆称她为东陵不败女战神,杀伐无双,傲骨錚錚。 可方才生死一线,竟是这位常年被市井詬病紈絝无用的少年,挺身挡在了她身前。 赵长寧心中自嘲,隨即由衷感激。 “此番多亏你读懂本宫暗示,竭力周旋拖延,方才能撑至援军抵达。” 言罢,她微微欠身,郑重一礼。 “此恩,本宫记下了。” 堂堂公主,沙场战神,当眾对一介紈絝俯身致谢。 这是別人难以奢望的无上荣光。 可张小猛却是嘴角疯狂抽搐,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搞了半天—— 她刚才不停眨眼,根本不是让自己跑路! 造孽啊! 就在此时,凤一与一眾锦衣卫吞服解药,尽数恢復气力。 眾人对视一眼,齐齐屈膝跪地,声响整齐肃穆: “我等多谢张世子救命之恩!” 一眾铁血精锐,眼底再无半分轻视,只剩满心敬佩与感激。 从前世人流言纷纷,笑他不学无术,浪荡紈絝。 今日一战,所有人尽数改观。 今后谁敢说张世子不是,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见大家对自己感恩戴德,张小猛心底那点哭笑不得的憋屈,也稍微得到一丝慰藉。 隨后,眾人迅速清理战场,收押黑莲教残存余孽,班师回朝。 等抵达京城,稍作休整,便奉詔入宫。 御书房內。 赵乾东端坐龙椅,几名重臣垂首恭立。 “此次虽未能覆灭黑莲教,但也让他们受到重创,估计短期內不敢再兴风作浪。” 赵乾东龙顏大悦,看向下方的张小猛,当初的嫌弃彻底消散,“张世子,此番剿匪,你居功至伟,朕定要重赏。” 可张小猛却拱手拒绝,“皇上,臣不要赏赐,只求一个公道。” 此话一出,勇武侯心中顿时一凛。 第20章 办差事有讲究 原本喜悦的氛围,瞬间转冷。 此前刘茹雇凶刺杀张小猛,赵乾东为了顾全大局,暂时没有动她。 如今剿匪结束,自然得好好清算。 “勇武侯。” 赵乾东沉声一喝。 勇武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立刻跪下叩首,“臣治家不严,险些酿成大祸,甘愿领罚。” 赵乾东淡淡道:“既如此,罚俸一年,重打三十大板。” “臣谢主隆恩。” 勇武侯磕头领旨。 “至於柳氏……” 赵乾东的脸色直接冷了下来。 “夺去誥命,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终生不得回京。” 三千里的流放,对於一个壮汉来说都九死一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况刘茹这种娇生惯养的女人,估计还没走到流放地便已经死在半路了。 即便侥倖抵达,后半辈子也会生不如死。 “其余一干人等,全部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赵乾东下达完旨意,又看向张小猛,威严的脸色微微温和。 “此事因你而起,便由你负责督办。” 张小猛问道:“皇上,若有人阻拦怎么办?” 赵乾东眉头一肃,“朕派锦衣卫协助你,但凡阻拦者,连罪论处。” “皇上圣明。” 张小猛提声高呼,俯首瞬间,嘴角泛起一抹狠厉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几次三番寻死都失败,那就藉此机会,把该算的帐好好算一算。 说不定事情闹大了,还能因祸得福,混个死罪。 半个时辰后。 张小猛出现在一间赌坊附近。 隨行的还有十余名锦衣卫,此刻並没有穿官服,也没有带佩刀,全部打扮成平民。 其中为首的是锦衣卫副指挥使王东剑,也是围剿黑莲教的参与者之一。 他对张小猛的救命之恩打心底里感激和敬佩。 不过现在实在想不明白张小猛的意图,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世子爷,皇上既已下旨,我们直接去拿人即可,为何还要做这身打扮?” 张小猛故作神秘道:“王老哥別急,皇上吩咐的差事,我们自然不能耽误。但要怎么办,如何把事情办的漂亮,还是很有讲究的。” 王东剑听得一头雾水。 恰在此时,同样穿著布衣的凤一,从赌坊出来,快速走到张小猛面前。 “如何?”张小猛问道。 “刘万福不在赌坊,倒是发现了户部尚书之子钱佑康。”凤一回道。 王东剑立刻接话,“此人嗜赌成性,常年混跡各大赌坊,是个败家子,曾经还……” 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打住,偷偷瞥了一眼张小猛。 张小猛神情不变,顺著他的话说道:“曾经还是那个假赵天浩的狗腿子,让我承受胯下之辱也有他一份。” 王东剑识趣的没再接茬。 张小猛微微一笑,“本世子先去找这个败家子敘敘旧,你们等我命令。” 虽然钱佑康跟此次要办的差事完全没关係,但王东剑並没有阻止,乖乖在此等候。 赌坊內乌烟瘴气,三教九流往来不断,欢呼与哀嚎此起彼伏。 张小猛进来后,一眼便锁定目標。 只见一张赌桌上,身穿华服的钱佑康押对大小,顿时开怀大笑,无比得意。 他神情亢奋的抓起银票,准备继续押注时,一声吶喊盖过所有吵杂,显得极为囂张。 “所有人都给老子停下,让刘万福滚出来!” 整个赌坊瞬间安静! 眾赌徒纷纷寻声望去,待看清张小猛的面容后,当即嗤笑低声议论起来,丝毫没有顾忌。 “他不是勇武侯府的张世子吗,来这作何?” “什么世子,勇武侯已经和他断绝关係,现在就是个落魄弃子。” “听说勇武侯將他驱离京城,他居然还敢回来。” “八成是在外混不下去,回来求原谅了。” 张小猛听得清清楚楚,立刻面露怒容,大声呵斥,“都给老子闭嘴!我今天来找刘万福办事,识相的都滚出去,不然有你们后悔!” 砰! 钱佑康拍案而起,张口就骂,“张小猛,你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狗吠什么?我警告你,本少手气正旺,你要敢坏了本少贏钱,打断你的腿!” 所有赌徒纷纷附和叫骂,全然不把昔日世子放在眼里。 张小猛也不恼,扫视一圈,淡淡问道:“所以,你们要阻止我找刘万福是吗?” 钱佑康不耐烦道:“你他妈有完没完,阻止你又怎么了?本少再说一遍,马上滚!听到没有?”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自己赌完后,就找人废了张小猛。 “好!很好!” 张小猛嘴角微微一扬,“既然你们承认阻止我找刘万福,那就好办了。” “他妈的!还罗里吧嗦。” 钱佑康彻底失去耐心,露出狰狞之色,大手一挥,“给本少卸了他的腿!” 赌坊的打手早已按耐不住,此刻得到钱公子的命令,哪里敢怠慢,立刻狞笑著朝张小猛围去。 张小猛浑然不惧,轻蔑一笑,“就你有人,本少没人吗?” 他扯著嗓门大喊一声,“都进来!” 一眾锦衣卫早就在外等候多时,闻言瞬间就冲了进来。 几个打手见状,脸色顿时一变。 反观钱佑康却一点也不怕,还嘲讽起来,“张小猛,你以为人多就有优势吗?就这帮乌合之眾,你也敢在本少面前囂张,忘了当初怎么钻裤襠了吗?” 提起此事,张小猛目光骤然一冷。 “把他抓过来。” 王东剑立刻气势汹汹的朝钱佑康走去。 “想抓我?不自量力。”钱佑康面露不屑,吩咐一声,“阿力,交给你了。” 其身后一直站著一名壮汉,专门负责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是,少爷。” 阿力应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迎上王东剑。 “他就是钱少的贴身护卫,听说身手十分了得,能一个打十个。” “张小猛不知从哪找来这帮贱民,看起来平平无奇,也敢跟尚书公子叫板,不自量力。” “我赌他很快就会跪地求饶。” “我赌他接不了一拳。” 一眾赌徒直接开盘下注,没一个看好王东剑。 护卫阿力双手抱胸,轻蔑道:“你现在跪下给我家少爷磕头认错,我给你个痛快。” “你在找死!” 堂堂锦衣卫副指挥使,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嘲笑过。 他当即大怒,直接出拳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阿力的拳头直接粉碎,惨叫著倒飞出去,砸坏赌桌,不知生死。 所有嘲笑和吆喝声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 第21章 你们抓错人了 “就这点实力,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王东剑鬆开拳头,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 钱佑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僵立在原地,不敢置信。 他见王东剑继续朝自己走来,心生惧意,急忙说道:“张小猛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只要你选择投靠我,荣华富贵少不了你。” “让我投靠你?” 王东剑面露鄙夷,“你还不配。” 钱佑康气急败坏道:“他不过是侯府弃子,无权无势,你跟著他能有什么前途。我爹乃当朝尚书,官居二品。本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別不知好歹。” “哪这么多废话,乖乖给我过去。” 王东剑强行拽著钱佑康,甩手丟到张小猛面前。 钱佑康何曾受过这般屈辱,朝张小猛扯嗓怒吼:“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是吗?” 张小猛蹲下身,自信从容道:“我这帮兄弟都很能打,你爹动不了我。” 钱佑康仰头一笑,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张小猛:“你之前好歹也是侯府世子,居然对权势一无所知。我爹要动你们,只需一句话的事。” “我不信,你休想嚇唬我。” “蠢货!” 钱佑康气焰囂张,“我爹掌管天下钱粮,动动手脚就能让你们走投无路。” “那是朝廷公帑,岂能由私人隨意摆布?”张小猛故作不解,顺势套话。 被戳中要害,钱佑康脑子一热,口不择言:“公帑又如何?这府库钱粮,向来由我爹说了算!” 一旁王东剑暗自冷笑。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当眾乱说,还真是个大孝子。 张小猛眼底精光一闪,面上却故作忌惮,语气软了几分:“没想到尚书大人权势这么大。” 钱佑康得意大笑:“现在知道怕了?识相就赶紧放我走,否则有你苦头吃!”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张小猛顺势伸手將他扶起,摆出赔笑姿態,“钱少,请便。” “算你识相。” 钱佑康昂首挺胸,又恢復往日神采。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先脱身离开,回头就找人废掉张小猛。 於是大摇大摆转身就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剎那,张小猛抬手示意。 凤一立刻递来一根短棍。 张小猛握著木棍,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砸在钱佑康腿弯。 “啊——” 悽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钱佑康当场栽倒,疼得脸色惨白,蜷缩在地不停翻滚。 张小猛举著棍子,一棍接著一棍,疯狂砸落。 钱佑康的哀嚎此起彼伏,宛如杀猪一般,听得人头皮发麻。 所有赌徒无不看得心惊肉跳。 太残暴了! 一番殴打过后,钱佑康浑身是血,像条死狗般瘫在地上。 他眼底怨毒翻涌,拼尽气力挤出声音:“我爹……定不会放过你……” 张小猛喘著粗气,丟掉被鲜血浸染的棍子,揪住钱佑康的衣领,俯身狞笑:“你信不信,你爹不仅不会动我,搞不好还要夸我打得好。” “不可能……” 钱佑康断然摇头。 父亲向来最是疼宠自己,怎会坐视不管? 可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那我证明给你看。” 张小猛直起身,隨手指向一个赌徒:“你,去趟尚书府,让钱大人亲自过来领人。” 在场赌徒早已被眼前的场面震慑,个个噤若寒蝉,面如土色。 被点名的赌徒不敢有半分违抗,连滚带爬衝出了赌坊。 张小猛给王东剑使了个眼色。 王东剑心领神会,当即派一名手下悄悄尾隨监视。 不多时,探子折返,凑到王东剑耳边低声稟报。 王东剑转头看向张小猛:“钱尚书带了府中护院,还请来了刑部衙役。” 凤一立刻压低声音提醒:“刑部是公主的人。” 钱佑康闻言瞬间来了精神,扯著嗓子叫囂:“我爹来了,你死定了!” 张小猛斜靠在椅上,嘴角微微一扯:“我也很期待,尚书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我。” 说罢,他吩咐王东剑等人戴上面罩,暂且遮掩身份。 毕竟同朝为官,钱尚书肯定会认出他们。 钱佑康见状嗤笑不止:“现在才想著遮脸?晚了!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片刻后,门外传来密集杂乱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身著官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 身后大批刑部衙役鱼贯而入,手持利刃,迅速將整座赌坊团团包围。 冰冷的刀光映亮四周,原本喧闹的赌坊彻底陷入死寂, 一眾赌徒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爹!救我!” 钱佑康急忙高声呼救。 户部尚书钱德明一眼看见浑身是伤,瘫在地上的儿子,凌厉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官威尽显,率先发难:“张小猛,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当眾伤人,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识相就立刻放人,本官尚可对你从轻发落。” 张小猛依旧稳坐椅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语气不疾不徐:“钱尚书,事情尚未问清,你便急著给我定罪。难道平日里断案,都是这般隨意给人扣帽子的?” “放肆!” 钱德明厉声呵斥,“本官行事,轮不到你来置喙!再冥顽不灵,休怪本官不客气。” 张小猛往椅背上一靠,笑意从容:“我今日是奉皇命前来,捉拿要犯刘万福。令郎横加阻拦,按律当连坐问罪。钱尚书,劝你速速带人退下,免得最后连累自身,丟了官位。” “一派胡言!” 钱德明眉头紧锁,满脸不信。 “你早已被勇武侯逐出家门,又解除了皇室婚约,朝野皆知。如今为了脱罪,竟敢拿圣旨当作挡箭牌矇混过关!”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隨行的官员:“林大人,速將此狂徒拿下!” 此人乃是刑部主事林有为。 他沉声下令:“动手拿人!” 钱佑康张狂大笑:“张小猛,这下你彻底完了……” 话音未落,两名衙役已然快步上前,反手就將枷锁套在了他的身上。 钱佑康当场傻眼,又惊又怒地拼命挣扎:“你们抓我做什么?要抓的是他!快放开我!” 衙役置若罔闻,死死將他按在原地。 第22章 把你爹卖了 其余差役则四散开来,控制住场內所有赌徒。 嚇得他们惊慌无措,大气都不敢喘。 钱德明眉头紧皱,厉声呵斥:“林有为!我命你捉拿张小猛,你抓我儿子作何?” 林有为神色平淡,不卑不亢道:“钱大人,方才张世子已然言明,他奉旨办案。令郎当眾阻拦公务,本官依法拿人,理所应当。” “一派胡言!” 钱德明怒声呵斥,“他早已被逐出侯府,又与皇室解除婚约,不过是个落魄弃子,何来皇命可言?我劝你立刻放人,莫要自误!” 林有为面色一凛,语气带上几分威压:“公务面前,只论律法,不问身份。钱大人若是执意阻挠,休怪本官將你一同治罪。” “你!” 钱德明十分恼火。 区区刑部主事,哪来的底气跟自己这么说话? 再则刑部是长寧公主麾下势力,公主都已经与张小猛退婚了,林有为为何还要帮他? 就在钱德明满心费解时,张小猛开口打破僵持的局面。 “钱尚书急著替令郎开脱,怕是还不知道他方才说了何等狂言。” 钱德明冷哼道:“犬子年幼,口无遮拦,就算有失言之处,也轮不到外人置喙。” “失言?”张小猛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钱佑康,“他当眾扬言,朝廷府库钱粮,全由你一人说了算。这番话,可不是一句『失言』就能揭过的。” “你胡说!我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钱佑康又惊又慌,拼命挣扎否认。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岂能容你狡辩?”王东剑应声开口。 身后一眾下属纷纷附和,出面作证。 钱德明心头咯噔一下,可表面依旧强撑官威,厉声喝止: “都给我住口!一群市井百姓,空口无凭,也敢构陷朝廷命官?证词根本作不得数!” “尚书大人好大的官威。”张小猛语气添了几分讥讽,“在你眼里,寻常百姓的言辞,便毫无公信力可言?” “草民之言,本就不足採信。”钱德明倨傲扬眉,压根没將在场眾人放在眼中。 “照你这么说,只要他们有身份,证词便可信?” “是又如何?” “我明白了,既如此……” 张小猛站起身,提高嗓门,“诸位,亮个相吧!” 话落,所有人同时摘下面罩。 钱德明原本还不在意,认为张小猛在虚张声势。 可当他看清王东剑的脸后,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当即大变。 锦衣卫副指挥使! “钱尚书,如今我锦衣卫出面作证,这份证词,你还敢说不足採信吗?”王东剑往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官威凛然。 凤一身侧寒气涌动,冷声道:“黑凤卫亦可为证。” 一个是天子近臣。 一个是长寧公主麾下最锋利的刀。 两大权力部门同时作证,钱德明如遭雷击,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大脑一片空白。 钱佑康更是呆若木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怪不得对方能一拳打伤阿力,还不屑自己的招揽。 可他们为何甘愿追隨张小猛? 难道—— 张小猛说的都是真的!! 一念及此,钱佑康顿时遍体生凉,心生绝望。 “尚书大人,你怎么不说话了?”张小猛似笑非笑的调侃道。 钱德明回过神,声音不自觉带著一丝颤抖,“你……真的奉旨办事?” 张小猛摊开双手,“你就当我假传圣旨唄。” 有锦衣卫和黑凤卫一起陪同,分別代表了皇上和长寧公主的立场,钱德明哪里还敢不信。 他心思急转,突然衝到钱佑康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放声怒吼。 “逆子!看你干的好事!” “爹……” “別叫我爹,我没你这种大逆不道的儿子!” 钱德明鬆开手,痛心疾首道:“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妄议国库,妨碍公务!” 钱佑康哭丧著脸道:“我错了,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坐牢?” 张小猛嗤笑一声,“你想的美,等著砍头吧。” 钱佑康的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如纸,立马爬到张小猛面前苦苦哀求,“张……世子爷,我错了,都是我不对,是我嘴贱,我活该,求你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张小猛无动於衷,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狞笑,“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 钱佑康面露绝望,无力地瘫倒在地。 张小猛不再理他,直起身子,扭头看向钱德明,“尚书大人,你可还要妨碍我办案?” 钱德明心中怒极,面部肌肉忍不住微微抽搐,但他还是硬生生挤出一句,“是本官教子无方,张世子秉公办理,本官没有异议。” “尚书大人果然深明大义。”张小猛皮笑肉不笑的夸了一句。 旋即又对钱佑康道:“你看,你爹都保不住你,这回你死定了,除非……” 原本已经失去反抗的钱佑康,听到此话立马又燃起一丝希冀,连忙问道:“除非什么?” 张小猛瞥了一眼钱德明,將钱佑康带到角落,问道:“你想活命吗?” “想!” 钱佑康不假思索的连连点头,“只要你放过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好!那我就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张小猛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只要你揭发你爹私挪国库,我就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情,免去你的死罪。” “让我告发我爹……” 钱佑康愣住了。 “你也看到了,你爹已经放弃你了,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张小猛装作不在意的摊了下手,“当然,你若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反正我迟早也会查出来。” 钱佑康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眉头紧皱,內心剧烈挣扎。 张小猛先是给了他一点考虑的时间,继而露出不耐之色,“罢了,你不肯算了。” 说完,作势要將他带走。 “等等!” 钱佑康连忙开口。 “想好了?”张小猛问道。 “你真的能保我?”钱佑康不放心的询问。 “你们都以为我被拋弃了,可现在你也看到了,这都是皇上布的局。他老人家早就怀疑你父亲中饱私囊,此次就是借我之手来办他。皇上如此器重我,只要我开口,定能保你无恙。” 张小猛言之凿凿,唬得钱佑康一愣一愣,深信不疑。 最终再无犹豫,重重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23章 真假帐本 钱德明见形势不妙,萌生退意。 只要自己安然脱身,日后总能设法救出儿子。 可张小猛却在此时走回来,叫住他,“尚书大人,別急著走啊。” 说话间,眾锦衣卫在王东剑的示意下,死死堵住大门。 就连钱德明带来的护卫都控制起来,不让他们有任何通风报信的机会。 钱德明心中一沉,表面依旧摆著官威呵斥,“尔等放肆!本官位列重臣,锦衣卫也无权阻拦,速速让开!” 张小猛道:“令郎刚才不是说了,你私挪公帑,自然得將你留下彻查到底。” “荒谬!这只是我儿一句狂言,岂能当真。” 钱德明连忙给钱佑康偷偷使眼色,示意他立刻改口。 相信儿子再糊涂,也该明白这番话足以顛覆整个尚书府。 谁知钱佑康抬头挺胸,语气坦荡,“爹,孩儿一直谨记您的教导,做人以诚信为本。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钱德明差点被气吐血。 这个蠢货! “尚书大人,你看,令郎都承认了,你还是招了吧。”张小猛笑眯眯道。 “本官向来清正廉明,肯定是你蛊惑我儿!康儿,你別怕,有为父在,没人能威胁你。” 钱德明再次给钱佑康使眼色,目光透著警告之意。 钱佑康视若无睹,摇头道:“没人威胁孩儿,是孩儿幡然醒悟,不想一错再错。” “逆子!” 钱德明勃然大怒,厉声训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张小猛正色道:“钱德明,坦白从宽,你最好老实交代,我还能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情,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那都是这逆子一面之词,想定本官的罪,除非你拿出证据。” 钱德明很快冷静下来。 只要自己咬死不认,他们没有证据,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你有证据吗?”张小猛看向钱佑康。 “他能有什么证据,都说了是无心狂言,你还当真了。” 钱德明一点也不慌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除了他,没人知晓。 哪知钱佑康却点了下头,“我有,我知道证据在哪。” “快说!在哪?”张小猛连忙追问。 “逆子,你闭嘴!” 钱德明忍无可忍,上前就要抽逆子耳光。 但被张小猛拦住,调侃道:“你若行的端正,何须怕他说什么。” “你!” 钱德明握紧拳头,想要发飆。 但是看到锦衣卫在旁虎视眈眈,还是忍了下来。 钱佑康深吸一口气,大胆说了出来,“证据是帐本,就藏在我爹书房最左边书架二层的暗格里。” “逆子!你这个逆子!我打死你!” 钱德明再也忍不住,毫无尚书体面,不顾一切扑上前去。 但他是文官,轻鬆就被王东剑制服。 “放开我!王东剑,你敢对本官动手,信不信我去皇上那参你一本!”钱德明拼命挣扎,仿佛失去了理智。 王东剑调笑道:“钱尚书,你要是心里没鬼,这么激动作何?” “走!现在就去尚书府,找帐本。” 张小猛一声令下,便押著钱德明,率领锦衣卫浩浩荡荡向尚书府出发。 至於那些赌徒,全交给林有为处置。 不多时,他们抵达尚书府,直接就闯了进去。 府內护卫本想上前拦阻,钱德明眼角微挑,不著痕跡递去一个眼神。 护卫见状立刻收势,纷纷退至两侧,任由眾人长驱直入。 一路上,钱德明除了先前狂怒外,就再没说过话,安安静静,似乎已经认命了。 不过他的嘴角却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按照钱佑康所言,王东剑果然在书架的暗格中翻出一堆帐本。 张小猛隨便翻看了一下,举著帐本质问道:“钱德明,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哪知钱德明非常冷静,镇定从容道:“张小猛,你会看帐目吗?好好看看,上面的明细有哪点能证明本官贪污?” 凤一闻言,立刻拿起帐本仔细查阅,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跟你们预想的不一样?”钱德明挺起胸膛,一改先前的衝动,仿佛尽在掌握。 “帐目没有问题。” 凤一话音落下,书房內气氛瞬间凝固。 王东剑面色凝重,指尖微微收紧,心中危机感陡升。 “听到没?本官就说是逆子无心狂言,你非要上纲上线。张小猛,你隨意诬陷朝廷二品大员,滥用职权,本官定上奏参你。还有你们,锦衣卫、黑凤卫,联合张小猛私下扣押本官,强闯本官府邸,本官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钱德明再次摆起官威,指著所有人,將方才所受屈辱全都发泄出来。 王东剑心里有些慌了。 污衊二品尚书,还带人闯他的家,这事若告到皇上那,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怎么办?” 他小声问张小猛,语气带著不安。 张小猛轻拍他的肩膀安抚,“小场面,好戏还在后头。” 这还小场面? 弄不好他们这些人都得被治罪。 王东剑暗暗焦急。 张小猛嘴角始终掛著笑意,不疾不徐道:“尚书大人,你是不是高兴太早了?” 钱德明看到他的笑,心头莫名发紧。 总感觉这小子暗藏算计。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屈打成招?”钱德明冷冷一笑,出言挑衅:“有本事你大可以试试。” “我是文明人,岂会动粗。”张小猛看向钱佑康,“大义灭亲的时候到了。” 钱佑康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伤痕,又望向脸色铁青的父亲,短暂迟疑后,终究被求生欲压倒,一瘸一拐走上前。 “爹,这些帐本是你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藏在这里的。” 钱德明心头猛地一沉,背脊瞬间发凉。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只知玩乐的逆子,竟连自己暗中布置的圈套都一清二楚。 钱佑康继续道:“你肯定很疑惑,我为什么会知道。之前我无意间发现你得到一本《玉娘传》,经常躲在书房翻阅,爱不释手。我本来想等你不注意,偷过来看看。哪知你却將它藏得极为严实,我翻遍书房都没有找到。结果我误打误撞,发现了你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一口气说完,抬手指向书架上摆放的一个花瓶。 “转动它。” 凤一第一时间按住花瓶,轻轻一扭。 轰隆隆—— 书架竟是自动向一旁缓缓移动,打开了一个入口。 里面赫然是一间密室,摆放著数箱金银珠宝,稀世珍品,还有一叠堆砌的帐本。 钱德明顿时脸色煞白,僵立当场。 第24章 让你告发我 张小猛立刻吩咐锦衣卫將所有东西都搬了出来。 他没再去查阅帐本,直接拿起来扔在钱德明面前,冷笑道:“这回你还要怎么狡辩?” 钱德明死死盯著张小猛,恼怒道:“我儿故意说帐本藏在暗格里,都是你教的!” “若非如此,我们还没到书房,这些证据估计就已经被转移了。” 张小猛笑意盈盈,来了一句杀人诛心,“我得感谢你的配合,要不是你想反將一军,我们也不可能轻易进入尚书府。” 钱德明闻言,没有生气,反而仰头大笑。 只是笑声透著一丝悲凉。 “想我钱德明纵横官场多年,到头来竟栽在你一个黄口小儿手上。” “命也!命也!” 凤一冷哼道:“你这种人也配为官。” 钱德明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极为配合道:“事已至此,带我走吧。” 王东剑刚要命人將其拿下,却被张小猛叫住。 “张世子还有何吩咐?”王东剑问道。 “这里少说也有好几百万两,赶上朝廷半年赋税。如此巨额贪墨,你说单靠他一个户部尚书,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吃下吗?张小猛指著堆积如山的箱子,缓缓分析道。 王东剑神色一动,“你是说,他还有同伙?” “恐怕不止同伙这么简单,背后可能涉及更厉害的人物,他顶多算个替死鬼。” 张小猛看向钱德明,“我有没有说错,尚书大人?” 钱德明心中大为震惊,但却一口咬死,“你別自作聪明,都是我一人所为。” 王东剑冷声道:“交给我,我会让他吐出真相。” 张小猛知道锦衣卫昭狱有专门的审讯手段,那些酷刑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但他今日所为,一是趁机报復,牵扯出贪污一案纯属巧合。二是要把事情搞大,大到一发不可收拾。 若將钱德明上交,势必会立功,有违他一心寻死的初衷。 既然钱德明要当替死鬼,那就成全他。 所以张小猛摆手拒绝,“何必这么麻烦,我生平最恨贪官,直接砍了便是。” 王东剑脸色一变,急忙劝阻。 “万万不可,按我朝律法,朝廷大员牵扯大案,必须交三司、九卿会审,最终由皇上亲自定夺。” 张小猛坚持道:“这套流程走下来得什么时候,当中恐生变故。” “可……” 王东剑还想再劝。 张小猛直接打断,態度坚决,“就这么定了,出了事,由我全权负责。” 说著,取出一把匕首,寒光四溢。 钱德明大惊失色,提声怒吼,“你別乱来!杀了我,你也別想活命!” 他的反应足以说明,其背后之人很可能会帮他脱罪。 再不济也能保住性命。 这更加坚定了张小猛要杀他的决心,预要动手。 凤一却拦在面前,淡淡开口。 “你本可藉此立功,若执意杀他反获死罪。公主有令,不能让你再闯祸。” 凤一严格执行长寧公主的命令,坚决不让张小猛动手。 见此,张小猛自知无法在凤一眼皮底下杀人,只好放下匕首,无奈道:“行行行,听你的,不杀行了吧。” 钱德明暗暗鬆了口气,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大家都放鬆警惕之际,张小猛突然又举起匕首,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前,狠狠捅进钱德明心口。 眾人无不大惊失色,愣在当场。 “你……” 钱德明感受到心口传来的剧痛,瞪大眼珠,难以置信。 “本世子要杀你,谁也拦不住!”张小猛面露狠色,一把抽出匕首,鲜血四溅。 钱德明应声倒地,死不瞑目。 “你!” 凤一脸色阴沉,气愤不已。 张小猛慢条斯理的擦掉匕首上的血渍,露齿一笑,“淡定,杀个贪官而已,小场面。” 凤一只觉得头疼。 他是真能惹祸,自己又要被公主怪罪了。 “张世子,你可真是……” 王东剑苦笑不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事由我一人承担,不会连累你们。”张小猛拍著他的肩膀安抚道。 继而,目光移向钱佑康。 这傢伙亲眼目睹父亲惨死,早已嚇得瘫软在地,惊恐万分。 当下颤抖著声音求饶道:“你……你说过,只要我告发我爹,你就放过我的……” 张小猛扶起他,还替他拍去身上的灰尘,语气温和,“放心,本世子不仅不会杀你,还会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钱佑康不明所以,愣愣问道:“什么机会?” 张小猛道:“你去告发我,就说我滥用职权,谋害你爹。”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这又是什么操作? “让我告发你?” 钱佑康神色诧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你现在就去告发我,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我对你好吧。” 张小猛笑起来人畜无害,可钱佑康早已被他的狠辣嚇破胆,连连摇头,“我……我不敢。” 张小猛立刻拉下脸,冷声威胁,“你要不照做,我现在就让你们父子团聚。” “我、我做,我做!” 钱佑康哪里还敢迟疑,连忙点头答应。 张小猛又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才对嘛,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钱佑康只好將信將疑,一瘸一拐走出书房。 “张世子,高!实在是高!”王东剑突然夸了起来。 张小猛一头雾水,自己就想让钱佑康做目击证人,死的更稳妥一点,咋还高明了? “张老哥,我没明白你的意思。”张小猛疑惑道。 “我懂,我懂,放心,我们一定配合你。” 王东剑拍著胸脯保证。 张小猛还想继续追问,却被凤一打断,“先將这些赃款带走,免生事端。” 说话间,不经意瞥了张小猛一眼。 他表面看似让钱佑康戴罪立功,实则是让其顶罪,自投罗网。 怪不得敢直接杀了钱德明,原来早就想好应对之策,果然深谋远虑。 亏自己刚才还怪他鲁莽,著实惭愧。 眾人不再多言,合力將一箱箱赃物抬出书房。 刚踏出院落,一眾尚书府护卫早已列阵以待,拦住去路。 一个个手持武器,杀气腾腾。 人群前方,一名锦衣贵妇立在正中,乃是尚书府主母陈氏。 她双目赤红,悲愤交加,厉声怒喝: “尔等歹人!当眾残害我家老爷!今日谁也別想踏出尚书府半步!” 第25章 摩斯密码? “大胆!” 王东剑厉声一喝,气场凛冽逼人。 “钱德明中饱私囊,贪墨数百万两公帑,证据確凿,罪无可赦!尔等若敢阻拦我们办案,杀无赦!” 一眾锦衣卫立马摆好方阵,虽未带寸铁,但常年浴血养成的杀伐气场瞬间铺开,稳稳压住尚书府一眾持械护卫。 “我家老爷身居要职,即便有错,也不是你们能够隨意处置。” 陈氏抬手指向张小猛,咬牙切齿,“他敢杀害我家老爷,必须以死谢罪!否则休想离开!” 不用猜,定是钱佑康告诉他们的,那小子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告发的路上了。 张小猛暗自满意。 这招果然有效,死罪妥妥滴。 可王东剑却甩袖摆手,义正辞严道:“荒谬!张世子秉性纯良,公正无私,深得皇上恩宠,岂会这般肆意妄为。钱德明分明是被你儿子钱佑康所杀,栽赃陷害张世子,其心可诛!” “胡说!” 陈氏不信道:“我儿恭谨孝顺,岂会弒父。” 王东剑冷冷一笑,“他为求自保,检举生父,我们才能如此顺利收集罪证,你管这叫孝顺?” 陈氏神色骤变,连连摇头,“不可能!我儿怎会这么做。” “你都不信,钱德明就更无法接受了。他气昏了头,要当场杀了钱佑康泄愤,我们拦都拦不住。结果在混乱中,钱佑康竟残忍杀害钱德明,令人髮指。” 王东剑抬手指向张小猛,语气带著几分敬重。 “他自知犯下滔天死罪,苦苦求助张世子。我们世子宽厚仁德,实在於心不忍,便决定放钱佑康走,还將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说著,他又面露怒容,愤恨不已。 “哪知钱佑康为了洗脱罪名,就跟你说是张世子杀了钱德明。若本官没猜错,他现在肯定已跑去府衙告状。这个忘恩负义的混帐,简直不是人!” 听完陈述,陈氏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色煞白,喃喃念道:“怎么会这样……” 府中护卫也面面相覷,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不过陈氏马上又坚定態度,质疑道:“这都是你一面之词,我相信康儿不会这么做。” 王东剑破口大骂,“无知妇孺!若非张世子放他走,钱佑康能在我们眼皮底下逃掉吗?还是说,张世子故意让他去高发自己?换做你,你会这么做吗?” 这一句反问,彻底击碎陈氏所有抵抗。 是啊,天下哪有行凶之后,特意放跑证人,坐等自己被抓的道理? 陈氏如遭雷击,脑中轰然一片空白,浑身力气尽数抽离,身子直挺挺向后软倒。 身旁奴婢慌忙將她扶住,连声安慰。 “逆子!逆子啊……” 她嚎啕大哭,悲痛万分。 王东剑看向张小猛,眉角满是笑意,仿佛在邀功。 张小猛气得不行,谁他娘让你瞎说的! 他刚要发飆,王东剑已然摆手笑道:“张世子不必言谢,这是你想出来的计划,没有我帮你传达,你自己也能化解,我只是过了把嘴癮,还得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呢。” 我谢你大爷! 张小猛此刻才明白王东剑方才说『我懂,我们一定配合你』是什么意思。 神他妈理解能力。 这下陈氏再不敢阻拦,还求张小猛开恩,放过尚书府。 张小猛现在心烦意乱,带著不耐哼了一声,“钱德明贪赃枉法,钱佑康弒父栽赃,尚书府等著被抄家吧。” 说罢,命锦衣卫扛著箱子,大摇大摆地走出尚书府。 留下陈氏和一眾僕从满脸绝望。 张小猛刚踏出尚书府,就看到林有为带著一群衙役匆匆赶来。 张小猛问道:“林大人,你怎么来了?” 林有为先是看了一眼满箱子的白银,拱手一礼。 “下官担心世子人手不够,处置完那帮赌徒后,就过来帮忙了。现在看来,倒是多此一举。” 王东剑哈哈一笑,“林大人,有张世子出马,出不了乱子。” “世子能力出眾,下官佩服。” 林有为应声附和,旋即问道:“对了,下官来之前,钱佑康跑到刑部报案,声称张世子杀了钱尚书。下官已將此人扣下,不知要如何处置?” “別听他胡说,人是他杀的,林大人可懂?” 王东剑使了个眼色,林有为立刻会意,点头表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小猛心生无力,这些傢伙还真是官场老油条。 既如此,那就继续闹吧。 於是调整心態,让林有为负责把赃款呈交给皇上。 林有为命人开箱查阅,突然发现一堆帐本中夹杂著一本陈旧的线装话本,名为《玉娘传》。 林有为面露鄙夷道:“钱德明身为当朝尚书,竟私藏禁书,简直有辱斯文。” 张小猛想起钱佑康的话,就是因为这部话本,才让他发现钱德明藏赃款的秘密。 他不由好奇,“林大人,这是什么禁书?” 林有为道:“就是不堪入目的秽书,乃前朝遗物,有伤风化,这才被定为禁书。” 王东剑调侃道:“看不出来,钱德明还有这癖好。” 张小猛心生疑惑。 一本小黄书而已,就算是前朝禁书,钱德明也没必要藏得如此严实。 还特意夹在帐本中,说明此书和帐本一样重要。 他不由来了兴趣,“林大人,给我看看。” 林有为劝道:“张世子,这是禁书,当眾翻阅恐不妥。” “无妨。” 张小猛直接伸手夺过话本,不顾旁人目光,当场翻阅。 书中通篇皆是低俗风月描写,內容寻常,並无奇特之处。 可越往后翻,张小猛越感觉不对劲。 就见好几页右上角留白处,都有极淡的松烟墨痕跡。 只有两种印记:极小墨点、细长墨横。 而且排布规整,长短有序。 这绝非隨手涂鸦批註,是一套极具规律的编码体系。 张小猛浑身一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摩斯密码! 是只有现代人才懂的二元点划编码! 古代怎么会有摩斯密码? 难道只是巧合? 张小猛控制情绪,准备回去再慢慢研究。 於是合上书籍,“此书我要了。” 林有为为难道:“张世子,朝廷有令,不得私藏禁书。” 王东剑也好言相劝,“张世子,你若有需求,我可以带你去教坊司,比看这玩意儿要痛快多了。” 张小猛白了他一眼,坚持道:“本世子就爱看,你们要去告发隨意。” 说著,当著他们的面將书籍塞入怀中。 王东剑和林有为面面相覷,自然不会因为一本秽书去得罪未来駙马,当下只好作罢。 隨即,林有为命人扛著箱子回去復命。 王东剑陪在身旁问道:“张世子,我们接下来去干吗?” 张小猛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含笑,“自然是继续办差,搜捕罪犯,刘万福。” 第26章 刘当家被绑架了 此时的刘万福还不知道自己即將大祸临头。 他之前帮刘茹买凶截杀张小猛,五千两的酬金,他只出了五两碎银,剩余都进了他的腰包。 这几日,他豪掷千金,买了一座別院。 专门用来豢养外妾。 此刻,刘万福带著一名貌美女子,停在府院门前。 他指著大宅,洋洋自得道:“这是我按你的要求,花重金购置的宅邸。只要你现在点头,它就是你的。” 此女名为卢小兰,长相秀气可人,衣著朴素,並非富裕人家。 她打量著豪气的红漆大门,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但表面却故作矜持道:“这处居所尚可,但我若成为你的外妾,日后必然不能见人。为求保障,除了这座宅邸外,你还要备齐相应的下人供我使唤,以及每月吃穿用度都不可少。” 刘万福满口应诺,“这是自然,我绝不会亏待了你。” 卢小兰心中一喜,这才勉为其难道:“既如此,我便把自己交託於你。” 刘万福仰头大笑,搂住卢小兰的小蛮腰,迫不及待道:“走,隨本老爷进府,好好培养感情。” 卢小兰略作扭捏,就顺从刘万福准备进府。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刘万福,你让我好找。” 猛地回头,刘万福看清来人,脸色顿时一变。 “张小猛,你怎么……” 只见张小猛带著一眾乔装打扮的锦衣卫快步走来,接话道:“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还活著?” 刘万福收敛神態,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承认没关係,现在跟我走。” 张小猛的话不容置疑,准备强行抓刘万福离开。 可卢小兰却挡在面前,露出不悦之色,“张小猛,你闹够了没有!” 张小猛现在才注意到她,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些跟这个女人有关的记忆,心中不由泛起嘀咕。 这个女人覬覦原主侯府世子的身份,主动接近,吊了原主一年。 榨乾好处后,她立刻翻脸无情,逼得原主心灰意冷,这才有后面原主不顾一切闯皇宫作死的戏码。 妈的!前世被戴绿帽,穿越了还是个死舔狗,真操蛋! 张小猛心態瞬间破防。 卢小兰继续道:“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你我再无瓜葛,你为何还要纠缠不休?” 张小猛不客气道:“別自作多情,我不是来找你的,一边待著去。”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卢小兰眉宇紧锁,气愤难当,“现在立刻向我道歉,不然休想我给你好脸色。” 张小猛不耐烦道:“你是不是有病,都说了不是来找你的,別给自己加戏行吗?赶紧滚!” “你!你別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对你另眼相看,你如今已被侯府驱逐,根本配不上我。现在给自己留些体面,速速离开。” 刘万福趁机將卢小兰紧紧搂入怀中,洋洋得意道:“张小猛,你爱而不得的女人,现在在我怀里。等下我们还要进府深入交流,你是不是很生气?哈哈哈!” 张小猛看著这对狗男女在自己面前炫耀,彻底失去耐心,直接下令,“把这胖子绑了带走。” 立刻就有两名锦衣卫朝刘万福走去。 “张小猛,你敢动我,我堂姐绝不会放过你!”刘万福叫囂道。 “太吵了,让他闭嘴。”张小猛吩咐道。 两名锦衣卫二话不说,一个拉开卢小兰,一个揪住刘万福的衣领,对著他的嘴巴猛砸。 砰砰砰! 简单粗暴的三拳,直接把刘万福的牙都打光了,满嘴是血,想叫都叫不出声。 卢小兰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惊恐万分。 “走。” 张小猛看都不看被嚇傻的卢小兰,带著人转身就走。 过了好半天,卢小兰才回过神,喃喃自语,“他为了让我回心转意,竟绑架刘万福!” 这个蠢货,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离开他的真正原因。 她目光坚定,透著一股狠色,“我好不容易才攀上刘万福,绝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好事。” 旋即,匆匆离去,途中恰好遇上两名巡逻的锦衣卫,立刻迎了上去。 这两名锦衣卫一边扫视四周,一边低声閒聊。 “刚才我看到王副指挥使,跟著张世子往勇武侯府去了。” “我也看到了,真想再跟著张世子一起办差,上次若不是他拖住邪教妖女,我们这些人哪能活著回来。” 二人走到下一个街区,就被一个女人拦住了去路。 锦衣卫立刻拉下脸呵斥,“你干什么?不知道我们在当差吗?速速让开!” 卢小兰喘著粗气,声音急切道:“两位大人,民女要报案。” “说!” “民女看到有人绑架,刚走不远,请快將他们拦下。” 闻言,两名锦衣卫立刻打起了精神。 立功的机会来了! “可知对方身份?有多少人?”一人快速追问。 “被绑的是万福赌坊的刘当家,绑人的是前勇武侯府世子张小猛,他带了十几个人,不仅绑了刘当家,还把他打成重伤。请大人快带人救援,晚了就来不及了!” 二人一听,脸色都不自然起来。 让自己去抓张世子和王副指挥使,这不找死吗? 二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姓甚名谁,如何確定对方身份?” 卢小兰不疑有他,如实回道:“民女卢小兰,张小猛一直纠缠民女,此次不惜绑走刘当家,想让民女就范。民女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求助官老爷,还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说著,还委屈的红了眼眶,想博取同情。 二人皆是满脸匪夷所思。 张世子放著长寧公主那般绝代人物不顾,会死缠烂打你这种寻常女子? 卢小兰见二人迟迟未有动作,以为是顾忌张小猛的身份,立刻补充道:“张小猛已被勇武侯赶出家门,此事满城皆知。刘当家的堂姐是勇武侯府主母,若刘当家有个好歹,刘夫人定会问责。” 话里隱隱透著一丝警告。 其中一人顿时面露不悦,当场就要发难。 可却被另一人按住,点头应诺,“此事我们已经知晓,你且安心等候。” 说罢,拉著同伴转身快步离去。 留下卢小兰露出得意之色,“张小猛,別怪我,这是你自找的。” 第27章 当场揭发 不多时。 张小猛押著满嘴是血的刘万福,率一眾乔装打扮的锦衣卫,稳稳停在勇武侯府门前。 门口值守的家丁张三闻声探头,见十几號人堵在府门,当即心头一跳。 待看清为首之人是张小猛,他瞬间腰杆挺直,再无半分从前的敬畏,仰头摆出家奴的囂张架子。 “大少……不对!你早被逐出侯府,如今还敢回来寻衅?是討打不成!” 张小猛眼皮都懒得抬,语气淡漠冰冷: “打断他的腿,扔远点。” 话音刚落,身后锦衣卫上前一步。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隨著悽厉惨叫,张三直接被踹翻在地,断腿剧痛让他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街边路人见状,纷纷驻足侧目。 谁也没想到,昔日被赶出侯府的废世子,居然带人直接杀了回来。 “何人敢在侯府门前放肆!” 府內护院闻声尽数衝出,气势汹汹。 可当他们看清是张小猛,皆是一怔,无人敢贸然动手。 为首的护院管事张东达眉头紧锁,沉声道:“大少爷,请速速离去,我等不愿与你为难。” 张小猛知道他是侯府老人,忠心耿直,也是府里少数从前真心待他的人。 因此语气稍稍放缓,“张叔,把刘茹叫出来。” “恕我不能从命。”张东达轻轻摇头,“你已被侯爷除名,无权再发號施令。” 一旁年轻护卫张全早就看不惯张小猛,趁机上前叫囂。 “何必跟一个弃子废话!胆敢聚眾围堵侯府,直接拿下送交侯爷治罪!” 此人素来依附二少爷张凌,从前便处处轻视刁难原主。 张小猛目光骤然一冷:“区区一个狗奴才,也敢对本世子狂吠?” “还敢摆世子架子!看我收拾你!” 张全怒喝一声,踏步衝来,重拳直砸张小猛面门。 下一瞬,王东剑挡在张小猛身前,抬腿一记侧踢横扫而出。 嘭! 沉重闷声响起。 张全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所有人骇然失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能一招秒掉府內顶尖护卫,张小猛今日带来的人,绝非等閒之辈! 张小猛负手而立,气场沉稳。 “张叔,我最后说一次,叫刘茹出来,別逼我硬闯侯府。” 张东达死死盯著王东剑的面容,越看越心惊,瞳孔猛地一缩,正要开口辨认身份,却被张小猛冷声打断。 “不该说的別说,传讯即可。” 张东达心头巨震,深知今日之事绝不简单,立刻命人入府通报。 片刻后。 一眾丫鬟僕妇簇拥著面色阴沉的刘茹快步而来。 她扫过门前,看见张小猛安然无恙,心中震惊异常,难以置信。 他居然没死?! 再瞥见地上满嘴是血,狼狈不堪的刘万福,心底瞬间升起强烈不安。 刘茹强压慌乱,厉声发难: “张小猛!侯爷早已下令禁止你踏入京城!你竟敢聚眾围堵侯府,私扣我刘氏族人,究竟意欲何为?!” 张小猛懒得跟她绕弯,冷声道:“少在这装糊涂,你授意刘万福,重金雇凶截杀我。今日,我专程来討一个说法。” 轰! 围观百姓瞬间炸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议论声不绝於耳。 侯府主母暗中买凶杀前任世子?此事若是当真,简直骇人听闻! 刘茹久经城府,脸色不变,当即厉声呵斥。 “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往日待你如同亲子,纵然严加管教,也是为你好!你被逐出侯府心生怨懟,便当眾污衊主母,悖逆不孝!简直狼心狗肺!” 顛倒黑白的话术嫻熟至极,试图先扣死罪名,压住舆论。 “还嘴硬是吧,我今天就撕下你丑恶的嘴脸。” 张小猛眼神漠然,大手一挥: “把人证带上来!” 王东剑一把將瘫软在地的刘万福拽起,厉声喝问: “如实供述!是谁指使你买凶行刺,胆敢隱瞒,罪加一等!” 刘万福一路已从张小猛口中得知真相,这些人都是皇上派来协助他办案的锦衣卫。 他为求活命,指向刘茹,忍著满口剧痛,艰难吐字。 “是她!她怕张世子挡了她儿子张凌的世子位,给了我五千两酬金,雇凶截杀张世子。” 五千两! 张小猛脸色一黑。 我说自己的命怎么可能只值五两碎银,感情都被这胖子私吞了。 刘万福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死寂,隨即爆发出更为汹涌的譁然。 刘茹心底发慌,强撑镇定,厉声尖叫。 “你胡说八道!你肯定收了他的好处,刻意栽赃污衊我!我堂堂侯府主母,怎会拿出五千两巨款买凶杀人?!” 百姓闻言微微迟疑。 五千两確实是天文数字,寻常人家几辈子都挣不到。 可下一秒—— 王东剑从怀中拿出一份地契和钱庄兑银回执,重重拍在青石地面上。 刘万福立刻指著二样东西,將二人的勾当尽数托出。 “你说我栽赃你?当初你给的五千两银票是你的个人私房,不走侯府公帐。银票要在钱庄兑换成现银,必须核验你的专属私印,所以这笔钱的主人只能是你。” “我一时贪心,只花了五两碎银打发杀手,剩下都被我私吞,用来购置宅院。钱庄回执和房契在此,上面的日期能证明我没有说谎。” 围观百姓纷纷探头看去,取钱、立契的时间果然都对得上。 这下再无人相信刘茹,一道道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 鄙夷、嘲讽、唾弃,如潮水般彻底將她淹没。 张小猛厉声质问,“刘茹,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刘茹万万没想到,刘万福竟私吞了这笔钱,还留了兑银回执,把证据都焊死了。 她再无法狡辩,顿时手脚冰凉,浑身剧烈颤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府中下人更是惊恐万分,侯府今日怕是要大变天了。 就在此时。 前方出现一顶官轿,朝勇武侯府这边走来。 “侯爷回来了!” 府中下人一眼认出官轿。 刘茹绝望的脸上立刻燃起一丝希冀。 现在只有勇武侯能救她,於是连忙迎上去,官轿还没落地,她就哭喊起来。 “侯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第28章 你们是假的 围观百姓见状,再次掀起一片细碎议论声。 “勇武侯回来,这下有变数了!” “谁不知道勇武侯素来厌弃这位长子,前些日子父子二人当眾决裂,早已视同陌路。” “依我看,勇武侯定然偏袒夫人。” “是啊,堂堂武侯权倾一方,就算张小猛证据齐全,想要动主母,怕是也难如登天。” 舆论风向瞬息逆转。 在所有人眼里,今日之事已然定局。 纵使刘茹买凶杀人,只要勇武侯一句话,便能轻易盖下所有罪责。 人群议论之间,官轿稳稳落地。 两旁下人快步上前,躬身掀开轿帘。 一道威严挺拔的身影俯身走出。 正是勇武侯张大勇。 他方才挨过三十廷杖,腰背本就酸痛难忍,落地时身形微滯,动作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 脸色也隱隱泛白,眉宇间带著压制不住的疲色。 但在看见府门人山人海,百姓围堵的这一刻,他瞬间收敛所有异样,脊背猛地挺直。 一身官袍肃整,眉眼凌厉威严,端足了当朝武侯的赫赫气势,任谁也看不出他刚刚受过刑责。 张小猛立於人群前方,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冷冷一笑。 挨了三十大板还要硬撑体面,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没关係。 他维持了半辈子的侯府体面,今日註定要被踩碎。 刘茹见救星归来,眼底濒临破碎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填满。 她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等勇武侯站稳,便跌跌撞撞扑上前,声音淒婉悽厉,带著满腹委屈。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您快为妾身做主啊!” 她当著满城百姓的面,泪眼婆娑,浑身颤抖,一副受尽天大冤屈的柔弱模样。 勇武侯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狼藉府门,断腿哀嚎的家丁,倒地不起的护卫,最后落在狼狈带血的刘万福与面色冰冷的张小猛身上。 周遭喧闹的议论声,也隨他的目光扫视,渐渐平息。 整条长街,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期待即將爆发的父子对峙,定然精彩绝伦。 张小猛率先开口,嘴角带著一抹戏謔的笑意,“老登,你敢拦我?” 开始了! 眾人无不屏住呼吸,目不转睛,深怕错过这场好戏。 刘茹心中更是冷笑连连。 侯爷向来吃软不吃硬,偏偏这小畜生每次都要硬刚,看侯爷怎么收拾你。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勇武侯不仅没有动怒,也没有向张小猛发难,只不冷不淡的丟下一句,“你看著办便是。” 说完,看都不看刘茹一眼,径直朝府內走去。 大家都懵了。 这还是勇武侯吗?他竟不管了? 刘茹愣在当场,旋即连忙追上勇武侯,“侯爷,妾身……” “闭嘴!” 勇武侯厉声打断刘茹所有解释,脸上满是不耐厌弃之色。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侯府主母,本侯要休了你。”勇武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休书,甩在刘茹面前,“这是休书,你的死活与本侯再无关係。”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一个个都瞪大眼珠,无法理解勇武侯的做法。 刘茹看著飘落在地上的休书,瞪大眼珠,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颤颤巍巍地挤出话问道:“侯爷,您……您莫不是在与妾身开玩笑吧?” 勇武侯斩钉截铁道:“本侯素来说一不二,你雇凶杀人,心肠歹毒,不配为侯府主母。” 闻言,刘茹娇躯一软,向后退了两步,被贴身婢女扶住才没有跌倒。 她立刻哭泣认错,“侯爷,是妾身一时糊涂,妾身知错了,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情份上,原谅妾身一次。妾身保证恪守本分,不会再犯。” 勇武侯大袖一甩,態度决绝,“不必多言!你我情份到此为止。” 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向府內。 “侯爷!” 刘茹连忙追赶,却被护卫拦下。 刘茹站在门口,扯著嗓子歇斯底里喊道:“侯爷!妾身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侯爷!侯爷!” 任凭她如何叫嚷,勇武侯始终没有回应。 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刘茹这才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刘茹不停的哭泣迴荡在耳边。 这时,张小猛的调侃打破沉静,“刘茹,你最大的倚仗没了,怎么办呢?” 刘茹猛然抬头,泪眼透著强烈的怨毒,发疯了般嘶吼。 “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掌嘴!” 张小猛淡淡下令。 一名锦衣卫快速走到刘茹面前,抬手便抽了过去。 侯府眾人此刻都不敢上前阻拦,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当起了观眾。 “你!你別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我的娘家是伯爵府,我兄长更是锦衣卫千户,动了我,兄长定不会饶你!”刘茹搬出自家后台,想要挽回局面。 可张小猛却一点也不慌,还扭头问身旁的王东剑,“他哥很厉害吗?” 王东剑不屑道:“他哥叫刘成,本事不大,全仰仗勇武侯府的关係才爬上千户的位置。” 张小猛又看向刘茹,“你都听到了,你哥就是个关係户。” “那又如何?你得罪我哥,就是得罪锦衣卫,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围观百姓听到锦衣卫三个字,眼里不自禁露出敬畏之色。 那可是皇上亲卫,权柄极大。 想不到刘茹还有这层关係,看来想动她没这么容易。 王东剑提声冷喝,“锦衣卫奉皇命执法,有罪必究,无人可挡!刘成区区一个千户,若敢以权谋私,包庇亲属,我第一个不饶他!” 刘茹鄙夷道:“好大的口气!你一个贱民,也配管我兄长,不知所谓。” 王东剑立刻取出一块腰牌,呈现在刘茹面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官有没有资格管他。” 只见腰牌铜质鎏金,牌面铸伏虎纹样,侧边篆著一个醒目的“义”字,是锦衣卫高层专属的守卫金牌。 周遭百姓与侯府下人一见,顿时神色大变。 这可是天子亲卫的实权凭证。 张东达这回终於確认,此人果然是锦衣卫副指挥使王东剑。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是锦衣卫?”刘茹吃惊异常,连连摇头,“假的!肯定是你偽造的!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偽造锦衣卫腰牌!” 眾人暗暗摇头。 锦衣卫腰牌乃朝廷重器,私自偽造是滔天大罪,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们心知刘茹这是穷途末路,垂死挣扎罢了。 恰在此时,方才在街上被卢小兰拦下报案的那两名巡街锦衣卫,顺著街道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刘茹双目一亮,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立刻上前高声揭发,“你们来的正好,他们冒充锦衣卫招摇撞骗,速速將他们拿下治罪!” 二人直接无视她,来到张小猛与王东剑面前,整齐躬身一礼:“卑职见过张世子,见过副指挥大人。” 第29章 玉娘传一册 张小猛问道:“你二人所来何事?” 一人回道:“回张世子,卑职二人遇到一名叫卢小兰的女子,她报案称张世子绑架了刘万福,要我们带人去抓张世子,卑职特来稟报此事。” 张小猛眉头一挑。 自己懒得搭理那个拜金女,她反倒还死咬不放了。 那就给她长点记性。 想罢。 张小猛淡淡道:“本世子抓刘万福是受了皇上旨意,卢小兰无端构陷,是在妨碍公务。你二人速去將她拿下,若敢反抗,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卑职领命。” 二人应诺,隨后便转身离开。 张小猛又將目光移向刘茹,戏謔一笑,“千户的妹妹,你现在还觉得我们是假冒的吗?” 此时的刘茹已经被彻底惊呆住了,像失了魂儿一样没有反应。 张小猛走到她近前,凑过去小声道:“我与老登决裂,只不过是一场戏,你还当真了。” 刘茹瞳孔骤然一缩。 张小猛继续道:“下一个就轮到你那废物儿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刘茹双目一瞪,仿佛要吃人一样,表情狰狞,歇斯底里的吼道:“我跟你拼了!” 说著,便张牙舞爪地扑向张小猛。 王东剑一脚將她踹翻在地。 旋即就被两名锦衣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张小猛抬眼扫视一圈,朗声道:“勇武侯府刘氏,雇凶欲害本世子,心肠歹毒,罪大恶极。奉皇上諭,夺去誥命,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终生不得回京。其余一干人等,押入死牢,秋后问斩!” 围观百姓顿时炸开锅,想不到弃子竟得了皇命,把主母扳倒了。 这下侯府要彻底变天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你……” 张小猛扭头看向刘万福。 “世子爷饶命!小的可全按照您的吩咐做了,请饶小的一命!” 刘万福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张小猛轻笑道:“放心,本世子言出必行,你揭发有功,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就跟你的好堂姐一起流放吧,路上也好有个伴。” 刘万福愣住了。 自己出卖堂姐,彻底反目。 现在又跟她一起被流放,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这分明也是一条死路,还是要受折磨的死路,此子好狠的心。 “好了,都没什么好看的了,大家散了吧。” 张小猛將围观的人全部打发,王东剑上前询问,“张世子,现在回去復命吗?” 张小猛看了看天色,已入黄昏。 折腾了一天,他也累了,便吩咐道:“你们先把他们押回去,此案还没完,明天继续。” 王东剑头疼不已。 借著此次办案,他已经砍了一个户部尚书。 现在人也抓了,却还要继续,这位爷是要把天捅个窟窿不成? 等王东剑带人离开,张小猛指著张三和张全,冷声下令,“將他们两个丟出去,以后不再是侯府的人。” “是,大少爷。” 这回谁也不敢再认为张小猛是弃子,张东达立刻命人把张三和张全扔出侯府。 二人苦苦哀求,悔之晚矣。 张小猛回到凌云院,院內一眾僕从纷纷行礼。 个个態度恭敬,还带著畏惧。 他们本以为自己跟了大少爷,前途无望。 现在看来,这侯府以后怕是由大少爷说了算,自己这些人也將跟著主子沾光。 凤一一直紧跟著张小猛,直到他进入臥房,凤一身形一晃,向往常一样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张小猛也习惯了,关上房门后,他先是伸了个懒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旋即坐下,从怀中掏出那本《玉娘传》,迫不及待地打开。 暗处的凤一见状,眉头一蹙。 还以为他急著进房做什么,原来是看这种低俗话本。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张小猛仔细翻阅,再三確认,上面的点划的確是摩斯密码。 “古代怎么会有这手段,难道还有別的穿越者?他在一本秽书上搞摩斯密码干什么?” 张小猛暗自思量,猜测话本上肯定藏著什么秘密。 他前世得到系统后,完成了各种奇葩任务,其中一项任务就是精通摩斯密码。 但光有密码,没有相应的对照表,他也无法破解。 这话本的封面上写的是《玉娘传一册》,內容並不完整,肯定还有其它几册。 想来收集齐后,应该就能破解了。 “算了,我的目的是求死回去拿大奖,管他是不是穿越者,跟我有什么关係。” 张小猛很快就失去兴趣,隨手將话本丟到一边。 与此同时。 卢小兰徘徊在锦衣司门口,越等越是焦急。 她还要靠刘万福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绝不能有事。 卢小兰身边还跟著一个男子,看著流里流气,是她的弟弟卢旺。 “姐,你就放宽心吧,就凭张小猛那个废物,哪能是锦衣卫的对手,姐夫肯定会平安归来。” 被卢旺这一安慰,卢小兰的心也踏实了不少。 是啊,锦衣卫那可是皇上亲卫,个个身手不凡。 张小猛一个落魄弃子,就算找来再多的人也是乌合之眾,不可能在锦衣卫手上討得了好。 “姐,他们回来了。” 卢旺突然抬手指向前方。 只见方才那两名锦衣卫快步走来。 卢小兰心中一喜,连忙迎上前问道:“是不是抓到张小猛了?刘当家呢?” 哪知两名侍卫冷著脸,呵斥道:“卢小兰,你涉嫌妨碍公务,现在我们要將你抓起来查办!” 卢小兰听言一愣,“二位大人,民女向来遵纪守法,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证据確凿,容不得你抵赖!来人,把她抓起来!” 隨著一声令下,锦衣司內立马就衝出二人,一左一右架住卢小兰双臂。 卢旺急声道:“你们不能抓我姐,我姐是刘万福的人,他堂姐乃勇武侯府主母,你们想清楚后果吗?” 锦衣卫冷冷一笑,“你说刘茹吗?她都被抓了,还想借她威胁我们,不知所谓。” 卢小兰大惊失色,不信道:“刘夫人怎么可能会被抓,你们胡说。” 话音刚落,前方又有一群人朝这走来。 为首的赫然是王东剑。 卢小兰远远看到刘万福,立马大声叫道:“刘当家,救我!” 卢旺更是叫囂道:“我姐夫来了,你们识相的快放了我姐,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第30章 惊天身世 “去你的!” 锦衣卫直接起脚踹倒卢旺,“敢在锦衣司门口叫囂,不知死活,也一併抓了。” 卢旺被死死按在地上,却还不断叫骂,“我姐夫都来了,你们还敢这么对我,给老子等著!” 不多时,王东剑带人来到门前。 他看了一眼卢小兰,直截了当道:“把他们一起带进去吧。” 卢旺见王东剑衣著普通,还以为只是个平民,心头怒火全朝他发泄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发號施令,知道我们是谁吗?” “放肆!” 一名锦衣卫抬手就抽了卢旺一个耳光,“他是我们副指挥使大人,你敢骂他,活得不耐烦了!” 卢旺脸色骤变,不敢置信道:“他、他怎么会是副指挥使?” 卢小兰此刻已经看出不对劲了,尤其看到失魂落魄的刘茹,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她连忙问道:“刘当家,这是怎么回事?” 王东剑板著脸,接话道:“勇武侯府主母刘氏,雇刘万福买凶杀张世子,现已被抓捕归案。你涉嫌构陷张世子,妨碍公务。张世子发话,也要一起捉拿。” 闻言,卢小兰嚇得娇躯哆嗦,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如纸,颤抖著声音追问,“刘当家,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刘万福张嘴骂道:“贱人!要不是你非要宅院,老子也不会私吞酬金,找了帮业余杀手。现在人没杀掉,还把老子也搭进去了。你就是个扫把星,老子被你害死了!” 得到確认,卢小兰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当场。 同一时间。 在一座酒楼雅间內。 几名衣著华贵的公子哥正在把酒言欢。 张凌也在其中。 他想到张小猛终於死了,世子之位再无悬念,这几日可谓是春风得意,特地请人分享这份喜悦。 “张兄,如今张小猛被逐,侯府世子的位子必然是你的,小弟在此预先恭喜张兄。” “以后我们还要仰仗张兄,可莫要忘了我们这帮兄弟。” 几人同时举杯,纷纷拍著张凌的马屁。 张凌非常享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仰头大笑,“好说,好说,我自然不会亏待了诸位。” 正当他们开怀畅饮之际,一个侯府下人突然急匆匆闯了进来。 张凌立刻露出不悦之色,“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没看到本少正在宴请贵客吗?” 那下人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少爷,不、不好了!夫人被锦衣卫带走了!” “你说什么?” 张凌脸色大变,“锦衣卫为何要抓我娘?我爹呢?他没阻止吗?” 下人回道:“夫人买凶杀人的事暴露了,张小猛带著锦衣卫奉旨捉拿夫人,老爷当眾把夫人休了!” 哐当! 张凌手一抖,酒杯应声落地。 张小猛居然没死! 这怎么可能! 几位公子哥也大为震惊,对视一眼后,纷纷起身。 “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我家娘子病了,我得回去照顾她。” “我肚子疼,要找大夫看看。” 一个个隨口找了个理由,爭先恐后的跑没了影。 “快回府!” 张凌第一时间赶回家,想要见父亲问个清楚。 可是却被张东达拦住,“二少爷,侯爷发话,不许任何人打扰。” 张凌本想硬闯,但张东达死活不让,他也无可奈何。 张东达嘆了口气,“侯爷说了,二少爷若想见你母亲最后一面,可去锦衣卫詔狱,侯爷已经打点过了。” 闻言,张凌没再纠缠,立刻跑到锦衣卫詔狱。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想到母亲这么养尊处优的一个人,如今却被关在这种地方,不由心如刀绞。 他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一间牢房前,看到母亲穿著囚服,披头散髮,无比憔悴的缩卷在角落,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瞬间眼眶泛红,哽咽地叫了一声,“娘——” 刘茹看到儿子,忙不迭起身扑过去,隔著牢门,伸手抓住张凌的手,同样湿润了双眼。 “凌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凌抹著眼泪道:“娘,孩儿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刘茹摇头道:“没用的,人证物证俱全,皇上亲口下的圣令,別说你,你爹都没办法。” 张凌满脸恨意,咬牙切齿道:“都怪张小猛,他怎么就不死!” 刘茹突然紧张起来,连忙提醒道:“凌儿,你记住,他如今得皇上恩宠,你千万不要与他正面起衝突。” 张凌不忿道:“难道就任由他霸占侯府吗?孩儿不甘心!” “凌儿莫急,为娘已为你想到法子。” 刘茹的脸上透著阴狠怨毒之色,“这小畜生囂张跋扈,你若想对付他,只能去请祖母。她素来不喜这小畜生,加之侯爷又是大孝子,只要你祖母肯站你这边,未必没有胜算。” 张凌为难道:“可祖母青灯古佛,早已不问世事,我该如何请动她?” “你去找法业寺的渡明禪师,他会帮你。” “娘,渡明禪师德高望重,多少达官显贵求而不见,他怎么会帮我?” “事到如今,为娘也不瞒你。” 刘茹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確定没有耳目后,凑近张凌耳边,用极其细小的声音吐出一句,“你非侯爷所出,渡明禪师才是你生父。” “你说……” “嘘!” 张凌听到这个惊天大密,当场惊恐,欲要脱口而出。 刘茹急忙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张凌咽了口口水,压低声音,不敢置信道:“娘,你说的是真的?” 刘茹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之色,戚戚然道:“当初我与他两情相悦,奈何父亲嫌他身份低微,硬是让我嫁给勇武侯。他也因此心灰意冷,遁入空门。却不料我怀了他的孩子,也就是你。” 张凌突闻身世,浑身僵住,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本来我准备將这个秘密带进棺材,可现在我即將被流放,没有我在你身边,你定不是那小畜生的对手。” 刘茹抓著张凌的手,神色郑重道:“我为防不测,早已事先写了一封信,就藏在床底暗格中。你拿著这封信去找他,他得知你的身份后,定会帮你。” 第31章 老子最討厌和尚 张凌见完母亲后,便连夜朝法业寺赶去。 而此刻的张小猛已经呼呼大睡,准备明天继续搞事情。 可天还没亮,他就被人弄醒了。 定睛一看! 只见赵长寧穿著夜行衣,正站在床前冷冷盯著他。 “我说你一个公主,怎么也当起贼来了?”张小猛没好气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篓子!”赵长寧一把揪住张小猛,仿佛要把他吃了一般。 自从跟这傢伙绑定了同生共死蛊,他就没有安分过,害得自己连觉都睡不安稳。 “我闯祸了?会不会死?”张小猛一下来了精神,迫切问道。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杀钱德明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赵长寧嘲讽道。 “你说他啊,一个贪官,我杀了是为民除害。”张小猛打著哈欠,並不意外赵长寧会知道,毕竟凤一是她的心腹。 “蠢货!你以为钱德明乾的那些事父皇不知道吗?之所以不动他,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可你倒好,直接把人杀了,线索全断了。”赵长寧气道。 张小猛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破坏了皇上的计划。 他问道:“所以皇上很生气?要砍了我?” “父皇又不是昏君,岂会动不动就砍人。” “那没事了,睡觉。” 张小猛顿时没了兴趣,倒头就要补觉。 赵长寧无语地拉起他,“你还有心情睡觉,钱德明死了,他背后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 张小猛一听,立刻又有精神了。 表面则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別担心,你不是派了凤一保护我吗?死不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前,你现在就走。” “我不走,一群宵小之辈,我岂会怕他们。” 张小猛面露不屑。 “这事由不得你。” 赵长寧一把將张小猛从床上提了下来。 结果被子被掀开后,才发现张小猛一丝不掛,嚇得她连忙鬆手,背过身满面羞红。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谁睡觉穿著衣服。” 张小猛白了她一眼,快速穿戴整齐。 赵长寧这才回过身,脸上羞意未退,一时间场面有些尷尬。 还是张小猛打破沉默,“其实我们可以像对付黑莲教那样,用我做饵把幕后的人引出来。” “不行!” 赵长寧不同意道:“这次不一样,对方既然能让钱德明效力,身份必然不简单。这种人不会轻易暴露自己,只会派死士来对付你,根本查不出任何线索,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你总不能让我一直躲著吧?” “我从钱德明的帐本中找出了一些眉目,要不了多久便能把人揪出来。” 赵长寧郑重叮嘱,“我已经给你找好地方了,在我查出来之前,你绝不能暴露行踪。” “能不能……” “不能!现在就跟我走。” 赵长寧不给张小猛任何拒绝的理由,强行將他带走。 不一会儿,他们悄无声息的出了侯府,一辆马车早已在小巷內等候多时。 凤一守在马车旁,隨行的还有一名马夫。 赵长寧没有多余废话,把张小猛交给凤一,吐出一字,“走。” 马夫架著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张小猛很鬱闷。 他杀钱德明就是为了搞事情。 好不容易得罪了大人物,还没来得及被刺杀,连夜就让赵长寧把自己转移走了。 这个女人肯定是系统安排的,不然怎么老跟自己过不去。 张小猛满肚子委屈,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一处山脚。 他掀开窗帘,外面渐渐泛起鱼肚白。 张小猛仰望著眼前一座山,问道:“你们这是要把我藏到哪去?” 凤一坐在马车內闭目养神,闻言睁开双眼,淡淡开口。 “法业寺。” “什么?你们要把我藏到和尚庙?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张小猛突然叫了起来,显得十分抗拒。 “这是公主的安排,佛门清净之地,与世无爭,一般不会有人捣乱。”凤一解释道。 “老子最討厌的就是和尚,当初我那么信佛,自己穷的叮噹响,也从来没断过香火。结果呢?那个死禿驴表面德高望重,背地里却私吞我们的香火钱养女人,还他妈不止一个。” 张小猛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情绪异常激动。 “你知道我当时得知他被抓后是什么心情吗?我的信仰塌了,二十年的精神寄託成了一个笑话。” “从那以后,老子再也不信佛,再也不跟和尚打交道。” 凤一还从来没见过张小猛如此失態,不由疑惑道:“你口中的和尚是谁?你不是才十七岁吗?何来二十年?” 张小猛心中一紧。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越了,说的是前世发生的事。 当下连忙笑哈哈的掩饰道:“刚才口误了,总之我不去什么法业寺,你要么换个地方,不然我不走了。” 他瘫在马车內,直接摆烂。 凤一很无奈。 这傢伙怎么这么难伺候? 就在她不知该怎么办时,马夫的声音传了进来,“大人,有人过来了。” 凤一下意识握紧手中的佩剑,探出头望去。 “是他!” 看到来人,凤一十分意外,“他怎么会来这?” 来法业寺上香? 可还不到开门迎香客的时候。 凤一不由回头对张小猛道:“要不要看看谁来了。” “没兴趣。” 张小猛闭上眼睛,一副谁也不理的样子。 “是你弟弟。” “我哪来弟……” 张小猛一下反应过来,睁眼问道:“你说张凌那个绿茶?” 他立刻来了兴趣,探头一看。 只见张凌独自走在路上,好像是一路赶过来的,微微喘著粗气,满头是汗。 “他来这干什么?”张小猛也很疑惑。 “难道是因为刘氏被抓,他走投无路,来拜佛求助?”凤一猜测道。 “不对,这傢伙养尊处优,平时出门都坐马车。法业寺离的这么远,按他的性子,肯定不会走过来,而且身边也没有僕从跟隨,八成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小猛微作思虑,决定道:“我们悄悄跟在他后面,看他究竟玩什么把戏。” 第32章 有钱能使佛跑腿 张小猛让马夫藏好马车,与凤一躲在暗处。 不一会儿,张凌拖著疲惫的身躯来到山脚下,抬头看著蜿蜒的山路,抹了把汗,喘著气道:“终於要到了。” 他下意识拍了拍腰间,似乎在確认什么一样,这才继续登山。 等他一走,张小猛现出身来,摸著下巴思考道:“你刚才看到他的动作没?” 凤一微微点头,“他怀里藏著东西。” “不愧是黑凤卫,观察就是仔细。我猜他怀里的东西就是他来这的目的。” 张小猛想了一下,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怀里的东西弄过来?” “简单,等著。” 凤一脚尖一点,人就如鬼魅般衝上山。 不多时,山上便传来一声惨叫。 凤一则去而復返,手里抓著一封信。 “你把他咋了?没弄死吧?”张小猛问道。 “我让他失足滚落,暂时昏迷过去了,等会儿就会醒来。”凤一將信件递给张小猛,“这是从他身上找到的。” 张小猛立刻拆开信件,打开一看,顿时大笑不已。 “精彩!精彩!惊天大瓜啊。” “信上说什么?” “你自己看。” 张小猛把信又递给凤一。 她看完后同样大吃一惊,“张凌竟是渡明禪师的儿子!” “真没想到世人眼中的高僧还有私生子,要是让勇武侯那老登知道,自己当宝贝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你说他会不会气的当场升天?”张小猛咧嘴一笑,想想就充满期待。 “你要不要告诉勇武侯?如此一来,就没人再与你爭了。”凤一提醒道。 “那是他自找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张小猛本就是穿越而来,加之勇武侯对原主的所作所为,他对勇武侯根本没有一点父子亲情。 他眼珠一转,问道:“有没有笔墨纸砚?” “马车上有,你要作何?” “快快取来。” 凤一不知道张小猛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但还是从马车上取来笔墨纸砚。 “帮我研磨,本世子给你们露一手。” 张小猛擼起袖子,等凤一研好磨,他提笔便开始写了起来。 凤一好奇的站在一旁看著,越看越是心惊。 他竟在模仿刘茹的笔跡,若非是亲眼目睹是他所写,根本瞧不出任何端倪。 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居然还有这本事。 不一会儿,张小猛放下毛笔,轻轻吹乾纸上的墨水,满意地点了点头,“完美!” 这手本事也是他做系统任务的时候学的,当时还纳闷系统让自己学这个干什么,没想到在此派上了用场。 “你当真要这么做?”凤一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无比惊讶。 “他想认爹,我肯定不能遂他的愿。” 凤一哭笑不得。 这傢伙太坏了,要是让渡明禪师知道真相,估计会走火入魔。 “那你准备找谁来演?难道自己上?”凤一问道。 “我才不要认和尚当爹。” 张小猛转过头,目光落到马夫身上,仔细打量,坏坏一笑,“这不就有现成的嘛。” “我?” 马夫指著自己,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小的就是一个拉车的。” “你看上去跟那绿茶差不多大,再合適不过了。” “世子爷,你饶了小的吧,我真不行。”马夫哭丧著脸祈求道。 “本世子说你行你就行,难道你想一辈子当马夫吗?这可是逆天改命的机会,別人想求还求不来。” 张小猛循循善诱,还恶狠狠的威胁,“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你拒绝,为了消息不走漏出去,那本世子只能选择灭口了。” 马夫嚇得脸色顿时一变,哪里还敢违抗,忙不迭点头,“我做,我做,世子爷饶命。” “这就对了嘛。” 张小猛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轻轻拍著马夫的肩膀,“放心,只要你照著我说的做,不会有事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凌终於醒了过来。 “好疼!” 他捂著脑袋,缓缓坐起身。 旋即立马从怀中掏出信件,完好无损,这才鬆了口气。 “真倒霉!爬个山也能摔倒,都怪张小猛那混蛋,害我受这么多苦。” 张凌骂骂咧咧的爬起身,拍乾净身上的尘土,继续朝山上走去。 好不容易爬到山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眼前一座寺庙上,犹如佛光普世,宝相庄严。 “总算到了。” 张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上前叩门。 一个小沙弥开门而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这么早来本寺有何贵干?” “我要见渡明禪师。”张凌直接说明来意。 “抱歉,施主,禪师一心礼佛,谢绝见客。”小沙弥婉拒道。 “你把此物交给他,他自会见我。”张凌递出一块玉佩,乃是当年渡明禪师送给刘茹的定情之物。 可小沙弥並没有接,依旧合十双手,不悲不喜,“阿弥陀佛!小僧还要去做功课,暂时没时间招待施主。” 张凌气道:“我都说了禪师看到玉佩定会见我,耽误了我的大事,你担待不起。” 躲在暗处的张小猛见状,在心里骂道:“蠢货!人家这是要辛苦费,没好处谁给你跑腿,笨的要死。” “施主,你若再无理取闹,小僧也略懂拳脚。” 小沙弥脸色一肃,嚇得张凌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吗?” “施主请回。” 小沙弥不再囉嗦,直接关上大门。 张凌气得跳脚大骂,最后只能离开再想別的办法。 张小猛走出来,摇了摇头,“本来还想等他们父子相认,我再来个超级反转,结果这货连门都进不去,真没用。” 旋即,他也上前敲了敲门。 小沙弥再次开门出来,以为又是张凌,不由面露不悦之色。 当发现是另外三人,他如刚才那般合十双手,“阿弥陀佛!不知三位施主所来何事?” 张小猛笑眯眯道:“小师父,我们有要事求见渡明禪师。” 说著,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小沙弥手中,“劳烦小师父带句话,就说『禪师还记得十八年前,东陵湖畔的回眸一笑吗?』这是一点辛苦费,还请小师父笑纳。” 小沙弥紧了紧手中的银子,不动声色揣进袖中,面上依旧不悲不喜,“施主稍等,小僧这就帮你通报。” 话落,快步走进寺內。 一旁的凤一和马夫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张小猛微微一笑,“这就叫,有钱能使佛跑腿,学著点。” 等了一会儿,小沙弥喘著粗气回来,光头上闪耀著几颗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气都没喘匀,便急忙邀请道:“三位施主,禪师有请。” 第33章 父子相认 在小沙弥的带领下,张小猛三人畅通无阻的来到一处僻静的房间中。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沉香,一个中年和尚身披袈裟,盘坐在蒲团上,闭著双眼,手里不停拨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看著宝相庄严,大有高僧风范。 “禪师,三位施主来了。”小沙弥恭敬道。 渡明禪师抓著佛珠的手不自禁颤抖了一下,表面並无异样,轻声道:“你先下去。” “是。” 小沙弥识趣的带上门离开。 渡明禪师这才睁开双眼,目光显得很平静,淡淡扫视三人。 “三位施主,所来何事?” 张小猛心中冷笑。 这禿驴倒是沉得住气。 他给马夫使了个眼色,后者暗暗咽了口口水,上前叫了一声,“爹……” 渡明禪师神色错愕,诧异道:“你叫我什么?” 马夫激动开口,“爹,是母亲让我来找你的,我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渡明禪师愣住了,古井无波的眼中爆发出无比震惊之色,不敢置信道:“你……是我孩儿?” 马夫微微额首,“当年母亲被迫嫁给勇武侯,却发现自己已有生孕。她偷偷生下我,將我安置在外,取名沈念安。” 渡明禪师的本名叫沈临安,刘茹在信中提及,张小猛特意给马夫取了这名字。 既然要演戏,自然得注重细节。 “念安,念安,她一直记得我。”渡明禪师喃喃自语,脸上透著追忆之色,却又带著几分痛苦。 “你有何凭证?”他努力克制情绪追问。 马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这是母亲让我转交给你的。” 渡明禪师连忙接过,打开一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的確是刘茹的笔跡。 上面写著他们曾经的过往,唯有二人知晓,做不了假。 张小猛將张凌改成了沈念安,顺便还加了一些马夫忍辱负重的剧情,渡明禪师並没有发现端倪。 他看完信后,深信不疑,双眼已经湿润,紧紧攥著信件,丝毫没有得道高僧的仪態,喃喃哽咽,“茹儿,你好傻,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你可知,这些年我一直没忘记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敛情绪,抬头再次看向马夫,眼里已然多了慈父般的欣喜。 “孩子,我的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爹,我终於有爹了。” 马夫跪在地上,装作喜极而泣。 可他从来没有演过戏,怎么都挤不出眼泪,只能低著头掩饰。 渡明禪师此刻眼里只有对儿子的愧疚,早已失去了平常的冷静,根本没有看出这拙劣的演技。 “孩子,是为父对不住你,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委屈。为父向你保证,今后定加倍补偿,绝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渡明禪师起身走过去扶起马夫,老泪纵横,情难自禁。 马夫使劲抹乾净本就没有的眼泪,这才抬起头,按照张小猛的交代,说道:“爹,你能认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孩儿此次前来寻你,也是迫不得已,请爹相助。” “是不是你娘出事了?”渡明禪师忙问。 “我娘被贼人陷害,不日就要流放三千里。” “你说什么!” 渡明禪师大惊,“怎么回事?快说於为父。” 马夫不由看向张小猛。 后者向前一步,拱手道:“禪师,此事还是由我来说吧。” 渡明禪师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张小猛,勇武侯府世子,刘茹正是在下继母。” “你就是张小猛!” 渡明禪师眉头一皱,虽然不知道他与刘茹之间的恩怨,但也听说过此子乃紈絝子弟。 “想不到连禪师都知道我,是在下的荣幸。”张小猛笑道。 “你为何会和我儿一起?”渡明禪师心生警惕。 “此事说来话长,我与沈兄早已相识,开始並不知道他的身份。后来无意间发现有人要谋害他,便出手相助。这才从沈兄口中知晓他的来歷,原来是我那恶毒的弟弟欲要杀人灭口!” 张小猛面露怒容,义愤填膺,演技要比马夫强多了。 “他为何要下杀手?”渡明禪师神色平淡,並没有立刻相信张小猛的话。 “张凌查出刘姨娘早年有一段隱秘旧事,即是在外藏有子嗣。他如今身居武侯嫡子之位,怕此事败露毁了自己前程声誉,便狠心要杀沈兄灭口,永绝后患。” “但被刘姨娘拦下,二人发生爭执,那张凌狼心狗肺,竟对自己生母下手,利用我构陷刘姨娘。” “我已经极力向皇上解释,可证据確凿,我也无能为力。” 张小猛无奈的嘆了口气,见渡明禪师一言不发,不过脸色已经越发阴沉。 他继续忽悠道:“没了刘姨娘阻拦,张凌再也无需顾忌,派人追杀沈兄。好在刘姨娘提前告知沈兄身世,我们这才连夜赶来法业寺,望禪师能护住沈兄。” 张小猛躬身作揖,態度十分诚恳。 马夫也顺势接话,“爹,此次若非有张世子护送,孩儿肯定遭了张凌毒手。” 渡明禪师再无疑虑,眼中满是怒意,咬牙道:“敢毒害我的孩子,本座绝不会善罢甘休!” 成了! 张小猛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一个和尚敲响房门匯报导:“禪师,有人私闯寺庙,说自己是勇武侯府的张凌,执意要见你。” 渡明禪师目光一冷,“本座正要找他算帐,他反倒送上门来了。” 说著,便要出去会一会张凌。 “禪师且慢。”张小猛叫住他。 “何事?” “禪师,我打听到,他已知晓你与刘姨娘的关係,此次前来定不怀好意,你若贸贸然去见他,指不定他会將此事捅破,不仅你的名声难保,也会置沈兄於险境。”张小猛劝道。 闻言,渡明禪师微微皱眉。 他是得道高僧,若让人知道有私生子,还跟勇武侯府的主母有姦情,的確会难以收场。 因此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张小猛回道:“你先独自见他,探探他的口风。但要记住,我这个弟弟心思歹毒,满嘴谎言,他的话一句都不能相信。” 渡明禪师觉得言之有理,於是让张小猛三人先藏到屏风后面。 旋即对门外的僧人道:“你带他到我这来。” 第34章 越来越有趣了 不一会儿,张凌推门而入。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多处沾著灰尘,头髮也乱糟糟的,显然为了进入法业寺没少受罪。 此刻的渡明禪师已经恢復往日的高僧形象,盘坐在蒲团上,不喜不悲。 “张施主身为侯府嫡子,却私闯我寺,是觉得我法业寺好欺负吗?”他开口就不客气的质问起来。 张凌好不容易看到这个亲生父亲,心中难免有些悵然。 当下见生父没有给自己好脸色,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並无恶意。” “是吗?那你来作何?”渡明禪师淡淡问道。 “我……” 张凌酝酿了一下情绪,表明身份,“我是你儿子,特来认祖归宗。” 他本以为渡明禪师得知此事,定会非常激动。 可渡明禪师却丝毫没有动容,反而目光更加阴沉,“本座孑然一身,何来子嗣?你休要胡言!”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张凌连忙拿出信件,递交给渡明禪师,“这是母亲让我转交给你的,你看了便知我有没有说谎。” 渡明禪师打开查阅,內容於刚才那封大致无二,就是名字变成了张凌。 “爹,你现在相信我是你儿子了吧?”张凌迫不及待道。 “混帐!” 渡明扬声怒喝,“你敢拿假信来矇骗本座,好大的胆子!” 张凌闻言一愣,“这怎么会是假的,你再仔细看看,是我娘亲笔所写,你应该认得她的笔跡。” “本座与你娘当年確有几分情份,也认得她的笔跡,信上的字虽与她有几分相似,旁人看不出来,但瞒不过本座。这分明是你找人偽造,想要构陷本座,岂有此理!” 渡明禪师抓著信件,越说越是生气,恨不得当场杀了这个贼子。 张凌愣住了。 此信明明是自己按照母亲的吩咐,从她床底的暗格中找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他哪里知道,张小猛一共写了两封信。 其中一封稍作改动给了马夫,另一封则原封不动抄录下来。 只不过这封抄录的信,他故意模仿到七分相似。 张凌方才醒来后只查看信在不在,没有仔细查阅笔跡,自然不知道被调包了。 而渡明禪师先入为主的认为张凌是来害儿子的,因此心存戒备,很容易就看出笔跡的问题。 “这不可能,此信明明是……” 张凌还想解释,却被渡明禪师直接呵止,“闭嘴!莫说这信是假的,本座与刘氏从未有半分逾越之举,你口口声声称是本座孩儿,是想毁了本座名声,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不是的,你听我说……” “本座不想听!” 渡明禪师再次打断张凌的话,大声一喝,“来人!” 门外立刻进来数名僧人,个个手持木棍,一脸不善地瞪著张凌。 “將此恶贼带下去关起来!” “是!” 张凌被强行拖走,任他怎么呼喊,渡明禪师都无动於衷。 等房间没人后,张小猛三人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二弟竟想冒充禪师之子,他究竟怎么想的?若让父亲知道,定不会饶他。”张小猛故意这么说,想诱导渡明禪师抓著亲儿子去找勇武侯理论,想想就很刺激。 可渡明禪师並没有反应,说了一句,“二位暂且迴避,贫僧有些话想与我儿单独聊聊。” 马夫一听,立刻求助地看向张小猛。 张小猛拍著他的肩膀,呵呵一笑,“沈兄,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团聚了。” 说话间,轻轻捏了一下马夫肩膀,暗示他不要紧张。 旋即,带著凤一离开房间。 马夫低头站著,心里忐忑不安,深怕被渡明禪师识破。 “安儿,这些年,是为父亏欠了你,此事为父定会为你做主,你且安心在这住下。”渡明禪师语气温和道。 “我知道了,谢谢父亲。”马夫依旧低头回应,不敢与渡明禪师对视。 “傻孩子,你我是父子,何须这般客气。” 渡明禪师话锋一转,面露严肃的问道:“你和这个张小猛关係如何?” 马夫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想了一下道:“张世子有恩於我,孩儿与他……情同手足。” 渡明禪师摇了摇头,“我观此子並非善类,他接近你恐怕另有企图。关键他还知道你我之间的事……” 话到一半突然住口。 马夫下意识问道:“爹,你想干吗?” 渡明禪师转而一笑,“没什么,你一路奔波也累了,为父让人给你安排房间,你先去休息吧。” 马夫自然不想与渡明禪师单独待著,闻言立刻退出房间。 渡明禪师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不多时。 张小猛三人被安排在一处偏僻的客房內。 张小猛关上门问马夫:“那禿驴对你说了些什么?” 马夫不敢隱瞒,如实回答。 凤一微微蹙眉,猜测道:“他想灭口?” 张小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不不不,他不敢。” 凤一微微点头。 想想也觉得对方不敢对侯府世子下黑手,尤其还是在寺庙中。 “那他会怎么做?”凤一问道。 “谁知道呢,总之这禿驴也不是什么好人。”张小猛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道:“这一晚都没睡好,先补个觉。”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就开始睡觉。 马夫则担心不已,小声问凤一,“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凤一看了一眼张小猛,淡淡道:“你演好戏就行,其它的无需操心。” 等张小猛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凤一抱著剑坐在角落闭目养神,一直寸步不离的守著张小猛。 见他醒了,立刻睁开眼睛。 “马夫去哪了?”张小猛坐起身问道。 “他担心了半天,刚在隔壁睡下。”凤一回道。 “渡明那边有什么动静?” “你的祖母去找过他,隨后就带走了张凌。” “祖母?” 张小猛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奶奶。 这个老太婆素来不喜欢自己的母亲,自然也不待见自己。 “她怎么知道此事?”张小猛问道。 “她一直在法业寺礼佛,听说了此事。渡明碍於她的面子,只能放人。” 闻言,张小猛摸著下巴,眼珠不停打转。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不知我这位祖母知道自己护著的孙子是假的,会是什么反应。” 凤一立刻看出张小猛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由提醒道:“公主安排你躲在法业寺是为了避难,你不要惹事。” 第35章 肯定藏著秘密 张小猛心里憋著一肚子搞事的心思。 奈何凤一眼线死死锁著他,根本没有半点可乘之机。 他只能按捺住躁动,出门找点吃食垫腹。 可法业寺的斋堂清一色清素斋饭,寡淡无味,入口乾涩,实在难以下咽。 张小猛扒了两口便没了胃口,转头看向一旁端坐进食的凤一,语气带著几分央求:“凤姐姐,你身上可曾带了肉食?” 凤一手握碗筷,动作从容淡然,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吐出二字:“没带。” 张小猛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垮著脸长嘆一声:“才刚来一天,天天吃这种清汤寡水,往后日子可怎么熬?” 任凭他百般抱怨,凤一如若未闻,依旧面无表情,安静吃著斋饭。 张小猛实在受不了这份清苦,猛地起身:“不行,我得去后山找点野味,再这么吃下去,迟早饿死。” 他想过很多种死法,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被饿死。 凤一拿他无可奈何,只得起身隨行。 二人顺著寺庙后山小路閒逛,没走片刻,便被两道身影骤然拦下。 “站住!” 两名武僧身形魁梧,手持粗重木棍,眉眼凶悍凌厉,浑身带著肃杀的武风,半点没有出家人的慈悲庄严。 “佛门清净重地,外人不得擅闯,速速退去!” 凤一眼光微凝,瞬间辨出二人身负扎实武功,是寺中专门值守的武僧。 她伸手轻轻拉住张小猛,示意他就此折返,不要生事。 可张小猛的目光,早已越过二人,落在了身后那座独立院落之上。 庭院高墙紧闭,院门落锁,四周僻静无人,被遮掩得严严实实,儼然一处与世隔绝的隱秘禁地。 他心头好奇更盛,脸上堆起无害的笑意:“两位大师见谅,我们只是想在后山寻些兔子山鸡解馋,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武僧面色冷硬,厉声呵斥:“佛门之地,何来野味!休要胡言!” 张小猛见状,直接取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子递了过去。 以往百试百灵的收买手段,今日彻底失效。 两名武僧分毫未动,手中木棍直接横挡在前,目露凶光,语气满是警告:“再敢胡搅蛮缠,休怪贫僧出手无情!” 张小猛还欲再说,凤一连忙上前一步致歉:“多有打扰,我们这就离开。” 话音落下,她直接拽著张小猛转身离去。 远离后山禁地,张小猛眉头紧锁,低声道:“不对劲。” 凤一不以为意:“各大名寺皆有机要禁地,寻常人不得入內,有何蹊蹺?” 在她看来,张小猛不过是没找到野味,心中不甘,故意找茬。 张小猛却轻轻摇头,眼神篤定:“寻常禁地守的是规矩,他们守的是秘密。最重要的是,这群和尚,居然不收银子。” 凤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合著在他眼里,天下僧人皆贪財? “能让僧人弃银不取,寸步不让,这院子里,必定藏著天大的秘密。”张小猛语气肯定,眼底满是探究。 “那也与我们无关。”凤一正色告诫,“法业寺绝非寻常寺庙,你安分守己在此避难即可,贸然惹事,难以收场。” 张小猛听得来了兴致,追问:“这寺庙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法业寺由宫中吴贵妃斥资修建,专为皇家祈福,据说很灵验,香火极盛。” 听闻此言,张小猛眼中精光暴涨。 在他的认知中,越是牵扯皇室,越是藏著暗流。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闯祸,只怕事端太小,掀不起半点风浪。 得知法业寺背靠皇家,张小猛心中瞬间有了算计。 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抬脚便走。 凤一见他这熟悉的神情,瞬间警惕:“你又想做什么?” “去藏经阁。”张小猛悠然一笑,“今日无事,本世子便去和佛祖论一论禪理。” 同一时刻,法业寺禪房之內。 渡明禪师端坐蒲团之上,周身早已没了平日的淡然慈悲。 一名风尘僕僕的僧人立於堂中,额间汗珠未乾,显然是一路疾驰打探消息而归。 “情况如何?”渡明声音低沉。 僧人喘匀气息,躬身回稟:“回禪师,已经查实,勇武侯府刘氏確已定罪,是雇凶截杀世子之罪,判流放边陲。此案由张小猛奉旨督办,他当眾揭穿刘氏罪行,令其身败名裂,更被勇武侯当庭休弃,如今已是京城笑柄。” 渡明静静听著,面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好一个勇武侯,为了自保,竟这般无情。 还有那个张小猛,口口声声说,他是被其二弟张凌陷害,才误判了刘氏。 若真如此,他大可直接去捉拿刘氏,根本没必要当眾揭发。 这分明是报私仇,故意让刘氏难堪。 所以,他在说谎! “还有呢?”渡明沉声再问。 僧人继续稟报:“弟子查清了那位沈施主的底细,此人根本不叫沈念安,本名赵二牛,只是长寧公主府的一名普通马夫,祖籍河口县,近两年才入京谋生。” 咔嚓—— 一声细微脆响,骤然在寂静禪房响起。 渡明禪师手中紧握的佛珠,直接寸寸断裂,珠子滚落满地,四散纷飞。 这一刻,所有疑虑尽数落地。 所谓认父求助的戏码,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竟戏耍本座!竖子尔敢!” 渡明双目圆睁,面容狰狞,宛若怒目金刚,周身戾气暴涨,再无半分高僧仪態。 僧人见状,连忙补报:“弟子还查到,张小猛办案期间查出户部尚书钱德明贪赃枉法,人当场就没了。对外宣称是父子反目,被其子钱佑康所杀。而张小猛办完此案,连夜便躲入我法业寺,其中定然藏著猫腻。” 渡明眸光冰冷,瞬间洞悉真相:“肯定是张小猛乾的,他得罪了钱德明背后的势力,自知难逃报復,这才躲进我寺,妄图借佛门清净地避险。” 僧人脸色一变:“钱德明背后还有势力?那岂不是……” “闭嘴!”渡明抬手厉声制止,“此事非你能妄议。” 僧人不敢多言,连忙躬身询问:“禪师,您打算如何处置张小猛?” 渡明眼底杀机翻涌,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弧度,字字冰冷:“踏入本座地界,算他自投罗网!” 就在此时,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奔走喧譁声。 紧接著,一名僧人跌撞推门而入,声音颤抖,满脸惊恐: “禪师!不好了!藏经阁走水了!” 第36章 厌胜镇物 “什么!” 渡明一听,顿时失去冷静,脸色大变。 “还不快去扑灭,藏经阁若有闪失,本座拿你是问!” 说著,他急忙起身赶去,眼底满是惊慌。 等他赶到,便看见整座藏经阁被大火熊熊包围,浓烟滚滚。 “快!快灭火!” 渡明急声大叫,惊慌无措。 门下弟子提著水桶,跑前跑后,忙得不可开交。 可这火势太猛了,根本灭不了。 此时。 始作俑者张小猛,早已跑没了影。 跟在身后的凤一头疼不已,她以为张小猛是閒得无聊,才去藏经阁找经书打发时间。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傢伙居然是去烧藏经阁。 他怎么走到哪都不安分? 张小猛很快又来到后山,先是给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灰,看上去很是狼狈的样子。 旋即,跑到那两名武僧面前,慌慌张张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藏经阁走水,你们快去帮忙灭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二人听言一怔,可却在迟疑。 张小猛见状催促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火势太猛,禪师让所有人都去灭火,要是因为你们两个不积极,耽误了救火时机,就是法业寺的罪人,禪师定不会轻饶!” “走!” 二人不再犹豫,急忙赶去。 张小猛则道:“你们先去,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 说著,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二人这才打消疑虑,直奔藏经阁。 等他们一走,张小猛又带著凤一折返回来,咧嘴一笑。 “不让我进,本世子有的是办法。” 说罢,大摇大摆走进后山,来到那座院子面前。 大门被锁死,张小猛用力推了两下,毫无反应,只好求助凤一。 凤一有些抗拒道:“这是佛门重地,我们贸然闯入,乃小人行径,传出去有损公主名声。” 张小猛无语道:“我费了这么大劲才进来,你別在这个时候还考虑什么名声啊,赶紧把门打开,等下他们就回来了。” 事已至此,凤一也別无选择。 当下运劲於掌中,朝著大门猛的一拍。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应声而开。 张小猛快速跑进去,凤一紧隨其后。 当二人来到一处房间门口,推开门的那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股阴冷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丝毫没有佛门香火暖意,只剩刺骨的阴晦。 眼前一幕,令人通体生寒。 只见屋內四周,摆满密密麻麻的木製牌位。 牌位之上,一个个刻著稚嫩的生辰八字与女童姓名。 房间角落,数十名五六岁、七八岁的幼女被分隔关在低矮木栏之中。 她们不哭不闹,只是眼神麻木空洞,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早已被常年幽禁磨去了所有孩童生气。 正中央设著一座隱秘法坛,坛上立著数个草人木偶,人偶胸腹之处,扎满细针。 背面贴著各种姓名和生辰八字。 案台上,整齐摆放著剪刀、银针、收存髮丝与指尖血的小玉瓶。 向来处事不惊的凤一,在看到这一幕后,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寒意。 “这是巫蛊之术!” 张小猛自然知道此术,前世经常在宫斗剧里看到这种害人的邪术。 可眼前的场景太震撼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我之前隨公主剿灭黑莲教一处分坛时,搜出了一本巫蛊厌胜的书。” 凤一看著这些无助绝望的小女孩,不由握了握拳头,“书中提到,幼女的命格最为纯净,可以此为引,替人挡灾避祸,转移病痛,镇压气运等等作用。她们被称之为,厌胜镇物。” “去他妈的厌胜镇物!” 张小猛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他可以理解后宫为了爭宠,使用各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可他无法接受,拿无辜的孩子来当什么厌胜镇物,这简直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畜生勾当。 凤一深深看了张小猛一眼,还是头一回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凤一同样气愤难当,“想不到吴贵妃修建寺庙是为了方便行巫蛊之术,这是后宫禁忌,她怎么敢。” 张小猛淡淡道:“人性本来就是丑陋了,有些人为达目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们快將这些孩子救出去。” “別救。” 张小猛拉住凤一。 “你什么意思?难道不管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怕事了?”凤一冷声质问道。 “你觉得凭我们两个,能把她们安全带走吗?一旦东窗事发,別说我们走不了,她们也会被灭口。” 凤一沉默了。 是自己太心急,失了分寸。 “那你说怎么办?”凤一的语气软了下来。 张小猛重新把门关上,全程都没有去看那些孩子。 他不敢看,怕自己忍不住衝进去把她们放出来,打草惊蛇。 “先离开。” 张小猛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一路上,他默不作声,脸色不喜不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藏经阁的火依旧在烧,寺庙所有僧人都被拉去救火,但效果微乎其微。 张小猛回到住处,马夫立刻迎了上去,关切道:“世子爷,你们去哪了?听说寺庙著火了,你们没事吧?” 张小猛吩咐道:“你们两个现在马上离开。” 马夫愣了一下。 不是说要在这里避难吗? 怎么突然要走? “那你呢?”凤一问道。 “我留下。” “不行!太危险了。” 凤一断绝拒绝。 “我得留下看著他们。”张小猛道。 “你不能出事,我留下,你去报信。”凤一道。 “我要是走了,渡明肯定会起疑。只有我留下,才能拖住他。” “不行,公主下了死令,让我寸步不离跟著你。你若留下,我也不走。” 凤一態度坚决,严格执行长寧公主的命令。 她转头看向马夫,正色道:“赵二牛,我们能不能活,那些孩子能不能被解救出来,就靠你了。” 赵二牛顿时慌了,连连摆手,“我……我不行的……” 凤一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此次公主让你跟著我们,说明她很信任你。公主府的人,没有遇事胆怯之辈!” 第37章 渡明下杀手 赵二牛看著凤一严肃的表情,心知事態严重,不然也不会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无比坚定,重重点头,“小的绝不给公主丟脸!” “很好。” 凤一满意的收回手。 旋即,赵二牛趁著法业寺的人都在救火,很顺利就悄然离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火终於灭了。 天色渐暗,月光挥洒。 整个藏经阁被烧成一片废墟,里面的经书几乎都烧光了。 渡明並不在乎这些所谓的经书,他一头衝进废墟,快速翻找出几个木箱子。 只见这些箱子都被烧得不成样子,露出一堆金银。 至於那些银票,已经化成灰了。 渡明气得面部肌肉都在疯狂抽搐,狰狞得仿佛要吃人。 他这么多年的积蓄,除了仅剩的一点金银,其余古玩几乎都被烧毁了。 银票更是一张不剩,可谓损失巨大。 “到底怎么回事?藏经阁为何会著火?”渡明揪住一个在值守藏经阁的僧人,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那僧人嚇得两腿发抖,哆哆嗦嗦道:“我……我也不知道,好好的突然就著火了。” “你说谎!” 突然有人叫了起来。 寻声望去,就见灰头土脸的张小猛越眾而出。 大家刚才都在忙著救火,並没有人注意他。只是看他这身狼狈,似乎一直在火场。 他指著那个僧人,义愤填膺道:“我明明看到是你玩忽职守,不小心打翻了油灯。我本来想马上通知大家来救火,可你怕担责,看著我自己救火,这才导致大火蔓延,无法收场。” “你胡说!我没有,是你!一定是你乾的!” “放屁!我没事放火烧你们藏经阁干什么?再说了,藏经阁是你佛门重地,有你看著,我怎么进去?” “那是因为你……” 话到一半,那僧人突然闭嘴不说了。 因为他收了张小猛的钱,才放其进去阅览。若被渡明知道,肯定饶不了他。 “那是因为什么?你倒是说啊。”张小猛故意追问。 “说!是不是你!” 渡明紧紧拽著那僧人的衣襟,同样厉声质问。 “真的不是我,是他,一定是他干的,故意栽赃陷害我。” 僧人深知渡明禪师的狠辣,不敢再隱瞒下去,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这是他给我的,说要进藏经阁一观。哪知他进去没多久就起火了,除了他没有別人。” 渡明猛地瞪向张小猛。 凤一站在张小猛身后,立马心生警惕,攥紧了手中的佩剑。 只要渡明敢动手,她直接拔剑。 不等渡明审问,张小猛率先辩恼羞成怒道:“我堂堂勇武侯府世子,岂会干此等鼠辈行径。区区一两银子,你也好意思说是我给的。本世子向来出手大方,真要贿赂你,岂会给这么点,瞧不起本世子吗?” 他不给对方辩驳的机会,抬手指向一旁赶来救火的两个武僧。 “本世子为了救火,拼命跑去喊人,他们两个能为我作证。若真是本世子放的火,用得著这么做吗?” 那两个武僧如实说道:“的確是张世子喊我们来的。” “听到没?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小猛厉声斥责,顿时让那僧人百口莫辩。 渡明心中仍旧存著疑虑,但他想到后山那边,当即下令,“把他带下去,本座不想再看到他。” “禪师饶命!饶命啊!” 那僧人不停求饶,渡明无动於衷,直到被强行带走。 渡明瞥了一眼张小猛,也不再去关心这次大火的损失情况,丟下一句,“把这里打扫乾净。” 继而匆匆赶往后山。 “禪师,你去哪?” 张小猛本来也想跟过去,却被那两个武僧拦住。 “张施主,现在火势已灭,很感谢你出手相助,请回去休息吧。” 张小猛清楚他们肯定不会让自己跟著,也不再纠缠,装作很累的揉了揉肩膀,“本世子的確累坏了,回去躺会儿。” 那两个武僧见张小猛离去,快速跟上了渡明。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后山。 院子的大门已经重新关上,方才被凤一强行破开的痕跡也做了处理,只要不仔细检查看不出来。 渡明此刻很担心院子的秘密让人发现,所以心思都在房间里,一过来就打开门直奔院內,並没有发现大门的异常。 直到看见房间里的东西完好无损,所有女孩也一个不少,他暗暗鬆了口气。 旋即冷冷审问这些女孩,“方才有没有人来过?” 所有女孩不约而同选择沉默。 其中一个武僧拿起棍子敲了一下木栏,扬声一喝,“禪师问你们话,快说!” 女孩们嚇的娇躯颤抖,紧紧缩捲成一团,满眼都是恐惧。 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女孩,壮著胆子,颤颤巍巍回答,“没……没人来过。” 渡明走过去,一把將女孩从木栏里提出来,直直盯著她,寒声威胁,“你要是敢撒谎,本座会將你的血放干,再扒了你的皮,让你生不如死!” 女孩瘦弱的娇躯抖个不停,眼眶泛著泪光,害怕到了极点。 但她还是一口咬死,“我没说谎,真的……” “最好没有。” 渡明这才鬆开她,又將她关进木栏。 接著叮嘱那两个武僧,“给本座把他们看好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私自离开。” “是,禪师。” 二人躬身应诺。 渡明回到禪室,开始冷静思考。 此次藏经阁失火太过蹊蹺,张小猛的解释看似合理,却经不起推敲。 不管是不是他干的,此子拿假儿子欺骗自己,断不能饶。 想罢。 渡明找来一名僧人。 此人名为渡岸,身材魁梧,宛若山岳。 “师弟,把张小猛解决了,记得手脚乾净点。”渡明吩咐道。 “是,师兄,我现在就去干掉他。” 渡岸身上透著一股狠劲和戾气,毫无一丝出家人的慈悲。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先等我离开。” 渡明要给自己製造不在场证明,万一出了事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师兄要去哪?”渡岸问道。 “勇武侯府。”渡明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第38章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第二天一早,渡明就离开了法业寺。 而且还是大张旗鼓的离开,深怕別人不知道一样。 凤一担心了一晚上,深怕渡明会动手灭口,心神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状態。 倒是张小猛一点也不在乎,该吃吃,该睡睡。 毕竟他最希望的就是死。 “渡明走了,我们安全了。”凤一紧绷的心终於放鬆下来。 张小猛起床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他走了才是最危险的。” 凤一微微一愣,“为何?” “这都看不出来吗?他是得道高僧,自然得维持自己的人设。他一走,就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张小猛摸著下巴分析道:“如果我没猜错,很快就会有人来杀我们了。” 话音刚落,凤一便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虽然刻意掩饰,但瞒不过她的耳朵。 凤一的心立刻提了上来。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只见渡岸带著一群僧人,手持木棍,蜂拥而入。 “杀了他们!” 没有多余的废话,渡岸直接下令,一马当先衝杀过去。 凤一拔剑迎敌,却被渡岸一棍子击退。 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凤一心下大惊,好可怕的力量。 “我拖住他们,你快走!” 凤一急声大喊,不顾一切挡在面前,寸步不让。 可张小猛却没动,依旧气定神閒。 凤一不免大急。 这傢伙被嚇傻了吗? 还不赶紧逃,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啊。 “滚开!” 渡岸大喝一声,手中木棍狠狠砸去,带著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凤一提剑格挡,却被巨力震退,撞在墙上。 右手发麻,心口隱隱作痛。 “死!” 渡岸再次提棍,朝张小猛当头砸去。 “不要!” 凤一脸色大变,脱口惊呼。 能回去了! 张小猛嘴角微微泛起一抹笑意。 搞了这么多事情,这回终於把自己搞死了,不容易啊。 至於凤一的安危,张小猛並不担心。 以她的身手,想逃不难。 眼看木棍就要砸开张小猛的脑袋,凤一突然如鬼魅般挡在面前。 只听砰的一声,她结结实实挨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棍,一股剧痛瞬间炸开,直挺挺倒了下去。 张小猛愣住了。 这傻女人,一个月才多少俸禄,玩什么命啊。 “不自量力。” 渡岸不屑的哼了一声,凶光瞪向张小猛,“轮到你了。” 张小猛本想藉此寻死完成任务回去,结果没想到凤一拼死都要救他。 若现在死了,凤一也活不了。 张小猛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无法眼睁睁看著,一心守护自己的凤一受到牵连。 他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老子就是心太软! 於是在渡岸即將动手时,冷喝道:“蠢货!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渡岸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张小猛道:“你还不清楚吗?渡明跑路,把你拋弃了。” 渡岸冷笑,“我看愚蠢的人是你,我师兄离开是不想被人怀疑到他头上,这都看不明白,可笑。” 张小猛摇了摇头,“看不明白的是你,你可知昨晚藏经阁为何失火?” 不等渡岸回答,他率先开口,“这火就是渡明放的。” “不可能!我师兄怎么会这么做。” 渡岸断然不信。 “因为他背叛了主子。”张小猛淡淡道。 “什么主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渡岸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嘴上却装死糊涂。 张小猛扬起脑袋,摆足架子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此次,我是奉吴贵妃密令,前来调查渡明。” 渡岸听到吴贵妃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再也藏不住,脱口惊呼,“你是吴贵妃派来的?有何凭证?” “都说是密令了,自然不会带凭证。” “那我凭什么信你?” 张小猛瞥了一眼渡岸身后的一眾僧人,“先让他们退下。”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渡岸心生警惕。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你还怕被我杀了?” 渡岸自然无惧张小猛,篤定他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因此摆了下手,吩咐手下在外等候。 继而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张小猛不疾不徐道:“我知道你们一直在为吴贵妃办事,还知道后山那座小院內,藏著巫蛊之术。” 渡岸脸色骤变。 此事极为隱秘,除了吴贵妃的心腹,无人知晓。 “你……真的是吴贵妃派来的?可你是勇武侯世子,怎么为吴贵妃做事?” 渡岸明显信了几分,问出心中仅存的疑虑。 “世人皆知我在勇武侯府不受待见,我自然要为自己谋条出路。吴贵妃深得皇上宠爱,我投靠她有什么问题吗?” 此话滴水不漏,加之渡岸向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由打消疑虑,急忙追问。 “我师兄做了什么?吴贵妃为何要查他?” 张小猛反问,“你可知,先前我二弟张凌来找他作何?” 渡岸摇头道:“师兄只说张凌来法业寺无理取闹,具体作何我也不太清楚。” “渡明投靠了勇武侯,张凌是来告诉他,吴贵妃已经在怀疑他了,让他小心防著我。不然你当真觉得,堂堂勇武侯嫡子,会大老远跑到法业寺无理取闹?也就你会信。” 渡岸恍然大悟,旋即愤愤不平,“师兄为何要投靠勇武侯?” “这恐怕得问他自己了。” “那你说,他烧藏经阁是何意?里面藏著他多年积蓄,他向来爱財,没理由这么做。” 张小猛白了他一眼,“说你笨就是笨,他都知道被吴贵妃怀疑了,这些钱肯定带不走。与其到时便宜了吴贵妃,还不如把能烧的都烧了。然后再利用你来除掉我,让我们自相残杀,自己金蝉脱壳,一举两得。” 得知真相,渡岸顿时勃然大怒。 “亏我还这么信任他,他居然出卖我!岂有此理!” 说罢,一掌拍在桌案上,直接四分五裂。 张小猛暗暗咽了口口水。 这货好大的力气,幸亏脑子不太好使。 他懊恼的嘆了口气,“哎!我本想再查细一点,等证据確凿再揭发他,却不料被他抢先,差点让他得逞了。” 渡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回想师兄连日来种种反常举动,全部对应上了,心中又愧又怒。 犹豫片刻之后,他对著张小猛躬身拱手:“是我愚笨,被师兄蒙在鼓里险些铸成大错,还望张世子多多恕罪。” 第39章 世子仁义 “是渡明太阴险,错不在你。” 张小猛三言两语稳住渡岸,当即示意他查看凤一的伤势。 渡岸蹲下身仔细探查,面露诧异:“贫僧方才那一棍倾尽全力,她竟只是晕厥过去。” 张小猛悬著的心总算落地,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难心安。 心底暗忖:等此事了结,必弄死这莽僧。 眼下首要是支开渡岸,才能安心救下凤一。 没等张小猛寻藉口脱身,急促的敲门声骤然炸开。 渡岸开门一看,一名僧人面色惨白,慌慌张张稟报:“师父,山下涌来大批官兵!” 张小猛心底暗喜。 料定是赵二牛带援兵赶来了,总算没辜负自己託付。 渡岸眉头紧锁,瞬间自行揣测:“定然是渡明所为!他果然背弃吴贵妃,实在可恨。” 张小猛险些憋不住笑意,这人全然自行脑补,倒省了他再多费唇舌。 “张世子,你速速离去!”渡岸急声催促。 张小猛故作惶恐:“官兵四面围堵,我又能往何处逃?” “斋堂货柜后面藏有密道,以备事发脱身之用,走密道定能甩开追兵。”渡岸连忙道。 张小猛心头一震,暗道这群僧人早有后手,果然处处藏著算计。 他假意关切:“你不与我一同撤离?” “贫僧要留守销毁后山所有证据,一旦落入官府手中,吴贵妃便会万劫不復。” 张小猛哪能任由他毁掉人证物证,当即出言阻拦:“不妥,留下毁证之事交给我,你带门下僧眾先走。” 渡岸连连摇头:“万万不可,贵妃殿下倚重世子,贫僧岂能让你身陷险境?” “我乃勇武侯府嫡世子,官府不敢轻易动我。可你一旦被俘,绝无生路,贵妃不能失去你这般心腹助力。”张小猛抬手按住他肩头,神色郑重,“听我一言,快走。” 渡岸心中大为感念,重重回拍他肩膀:“世子这份情义,贫僧铭记在心,他日但凡有用得著贫僧之处,必定义不容辞。” “你我皆是为贵妃办事,何须如此见外,切莫耽搁。” “世子千万保重。” 渡岸不再多言,领著一眾僧人快步往斋堂密道方向撤离。 张小猛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暂且保全凤一。 他转身將昏迷的凤一轻轻安置在床上,旋即赶往后山,打算救出被囚禁的孩童。 谁知看守后山的两名武僧仍守在此处,见他前来立刻上前行礼。 张小猛顿时一愣:“你们二人为何不曾隨渡岸撤离?” “渡岸师父临走前特意吩咐我二人留下,协助世子处理后事。” 张小猛暗自头疼,渡岸倒是给他平添一桩麻烦。 他连忙劝说:“此处凶险,有我一人足矣,你们不必白白送命。” “世子不必多劝,自看守后山之日起,我二人早已置生死於度外。” “待销毁所有证据,我等拼尽性命,也定会护世子平安脱身。” 二人一脸视死如归,反倒让张小猛倍感棘手。 一人握紧手中长棍,目露凶光:“事不宜迟,世子,我等这便入內销毁证据,斩杀所有祭品,不留半点把柄。” “且慢!” 张小猛急忙出声喝止。 两名武僧顿时警惕起来,直直望向他:“世子为何阻拦?毁掉人证物证本就是眼下唯一出路。” 张小猛强压心绪,从容解释:“我並非有意阻拦,只是毁证之事交由我便可。你们二人前去山前牵制官兵,拖延片刻。” 见二人仍有迟疑,他又激道:“后山物证繁多,一时半刻难以清理乾净,官兵转瞬便会闯入。莫非你们是心生怯意,惧怕官兵?” “我等何曾怕死!” “世子放心,我二人定死死拖住追兵!” 两名武僧再无犹豫,握紧棍棒,神色决绝,大步往前山赶去。 张小猛抬手擦去额上冷汗,“还好这帮禿驴的脑子都不太灵光,不然还真麻烦。” 待二人走远,他快步衝进囚禁孩童的小院,推开房门。 屋內一眾女孩见有人进来,灰暗空洞的眼底微微泛起一丝微弱希冀。 可过往的恐惧刻入骨髓,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张小猛看著这群瘦弱受惊的孩子,心底一阵发酸,放柔语调,轻声安抚:“別怕,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是专程来带你们离开这里。” 女孩们怔怔望著他,满是难以置信。 其中年纪稍长一点的少女,缩著身子怯生生开口:“你……你真的能救我们出去吗?” “当然了,我现在就放你们出来。” 张小猛取出怀中匕首,想撬开木栏上的锁。 哪知女孩们看到匕首后,不由想起被摧残致死的同伴,全都害怕的哭了起来。 “我不要死,求求你別杀我。” “呜呜呜……娘,我想你,快来救救孩儿。” “坏人!你是坏人!” 一时间,哭喊阵阵,惹人生怜。 张小猛连忙解释,“別哭別哭,我真的不是坏人。” 可女孩们根本不听,越哭越大声。 此时,外面隱隱传来打斗声,显然是那两个武僧和官兵交上手了。 张小猛被哭声吵的头疼。 总不能强行把她们带出去吧? 这样只会嚇到她们。 无奈之下,张小猛只好退出房间,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平息下来。 算了,还是直接带官兵来救吧。 想罢。 张小猛出了院子,朝前院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一大群官兵手持兵刃,正在围攻两名武僧。 这两傢伙战斗力爆表,竟死死堵住前往后山的路,將所有衝来的官兵尽数击退。 瞧那两根实木棍子,早已沾满鲜血。 二人身上也挨了多处刀伤,鲜血染红了僧袍,可是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发挥。 “乖乖!这么生猛。”张小猛暗暗咋舌。 “哈哈哈!你们这帮废物,有我二人在,你们休想过去!” 两名武僧无比张狂,边打边嘲笑,把眾官兵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张小猛微微皱眉。 若是再耗下去,不仅伤亡会增加,更会让渡岸他们跑了。 於是张小猛大喊一声,“本世子来助你们!” 说罢,不顾一切冲了过来。 第40章 这尼玛是怪物吧 二人见状皆是一愣。 “张世子,莫要管我等,速速离去!” 张小猛快步上前,掌心紧攥匕首,神色决绝:“后山证据我已销毁,再无后患。你们走,我来拖住官兵。” “不行!太险了……” 武僧话音未落,便被张小猛厉声打断:“我是武侯世子,朝廷官兵不敢伤我分毫,快走!” 两名武僧心头巨震,只当张小猛仁义至深,心中感激不已。 当下再不迟疑,转身便要遁逃。 可就在二人转身剎那,张小猛眼底温情尽数敛去,手腕一翻,冰冷的匕首骤然刺入其中一人后心! 尖锐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那武僧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身体直直僵在原地。 “师弟!” 另一人一声悲慟嘶吼,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张小猛。 就算他再愚钝,此刻也彻底醒悟。 从始至终,他们、还有渡岸师父,全都被这混蛋玩弄於股掌之间! “我杀了你!” 怒声咆哮响彻当场,倖存武僧双目猩红,双手紧握长棍,倾尽毕生力气,携狂暴劲风狠狠砸向张小猛头颅。 张小猛站在原地,不闪不躲。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清冷娇喝骤然破空而来: “贼僧安敢!” 一抹耀眼樱红极速掠至,縴手轻抬,便稳稳挡下这必杀一棍。 武僧此刻早已被悲愤冲昏头脑,不管来人是谁,棍势不停,再度怒砸而下:“滚开!” “找死。” 淡漠冷响落下,银枪骤然出鞘,寒光横扫! 咔嚓—— 清脆裂响刺耳至极! 坚硬实木长棍应声断作两截,狂暴枪劲余势不减,直接將武僧狠狠掀飞。 他半空呕出一大口鲜血,落地瞬间便彻底没了气息。 一招,秒杀! 全场官兵见状,瞬间高举兵刃,齐声震天吶喊: “公主威武!公主威武!” 人人面色滚烫,满眼敬畏折服。 赵长寧收枪佇立,目光瞬间锁定张小猛,语速极快:“凤一何在?” “她被渡岸重创晕厥,暂无性命之忧。”张小猛语速急促,“別耽搁,快追渡岸,不能让他们跑了!” 听闻凤一受伤,赵长寧秀眉骤然一蹙,眼底掠过一丝冷厉,却不多废话,当即追问:“逃往何方?” “斋堂,那里藏有密道。”张小猛立刻指明方向。 “走!” 赵长寧一把拽住张小猛,身形一展,火速奔赴斋堂。 沿途奔袭,张小猛看著身后迟迟未动的官兵,忍不住急声开口:“渡岸很强,只凭你我二人,根本拦不住!” 赵长寧披风猎猎翻飞,眼底锋芒凛冽,自信至极:“人多只会拖累速度。你只需一旁看著,本宫一人,足矣。” 不过片刻,二人便衝进斋堂。 殿內早已人去楼空,满地凌乱狼藉。 张小猛目光快速扫过全场,锁定靠墙货柜,立刻上前发力想要挪开。 奈何力道不足,货柜纹丝不动。 “我来。” 赵长寧抬手將他拉开,手中银枪高高扬起,猛然狠狠砸落! 轰! 巨响震彻殿堂,厚重货柜瞬间四分五裂,后方黑漆漆的密道入口,赫然暴露而出。 “进。” 赵长寧率先纵身踏入密道。 …… 密道另一端,连通荒僻山路。 路边荒草剧烈晃动,一颗颗光头接连从地底洞口钻出。 一眾僧人狼狈落地,皆是满头冷汗,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总算逃出来了!” “官兵应该追不上来吧?”有僧人心有余悸,低声担忧。 渡岸稳住气息,神色篤定安抚眾人:“此密道极为隱秘,官府绝难察觉,等他们反应过来,我等早已远遁千里。” 话音落下,他心中满是感念:“此番能顺利脱身,全靠张世子捨命阻拦,这份恩情,我等务必铭记於心。” 眾僧纷纷点头,满心感激,正欲整顿身形迅速撤离。 就在此时! 一道寒芒骤然从幽暗密道中激射飞出! 噗嗤—— 银枪穿膛,鲜血喷涌! 最后面一名僧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直直倒地,没了生机。 眾人瞬间大惊失色,慌乱惊呼:“追兵来了!快逃!” 惊乱之中,赵长寧携一身杀伐之气,纵身从密道跃出,反手將紧隨其后的张小猛一把拽出。 下一刻,冰冷枪锋死死抵在张小猛脖颈之上。 赵长寧目光冷扫全场,声线凌厉震慑眾人:“谁敢再动一步,本宫当场斩杀他!” 这正是张小猛提前定下的计策——以自身为饵,拖住所有人。 效果立竿见影。 本欲四散奔逃的渡岸,脚步骤然顿住。 张小猛配合十足,故作无惧,高声喊道:“別管我!你们快走!” “闭嘴!”赵长寧冷声呵斥。 张小猛当即冷哼,刻意激將:“赵长寧,就凭你孤身一人,想拦下我们所有人?简直痴人说梦!” 一眾僧人闻言,心神大定。 原来对方只有一人! 渡岸眸光微沉,面露轻蔑:“久闻长寧公主乃是东陵女战神,驍勇善战,可你未免太过小覷我佛门眾人。区区一人,也想阻我等去路,不自量力!” 见眾人果然被彻底牵制、无人逃窜,赵长寧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锋芒,猛地推开身前的张小猛,娇喝出声: “那今日,本宫便一人,杀穿尔等!” 话音未落,银枪出鞘,身形如红鸞掠影,直扑僧眾! “拦住她!”渡岸大手一挥。 可寻常僧眾,根本接不住赵长寧一招半式。 银芒翻涌,枪风凌厉无双,所过之处血花四溅、惨叫不绝。 短短数个呼吸,一眾僧人便死伤过半,尸横遍地。 渡岸目眥欲裂,彻底暴怒! 他双脚猛地蹬地,身躯腾空而起,手中长棍高举过顶,裹挟雷霆劲风,如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向赵长寧头颅! “给本座死!” 棍势狂暴骇人,威压席捲全场。 一旁观战的张小猛瞬间心头一紧,下意识脱口惊呼:“小心!” 他亲眼见过渡岸的恐怖实力,凤一在他棍下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一击打晕。 赵长寧纵然天生神力,可终究是女子,身形力道看似远不及魁梧雄壮的渡岸,常理之下,绝无胜算! 可面对这势大力沉的致命一棍,赵长寧眼底毫无半分惧色,只余极致轻蔑。 她甚至懒得抬枪,纤纤玉手骤然探出,精准无比,稳稳攥住呼啸砸来的实木长棍! 下一瞬。 咔! 坚硬沉重的实木长棍,竟被她徒手硬生生掰断! 张小猛瞳孔骤缩,当场目瞪口呆,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这尼玛是怪物吧? 第41章 五皇子登场 “怎么可能?!” 渡岸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这一棍有多猛,他非常清楚,足以劈裂巨石,砸断粗木。 可此刻,竟被赵长寧赤手空拳稳稳攥住,更是被轻易掰成两截,简直匪夷所思。 极致的惧意瞬间淹没心神,渡岸再半分缠斗的勇气。 “走!快走!” 他厉声嘶吼,全然不顾门下僧眾,转身便要仓皇逃窜。 可他身形刚转,凛冽破空声骤然炸响耳畔。 寒光一瞬即至! 噗嗤! 银枪狠狠刺穿了他的大腿。 渡岸双腿一软,直接踉蹌栽倒在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未等他挣扎起身,赵长寧手腕一拧,长枪横扫而出。 沉重枪身裹挟千钧蛮力,狠狠砸在他胸腹之间。 砰! 巨力轰击之下,渡岸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摔出去,重重砸落地面,当场晕厥。 剩余一眾僧人见渡岸落败重伤,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 但赵长寧根本不给他们半点机会。 她本是沙场歷练出来的女战神,枪法凌厉,搏杀经验远超这些野僧。 红影掠动,枪光翻飞,每一次出枪乾脆利落、招招致命。 不多时,逃窜僧眾接连倒地,无一人能够倖免。 山间血腥味瀰漫,遍地狼藉。 赵长寧收枪佇立,神色平静淡然,枪尖滴落点点血珠,仿佛方才一场惨烈清缴,不过是寻常操练。 她单手提起晕厥的渡岸,转身走回原处。 一旁的张小猛早已看得心惊肉跳,暗自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也太变態了。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日后成婚的画面,若是招惹这位姑奶奶,怕是真要被她一枪桿抽得满地找牙。 一念至此,张小猛浑身猛地一哆嗦。 不行,这婚绝对不能成,自己一定要赶在大婚前死掉, “你怎么了?” 赵长寧见他神色古怪,出声问道。 “没、没什么。” 张小猛连忙收敛心神,连连摇头,默默跟隨著赵长寧折返法业寺。 刚走出密道,一道黑衣身影快步迎上。 黑凤卫凤二躬身行礼,神色凝重,语速急促:“回公主!您追击渡岸离开后不久,五皇子便亲临后山,声称奉皇上旨意,將寺中所有孩童,遗留罪证尽数带走封存,我等无权阻拦皇命,只能退让。” “父皇旨意?” 赵长寧秀眉骤然紧锁,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一旁的张小猛嗅到浓烈的阴谋气息,立刻开口追问:“这里的事,皇上知道吗?” 赵长寧摇头,语气沉冷,“我收到二牛求救消息,唯恐延误生变,当即带兵赶来,根本来不及入宫奏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神色齐齐剧变。 “不好!他要销毁证据!” “快追!” 赵长寧再不耽搁,即刻带人火速下山追赶。 一行人疾行下山,片刻便抵达山脚。 远处官道之上,一队华贵仪仗缓缓行来。 为首男子端坐骏马之上,锦袍华贵,玉带束腰,容貌俊雅,气度矜贵,正是五皇子赵泰安。 他望见风尘僕僕、持枪而立的赵长寧,故作一脸诧异,温声开口: “长寧,你怎会在此?莫非也是上山为父皇祈福?” 赵长寧上前一步,银枪横握,目光冰冷逼人。 “少装模作样!我问你,法业寺后山那些被掳的孩童,被你带到何处?” 赵泰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面上却是全然的茫然无辜: “孩童?皇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今日是来为父皇祈福,方才抵达山脚,尚未入寺,何来带走孩童之说?” “你还敢狡辩!” 赵长寧怒火上涌,不等他继续演戏,上前一把伸手,直接將马背上的赵泰安狠狠拽落下来。 赵泰安猝不及防,狼狈落地,又惊又怒:“赵长寧!你放肆!” “我再问最后一次!” 赵长寧攥紧他的衣襟,眼神寒彻入骨,字字施压:“那些孩子,到底在哪?” 赵泰安毫无慌乱,一脸坦荡委屈。 “我真的一无所知!妹妹仅凭一己猜测,便当眾折辱兄长,未免太过跋扈!” “一无所知?”赵长寧冷声怒斥,“我黑凤卫眾人亲眼目睹,你假借圣意,强行带走所有涉案人证!” “简直一派胡言!” 赵泰安厉声反驳,底气十足,毫无半分心虚。 “假传圣旨乃是滔天大罪,我身为皇室皇子,岂会行此蠢事?谁不知道黑凤卫是你手下心腹,你要陷害我!” “你找死!” 赵长寧被他无耻嘴脸激怒,指尖骤然扣住他的脖颈,力道收紧。 窒息感瞬间袭来,赵泰安面色涨红,呼吸艰难,可眼底深处,却是藏不住的得意与篤定。 他心里清清楚楚—— 关键孩童人证被他尽数转移。 余下所有目击者,全是赵长寧麾下黑凤卫与亲兵,口供不可信。 更別说他生母吴贵妃娘家势力庞大,朝堂根基深厚,连父皇平日里都要忌惮三分。 没有实打实的铁证,父皇绝不会重罚皇子,得罪吴家外戚势力。 今日之事,他稳贏不输! “公主,冷静。”凤二连忙上前劝阻。 赵长寧又何尝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若真的动了赵泰安,肯定会落人口实。 尤其是吴贵妃母家势力,必然会藉机发难,受制於他们。 最终,她极为不甘地鬆开了赵泰安。 “咳咳……” 赵泰安捂著脖颈剧烈咳嗽,整理好凌乱衣袍,神色变得义正辞严: “赵长寧,你恃宠而骄,行事蛮横无度,当眾折辱皇兄!此事,我必定入宫稟明父皇,请父皇圣裁!” 说罢,他眼神带著一抹挑衅,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赵长寧冷喝出声。 赵泰安脚步一顿,回头轻笑,眼神戏謔又轻蔑: “怎么?妹妹还想动手?你敢吗?” 赵长寧指节死死攥紧枪桿,枪锋几乎嵌入地面。 她纵有横扫千军的武力,却被身份、朝堂、局势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全场气氛压抑到极致。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暴冲而出! 张小猛一步踏前,迅猛扑上,直接將得意洋洋的赵泰安狠狠按死在地面! 不等全场人反应,他攥紧铁拳,对著赵泰安俊俏的脸面,狠狠砸落! 砰砰砰! 重拳呼啸,力道十足!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瞠目结舌! 赵泰安的贴身护卫迅速回神,怒声大喝,纷纷拔刀上前欲救主子。 寒光骤然出鞘! 张小猛反手抽出匕首,冰冷锋利的刃口死死抵在赵泰安的咽喉大动脉上,眼神凶悍凌厉,声线霸道震彻全场。 “谁敢上前一步,老子当场弄死他!” 第42章 被罚禁足 眾侍卫脸色一变,皆不敢上前。 赵泰安威胁道:“张小猛,你敢杀我,定让你勇武侯府满门抄斩!” 赵长寧也急忙相劝,“別乱来!先放开他。” 张小猛无动於衷,冷著脸道:“老子最不怕的就是死,今日你若不把那些孩子交出来,我必杀你!” “你……你敢!” 赵泰安见张小猛不似在说谎,脸上终於有些慌乱,声音也弱了几分。 “你看老子敢不敢。” 张小猛举起匕首,一刀捅进赵泰安的大腿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 所有人都震惊异常,万没想到张小猛竟如此胆大妄为。 张小猛拔出匕首,刀刃上的鲜血滴落在赵泰安身上,一字一句道:“再不说,下一刀便断你命根。” 说著,將匕首对准了赵泰安身下。 这回赵泰安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身体哆嗦,忙不迭大叫,“赵长寧,你还不阻止他!” 可赵长寧刚要上前,就被张小猛一个眼神冷冷瞪了回去,“你也別过来,不然我马上杀了他。” 赵长寧皱眉道:“你別衝动,他是皇子,杀了他,你难逃罪责。” “死就死,我答应过那些孩子,会將她们解救出来。” 张小猛想起孩子们惊恐无助的画面,不由无比心疼。 这帮畜生为了销毁证据,肯定会杀人灭口,再不救就迟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森然杀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不说,死!” 锋利的刀刃顶在赵泰安的脖子上,缓缓用力,眼看就要划破肌肤,嚇得赵泰安惊惧万分,哪里还敢再隱瞒,脱口而出。 “我说!我说!” “说!” 张小猛不耐烦一喝。 “她们在……” 正欲开口之际,一支箭矢突然从暗处冷不丁冒出,精准射在赵泰安心口。 赵泰安顿时瞪大眼珠,口中鲜血喷涌,没了动静。 眾人大惊失色,立刻警惕四周。 “追!” 赵长寧一声令下,一眾黑凤卫迅速朝箭矢射来的方向追去。 可等她们赶到后,草丛中只剩下一把被遗弃的长弓,人早就跑没了影。 凤二发现长弓边上有一张纸条,拿起一看。 上面写著一句话:恩公,这些孩子奴家带走了,不用谢哦。 等张小猛看到这句话,脸色顿时一沉。 是黑莲教圣女周倩儿! “岂有此理!这妖女竟还敢出现!” 赵长寧大怒。 这下证据没了,赵泰安还死了,不仅定不了吴贵妃的罪,还彻底与她撕破脸。 张小猛反倒是鬆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周倩儿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可以肯定,那些孩子算是安全了。 他再无顾虑,又恢復往日的吊儿郎当,摸著空腹道:“饿了,回家吃饭去。” 想到这两天在法业寺吃的斋饭,此刻特別怀念肉食。 赵长寧看著他一副事不关己,只想乾饭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无奈。 “你可知今日之事捅破了多大的天?”赵长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沉声道,“五皇子死於你面前,全程无数人亲眼目睹,你挟持、重伤皇子,满朝文武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面对她的郑重告诫,张小猛只是隨意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跡,隨手將凶器收了起来,脸上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隨他们的便,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两天清汤寡水的斋饭,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说完,他不等赵长寧再劝,径直迈步离去,瀟洒得毫无半分闯了大祸的自觉。 赵长寧站在原地,看著他洒脱的背影,彻底无语。 她从未见过这般隨心所欲,不惧皇权,连死都不怕的人。 今日这一场闹剧,註定要搅动整个东陵朝堂。 果不其然。 五皇子赵泰安遇刺身亡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皇城內外。 赵乾东震怒,拍碎御前案几,当即下旨,全城戒严,搜捕黑莲教余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时间,皇城內外风声鹤唳,禁军巡街,密探四出,家家户户人心惶惶。 可黑莲教素来诡秘,此番出手更是乾净利落,只留一张纸条、一把废弓,没有任何线索可寻。 至於法业寺巫蛊之事,由於没了证据,只能草草了之。 吴贵妃虽然洗脱嫌疑,但因为儿子惨死,彻底把张小猛记恨上了。 她联合母家势力,在朝堂上弹劾张小猛。 可是在镇北王和赵长寧的力保之下,加上赵乾东有意偏袒,只罚了张小猛禁足,大婚前不得踏出勇武侯府半步。 张小猛无奈哀嘆,想死真难。 此时。 后宫华禧殿。 殿內端坐著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正是吴贵妃。 她面前站著一和尚,赫然便是渡明禪师。 “皇上竟只將他禁足,气煞本宫!”吴贵妃脸色阴沉,五指紧紧攥起,咯吱作响。 “此子有镇北王和长寧公主护著,想正面动他的確很难。” 渡明的脸色也很难看,此次不仅寺庙被毁,还遭张小猛戏耍,若非运气好提前离开,估计也遭了他的毒手。 为了报仇,他献上计策,“若是他失去了长寧公主这座靠山,就容易多了。” “禪师可有良策?” “说到底,此子都是仗著有长寧公主撑腰,若他这个駙马换成別人……” 渡明禪师说到一半,故意卖关子停下,显得高深莫测。 吴贵妃急切问道:“快快细说。” 渡明禪师这才道:“贫僧也是近日才得知,勇武侯府次子张凌,乃贫僧骨肉。” 吴贵妃惊讶道:“张凌竟是你儿子,可没弄错?” 渡明点头確认,“贫僧去天牢见了刘氏,她已向我坦白,当年的確怀了我的骨肉。” 接著,他就將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吴贵妃听后,顿时露出喜色,“不愧是禪师,果然好计策。此事便交由你去办,若你儿子办的好,本宫会扶持他。” “贫僧定竭尽所能,不负娘娘栽培。” 渡明领命退下。 吴贵妃目露狠光,咬牙切齿,“张小猛,待你失去所有,本宫定將你挫骨扬灰!” 第43章 你这样不行 勇武侯府,凌云院。 张小猛斜倚在躺椅上晒著暖阳,身旁婢女垂手侍立,伺候周到,一派悠閒安逸。 可他心里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自被赵乾东罚禁足,已是整整三日。 与赵长寧的大婚一日日逼近,压得他心底发沉。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作死回去解锁千亿大奖。 之前凤一贴身看护,他好不容易熬到对方负伤调离,本以为终於寻得机会。 谁料赵长寧即刻又派来凤二盯守。 禁足在院,寸步难出,一举一动皆被监视。 可谓寻死无路,脱身无门。 难不成真要被困在这里,老老实实迎娶公主,做一辈子笼中駙马? 张小猛正暗自头疼,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嬤嬤神色肃然,快步入內。 “大少爷,老夫人请你去前厅一趟。” 张小猛眉峰微挑,心中漠然。 这位侯府祖母郑氏,他没有半点好感。 自记事起,这位老夫人便从未正眼看过他一次。 只因厌弃他生母,便將所有憎恶尽数转嫁到他身上。 生母尸骨未寒,她便频频催促勇武侯续弦。 继母刘氏入门,张凌降生,她更是攛掇换世子之位。 若非勇武侯还要顾全朝堂顏面,怕落个薄情弃子的骂名,他这世子之位,早被硬生生剥夺。 前日郑氏带著张凌从法业寺归来,闭门静养,对他不闻不问。 如今突然传唤,绝无好事。 张小猛本就閒得发闷,索性起身伸了个懒腰,隨之去往前厅。 前厅正位,端坐著满头花白的郑氏。 老夫人一身素衣,面容冷肃,眉眼间儘是常年积敛的刻板威严,指间佛珠不停拨动,声声沉缓,透著压人的肃穆。 左下首是勇武侯,右下首则是张凌。 三人默然静坐,气氛压抑。 听得脚步声入內,三道目光齐齐锁向门口。 勇武侯望著缓步而来的张小猛,心绪复杂至极。 刘茹一案,本可暗中压下,低调了结。 偏偏张小猛当眾揭发,將继母雇凶杀子的丑闻捅得满城皆知。 他半生维繫的体面,侯府多年清誉,一朝扫地,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勇武侯心中积满恼怒、羞愤,却偏偏对这个儿子无可奈何。 而一旁的张凌,眼底只剩彻骨的恨意。 母亲鋃鐺入狱,流放已定,皆因张小猛而起。 此前他去法业寺认父,满心希冀,却被渡明禪师揭穿书信造假。 他始终百思不解其中关节,直到三日前,渡明私下面见他,他才彻底知晓—— 从头到尾,都是张小猛暗中搞鬼,玩弄他於股掌之间。 恨意滔天的同时,他心底更是深深恐惧。 一旦张小猛將此事告知勇武侯,他就全完了。 万幸有渡明暗中相助。 今日这场局,便是张凌翻身的机会。 “你们都在啊。” 张小猛无视三道不善的目光,双手负背,步履散漫地走入厅堂。 继而也不行礼,直接落座,翘起二郎腿,神色慵懒隨意。 “找我来干吗?” 勇武侯怒火瞬间上涌,冷声斥责:“看看你这副德行,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有话便说,我没空陪你们耗。” 张小猛隨手拈起桌边糕点,慢条斯理塞进嘴里,態度散漫至极。 郑氏指尖佛珠一顿,冷眸扫来,透著一丝厌恶,“果然隨你那早逝的母亲,粗鄙无教,毫无大家子弟风骨。真不知长寧公主何等眼光,竟会看中你这等顽劣之徒。” 张小猛咀嚼糕点,抬眼淡淡回懟:“那是公主有眼光,不像有些人,老眼昏花,识人不明。” “放肆!” 郑氏眸光骤然一厉,堂內威压瞬间沉落几分。 张小猛毫不在意,神色不耐,“別在我面前摆你侯府祖母的架子,有话赶紧说。” 郑氏强行压下胸中怒火,沉缓开口,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你当眾殴打皇子,忤逆张扬,若不是皇上宽仁开恩,整个勇武侯府都要被你株连。” “你如此不知礼数,肆意妄为,不配再担当侯府世子。” “明日我便入宫上奏,请陛下撤去你的世子爵位。” 这回勇武侯没再反对。 顏面早已丟尽,他也不怕再丟一次。 三人本以为张小猛会不同意,哪知他缓缓咽下口中糕点,神色淡然,甚至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轻鬆。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这破世子我早就当腻了,谁想要谁拿去便是。” 说罢,起身便欲离开。 “站住。” 郑氏拦下他的脚步。 张小猛回头,眉眼平淡:“还有事?” “你既已被废世子名分,自然再无资格迎娶长寧公主。” 郑氏目光冰冷,拍板决定。 “你的婚约,由凌儿顶替。往后,凌儿便是侯府世子,也是当朝駙马。” 厅內气氛瞬间凝固。 张凌压著心底狂喜,只等张小猛暴怒失控,口出狂言,他便顺势拿出后手,彻底將他打入深渊,永无翻身之日。 可下一秒,预想的画面彻底落空。 张小猛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炸开真切的狂喜,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笑得无比真诚。 “太好了!多谢祖母成全!您真是个好人吶。” 只要婚约落到张凌头上,赵长寧便再无理由盯著他,也就没人妨碍他自杀了。 三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还真是帮了大忙。 郑氏僵在原地,都忘了拨动手中的佛珠,心中筹谋好的万般说辞,尽数憋在腹中,无处可用。 勇武侯瞳孔微缩,满脸错愕。 他又在耍什么花样? 张凌更是彻底懵了。 他昨夜反覆演练数次,连张小猛暴怒后的应对、反击、后手全部备好,满心等著一场惊天对峙。 可对方不仅不怒、不恨、不闹,反而大喜过望,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將节奏全打乱了。 张小猛看著呆若木鸡的张凌,缓步走上前。 他抬手的瞬间,张凌身体本能一僵,下意识抬手护住脸面,肩头紧绷颤抖。 儼然是被打怕了的应激反应。 张小猛见状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鼓励: “二弟,別怕,哥不打你。往后侯府的荣光就靠你了,哥很看好你,加油。” 张凌怔怔眨眼,脑子一片空白。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正常人被废世子、被抢婚约、被夺走一生荣华,怎会是这副反应? 张凌不知所措,犹豫著还要不要按计划行事? 这时,张小猛突然转头看向郑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你这样不行。” 第44章 张凌的后手 郑氏心头骤然一凛。 果然。 她就知道张小猛不可能真的这般安分。 世子之位、駙马婚约双双被夺,换做任何一个王侯子弟,早就疯魔暴怒。 先前那副感恩戴德、拱手相让的模样,全是偽装! 他定是憋著后手,等著最后发难。 郑氏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抹冷厉,心中冷笑连连。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后招。 一旁的张凌,亦是精神一振,悄悄攥紧了掌心。 来了!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他昨夜演练无数次的台词,渡明禪师给他备好的翻盘筹码,终於能派上用场了! 只要张小猛一闹,他就拿出杀招,彻底將他按死。 厅堂之內,气氛瞬间紧张,暗流汹涌。 郑氏抬眼,语气淡漠却暗藏威压,缓缓开口:“那你且说说,哪里不行?” 她话音落下,蓄势已久,坐等张小猛发难。 可下一秒。 张小猛脸上仅剩的笑意彻底敛去,神色无比认真,陡然提高声音,掷地有声: “光废我世子位、抢我婚约,还远远不够。” “祖母既然要做,那就做绝一点。” “直接把我逐出侯府,削除族籍,断我所有退路,让我这辈子都没有半点翻身的机会!” 轰! 此话一出,前厅瞬间死寂。 风声骤停,落针可闻。 郑氏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方才蓄好的所有气势,酝酿许久的说辞,全部卡在喉间。 她活了一辈子勾心斗角、爭权夺利,见过贪生畏死的、恋权惜位的、拼死护著身份荣华的。 却从未见过有人,上赶著求著被逐出家族、自毁前程! 一旁的勇武侯脑子都宕机了,完全猜不透这个儿子的套路。 而最崩溃的当属张凌。 他攥紧的拳头骤然鬆开,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呆立当场,满脸茫然、错愕、不敢置信。 他等了半天的暴怒、等了半天的对峙、等了半天的反扑! 等来的,是对方主动赶尽杀绝自己? 別人拼命守住的一切,他说不要就全不要了? 这是正常人吗? 哪个正常人会干出这种事! 张小猛看著三人一脸见鬼的神情,猜到他们的脑子现在肯定成乱码了。 他轻声呼唤了两声,“祖母,祖母……” 郑氏这才回过神,下意识脱口问道:“啊?你刚才说什么?” 肯定是自己年纪大了,听岔了。 对! 一定是这样。 所以她要再听一次。 张小猛重新说道:“有句话说得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你们要断我的路,索性就把我逼上绝路。侯府没了我,你们也踏实,说不定饭都能多吃几碗。” 郑氏確认自己没听错,这傢伙还真的主动要求把他的路全堵死。 他什么意思?为何要这么做? 其中藏著什么阴谋? 郑氏满脑子都是问號,认她算计了一辈子,此刻是怎么想也想不通。 “祖母,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张小猛笑著问道。 “这……” 郑氏张了张嘴,硬是挤不出话来。 这让自己怎么回答? 没遇到过。 不会啊! 张凌见祖母开始犹豫,心中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张小猛知道他反对没用,所以故意来了一招以退为进。 现在祖母被他打乱节奏,很可能会改变主意。 想到此,张凌不由一急。 绝不能让他得逞! 於是忍不住开口,“祖母,大哥毕竟是侯府血脉,若真把他赶出去,唯恐不妥。大不了孙儿日后好好看著他,绝不会再让大哥出去闯祸,免得牵连侯府。” 郑氏一听闯祸、牵连,再也不去考虑那么多。 此子留在侯府就是个隱患,既然他主动提出把他赶走,那就遂了他的愿。 “既如此,你……” 郑氏收敛心神,刚要开口。 勇武侯突然插话打断,“母亲,儿子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此子如今跟从前大不一样,就算没有长寧公主做靠山,还有镇北王的赏识,留在侯府或许还有用。 郑氏见儿子这么说,心知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不如暂且以他所言。 於是点头答应,“既然你父亲为你求情,你暂且留在侯府,他日若再闯祸,我定不饶你。” 张小猛眉头一皱,这老登捣什么乱啊。 一旁的张凌顿时急了。 要是让张小猛继续留在侯府,势必会揭发自己的身世。 渡明父亲再三叮嘱,一定要让张小猛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今日必须將他按死。 现在只能拿出父亲给自己准备的后手了。 想罢,张凌站起身,行了一礼,“祖母、父亲,孩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你说。” 郑氏看向张凌这个孙子时,目光明显温柔了许多。 “是,祖母。孙儿无意间看到,大哥在偷偷行巫蛊之术。” 勇武侯一听此话,霍然起身,“你说真的?” “孩儿不敢欺瞒,乃亲眼所见。本来孩儿不想说,可此事关係重大,不想大哥一错再错,酿成大祸。” 勇武侯勃然大怒,指著张小猛厉声呵斥,“逆子!你怎么敢!” 张小猛心中冷笑。 还以为张凌这货会怎么陷害自己,竟是这种低劣手段。 按照自己多年看剧的经验,他肯定已经在自己院中偷偷埋好了证据。 本来还在犯愁怎么脱离侯府,这助力不就来了。 既然你要害我,我便配合你。 只见张小猛脸上露出惊慌之色,矢口否认道:“我没有,他胡说。” 张凌马上道:“大哥,別再执迷不悟了,你还是承认了吧,或许祖母和父亲还会网开一面。” “你血口喷人!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张凌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既然大哥不肯承认,那弟弟今日只能大义灭亲。” 张凌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掷地有声道:“证据就在你院中池塘边一颗柳树下。” 张小猛嚇得脸色一变,连连摇头,“我……我没有,你冤枉我。” 张凌道:“有没有冤枉你,让人去查便知。” “我亲自去。” 勇武侯快步走出大厅。 “你们也跟我一同去。”郑氏带著张小猛和张凌,紧隨其后。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凌云院。 张凌抬手指向一颗柳树,“证据就在下面。” 勇武侯沉声喝令,“挖!” 第45章 他是孝子? 下人立刻拿起锄头开挖。 没一会儿,他们就发现了异常。 “老爷,下面藏著东西。” 下人拿起一个木盒子,递交给勇武侯。 他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放著一个人偶,背后还贴著字。 勇武侯见状,紧紧皱起眉头。 张凌迫不及待上前,痛心疾首道:“大哥,父亲平日待你是严厉了一点,可你也不能对他行巫蛊之事啊。” 这回证据確凿,看你怎么抵赖。 可张小猛却大大方方承认,“是我做的,有本事把我赶出府唄。” 张凌愣了一下。 不对啊,他不是应该喊冤吗? 怎么还承认了?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浪费自己口水。 他继续装作难过,连连哀嘆,“父亲,大哥此举大逆不道,若再让他留在侯府,迟早要受其连累,还请父亲定夺。” 他篤定父亲会勃然大怒,自己的计划成了。 哪知勇武侯却神色复杂地看向张小猛,“这真的是你乾的?” 张小猛点头道:“我不是承认了,何必多此一问。” “孽障!” 郑氏冷脸呵斥,“我侯府容不得你,从现在起……” 她话说到一半,勇武侯却出言打断。 “母亲且慢。” “勇儿,到现在你还要替他说话?他今日敢这么对你,日后必然会闯下大祸。趁现在將他赶出侯府,以免家门不幸。” 张凌也连忙帮腔,“祖母说的没错,父亲,为了我侯府百年清誉,断不能再任由他肆意妄为。” 勇武侯目光直直盯著他,“你亲眼看到他行巫蛊邪术?” 张凌不假思索道:“孩儿自然亲眼目睹,事实摆在眼前,父亲难道还不信孩儿吗?” 他装了这么多年乖巧懂事,早已取得勇武侯的信任。 眼下自己都確认了,父亲定然不会怀疑。 “为父再问你一遍,是否亲眼看到你大哥对我行巫蛊邪术!” 勇武侯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不由令张凌有些茫然。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他为何还再三追问? 可能还是不忍心吧。 毕竟张小猛是他亲生骨肉。 但自己已然没有退路,今日必须將他按死。 因此张凌义正辞严道:“父亲,孩儿已人格担保,確实看到大哥对父亲暗中下巫蛊,心思何其歹毒。” 啪! 勇武侯突然抬起手,抽了张凌一记耳光。 这把他打懵了。 张小猛也露出惊讶之色,什么情况? “父亲,您为何打我?”张凌捂著脸,万分不解。 “你自己看清楚,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勇武侯將人偶丟了过去。 张凌接住,定睛一看。 人偶背面並非是勇武侯的生辰八字,而是祈福勇武侯身体安康,百病不侵的话。 “这……” 张凌呆住了。 自己明明写的是生辰八字,怎么变了? “你怎么解释?”勇武侯质问道。 “我、我……” 张凌哑口无言,根本无法解释。 张小猛看到人偶上的字,也是满脸问號。 咋成了我在给老登祈福?张凌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时,张嬤嬤走出来道:“侯爷,老奴实在忍不了了,有话要说。” “说。” “侯爷,大少爷平日虽然玩世不恭,但他心里是有您的。” “大少爷总说,侯爷是在磨炼他,希望他能快点成长,撑起这偌大的侯府。” “大少爷身为人子,也想为侯爷做点什么。” “所以他默默为侯爷祈福,希望侯爷能长命百岁。” 说到这里,张嬤嬤老泪纵横,义愤填膺。 “可谁曾想,大少爷一片孝心,却被人污衊对侯爷大逆不道。老奴看了寒心,寒心吶!” 说著说著,还抹起了眼泪。 张小猛彻底懵了。 她一个跑龙套的奴才,怎么还给自己加戏? 谁让她演的? “他真这么说?”勇武侯诧异不已,语气也缓了下来。 “大少爷不让老奴说,可老奴不能眼睁睁看著大少爷被冤枉,请侯爷明鑑。” 张嬤嬤突然跪了下来。 院中的下人也纷纷跪下,齐声恳求,“请侯爷明鑑。” 臥槽! 他们也加戏了! 张小猛瞪大眼珠,满脸错愕。 勇武侯不由看向张小猛,神色不再严厉,语气也变得温柔。 “你为何不做点跟为父说?” 我说锤子啊! 都是她们在胡乱加戏。 张小猛无比鬱闷,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索性甩了一句,“没什么好说。” 见状,勇武侯猜测是这些年冷落了他,定是心中有气,所以才处处针对。 因此也不生气,转头看向张凌,训斥道:“看你干的好事,还不过来给你大哥道歉。” 张凌差点没被气吐血。 自己费了这么大劲搞张小猛,到头不仅功亏一簣,还要给他道歉。 到底是哪个环节不错了? 无奈之下,张凌只好不甘不愿的准备道歉。 可郑氏却又出言阻止,“慢著!凌儿虽然冤枉了他,但出发点也是为侯府著想。他作为大哥,没必要跟弟弟一般见识。” 勇武侯拱手道:“母亲所言有理,既然事情已经澄清,那便就此作罢。” 张凌一听急了。 这次若按不起张小猛,气的就是自己了。 就在他不知该怎么办时,郑氏反对道:“不可作罢,今日必须將这孽障赶出侯府。” 张凌闻言一喜,还是祖母深得我心。 张小猛也暗暗鬆了口气,还好有这老太婆作妖。 “母亲,难得蒙儿有一片孝心,是我们误会他了,若將他赶出府恐怕不妥。”勇武侯劝道。 “只不过是放个人偶,写几个字,能代表什么孝心?你忘了他是怎么顶撞你,怎么给侯府惹祸的吗?” 郑氏冷著脸,语气决绝道:“今日你若不將他赶出侯府,那就別认我这个母亲。” “母亲……” 勇武侯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张凌適时开口,“父亲,祖母也是为侯府考虑,请您三思。” 勇武侯紧皱眉头,一时间陷入两难。 张小猛眼珠一转,故意指著郑氏骂道:“老太婆,我爹才是家主,你算什么东西。” “你!” 郑氏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你什么你,我爹都说算了,你要再敢多嘴,信不信我抽你。”张小猛叫囂道。 “逆子!放肆!”勇武侯厉声呵斥。 第46章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张大勇,你都看到了,今日有他没我,有我没他!”郑氏咬牙切齿,已然动了真怒。 勇武侯是出了名的孝子,此刻见母亲这般生气,张小猛又如此目无尊长,刚刚生起的的愧疚顿时荡然无存,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张小猛,你忤逆不孝,接连闯祸,勇武侯容不下你,你走吧。” 成了! 张小猛和张凌心中同时大喜。 “老爷不可啊,大少爷好歹是您的骨肉,若將他赶出侯府,他可怎么活?” 张嬤嬤苦苦哀劝,其余下人也是纷纷祈求。 他们已经被安排给张小猛,要是他不在了,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尔等放肆!我侯府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插话,谁敢再说一句,立刻发卖!” 郑氏摆起祖母的架势,训的一眾下人只能乖乖闭嘴。 “这破地方,老子早就待不下去了。” 张小猛气呼呼甩下一句,便想立刻开溜,以免又出么蛾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可他刚说完,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凌云院內。 正是凤一。 张小猛见状一怔。 她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旋即立刻明白,有凤一时刻在暗中监视,张凌栽赃陷害肯定逃不过她的耳目。 所以人偶是她换的,张嬤嬤她们也是她唆使的。 现在跳出来,肯定又想坏事。 “凤一大人,张小猛现在不是我侯府的人,你也可以离开了。” 勇武侯並不意外凤一的出现,直接下了逐客令。 “侯爷,我有话要说……” 凤一准备替张小猛出头,揭露张凌的真实身份。 只要他的身世曝光,张小猛就能稳坐世子之位,再也不用爭了。 可她刚一开口,张小猛似乎猜到她要说什么,一个箭步衝上去,死死捂住她的嘴。 “这是我的家事,你別管。” 张小猛不断给凤一使眼色,自己好不容易摆脱这个薄情寡义的侯府,你可千万不要捣乱。 凤一清楚张小猛是一个不会吃亏的主,此次却这么容易妥协,肯定有猫腻。 难道—— 她的双眼顿时一亮。 如今法业寺被灭,只剩下渡明和渡岸两人。 那渡岸已经被公主生擒,可是此人骨头太硬,对吴贵妃忠心耿耿,不管怎么动刑都不肯招罪。 眼下只能想办法抓到渡明,或许能从他嘴中撬出点什么。 此次张世子故意被赶出侯府,若自己没猜错的话,他这是以退为进,还利用张凌钓出渡明。 果然还得是他,原来在暗中布局,自己差点坏了他的计划。 想罢。 凤一拿开张小猛的手,冷冷丟下一句,“侯爷好自为之。” 勇武侯也不客气的回道:“慢走不送。” 张小猛鬆了口气,深怕凤一会坏事,再不敢耽搁,拉著凤一快步离开。 凤一见他连行礼都不收拾,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测。 看来他对自己的计划很有把握,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重归侯府,没必要带上行礼。 “凌儿,侯府以后就靠你了,莫要让你父亲失望。”郑氏赶走张小猛后,心情大好,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祖母放心,孙儿定不负眾望,將侯府发扬光大。” 张凌此刻无比得意。 任他张小猛再囂张狂妄,到头来还不是成了丧家之犬。 以后这勇武侯府便是我的,还有长寧公主也是我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此时,张小猛走在大街上,心情並没有想像中开心。 因为身边还跟著凤一。 有她在,即使出了侯府,想死也很难。 “你的伤这么快就好了?”张小猛隨口问了一句。 “公主请太医开了最好的药,昨天就好了。公主不放心我,特意休息了一天。” 凤一的声音没有像以前那么冷了,目光也变得更加柔和。 若非张世子足智多谋,她早已交代在法业寺。 所以凤一暗下决定。 必须要保护好张世子,绝不能再让他涉险。 “世子,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凤一忍不住问道,想为张小猛出一份力。 “计划?” 张小猛一头雾水,“什么计划?” 凤一见状,立刻秒懂。 看来张世子並不想声张,毕竟渡明太狡猾了,绝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於是凤一不再追问,摇了摇头,“没什么。” 张小猛也没多想,继续漫无目的的走著,一直在寻思怎么摆脱凤一。 这时,凤一突然有所警觉,脸色一沉,“有人跟踪。” 张小猛立刻来了精神,忙问,“在哪?” 凤一紧了紧手中的佩剑,快速回答,“有两拨人,一左一右。” “两拨人?” 张小猛心思急转。 自己刚离开侯府,马上就被人跟踪,说明他们早就在侯府外面盯著。 想要自己命的,一是黑莲教,二是钱德明背后之人,三就是吴贵妃了。 黑莲教不敢在京城乱来,那就是另外两方人马。 “此地不安全,跟我走。” 凤一想带张小猛离开,却被他拒绝。 “怕什么,难道他们还敢在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行凶?” “你不能再出事了,公主会担心的。” “放心,我命硬,出不了事。” 张小猛不仅没听劝,还故意往小巷子里钻。 凤一顿时急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想开口劝阻,张小猛突然停下,转过身,大声道:“诸位,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凤一无奈,他行事总是这么不按常理。 当下只好拔剑警惕。 很快,两方人马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几乎同时现身。 张小猛扫了一眼,双方都有十来人,个个都蒙著脸,手持刀刃,杀气腾腾。 仅凭凤一,很难保得住他。 张小猛吸取之前在法业寺的教训,当双方杀手现身的那刻,不给凤一保护的机会,拔腿就朝他们衝去。 凤一脸色大变,他疯了! 双方杀手此刻才发现还有另一拨人马,都愣了一下。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张小猛已经衝来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面对这么多杀手,他也敢独自衝来? 他在找死? 不对! 谁会好端端的找死,事出反常必有妖。 双方杀手瞥向彼此,心头猛地一震。 张小猛的反常举动只有一个解释,他有仰仗。 这些人根本不是杀手,是乔装成杀手保护他的。所以他才故意把自己引到这里,一网打尽。 双方杀手同时想明白这点,立刻朝彼此出手。 他们很快廝杀在一起,都没人管张小猛了。 张小猛顿时愣在当场。 什么情况? 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第47章 放开我家小姐 原本还焦急追著张小猛,想要將他拦下的凤一,见到这一幕后,不由停在原地,清冷的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自相残杀? “你……你做了什么?”凤一愣愣问道。 “我什么也没做啊。”张小猛无辜地摊开双手。 “那他们为何自己打起来?” “我哪知道,可能……互看对方不顺眼?” 神他妈互看不顺眼。 凤一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了,感觉在张小猛身上总能发生一些离奇事件。 “现在怎么办?需不需要让他们停下?”张小猛问。 凤一很快恢復镇定,目光冷冽。 “既然来了,就都別走了。” 话音刚落,一道道妙曼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快速包围过来。 正是黑凤卫。 张小猛哭笑不得。 看来自己被保护得更加严实了。 杀手出现才多久,这么多黑凤卫就赶到了。 摆明了都在暗处时刻准备著,就怕自己出现丝毫意外。 还在廝杀的双方杀手见状,脸色皆是一变。 “不好!我们中计了!” 双方杀手几乎同时猜到,这是张小猛的阴谋。 先让人假扮杀手製造迷惑,用他们拖住自己。再让黑凤卫赶来围杀,步步为营,料敌先机。 此人果然不像表面那般简单,他究竟是如何算到自己会来刺杀他的? “撤!” 双方杀手不敢再恋战,立刻四散逃窜。 “一个都不许放过!” 隨著凤一一声令下,黑凤卫快速追击而去。 “你也去追,別让他们跑了。” 张小猛想趁机支开凤一。 可凤一却寸步不离,“我要確保你的安全。” “杀手都跑了,我不会有危险。听我的,不能让他们逃掉。” 闻言,凤一也觉得有道理。 此次必须得將这些杀手全部留下,以免日后再来找张世子的麻烦。 於是凤一郑重叮嘱道:“你哪也不许去,我很快回来。” “我保证不乱跑。” 张小猛拍著胸脯,满口答应。 结果凤一前脚刚走,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跑离现场。 终於! 终於把所有碍眼的人都甩掉了。 张小猛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一口气跑了好久。 直到看见前方有一条河,直接低头猛衝,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投湖自尽! 过程虽然痛苦了点,但能死就行。 绝不能错过此次良机。 可他马上发现不对劲,沉下去前看到湖边围满了人。 还隱约听到吵杂的议论声。 “有人跳下去救人了!” “河水这么深,他不会有事吧?” “老天保佑!一定要平安无事,拜託拜託。” 救人? 救什么人? 张小猛听得稀里糊涂,却也没有多想,任由身体沉入河中。 他已经做好溺水时所带来的痛苦,可是河水灌入鼻腔后,却没有丝毫的窒息感。 与此同时。 公主府內,赵长寧穿著一身练武服,正在院中练枪,突然感觉呼吸不过来了。 哐当! 手中银枪应声掉落。 赵长寧跪在地上,就像掉进河里一样,张著嘴巴,表情异常难受。 一定是张小猛那边出事了! 可他不是在勇武侯府禁足吗?加上有凤一时刻保护,怎么会有危险? 再瞧张小猛这边。 他还在纳闷自己为什么会没感觉,突然看到下方有一个女的正在往下沉。 女人也看到了张小猛,原本绝望的她立刻燃起希望,拼命向张小猛伸手,眼中充满祈求之色。 张小猛这才明白河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了,感情是有人落水了。 救还是不救? 算了,自己又不是烂好人,这是她的命。 自己还要死了回去享福呢,万一又节外生枝,后悔都来不及。 张小猛很快在心里做出决定,打算袖手旁观。 可是看到对方在绝望中痛苦挣扎的样子,他又动摇了。 如果今天见死不救,就算回去了也不安心。 妈的! 老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尽遇到这些破事。 张小猛又心软了,快速游向对方,將她抱入怀中,开始向上游去。 他在水里没有任何不適,很快就游到河面,探出脑袋。 “快看!救上来了!” “谢天谢地!老天爷显灵了!” 河边围观的群眾都鬆了口气,纷纷鼓掌欢呼。 张小猛抱著女人游到河边,在几人的帮助下上岸,將女人放在地上。 女人已经昏过去了,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小姐!小姐!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老爷、夫人怎么办?呜呜……!” 一个丫鬟扑到女人身边,伤心的嚎啕大哭。 大家没想到还是救晚了一步,原本欢呼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由唉声嘆息。 红顏薄命,可惜了。 现场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只有丫鬟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在迴荡。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沉寂。 “让开!” 张小猛本著救人救到底的原则,走到女人面前。 “你要作何?”丫鬟抬眼问道。 “她还没死,我能救她。”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惊讶,同时也在质疑。 这种情况就算没死也差不多了,怎么可能救的回来。 “公子说真的?你真能救我家小姐?”丫鬟可没想那么多,直接把张小猛当成了救命稻草。 毕竟主子若真死了,她回去也得陪葬。 “你们都退开,別挤在这里,保持空气流通。”张小猛大声道。 眾人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人命关天,纷纷往后退,给张小猛留出足够的空间。 他们都很好奇,这位公子如何能把一个快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在所有人充满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张小猛跪在女人旁边,双手扶住她的脑袋,深吸一口气,缓缓俯身。 紧接著,让眾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张小猛用嘴堵住了女人的嘴。 下一秒,现场直接炸开了锅,无不出言怒斥。 “我还以为他真的能救人,原来是趁机占人家便宜。” “死了都不放过,简直丧尽天良!” “登徒子!快住嘴!”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张小猛无视这些人的谩骂和劝阻,继续给对方做人工呼吸。 这时,那丫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张小猛,气愤道:“放开我家小姐!” 第48章 我就是个紈絝 “一边待著去!” 张小猛救人心切,直接推开丫鬟,目露凶光。 丫鬟被嚇得跌坐在地上,担心会被这个歹徒伤害,一时间不敢阻拦了。 张小猛又做了几次人工呼吸,见对方还是没有甦醒,便將双手放在女人胸口上,开始做心臟復甦。 古代人哪里见过这种救人方式,都以为张小猛色胆包天,在褻瀆尸体。 人群中已经有人看不下去,准备上前阻止这荒唐的一幕。 恰在此时,女人突然喷出一口水。 旋即连连咳嗽。 所有人都看呆了,居然!居然真的救回来了。 张小猛这才鬆了口气,收回双手,瘫坐在地上喘著粗气。 “小姐!你活过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丫鬟抹著眼泪,惊喜万分。 女人睁开眼睛,一脸茫然,“我……没死?” “是这位公子,他……他把小姐您救回来的。”丫鬟指著张小猛,神情古怪,不知该如何向小姐解释。 女人看向张小猛,回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的確看到有人跳河来救自己。 当下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向张小猛行了一礼。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 张小猛摆了下手,转身就走。 人救了,该去死了。 这里人太多,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跳河。 “公子且慢,小女子还不知公子名讳?好登门拜谢。”女人连忙追问。 张小猛可不想跟对方有任何纠缠,隨口敷衍道:“我叫猛將兄,没有家,不必登门。” 女人闻言一怔,哪有人叫这个名字。 瞧他穿著应该出生富贵,怎么会没有家呢? 看来是做好事不留名,如此不求回报的人,真乃君子也。 “小女子唐婉,公子若没去处,可暂住寒舍。” 张小猛本来想拒绝。 可是却看到凤一带著一群黑凤卫,正在四处寻找自己。 好在被人群挡住视线,暂时没被发现。 好不容易才摆脱她们,可不能被找到。 於是张小猛点头答应,“那打扰了,请姑娘带路。” “公子请。” 唐婉带著张小猛上了一辆马车。 凤一此时心急如焚,后悔不该丟下张世子。 “大人,没有发现张世子的行踪。”一名手下匯报导。 “继续找!一名要找到张世子!” 凤一马上带人去別处寻找,恰好与一辆驶来的马车擦肩而过。 马车上,张小猛看到黑凤卫走了,暗暗鬆了口气。 旋即对唐婉道:“唐姑娘,在下想了想,还是不打扰你了,前面把我放下就行。” 此刻,丫鬟正凑到唐婉耳边,跟她讲述整个救人的经过。 唐婉得知自己被男子当眾亲嘴,还摸了自己的身子,顿时满面羞红,都没听到张小猛的话。 “唐姑娘,唐姑娘。” 张小猛连叫了两次,唐婉才猛然回神。 “啊?公子说什么?” 她抬眼看向张小猛,脑海中不自禁浮现出被亲嘴的一幕,不由小鹿乱撞,慌乱无措。 “我还是不去你府上叨扰了,告辞。” 张小猛准备下车。 “別走!” 唐婉连忙叫住他。 “唐姑娘无需报答,我真得走了,有缘再见。” “不要!” 唐婉下意识抓住张小猛的衣服。 “唐姑娘,你这是作何?”张小猛微微挑眉。 “我……我……” 唐婉早已失了分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旁的丫鬟接话道:“公子,你在大庭广眾下轻薄了我家小姐,就这么一走了之,让我家小姐日后怎么见人?” 唐婉低著头,耳根子都红了。 “我这是为了救人,情非得已。”张小猛解释道。 “话虽如此,可你与我家小姐已有肌肤之亲,此事若传了出去,我家小姐还如何嫁人?” 张小猛知道,古代女子的名节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看来不给个说法,是脱不了身了。 因此问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此事我们做不了主,还请公子先隨我们回府,由我家老爷定夺。” 张小猛无奈,没想到救了人还这么麻烦。 “公子,我爹为人和善,不会为难你的。”唐婉低著脑袋,轻声细语道。 “冒昧问一下,令尊是?” “我爹是唐文渊。” 唐婉的语气带著一丝自豪,似乎非常崇拜父亲。 张小猛眨了眨眼睛,谁啊? “你不知道我家老爷?”丫鬟见张小猛没有反应,忍不住问道。 “他很出名吗?” “那是自然,我家老爷乃当朝帝师,天下学子的领袖,文坛第一人,你居然不知道。”丫鬟不满的撇了撇嘴。 “我又不读书,知道他干吗。”张小猛白了她一眼。 “公子没读过书?”唐婉诧异道。 “我就是个紈絝,不学无术,所以被家里人赶出来了。唐姑娘最好离我远点,免得有损你的名声。” 张小猛担心被这个女人赖上,到时候来个『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那就麻烦了。 所以故意贬低自己,好让对方打消念头。 唐婉闻言,却是莫名心疼。 他不顾自身安危,跳河相救,能坏到哪里去? 而且还如此为他人著想,比起那些空有才华,却自私自利的偽君子要好上百倍千倍。 不一会儿,马车抵达唐府。 唐婉安排张小猛先去换身乾净的衣服,再带他去见父亲。 张小猛被唐府下人带到一间厢房,关上门,从怀中取出匕首准备了结自己。 可转念一想,自己死在这里,肯定会连累整个唐府。 罢了,等见了他父亲,离开后再死吧。 於是收起匕首,换上乾净衣服,便去找唐婉。 早点见了人,早点走。 唐婉此时也整理好仪容,一改方才河畔落水的狼狈凌乱,宛若洗尽尘浊的月下玉莲。 她只淡淡铺了一层素粉,眉如远山含黛,唇似樱蕊轻点。 一身月白细纱襦裙,裙摆绣著暗纹兰草,不张扬、不显奢,自带书香浸润的温婉气韵。 只不过她看起来並不开心,凤眉紧蹙,神色凝重,焦急地在房中来回踱步。 张小猛走进来疑惑道:“你怎么了?” 旁边的丫鬟开口回答,同样忧心忡忡,“老爷那边出事了。” 第49章 不就是对对子嘛 张小猛问道:“出什么事了?” 丫鬟道:“陈金林上门找茬。” “陈金林又是谁?” 丫鬟这才想起张小猛连自家老爷都不认识,没听过陈金林也不奇怪。 於是娓娓道来,“陈金林是白鹿书院院长,也是文坛大家,不过被老爷压了一头,一直想把老爷比下去。” 她哼了一声,愤愤不平的继续说,“他此次找老爷比对联,似乎早就蓄谋已久,出的上联极其刁专,老爷也被难到了。一炷香內若对不上来,陈金林肯定会藉此发难,让老爷名声受损。” 原来是对对子。 古人似乎很好这口。 张小猛好奇道:“什么对子这么难?” “诺,就是这副上联。” 丫鬟指向书桌,上面放著一张纸,纸上写著一副上联。 张小猛定睛一看,读了一下。 “雾捂乌屋雾物无。” 全是同音字,属於难得一见的谐巧绝对,怪不得能难倒帝师唐文渊。 “公子,唐婉要儘快帮家父想出下联,你先回厢房歇息,等处理好了此事,再把你引荐给我爹。” 唐婉非常清楚陈金林的意图,想踩著父亲提升白鹿书院的影响力。 一旦落败,父亲名声受损,其下学子也会遭受打击。 可谓牵一髮而动全身。 “你能想出下联?”张小猛问道。 “此联太刁专了,只给一炷香的时间,我……” 唐婉嘆息摇头。 “他们摆明就是故意的,太卑鄙了!” 丫鬟气得直跺脚。 张小猛却是轻鬆一笑,“就是一副玩弄文字的上联,瞧把你们气的,不至於,不至於。” 丫鬟白了他一眼,“公子说的轻巧,有本事你对一个。” “我就免了。” 张小猛摆了摆手。 他前世完成的系统任务中,就有精通楹联的任务,倒是能对的上。 但他一心寻死,不想再节外生枝。 丫鬟也没指望张小猛能帮上忙,毕竟连老爷和小姐都束手无策,他一个自詡紈絝的傢伙哪能对的出来。 “小姐,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怎么办?”丫鬟急得团团乱转。 唐婉更是几次提笔,墨水顺著笔尖落到宣纸上,散开一抹墨晕。 她的手停在半空,神色痛苦,始终无法落笔。 张小猛拿起桌案上的糕点细细品尝,默默看著,也不说话。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若是被对方贏去,小姐就要嫁给那个紈絝了。”丫鬟连连嘆气,替自家小姐可惜。 张小猛听得有点懵,忍不住问,“你们不是说,对方是来抢名头的吗?怎么又扯上婚事了?” 丫鬟回道:“老爷与陈金林是同窗,当年关係很好,早早就为两家定了娃娃亲。后来二人关係破裂,老爷便一直拒绝这门亲事。陈金林却很欣赏小姐的才气,便用这门亲事来逼迫老爷跟他比试。若贏了,亲事正式作废。” 张小猛恍然点头,想不到两家还有这样的渊源。 丫鬟义愤填膺道:“陈文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紈絝,怎么能配得上小姐!” 张小猛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来了精神。 “你说他叫陈文轩?” “对啊,京城有名的紈絝,你认识?” 何止认识! 当初假赵天浩羞辱原主时,身边有两大狗腿子。 其中一个是户部尚书之子钱佑康,另一个就叫陈文轩。 上次张小猛报復了钱佑康后,准备第二天就找陈文轩搞事情,结果连夜被赵长寧送去法业寺,让这货逃过一劫。 “你们很討厌他?”张小猛不动声色问道。 “岂止是討厌,我恨不得把他装麻袋狠狠揍一顿。” 丫鬟比划著名拳头,咬牙切齿,“当初他仗著有小王爷撑腰,几次三番来骚扰我家小姐。后来小王爷被勇武侯府世子当眾斩杀,陈文轩没了靠山,最近一直很老实。小姐说要好好感谢那位世子,就是没机会。” 张小猛有些意外。 自己无意间还帮过她的忙,倒是有缘。 “此次陈金林藉机发难,若真把小姐嫁过去,一辈子就毁了。”丫鬟想到小姐以后的生活,顿时心疼不已。 “或许这就是命吧。” 唐婉放下毛笔,眼角瞥了一下张小猛,闪过一抹哀伤。 “什么命不命的,不就是对对子嘛,我来。” 张小猛改主意了。 本来还不想多管閒事,可既然此事跟陈文轩有关,那就不能如他的愿了。 “你?” 丫鬟翻了翻白眼,“別逗了,你怎么可能对得上。” 唐婉也微微欠身,“公子好意,唐婉铭记,但此上联著实难对,公子还是不要掺和了。” 张小猛吞下糕点,站起身来。 “我能不能对的上,你们等下就知道。但我有个要求,不能对外称是我对上的。若答应,我马上给出下联。” 唐婉见张小猛自信满满,心中不由信了几分,就当死马当活马医。 因此顺势頷首,“好,我保证不把公子说出来。” “瞧好了。” 张小猛不再废话,提笔便在纸上写下七个字。 唐婉认真看著张小猛写出的下联,瞳孔骤然一缩,震惊异常。 “烟沿檐沿湮燕眼!” 丫鬟凑过来读了一遍。 她只能勉强认出这几个字,並不懂它的意思。 於是迫切询问唐婉,“小姐,公子这副下联算对上了吗?” 岂止对上了! 甚至比陈院长的上联更巧、更妙、更有意境。 “如何?” 张小猛放下笔,笑眯眯看向唐婉。 “公子大才,唐婉佩服。” 唐婉回过神,对张小猛充满好奇。 他自詡紈絝,却能对上连父亲都对不上的绝对。 此等才情,定有不俗的身份。 可京中才子自己大多都认识,却从未见过他。 此人到底是谁? 丫鬟见小姐肯定了张小猛的下联,不由惊喜万分,“太好了!有了这下联,小姐就不用嫁给陈文轩了。” 张小猛提醒道:“別忘了我们的约定。” 闻言,唐婉心生钦佩。 天下学子苦读诗书,都是为了博取名声。 可他却这般低调,不追名逐利,比起那些所谓的才子,高下立判。 “小月,快將此对送於父亲,就说是我对的。” 唐婉收起思绪,为了不暴露张小猛,特意重新写了一遍,递给丫鬟。 小月立刻夺门而去,不敢耽误片刻。 第50章 唐文渊的提议 唐府前厅。 偌大的厅內此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府中下人恭敬地站在一旁伺候,大气都不敢喘。 主位上坐著一名长须男子,气质儒雅,却又透著一股威严。 他就是东陵帝师,文坛第一人。 唐文渊! 此时的他眉头紧皱,不断轻抚额下长须,陷入沉思。 在他左下方坐著一人,慢条斯理的品著茶,悠然自得,与紧张痛苦的唐文渊形成鲜明对比。 他就是白鹿书院院长陈金林。 前厅中央,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有一副上联,旁边还放著计时用的香。 眼看香就要烧完,陈金林放下茶杯,开口打破沉默,“唐兄,一炷香马上就到了,可想出下联?” 唐文渊看了一眼桌案上,仅剩小半截的香,心中焦急万分。 嘴上却很强硬,“催什催,没看到老夫正在想吗?” “那唐兄继续。” 陈金林暗自冷笑,看唐文渊的样子就知道想不出下联。 现在只管嘴硬,等时间一到,看你怎么狂。 大厅再次陷入沉静。 桌案上的香缓缓燃烧,唐文渊急得额头都冒出冷汗。 可越急就越没有头绪,这个下联之刁专,想在一炷香內对出来几乎不可能。 难道今日真的要栽在这傢伙手上? 唐文渊满心不甘,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陈金林再次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唐兄,时间到了。” 唐文渊鬆开拳头,认命的闭上双眼。 输了! 陈金林见状,忍不住仰头大笑。 “唐兄,既然你对不上来,这文坛第一的荣誉,可得拱手相让。还有你女儿与犬子的婚事,你也不能再从中作梗。” 说出这番话后,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喜悦。 两人斗了大半辈子,陈金林始终被压著一头,心里早就积怨已久。 今日总算扬眉吐气,多年的心结终於解开,感觉人都年轻了好几岁,念头无比通达。 正当唐文渊准备开口回应时,月儿急匆匆跑进来。 “老爷,对……对……”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间话都说不全。 “什么对?说清楚。”唐文渊道。 月儿深吸一口气,凑到唐文渊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接著把手中的对子递给他。 唐文渊打开一看,浑身猛地一震。 旋即喜上眉梢,放声大笑,“好!好!好!” 陈金林似笑非笑道:“唐兄何故这般高兴?不妨说出来分享一二。” 唐文渊收起纸,同样皮笑肉不笑,“陈兄,我有下联了。” “哦?” 陈金林闻言一愣。 他不经意瞥了一眼月儿,猜到她送什么来了。 不过他对自己这副下联很有信心,唐家那丫头虽然是有名的才女,但比起她老子还差了远了。 连唐文渊都束手无策,她岂能对得上来。 估计是急病乱投医,隨便写了一副下联出来应付。 所以陈金林並不担心,依旧保持著笑意道:“既如此,唐兄写来让我瞧瞧。事先说好,若是隨便凑数的,我可不认帐。” 唐文渊不疾不徐道:“陈兄,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先前我们说好,若我对出来,你我两家婚事作罢。可我若对不出来,不仅要履行婚约,我还要为你做嫁衣。” 唐文渊轻轻摇头,“现在想来,这比试对我著实不太公平。” “那你想怎样?” 唐文渊正色道:“我对出下联,你辞掉白鹿书院院长一职,將书院转交於我接管。” 陈金林当即沉下脸道:“你胃口未免太大了。” “你想踩著我上位,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若是不敢,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 陈金林微微皱眉。 这老傢伙想让自己知难而退,估计手里的下联拿不出手,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不过他既然敢这么说,不得不防。 陈金林为了稳妥起见,加上一条,“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对出的下联必须要比我的更好,不然免谈。” 他也在嚇唬唐文渊,猜他肯定不敢答应。 可唐文渊却嘴角一扬,不做丝毫犹豫,大声道:“好!老夫应下了。” 陈金林心中一凛。 他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难道真有精妙下联? 不可能! 自己为了想出这副上联,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 想在这么短时间內就对出更好的下联,放眼整个东陵国,也找不出一个来。 但陈金林心底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退缩,只得硬著头皮道:“那就把你的下联拿出来。” 唐文渊没再废话,起身走到桌案前,翻起衣袖,提起写下: 烟沿檐沿湮燕眼! 陈金林凑近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愣在当场。 居然! 居然真的对出来了。 不仅如此,比自己的上联还更精妙,更有意境。 如果把它换成上联,那自己的对子都称不上工整的下联。 这……这怎么可能! 唐家之女什么时候有此等大才? “陈兄,你看如何?” 唐文渊的声音传来,陈金林这才回过神。 他瞪起眼珠,咬牙挤出一句,“这不是你想出来的,不算!” 唐文渊脸色一冷,“陈金林,別忘了你方才说的话,你说只要我唐家任何人能对出下联,就算我贏。此对的確不是老夫所出,可它出自小女之手,按照规定,你输了。” “你……” 陈金林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刚才他就是对自己的上联太自信,才会立此规矩。 目的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才气,也是为了更好的打压整个唐府。 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气得他满脸涨红,胸口起伏不定,仿佛隨时会背过气去。 “时候也不早了,老夫就不留陈兄了,记得回去把书院交接好。” 唐文渊冷冷下令,“送客!” 陈金林赔了夫人又折兵,可谓顏面尽失,哪里还敢逗留,只能灰溜溜离去。 唐文渊鬆了口气,立马赶往爱女住处。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女儿跟一个陌生男子同处一室,脸上的喜悦转瞬变成了震惊之色。 唐婉见父亲来了,知道事情应该解决了。 她刚想上前介绍张小猛,唐文渊却急声大呼,“来人!把他抓起来!” 第51章 我怕丟脸才这么说 两个护卫快步走进来,准备抓住张小猛。 唐婉脸色一变,急忙张开双臂挡在面前,“爹,你干什么?” 唐文渊板著脸道:“唐婉,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可以隨便带陌生男子进自己闺房?传出去如何见人?我不管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必须马上离开唐府!” 唐婉知道父亲最注重名节,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刚才只顾著如何应付陈金林,一时间也没有想起这个问题。 她马上解释道:“爹,您听我说,他是女儿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他,您就见不到女儿了。” 唐婉將自己不慎落水的事说了一遍,唐文渊听后担心不已。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本来女儿想跟您说的,可陈金林突然找上门,这才耽搁了。” 唐文渊顿时面露愧色,向张小猛微微欠身,“对不住了,刚才是老夫冒失了,多谢小友救了小女,感激不尽。” 张小猛摆了下手,“为人父母,我能理解,唐老先生不必如此。” “不知小友名讳,家住何处?老夫改日必登门道谢。” “我叫吕小布,没有家。” 张小猛可不想暴露身份,以免被黑凤卫查到。 “没有家?” 唐文渊微微一愣。 唐婉將父亲拉到一边,小声道:“爹,他为了救女儿,已有……肌肤之亲。” “你说什么!” 唐文渊的声音下意识拔高,又惊又怒。 “爹,他也是救人心切,不能怪他。”唐婉低著头,脸色娇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唐文渊紧皱眉头,神情复杂。 他作为文坛第一人,又是帝师,身份显赫。 女儿的婚事,自然要精挑细选,起码得门当户对,不能让女儿受苦。 可他骨子里透著一股文人的规矩,最在意礼法和名节。 自古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何况女儿还在眾目睽睽之下,与对方有了肌肤之亲。 但这事太突然了。 绕是唐文渊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措手不及。 他试探道:“你是如何想的?” 唐婉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吃糕点的张小猛,低下脑袋,小手紧张地拨弄著髮丝。 “女儿知道父亲素来看重名节,既然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女儿愿以身相许,来报答他救命之恩。” 唐文渊十分意外。 他清楚女儿的性子,外柔內刚,自幼饱读诗书,富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 因此一直比较喜欢有才华的青年才俊,当初自己打算给她提亲时,她就明確提出条件。 必须文采斐然,还要胜过她。 若不然,寧愿终生不嫁。 即便这人救了她,还有了肌肤之亲,按理来说,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点头。 难道转性了? “你確定?”唐文渊又问道。 “爹,你是不是在想,女儿为何这般容易答应。” 唐婉凑到父亲耳边,缓缓说道:“刚才的下联非女儿所作,乃是出自他手。” “你……” “嘘!” 唐文渊满脸错愕,刚要开口,就被唐婉制止。 “別被他听到了,女儿答应过不说的。但他身怀大才,女儿觉得父亲不能错过。” 唐文渊恍然大悟,怪不得女儿会看上他。 救命之恩,肌肤之亲,又满腹才华,还帮了唐家大忙。 这未来姑爷除了他,还能有谁? “既如此,为父尊重你的决定。不过婚姻不是儿戏,我们不清楚他的情况,倘若已有婚配就不好了。” 唐婉一听此话,瞬间担心起来。 父亲虽然开明,但也不可能让自家女儿去做小。 “我去探探他的口风。” 唐文渊来到张小猛面前,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就像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吕小友,糕点好吃吗?” 他满脸笑意,却让张小猛感觉不对劲。 按照他的经验判断,一个人突然改变画风,准没好事。 他小心翼翼道:“唐老先生有话直说。” 唐文渊呵呵一笑,“老夫就是想问问,吕小友何故被赶出家门?” 张小猛嘆了口气,“说来惭愧,我太不是东西,成天在外惹是生非,不学无术。可我就喜欢当紈絝,就喜欢混吃等死。家里人见我孺子不可教也,就把我赶出来了。” 唐文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那些紈絝子弟。 这人不仅主动承认,还不知悔改,换做平时,唐文渊早就嗤之以鼻。 但他知道,此人有大才。 年纪轻轻就懂得藏拙,不像那些所谓的才俊,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自己的本事。 如此低调不炫耀,看似不羈的外表下,隱藏著让世人惊艷的才情。 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女儿若能嫁给他,倒是不亏。 想罢。 唐文渊再次露出笑容,夸奖道:“吕小友乃真性情也,对老夫胃口。” 张小猛有些懵。 自己都说是紈絝了,他怎么还越笑越开心? 作为文坛领袖,他不是应该痛斥紈絝,甩脸送客吗? “冒昧问一句,吕小友可有婚配?” 唐文渊目光灼灼,一旁的唐婉更是紧张的扯著衣角。 坏了! 这架势,是想招女婿啊。 不能再待下去了。 张小猛马上道:“我早已有婚约在身,现在就要去见她,便不多做打扰,告辞。” 听到此话,唐婉的心顿时一凉,美眸中闪过幽怨之色。 唐文渊也暗嘆了口气,不免感到可惜。 他没再挽留。 毕竟让一个有婚约的男子久留府內,著实不太方便。 正当他准备送客时,一名下人跑来匯报,“老爷,黑凤卫的人来了。” 张小猛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唐文渊泛起疑惑,“黑凤卫来我这作何?” 旋即又对张小猛道:“吕小友,老夫要去招待客人,顺便送你出府吧。” 张小猛却是惭愧道:“那个,其实,晚辈刚才,说谎了。” 唐文渊不解道:“此话何意?” 张小猛苦笑道:“我是有婚约,但人家看不上我,已经退婚了。我刚才这么说,是怕丟脸。” 唐婉暗淡的双眸瞬间亮起。 唐文渊质疑地盯著张小猛,“那你为何又说出来?” 张小猛一脸严肃道:“我虽是个紈絝,但也有自己的底线。为了所谓的面子撒谎,简直可笑至极。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打算告知真相,还望见谅。” 说著,躬身行了一礼。 第52章 我喜欢……男人 唐文渊连忙伸手扶住他,满意点头。 “年轻人好面子,老夫自然理解,无需这般拘谨。” 他心中暗自讚嘆。 此人嘴上自詡紈絝荒唐,行事却坦荡真诚,比太多沽名钓誉的世家才子乾净纯粹百倍。 这个女婿,我要定了! “那晚辈可否在贵府借住几日?”张小猛顺势开口,態度诚恳。 “有何不可!” 唐文渊朗声一笑,心情大好,“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话音落下,他悄悄侧首,给身旁的唐婉递了个隱晦眼色,示意女儿好好把握机会。 唐婉心领神会,上前柔声开口:“父亲只管前去招待客人,吕公子交由女儿安顿便是,定不会怠慢半分。” 唐文渊点头离去。 张小猛悄悄鬆了一口长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 只求黑凤卫儘快查完离开,等风头一过,自己立刻溜之大吉。 “吕公子,前院厢房简陋嘈杂,並不適合静养。” 唐婉浅浅一笑,主动引路,“你隨我来。” 她带著张小猛来到一处清幽別院,亭台雅致,清净整洁,位置恰好与她的闺院仅一墙之隔。 “此处吕公子可还满意?” 张小猛连忙拱手:“唐姑娘肯收留在下,已是天大恩情,哪里敢挑拣分毫。” “公子客气了。” 唐婉眉眼温柔,“你先安心歇息,有任何需求,隨时唤我便是。” 张小猛奔波一天,早已心力俱疲。 当下倒头便睡,一觉到天亮,直至丫鬟小月前来叫醒,方才起身去前厅用膳。 唐婉早已端坐等候,桌间备好了精致早膳。 二人落座,简单用了几口。 张小猛状似隨意地开口问道:“昨日黑凤卫登门,所为何事?” 唐婉一边替他添著清粥,一边轻声回道:“听父亲所言,是未来駙马遇刺失踪,下落不明。长寧公主忧心忡忡,派遣黑凤卫全城搜寻,此事甚至惊动了皇上。” 张小猛心头微定:“那……找到了吗?” “杳无音讯。”唐婉轻轻摇头。 隨即她抬眸看向张小猛,带著几分好奇:“听说这位駙马爷,也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絝。吕公子既然常年混跡市井世家,应当识得他吧?在你看来,此人如何?” 张小猛面不改色地夸奖起来。 “自然识得。他是我此生仅见,最英俊瀟洒、玉树临风、心怀赤诚、重情重义之人。” “看似紈絝不羈,实则藏著绝世风骨。长寧公主能得此良人,属实是八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 唐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灵动娇俏:“你也太过夸张了,世间哪有这般完美之人。” “你可以不信我,但绝不能质疑长寧公主的识人本事。”张小猛一本正经。 唐婉微微頷首,深以为然:“这话倒是不假,长寧公主眼高於顶,能被她看中的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话音稍顿。 她忽然抬眸,一双清澈杏眼直直望著张小猛,眼神认真又带著几分少女的忐忑期许,拋出一句直击灵魂的问题。 “那若是让你选,我与长寧公主……你会选谁?” 咳咳! 张小猛一口粥差点直接喷出来。 这女人的思维跳跃也太离谱了,这让自己怎么选? 选赵长寧?她肯定不高兴。 选她?让她以为自己看上她,被缠上就麻烦了。 左右都是坑! 张小猛当即放下碗筷,神色瞬间肃穆,摆出一副郑重至极的模样。 “唐姑娘,我……有个藏了很多年的秘密。” 唐婉见状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什么秘密?” 张小猛轻嘆一口气,神色落寞,语气沧桑又无奈,仿佛积压多年的隱痛终於吐露。 “其实……我喜欢男人。” 轰! 此话一出,唐婉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所有温柔笑意尽数凝固。 手中玉筷“啪嗒”一声滑落桌面。 她睁著大大的眼睛,怔怔看著张小猛,满脸难以置信。 “你……你没开玩笑?” 张小猛垂眸轻嘆,满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我何尝不想与常人一般娶妻成家、安稳度日?可我生来便是如此,对世间女子从无半分心思。 “家中逐我出门,表面是怪我紈絝荒唐、不学无术。实则,是我这异於常人的癖好,辱了家族门楣,容不下我。” 哎—— 又是一声悠悠长嘆,满腹心酸,仿佛受尽世俗苛责。 唐婉彻底懵了,呆坐原地,脸颊泛红,手足无措,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张小猛诚恳开口,准备绝杀。 “唐姑娘,你我一见如故,不如往后结为异姓姐妹,从此……” 砰! 不等他说完,唐婉羞得耳根通红,猛地抬手拍桌,骤然起身! 她又羞又乱,心跳如擂鼓,根本不敢再听下去,慌乱丟下一句,“我身子不適,先回房了!” 说完,转身逃也似的快步离去,步伐凌乱,羞赧至极。 看著她仓皇逃走的背影,张小猛再也绷不住,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得意坏笑。 “搞定。” 旋即,美滋滋用起早膳。 唐婉跑回自己闺房,满心好感与偷偷爱慕一瞬间全部落空,心底酸涩委屈翻涌不止,直接扑到床上掩面而泣。 丫鬟月儿也被张小猛的话震惊到了,心疼的安慰道:“小姐,你別难过,以后咱们还会遇到更好的。” 唐婉置若罔闻,自顾痛哭。 正当月儿不知该怎么办时,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月儿一见来人,脸色一变,忙不迭行礼,“见过长寧公主殿下。” 赵长寧因为张小猛失踪一事,整夜都没合眼,此刻满脸疲惫,本想过来找自己的手帕交舒泄心中情绪。 哪知进来却看到,唐婉正趴在床上哭得稀里哗啦,不由一愣。 “这是怎么了?” 唐婉连忙起身扑进赵长寧怀中,哽咽呼喊,“长寧姐姐!呜呜……” 她哭得更难过了。 赵长寧莫名心疼,轻拍唐婉的背,连声安慰,“婉儿,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去教训他。” 唐婉难以启齿,还是一旁的月儿开口道出原委。 得知始末,赵长寧错愕不已。 想不到向来清高的唐婉,竟会为一个男人伤心至此。 更想不到,对方居然有这种怪癖。 当下脸色一沉,目露寒光。 “敢伤我家婉儿的心,此人现在何处?带本宫去找他。” 第53章 他在说谎 唐婉一听,擦乾眼泪,平復心情。 “长寧姐姐,是我一厢情愿,此事不能怪他。” 赵长寧还是头一次见唐婉这么护著一个男人,看来是动了真情。 可她了解唐婉,以她的择偶標准,对方虽然救了她一命,还有了肌肤之亲,但也不至於这么快就沦陷。 除非此人有让唐婉为之倾慕的过人之处。 “他到底有哪里值得你这般?”赵长寧试探问道。 “长寧姐姐,你別问了,就当我们有缘无分,什么也没发生过。”唐婉微微摇头。 赵长寧也不勉强,毕竟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 唐婉转开话题问道:“长寧姐姐,我听说駙马失踪了,还没找到吗?” “没有。” 提起此事,赵长寧就一阵头疼。 自从与张小猛绑定同生共死蛊后,就没让她省过心。 这次倒好,人直接不见了。 偌大的京城,她都翻个底朝天了,始终没有音讯,仿佛是在故意躲著一样。 可他为何要躲? 自己如此护他,还许他駙马之位,多少人梦寐以求,他有什么理由要躲? “长寧姐姐,能和我说说你和他的事吗?” 唐婉非常好奇。 传闻勇武侯世子顽劣不堪,却能让赵长寧倾心,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子。 “我和他……” 赵长寧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同生共死蛊才招他做駙马的吧。 她想了想,咬牙切齿道:“他就是个麻烦,到处惹是生非。等我找到他,非扒了他的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唐婉噗嗤一笑,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你笑什么?”赵长寧不解。 “长寧姐姐,若我没记错,你还是头一回,对一个男子这般动怒。” “他惹了这么多事,我自然生气。” 唐婉却摇了摇头,“越生气,说明你越在乎他。” “我在乎他?笑话!” 赵长寧不承认,若非同生共死蛊,自己都懒得多看那混蛋一眼。 唐婉拉著赵长寧的手道:“长寧姐姐,世上女子本就不易,歷朝歷代,多少王孙贵女都只能沦为联姻的工具。你能找到心仪之人,我很羡慕你。不像我……” 说到此,神色又不禁哀伤。 她心里清楚,父亲虽然现在还由著自己,可一旦到了年龄,再不嫁是不可能的。 到时所嫁之人即使非自己喜欢,也只能接受。 此次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满意的,父亲也看得上,偏偏却有那种怪癖。 赵长寧拍了拍唐婉的手,“你也別难过,指不定,他在说谎。” “说谎?” 唐婉闻言一怔。 赵长寧道:“你仔细想想,他若真不喜欢女子,为何当眾亲你?” “他说是为了救我。” “救你是一方面,可若你是男子,他会这么做吗?换成你,你能对一个女子亲得下去嘴吗?” 唐婉愣住了,说得似乎有些道理。 “那他为何要骗我?”唐婉急忙问道。 “你是帝师之女,身份尊贵。而他却被赶出家门,落魄无依。” 赵长寧分析判断,“依我看,他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不敢高攀。” “若是如此,他大可直说,何必找这种藉口?我也不会嫌弃他啊。” “你不嫌弃,可你父亲呢?你的宗族呢?婚姻不是你情我愿,需要门当户对。” 唐婉顿时明悟。 自己怎么没想到这点。 若换做旁人,父亲和宗族或许会反对。 可长寧姐姐並不知道,吕公子是有大才之人,还帮了唐家大忙,父亲对他也很满意。 所以,这不是问题。 只要跟吕公子说明,他就不会有这么多顾虑了。 唐婉的心情瞬间好转,连连感激,“长寧姐姐,谢谢你,你帮了我大忙。” 赵长寧见状不解,她这就想开了? “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了,改天妹妹必有谢礼。” 唐婉快速说完,都不等赵长寧反应,就提起裙摆,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赵长寧不明所以,忙问月儿,“她干吗去?” “小姐找幸福去了。” 月儿神秘一笑,也跟著主子跑了。 留下赵长寧满脸懵逼。 此时。 张小猛已经吃完早饭,回到別院,正倚靠在躺椅上,悠閒地晒著太阳。 他最喜欢这种清閒躺平的日子,没有羈绊,没有纷爭,更不需要绞尽脑汁的寻死觅活。 当下忍不住抖著腿,摇头晃脑的吟出一首诗: “不炼金丹不坐禪,不为商贾不耕田。” “閒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 “妙哉!妙哉!” 恰在此时,唐婉刚来到门口,一字不落的听到这首诗,不由顿住脚步。 “閒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他竟能写出这等不媚世俗的好诗,果然怀有大才。” 唐婉最欣赏这种风骨凌然的才子,心中倾慕更盛。 同时也更加確定,这样的男子最不屑世俗枷锁,所以他才不愿高攀,不愿困於门第婚姻带来的条条框框。 此刻若去揭穿他的谎言,可能会適得其反,令他生厌。 倒不如慢慢来,或许能日久生情。 想罢。 唐婉跨步进入院內,面露微笑,“吕公子才情过人,婉儿钦佩。” 张小猛见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心里不免疑惑。 她不难过?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其实她压根就对自己没想法? 张小猛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但不管如何,自己都该走了。 他站起身道:“唐姑娘,你来的正好,本来在下还想借住几日,可突然想起还有要事需处理,特向唐姑娘辞別。” 唐婉自然不会轻易放他离开,故作为难道:“吕公子要走,婉儿自当送別。可按照我唐府规矩,贵客理应由家父亲自设宴相送,如今家父外出办事,只能委屈吕公子再等上几日。” 张小猛愣了一下,“还有这样的规矩?” “我唐府乃书香门第,父亲又是文坛领袖,最重礼节,还请吕公子见谅。” 唐婉面露歉意,又严谨诚恳,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我真的有急事,不能耽误。”张小猛也故作焦急道。 “吕公子不妨与婉儿说说是何急事,婉儿可差人帮你去办。若我唐府办不了,婉儿还可以去找长寧公主相助。” 唐婉清楚张小猛这是找藉口离开,说什么都要將他留住,不惜搬出自己的人脉。 “长寧公主是婉儿的手帕交,此刻就在府內,婉儿可以帮吕公子引荐。” 她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公主办不了的事。 第54章 唐婉的心思 臥槽! 赵长寧在唐府! 张小猛被嚇了一跳。 要是现在离开,岂不是会被她撞见? 张小猛很无奈,訕訕摆手,“还是算了,公主殿下身份高贵,我哪高攀得起。” “你放心,长寧姐姐为人隨和,没你想的那般可怕。” 张小猛见唐婉执意要带他去见赵长寧,连忙改口,“其实多等几日也无妨,你去招待公主吧,不用管我。” 唐婉闻言一喜,表面矜持道:“那婉儿就不打扰吕公子了。” 其实赵长寧已经走了,还得继续去找张小猛。 可苦寻两日,始终无果。 这两天,唐婉一直往张小猛这边跑。 没事找事,没话找话。 唐文渊也配合女儿,故意躲著不见。 又过了一天,张小猛再次询问,“令尊还没回来吗?” 唐婉摇头答道:“请吕公子耐心等待,家父一回来,婉儿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张小猛倒是不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再过三天,便是自己与赵长寧的大婚之日。 不如就躲在唐府,等婚期过了,说不定这婚约就作废了。 到时赵长寧也没理由再派人保护自己,等离开唐府后,想死就更容易了。 於是张小猛安心待在府內,无事晒晒太阳,偶尔在唐婉面前摆弄一下诗词歌赋,日子別提有多清閒。 此时,赵乾东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摺,赵长寧突然夺门闯入。 太监、侍卫拦都拦不住。 赵乾东看到女儿怒气冲冲,似乎猜到她所来何事,放下奏摺,面露不悦。 “长寧,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赵长寧脸色阴沉,全然不顾皇家礼节,直视赵乾东,质问道:“父皇,你为何要让儿臣嫁给张凌?” 赵乾东淡淡开口,“朕为何这么做,你心里清楚。” 赵长寧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先前赐婚张小猛,可他却失踪了。 如今婚期將至,所有人都在等著参加婚宴,就连几个领国都派了使臣过来道贺。 要是现在取消,皇室威严尽失,东陵国將沦为他国笑柄。 前几日,勇武侯府的老太君亲自上奏,张小猛忤逆犯上,已被逐出家门,要改张凌为勇武侯府世子。 赵乾东为了婚礼照常进行,不仅准奏,还让张凌顶替张小猛,与赵长寧完婚。 如此便能完美解决所有问题。 “寧儿,你身为皇家公主,要以大局为重。”赵乾东耐心劝道。 “儿臣会找到张小猛,这辈子只认他为駙马!” “胡闹!” 赵乾东厉声呵斥。 “他至今下落不明,可能早已遇害,你再找下去也是徒劳。朕命你停止搜寻,安心待嫁!” “不!他还没死。” 二人绑定了同生共死蛊,赵长寧非常清楚张小猛还活著。 她语气坚定道:“儿臣定会找到他!” 赵乾东见女儿態度如此坚决,不由紧皱眉头,退一步道:“朕再给你两天时间,届时还找不到,必须回来完婚。” 赵长寧没有领命,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赵乾东揉著太阳穴,无奈轻嘆。 这一日,唐婉又来找张小猛,没有往常的笑容,看起来並不开心。 张小猛见状问道:“你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我在为长寧姐姐担心。” 唐婉坐到张小猛面前,忧心忡忡。 “她都快成婚了,你应该替她高兴才对。”张小猛隨口道。 “你不知道,她心仪的张公子生死不明,皇上为了皇室威仪,让勇武侯府次子替婚。长寧姐姐为此大闹御书房,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四处找寻张公子,我担心她身子吃不消。” 张小猛没想到,还真让张凌得逞了。 虽然心里不爽,但他並不打算阻止,不然这几天就白躲了。 “吕公子,要不我们也去找张公子吧。”唐婉突然提议,想帮自己的好姐妹。 张小猛却摇头拒绝,“我懒散惯了,不想捲入皇室纷爭。” 开玩笑! 现在赵长寧发疯一样在找自己,出门等於自投罗网。 还是安心待在这里,等婚礼过了再说。 唐婉这几日已经摸清张小猛的性子,知道劝不动他,也没有坚持,起身道:“吕公子,长寧姐姐视我如亲妹妹,如今她有困难,婉儿不能坐视不理,婉儿想尽点绵力,就不打扰吕公子了。” 说罢,转身离去。 张小猛也不拦著,继续躺平。 正当他被暖阳晒得昏昏欲睡时,月儿突然急匆匆跑了过来。 “不好了!小姐她……她出事了!” 张小猛一下从躺椅上坐起,连忙问道:“她怎么了?” 月儿喘著粗气道:“小姐带著我去找张公子,途中被陈文轩拦下,强行带小姐参加什么诗会。小姐担心会出事,让我回来找吕公子求助,请吕公子帮帮我家小姐。” 张小猛皱起眉头,犹豫不定。 不是他不想帮,是怕出门后会被赵长寧的人抓到。 “吕公子,陈文轩一直覬覦我家小姐,定会对小姐不利,奴婢求你了。” 月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祈求。 张小猛扶起她道:“你可以找府中护卫去营救,比我去了管用。” “吕公子有所不知,此次不仅有陈文轩,还涉及到邻国使臣。若带护卫强行去要人,恐会將事情闹大,影响两国邦交。” 月儿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唐婉特意交代,只让张小猛去帮她。 她想藉此机会,看看张小猛心里是否在意她。 张小猛並不知道唐婉的心思,他想到与陈文轩的旧怨,以及唐婉的安危,终是在月儿的不断恳求下,点头答应。 不过在去之前,他找了顶帷帽遮住面容。 月儿带著他直奔酒楼。 途中看到街上不断有官兵巡逻,嚇得张小猛不敢抬头,將帷帽压得更低。 此时。 一家酒楼內,文人雅客齐聚。 唐婉赫然在列。 她旁边跟著一名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正是陈文轩。 唐婉冷著脸问道:“陈文轩,你到底想怎么样?” “唐婉妹妹,我不是说了,此次以诗会友,这两位是南詔国的朋友,想与你结识一番。” 在他们面前坐著两个异族男女,穿著打扮与东陵国略有出入,皆是气质不凡。 女子样貌丝毫不输唐婉,身上同样透著一股书卷气息。 她起身微微行礼,举止优雅。 “唐姑娘,幸会,小女子柳清柔,早就听说唐姑娘与长寧公主一文一武,號称东陵双绝。小女子不才,也略懂诗词歌赋,此次难得来一趟贵国,想向唐姑娘赐教一二。” 第55章 南詔之光 “原来你就是南詔之光,久仰大名。” 东陵与南詔隶属友邦,两国相交多年,互通文化。 但东陵国在文坛上要略胜南詔国,南詔文人对此一直不服气,经常会与东陵进行文化切磋。 南詔之光柳清柔,唐婉耳闻已久。 据说她是南詔国第一才女,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南詔皇帝亲封她为南詔之光,是女子的楷模与榜样。 柳清柔此次到访东陵,不单单是参加长寧公主大婚,还要名扬东陵,为国爭光。 唐婉作为东陵双绝之一,自然便成了她的踏脚石。 “都是陛下抬爱,小女子受之有愧。” 柳清柔显得很谦逊,声音也如她的名字一样温柔。 “既然有愧,为何不让贵国皇帝收回成命?以免德不配位,貽笑大方。” 唐婉心知对方来者不善,开口便针锋相对。 气氛一下凝固,柳清柔的笑容也瞬间消失,美眸直直盯著唐婉,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 “皇恩浩荡,不敢不从。至於我配不配,唐姑娘领教之后便知分晓。” “你要怎么比?”唐婉直接问道。 一旁的陈文轩插话,“既然此次是以诗会友,比得自然是诗词。由我命题,二位即兴发挥,限时一炷香。至於高下,就由在场所有人评判,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我没问题。”柳清柔率先答应。 “唐婉妹妹,你呢?” 陈文轩看向唐婉,心中早已算计好了。 此前陈金林在唐家吃瘪,不仅输了院长之位,还被退了婚。 陈文轩怀恨在心,今天特意设局。 唐婉清楚陈文轩不怀好意,但此次不仅关乎个人顏面,还代表了东陵文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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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目光一冷,瞪向陈文轩,刚要开口揭穿他,却被身旁的同伴抬手制止。 此人目光凌厉,气质尊贵,虽然没有说话,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清柔已然明白,这件事是他与陈文轩联合设局,意图毁掉唐婉,自己不过是他二人的利用工具。 柳清柔对此极为愤慨,但想到这人的身份,不敢忤逆,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唐婉,玉手紧紧攥拳。 有不甘、有愧疚,更替唐婉惋惜。 她不由闭上眼睛,不忍目睹。 可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娇喝,“不许动我家小姐!” 月儿带著张小猛,急匆匆跑进酒楼。 她想查看小姐情况,却被陈文轩拦住去路。 “你干什么?让开!”月儿呵斥道。 “你一个小小丫鬟,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放肆!找打!” 陈文轩扬手就扇了过去,他根本没把一个丫鬟放在眼里,也算准唐家顾忌两国邦交,不敢带护卫过来。 只要打发了这个丫鬟,唐婉今日根本逃不了。 月儿脸色大变,眼看就要挨下这一巴掌,却见张小猛抬脚一踹。 陈文轩始料未及,被踹翻在地,捂著肚子痛苦不已。 “少爷!” 隨行侍从惊呼,连忙扶起陈文轩。 “你!你敢对本公子动手,给我往死里打!” 陈文轩怒声喝令,几名打手早已待命,提拳就要围攻张小猛。 张小猛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他並不惧怕,掷地有声道:“我乃唐家女婿,你们动我试试!” 几名打手闻言一怔,回头请示陈文轩。 “笑话!唐家何来女婿,你当我这么好糊弄吗?”陈文轩不信道。 “陈文轩,你即將大难临头了,知道吗?”张小猛不去解释女婿身份,將矛头指向陈文轩。 “你什么意思?”陈文轩下意识问道,隱隱感到不安。 第56章 千古名诗 “你联合他国,谋害当朝帝师之女,意图谋反,你说你是不是完了?” 张小猛一过来就看清了场上的形势,道出陈文轩的阴谋,並给他扣了一顶抄家灭门的帽子。 陈文轩冷冷一笑,“简直荒谬!我只是引荐唐婉与南詔国的才女进行一场友好的诗文交流,是唐婉自己承受不住压力晕倒。小子,你胡乱给本公子定罪,你以为你是谁?” 柳清柔身边的男子点头配合道:“陈公子所言不错,这只是一场单纯的诗文比试,岂容你肆意污衊!” “小子,凡事要讲证据,你再敢胡言乱语,破坏两国邦交,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陈文轩篤定对方不可能有证据,想以此震慑住张小猛,让他知难而退。 张小猛岂会被他三言两语打发,冷哼一声。 “既然说不通,那就报官,看看是你陈文轩光明磊落,还是我唐家的人脉够硬。” 张小猛丟给月儿一块牌子,乃是赵长寧给他的刑部令牌。 “拿著这块令牌去刑部,请林有为林大人过来!” 陈文轩心中一紧。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有刑部令牌! 若是刑部介入,事情就闹大了,自己根本无法收场。 “等一下!” 陈文轩连忙叫住月儿,语气也软了下来。 “一场诗会,没必要闹到刑部,免得让他国使臣看我东陵笑话。” 张小猛纯粹是在嚇唬陈文轩,他才不会真把刑部叫过来,那样自己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於是顺势下坡,问道:“我现在带人走,你有异议吗?” 陈文轩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自己好不容易设的局。 他心中暗恨,表面却挤出笑容,“唐婉妹妹是你唐府的人,自然可以带走。” 张小猛达到目的,就准备离开。 至於陈文轩,在自己穿回去前,定找机会弄死他。 “且慢!” 柳清柔身旁男子突然叫住张小猛。 “你还想干吗?”张小猛不爽地看向对方。 男子缓缓起身,目光深邃且睿智,淡淡开口,“此次比试还未结束,她不能走。” 张小猛眉头一挑,“她都晕倒了,还怎么比?” “谁知道她是真晕还是假晕,可能自知贏不了我们,故意装晕。” 靠! 张小猛一听就火了。 这狗东西真他妈不是个玩意儿。 “你真晕假晕,找大夫过来诊治一下便知。”张小猛忍著怒气道。 “我们很忙,没时间等。何况,这里是你们东陵的地盘,找来的大夫我们信不过。” 张小猛算是看出来了,这傢伙就是故意找茬。 目的应该是想借唐婉之手,挫一挫东陵文坛的锐气。 张小猛本不想管这些破事,可现在既然遇上了,他没得选,问道:“你待如何?直接说。” 男子微微一笑,“很简单,承认你们东陵双绝不如我南昭之光。” 此话一出,在场文人都露出不满之色。 这要是认了,不仅唐婉身败名裂,东陵文坛也会被南詔嘲笑。 “你这是趁人之危,我们不服!” “对!有本事等唐姑娘醒了,光明正大比一场!” “我东陵文坛岂是你们南詔可比。” 一眾文人纷纷叫喝,有的激动到脖子都暴起青筋。 男子似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事情闹的越大,影响力就越广,东陵就越丟脸。 他不疾不徐道:“既然你们不服,大可以代替唐婉出来比试。” 说著,从桌案上拿起一张纸。 上面写著柳清柔刚才所作的诗,呈现在眾人面前。 百尺层楼接九衢, 一壶清酿聚鸿儒。 莫因杯酒耽风月, 胸有山河志不孤。 眾人定睛一看,原本吵杂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这首诗绝对乃上乘之作,想要在一炷香內超过它,几乎不可能。 “怎么?没人吗?你们东陵文人只会狺狺狂吠,真让你们上,就成哑巴了?” 男子极尽嘲讽,说得一眾文人面红耳赤,恼怒异常。 可人家的诗摆在这里,他们想出头也没这个实力,只能不甘的闭嘴。 难道今日真的要被南詔这般羞辱吗? 他们摇头哀嘆,满心无奈。 “我刚才的话,谁还有异议?”男子囂张问道。 眾人低著头,默不作声。 就在他们以为东陵文坛今天要被南詔狠狠踩上一脚时,张小猛突然走到桌案前,擼起袖子,提笔落在宣纸上。 “他要干吗?” “莫不是要作诗?” “他太衝动了,只会自取其辱。” 一眾文人虽然敬佩张小猛的胆色,但作诗不能光凭一腔热血。 此等佳作面前,就算唐婉醒了,估计也难以超越。 对方男子泛起冷笑,认为张小猛是在投鼠忌器。 一旁的柳清柔也是一点也不担心,对自己这首诗充满自信,觉得对方一个无名小卒,不足为虑。 张小猛不顾眾人的轻视,很快写完放下毛笔,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抱起昏迷的唐婉,带著月儿转身就走出酒楼。 他的行为落在眾人眼中,还以为是落荒而逃。 “跳樑小丑。” 男子不屑嗤笑,懒得去看张小猛写的诗。 反倒柳清柔好奇的凑过去,隨意瞥了一眼,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惊。 “东陵文坛不过如此,清柔,我们走吧。” 虽然此次没能毁了唐婉,但也狠狠踩了东陵文坛一脚,算是达到目的了,准备离开。 却见柳清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置若罔闻。 “清柔,你还愣著作何?走了。”男子又叫了一声。 柳清柔这才回过神,艰难的挤出一句,“殿下,我……我输了。” 声音很轻,还带著一丝颤抖。 但大家都清楚听到了她的话,无不为之一愣。 “你在胡说什么,他……” 男子不信,可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勾起好奇心,纷纷围过来查看张小猛的诗。 有人开口缓缓念了出来。 烟笼寒水月笼沙, 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 隔江犹唱后庭花。 轰! 整个大厅骤然炸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佳作! 绝对是千古佳作! 柳清柔的诗和它一比,直接黯然失色。 “那人是谁?居然能作出此等流传千古的名诗!” 眾人惊嘆,感到难以置信。 柳清柔快速跑出酒楼,朝张小猛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57章 美人计 张小猛抱著唐婉,步履未停。 方才惊艷全场的千古名诗,仿佛丝毫未曾影响他的心境。 身后,一道清脆又急切的女声骤然追来:“等等!” 闻声,张小猛非但没有驻足,反倒脚步更快,淡淡吩咐身侧的月儿:“拦住她。” 月儿立刻上前半步,纤巧的身子横挡在路中,双臂一张,將追来的柳清柔死死拦下,眉眼满是怒意与戒备。 “你们害我家小姐害的还不够吗?还追来作何?” 柳清柔一路疾追,气息微喘,精致的眉宇间凝著几分凝重与疑惑。 她望著前方那道淡然远去的背影,目光复杂:“今日这场算计,我確实毫不知情。我只想知道,方才那人,究竟是谁?” 月儿下巴微扬,自豪道:“他是我家姑爷,文采斐然,远非尔等能比。” 柳清柔心头一震。 此等惊世文才,竟隱匿无名,甘愿做唐府女婿。 南詔一直图谋在文道压垮东陵,这个突然杀出的神秘男子,绝对是他们日后最大的绊脚石。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谋定后动。 柳清柔沉声再问:“他姓甚名谁?籍贯何方?” “无可奉告!” 月儿懒得与她多言,转身跟上张小猛的脚步。 片刻之间,几名隨行的南詔子弟快步追上,围至柳清柔身侧。 为首的锦衣皇子面色阴沉至极,压著怒火问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柳清柔缓缓摇头,目光望著张小猛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只知晓,他是唐家的女婿。” “好一个唐家女婿!” 锦衣皇子正是南詔二皇子黄成,他牙关紧咬,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戾气与不甘。 此次东陵之行,他筹谋许久,暗中联合陈文轩毁掉唐婉,本意是藉此事重创唐文渊的声望,打压东陵文道气焰,为南詔扬威,也为自己夺嫡之路积攒功绩。 眼看大局將成,竟被一个无名之辈生生击碎! 不仅计划全盘落空,还被对方一篇千古名诗力压,顏面尽失。 黄成双拳紧握,低喝出声:“查!不惜一切代价,查出他的全部来歷底细!” 柳清柔侧首看向盛怒的他,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与不悦,语气清冷。 “殿下想要在文道爭锋,想要建功立业,我从未阻拦,还会鼎力相助。可这般不择手段,绝非正道。” 黄成闻言,瞬间收敛了眼底的阴狠,立刻换上一副愧疚无奈的神色。 “柔儿,我何尝不知手段卑劣?可我实属身不由己。父皇年迈,朝中诸位皇子各树党羽、步步紧逼,我若不能立下旷世功绩、站稳脚跟,日后夺嫡,绝无半分胜算!” 柳清柔眸光微动,轻声反问:“那至高帝位,当真值得你捨弃底线,不择一切?” “生於帝王之家,向来身不由己。”黄成上前一步,目光炙热而偏执,牢牢锁住柳清柔,“待我登临大统,你便是南詔最尊贵的皇后,一世安稳,荣宠无尽。柔儿,如今唯有你,能助我成事。” 柳清柔沉默片刻,淡淡开口:“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方才那名人,是我们此行最大阻碍。”黄成沉声说道,“我要你查清他的底细,若有机会,將他拉拢至我方阵营。” 柳清柔当即蹙眉摇头,“他是唐家女婿,如何能拉拢?” 黄成微微眯眼,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算计,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儒雅。 “世人皆有软肋。此人才华滔天,却甘於隱匿唐家,做个无名女婿,唯一的解释,定是因为唐婉。” 他看向身侧的柳清柔,语气带著一丝蛊惑。 “你的容貌、才情、气度,样样不输唐婉半分。只要你稍加周旋,略施手段,便可离间他与唐婉,將这尊文坛奇才,为我南詔所用。” 柳清柔闻言大怒,厉声呵斥,“黄成!你可知自己在胡说什么?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竟要我去勾引旁人?!” “柔儿,你误会我了!” 黄成轻轻抓住她的小手,语气急切又卑微,全然没有皇子的高傲。 “我並非让你自毁名节,只需假意周旋,扰乱他的心神,离间他与唐家的关係即可!” 他眼底满是焦灼,声音带著近乎哀求的无力:“我已无退路,算我求你,仅此一次,助我拿下此人,好吗?” 柳清柔用力抽回手,指尖微凉,静静看著眼前的男子,心中百感交集。 昔日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心怀坦荡的少年皇子,早已被皇权欲望彻底吞噬,初心不在,面目全非。 良久。 她抬头望著远方澄澈的天际,黯然一嘆。 所有的傲骨与不满,最终都化作一句无力的妥协。 “我……尽力而为。” 说完,迈步离去,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 张小猛抱著唐婉回到唐府,唐文渊早就准备好了府医。 经过检查,唐婉只是中了蒙汗药,並无大碍,只需等她醒来即可。 唐文渊这才鬆了口气,旋即脸色阴沉,瞪眼怒喝,“好一个南詔,好一个陈文轩,老夫跟他们没完!” 张小猛脸上也浮现出一股戾气,“陈文轩已有取死之道,我去找他算帐!” 他本想躲在唐府,等长寧公主的婚期过了再离开。 可此次为了救唐婉,也为了挫败南詔,他以唐府姑爷的身份出现,还写出了一篇千古名诗。 虽然全程遮脸,但此事要不了多久便会传开。 一旦查下来,他根本藏不住。 所以在回来的路上,张小猛就已经想好了。 借找陈文轩算帐为由,溜之大吉。 “你別衝动!” 唐文渊急忙拦住张小猛。 “此事让我来,我会奏明皇上,让陈家付出代价。” 张小猛愤慨道:“皇帝现在忙著他女儿的婚事,哪有空管。等他下旨,陈家早有防备。而且此事涉及两国邦交,你觉得皇帝会重罚吗?” 唐文渊闻言沉默下来。 此事的確如张小猛所言,別说重罚,很可能会不了了之,息事寧人。 就算唐文渊以帝师之名施压,最后也不会达到预期效果。 皇帝所行,永远是以大局为重。 “你待如何?”他问道。 “我自有我的办法,等我的好消息。” 张小猛不顾唐文渊的再三劝阻,执意离开了唐府。 第58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入夜。 月光如水。 青楼怡香院一间雅房內。 陈文轩因为白天计划失败,特来此处找姑娘发泄。 可他享受完姑娘的服侍后,心情依旧很差。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便能得到唐婉! “可恶!唐婉那个贱人,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夫君?” 陈文轩將姑娘打发走,独自坐在桌前喝著闷酒,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古怪。 这时,敲门声响起。 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小廝的声音,“公子,小的给您送酒来了。” 陈文轩並不记得自己又续了酒,但他並没有多想,隨口回了一句,“进来。” 小廝端著酒盘推门而入,躬身低头,走到桌前。 “公子,您的酒。” 小廝將酒壶放到桌上。 “没你的事了,別打扰本公子,下去。” 陈文轩此时喝得满脸通红,醉意朦朧,隨意抬手丟出一锭碎银打发。 “谢公子赏赐。” 小廝欣喜的收起银子,躬身退下。 临关门前,其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陈文轩全然不知,拿起酒壶给自己倒满酒,仰头一口饮尽。 啪的一声,將酒杯拍在桌上,咬牙切齿道:“不管你是谁,老子绝不会让你好过!” 哪知话音落下,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摔倒在地。 “这酒……” 陈文轩大惊,急忙抬手呼救,“来人……” 刚才那个小廝又折返回来,关上门走到陈文轩面前。 “公子,你怎么了?” “你……你是谁?” 陈文轩满脸痛苦之色,勉强抬眼看向小廝。 小廝终於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陈文轩,好久不见。” 张小猛! 陈文轩顿时震惊失色。 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 陈文轩立刻就想开口叫人,可腹部剧痛难忍,根本没力气说话。 张小猛蹲下身,似笑非笑道:“我破坏了你的计划,你就来这借酒消愁,真是个废物。” 闻言,陈文轩僵著眼死死盯住他,脑海里轰然炸开一道惊雷。 那个以一首千古名诗碾压柳清柔,坏了自己精心布局的神秘人,居然是旁人眼中不学无术的紈絝张小猛? 荒谬、骇然、不甘,一同涌上心头。 他拼尽最后气力攥住张小猛的衣角,眼底盛满求饶的惶恐。 张小猛脸上的戏謔笑意缓缓敛去,嗓音冷得如同深夜寒风。 “想害人,就要做好被害的准备。放心,赵天浩和钱佑康在下面等著你,不会让你孤单的。” 他甩开对方的手,漠然站起身,任由陈文轩在剧痛与悔恨中断了气息,死不瞑目。 旋即,隨手抹去指尖沾染的微尘,淡定从容的离开房间。 这下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死去了。 可当他路过其中一间包厢门口时,突然有人推开门,指著他道:“你,进来陪我喝酒。” 对方身材娇小,面容光滑细腻,乍一看很难分辨出是女扮男装。 但张小猛认出她,正是柳清柔。 她怎么扮成男子跑到青楼来了?难道有什么特殊癖好? 张小猛心中疑惑,却也懒得去探究,低头道:“公子,小的还有事,要不我去叫几个姑娘陪你。” “別废话!让你进来就进来!” 柳清柔不由分说,一把將张小猛拉进房间。 “给本公子倒酒。”柳清柔压著声音,摆出富家公子的做派命令道。 张小猛无奈,只好依言给她斟满酒。 “你也倒上。”柳清柔又道。 张小猛默默给自己也倒上一杯。 “来!喝!” 柳清柔跟张小猛碰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张小猛则趁她不注意,將杯中的酒偷偷洒到身后。 柳清柔一口气连喝三杯,酒意上涌,俏脸渐渐浮现出一抹红晕。 “都说青楼是男人的销金窟,今晚本公子也来奢侈一番。” 她將一锭十两银子拍在桌上,豪气道:“今晚陪本公子不醉不归,这钱就是你的。” 张小猛眉头一挑,看出这女人有心事。 不会被自己的诗打击到了吧? 没一会儿,柳清柔已经有了醉意,眼神逐渐迷离,开始自言自语。 “我一心为他,逼著自己去读书,想成为他的助力。” “可他眼里却只有权势,早已不是当年我认识的那个人。” “为达目的,连我……连我都可以送出去。” “呜呜……” 说著说著,突然哭了起来。 张小猛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女人因为爱情付出一切,结果发现自己错付了。 看著醉酒落泪的柳清柔,张小猛不由得想到了自己。 她错付良人,被权势辜负。 而他前世半生,亦被情爱所骗,头顶草原,跌得遍体鳞伤。 浮世荒唐,情字最苦。 他忍不住默然举杯,轻声一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话音清浅,落於喧囂青楼之中,竟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萧瑟孤冷。 柳清柔浑身一僵,泪眼猛地看向张小猛。 一个青楼小廝,竟能吟出此等佳句。 “你……” 柳清柔刚要开口询问,就被张小猛抢先一步解释。 “公子別误会,小的是从一个客人那里听来的,此情此景,借来一用。” 柳清柔不疑有他,毕竟一个小廝怎么可能有此才华。 “方才失態,让你见笑了。”柳清柔抹去眼泪,清醒了不少。 “人生在世,谁还没遇到过几个人渣。大醉一场,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柳清柔闻言一笑,“你说的对,大醉一场,醒来又是一条好汉。来,这杯我敬你。” 二人举杯畅饮。 柳清柔心事重重,借酒消愁。 张小猛本无心贪杯,却因触景生情,心绪恍惚,不知不觉被酒意侵染。 待到二人醒来,发现自己和对方竟然睡在一张床上。 柳清柔长发散落,已恢復女儿身,顿时心底一凉,气愤地瞪向张小猛,“你!你毁我清白!” 张小猛也有些懵,喝酒误事啊。 他马上反应过来,解释道:“你別急,我们的衣服整整齐齐,肯定什么也没发生。” 柳清柔连忙查看自己的情况,这才鬆了口气。 可想到自己与一个陌生男子共眠一夜,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张小猛看出她的顾虑,连忙保证,“你放心,我绝不会將此事告诉任何人。” 说著,翻身下床,准备开溜。 “站住!” 柳清柔厉声叫住他。 第59章 非他不嫁 张小猛回过头,嬉皮笑脸道:“姑娘无需打赏,小人没事的。” 柳清柔无语,谁要打赏你了。 她很快恢復冷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小猛不假思索道:“小人叫牛二,这里的一名小廝。” “牛二是吧,从今天起,你跟著我。” “跟著你?” 张小猛闻言一怔。 柳清柔道:“我信不过你,你只能跟在我身边。” 张小猛连连摆手,“那怎么行,小人何德何能,哪有资格跟著姑娘。” “你没得选。” 柳清柔目光冰冷,透著不容置疑的神色。 张小猛故作为难,假意妥协,“那好吧,我去跟老板说一声。” 他想趁机跑路。 柳清柔一把將他拉住。 张小猛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很大,完全无法反抗。 靠! 这女人还会武功! “你最好別耍花样。”柳清柔警告道。 张小猛懊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喝酒了。 柳清柔留下一张银票,当作牛二的赎身钱。 此时天光微亮,大家都还在睡梦中,並没有发现陈文轩死在房间內。 柳清柔强行带离张小猛,走的是后门,无人察觉。 走在路上,张小猛一心想著该怎么逃,但始终找不到机会。 他发现这条路是去唐府的方向,故意试探道:“姑娘,你莫非是唐府的人?” “你知道唐府?”柳清柔边走边问。 “唐家是文坛领袖,小人当然知道。”张小猛回道。 “那你可知唐府有一位姑爷?” 闻言,张小猛心中瞭然,原来是奔著自己来的。 他不动声色,微微点头,“姑娘这就问对人了,小人有幸见过这位唐家姑爷。” 柳清柔停下脚步,转头询问,“可知他姓甚名谁?长什么样?” “他叫吕小布,长得那真是小人见过最最最俊朗的男人,简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张小猛开始恬不知耻的夸奖起了自己。 “唐家小姐担心他这张迷死人的脸会招蜂引蝶,便让他出门都戴著帷帽。若非小人无意间看到他的真容,也不相信世上还有如此好看的男人。他……” “停!” 柳清柔听不下去,出言打断。 “你收了人家好处吗?如此夸他。” 张小猛挠了挠头,“哪有,小人实话实说而已。” 柳清柔心中稍定。 虽然牛二说的太夸张了,但可以肯定对方长得不错。 黄成让她去勾引唐家姑爷,若是样貌好看,她做起事来也会更加顺心。 “姑娘,你要去找唐家姑爷?”张小猛追问道。 “嗯。” 柳清柔点头。 得到確认,张小猛立刻阻止,“姑娘不用去了。” “为何?”柳清柔问。 张小猛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姑娘有所不知,唐家这位姑爷有个习惯。每月初六都会离开唐府,正好是今天,现在肯定不在府上,你去了也白去。” 柳清柔质疑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张小猛笑了笑,“我之前做过马夫,恰好拉过他一次。路上跟他閒聊,从他口中得知。” 柳清柔直直盯著张小猛,想看看他有没有说谎。 张小猛为了转移她的心思,故意问了一句,“姑娘,你莫非看上小人了?” 柳清柔闻言脸色一红,急忙收回目光,正色警告,“你听好了!昨晚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我也不可能会看上你!” 张小猛拍著胸脯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柳清柔眉头紧皱。 这傢伙什么反应?还嫌弃本姑娘了? 她被张小猛这么一搅和,也不再质疑他刚才的话,问道:“你知道唐家姑爷去哪对吗?” 张小猛点头,“知道。” “好,你带路,若真的帮我找到他,少不了你的好处。” 柳清柔心中暗喜,本来还在头疼要如何才能单独见对方,想不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於是在张小猛的要求下,二人雇了一辆马车。 本来张小猛想趁机出城,可这几天赵长寧都在疯狂找他,城门口被严加把守,一旦露面,肯定会被逮住。 因此张小猛隨便给马夫指了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 唐婉被下了蒙汗药后,直到第二天才醒过来。 她听说张小猛为了帮她出气,独自去找陈文轩算帐,顿时感动不已。 但更多的还是担心他的安危,立刻就要跑去找他。 唐文渊拦住她道:“婉儿,你別急,为父已经派了人暗中保护,他不会有事的。” 唐婉这才鬆了口气,自责道:“都怪我,若非我执意要出府,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是我连累了吕公子。” 一旁的丫鬟月儿安慰道:“小姐,这说明吕公子很在乎你,你要保重身体,不要让吕公子担心。” 闻言,唐婉似乎下了什么决定,目光突然变得十分坚定。 “爹,吕公子两次相救,女儿无以为报,还请父亲允许,女儿要以身相许,非他不嫁。” 唐文渊也非常满意张小猛的为人,加之他又才华横溢,当即点头允诺,“像吕小友这般有情有义的人实属难得,为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等他回来,就帮你去探探他的口风。” 唐婉闻言一喜,“谢父亲成全。” 这时,一名下人急匆匆跑进来匯报,“老爷,不好了!” 唐文渊忙问,“出了何事?” 下人回道:“刚刚得到消息,陈文轩死在了怡香院。” 唐文渊脸色一变,没想到张小猛这么狠,居然直接把陈文轩杀了。 唐婉更是心中一紧,急切追问,“吕公子呢?他有没有事?” “我们的人在怡香院守了一夜,都未曾发现吕公子出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唐文渊眉头大皱,快速吩咐道:“立刻加派人手去找,无论如何,一定要確保吕公子的安全。” “是。” 下人快步离去。 唐婉忧心忡忡道:“爹,吕公子是为了女儿才这么做的,你一定不能让他出事。” “我现在就去案发现场看看。” 唐文渊不敢耽搁,火急火燎赶往怡香院。 此刻。 柳清柔和张小猛坐在马车上,已经在城內转了半天。 柳清柔忍不住开口问道:“还有多久到?”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 张小猛隨口敷衍,一路上都在想著如何脱身。 突然,柳清柔看到一道身影闪过,立刻对马夫喊了一声,“停!” 第60章 两国皇子的阴谋 “怎么了?”张小猛问道。 “跟我走。” 柳清柔没有解释,拉著他下车,拐进一处小巷。 张小猛这才发现前面有一个人鬼鬼祟祟,正是南詔国二皇子黄成。 “他跑这里干什么?”张小猛疑惑。 柳清柔也很想知道,偷偷跟在后面,来到一处破庙。 黄成很谨慎,在门口来回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人后,这才走进去。 破庙內早就有人在等候,衣著普通,像是刻意打扮。 “你来了。” 对方负手而立,神色平淡。 “是他!” 柳清柔躲在外面,看清那人后露出惊讶之色。 “他是谁?”张小猛小声问。 “东陵三皇子赵锦瑞。” 张小猛顿时来了兴趣,两国皇子秘密会见,肯定没好事。 只听黄成略带不满道:“这地方太难找了,害我转了半天,差点迷路。” 赵锦瑞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被人发现我们都要完蛋。” 黄成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切入正题。 “我要的东西呢?” “自然带来了。” 赵锦瑞取出一张图纸。 黄成立刻伸手去拿,赵锦瑞却收回了手。 “你什么意思?想反悔?”黄成脸色一沉。 “你急什么,这份边防图我好不容易才拿到手,你总得表示出该有的诚意。”赵锦瑞道。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条件了吗?你给我布防图,我帮你杀了赵长寧。” 张小猛一听,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想杀她可不容易,万一你失败了,我岂不是亏了?总得让我知道你的计划。”赵锦瑞道。 “告诉你也无妨,大婚那天,新郎官会动手杀了赵长寧。” 赵锦瑞惊讶道:“你说张凌会帮你杀赵长寧?” “不错。” 黄成点头。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赵锦瑞质疑道。 “这你別管,总之,大婚当日,赵长寧必死。”黄成自信满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赵锦瑞深深看了他一眼,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最好別让我失望。” 说著,將边防图递了过去。 黄成打开一看,当即不悦,“怎么只有一半?” 赵锦瑞道:“別这么看著我,我也是以防万一。事成以后,我自会给你另一半。” “好。” 黄成爽快答应,收起图纸便准备离开。 “慢著。” 赵锦瑞叫住他。 “还有何事?”黄成疑惑。 “你有了边防图,我东陵边境肯定失守。这可是卖国大罪,我想了想,觉得单单只杀一个赵长寧还不够。”赵锦瑞道。 “赵锦瑞,你別太过分,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黄成不满道。 “你先別急,我不会狮子大开口,只是多一个附加条件,对你来说很容易办到。” “什么条件?” 黄成收起情绪,淡淡询问。 赵锦瑞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们南昭之光,柳清柔。” 黄成当即大怒,一口回绝,“你做梦!她是我未婚妻,岂能给你!” 赵锦瑞嗤笑,“黄成,別在我面前装深情,別人不清楚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不过是利用她赚取声望,等你拿到我朝边防图,比起你让她压我东陵文坛的功劳,根本不值一提。” 闻言,黄成不由陷入沉思。 暗处的柳清柔凤眉紧蹙,心中极为忐忑。 赵锦瑞继续蛊惑道:“大丈夫欲成伟业,就要懂得取捨。一个女人而已,等你当上南詔皇帝,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说完,他便静静等待,相信黄成会知道怎么做。 过了好一会儿,黄成脸上闪过一抹决绝,咬牙答应,“好!我会將她送到你那。” 赵锦瑞仰头大笑,“黄兄不愧是做大事的人,我等你的好消息。” 柳清柔的心瞬间跌到谷底,玉手紧紧攥拳,娇躯颤抖,美眸中满是悲哀与绝望。 直到二人先后离开,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走了。” 张小猛打破沉默,心生怜悯。 柳清柔回过神,不哭不闹,突然拉著张小猛走进破庙。 张小猛疑惑,“你干吗?” 柳清柔没有回答,眼里毫无神采,宛若一滩死水,缓缓抬手,解开衣带。 张小猛见状一愣,再次问道:“你这是作何?” 柳清柔还是没有说话,扔掉衣带,外套滑落,露出单薄的內衣,又开始去脱张小猛的衣服。 张小猛这才明白她的意图,竟是要毁掉自身清白。 这是在报復,也是彻底心死。 张小猛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要了柳清柔。 他一把按住柳清柔的手,“你冷静点。” 柳清柔置若罔闻,甩开张小猛的手,继续强行去脱他的衣服。 张小猛只好將她推开,“你別作践自己,不值得。” 柳清柔看了他一眼,猛地转身,朝破庙外的一口枯井跑去。 “真他妈造孽!” 张小猛无法眼睁睁看著一条生命死在自己面前,急忙追上去拉住柳清柔。 “別做傻事。” “放开我!” 柳清柔红著眼,已然心生死志。 张小猛劝道:“为了这么一个渣男寻死觅活,值得吗?” “放开我!不用你管!” 柳清柔歇斯底里的咆哮,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端庄,好似发疯了一般。 张小猛见好言难劝,乾脆抬手抽了她一个耳光。 柳清柔摔倒在地,张小猛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蠢货!你死了他没有任何损失,照样拿到边防图回去立下大功,等他当上皇帝,后宫佳丽三千,谁他妈还记得你这个蠢女人!” 柳清柔瘫坐在地上,终於忍不住痛哭流涕。 张小猛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蹲下身,伸手抹去她的眼泪,温柔开口。 “死解决不了问题,你若心中有恨,就让渣男付出代价。” 他不再说话,留给柳清柔时间消化。 若她依旧想不开,他不会再阻止。 过了良久,柳清柔猛地抬眼,眼神不再悲伤,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揭露他们的罪行!” 说罢,起身便要离去。 却被张小猛拦住,“此事关於两国邦交,你没有证据,光凭一面之词没人会信你,反而会打草惊蛇。” 柳清柔觉得言之有理,怪自己被愤怒冲昏头脑,没有考虑周到。 她不由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自然是等他们主动跳出来,一网打尽。” 张小猛眼中透出一股睿智的精芒,將自己想到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柳清柔十分意外,这个青楼小廝竟有如此头脑,这般万无一失的良策,一般人根本想不出来。 她忍不住好奇,直直盯著张小猛,“你、到底是谁?” 第61章 密会唐文渊 张小猛故作懵懂,装傻充愣:“我就是牛二啊,还能是谁?” 柳清柔眸光沉沉,心底疑虑丛生。 她哭过之后,已然褪去绝望疯態,彻底冷静下来。 眼前这人,顶著最卑微的小廝身份,揣著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可偏偏撞见两国皇子密谋叛国的惊天秘事,不仅毫无慌乱,还能骂醒深陷绝境的自己,转瞬之间便筹出一套周全对策。 寻常底层百姓,撞见这种杀头大局,早就嚇得魂飞魄散。 他却从容冷静,智计百出。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藏了惊天身份; 要么,他是天赋异稟的绝世奇才。 柳清柔没有继续追问。 此人刻意藏拙偽装,便不会坦诚,再多问也是徒劳。 与此同时,张小猛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柳清柔此刻审视他的目光太过通透,再耗下去,迟早被她挖出破绽,更难脱身。 他心中执念从未变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只想安稳赴死,回到现代拿下那笔巨额奖励,这世间所有情爱纷爭、权谋纠葛,他半点不想沾染。 心念至此,他立刻故作惊慌,抬手指著她,惊呼出声: “哎呀!天凉风寒,你快把衣服穿好,別冻著了。” 此刻柳清柔外衫尽落,只著单薄內衬,身姿皎皎,肌肤胜雪。 依照古代女子的矜持靦腆,必然羞赧躲闪,急忙穿衣。 张小猛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趁她慌乱整理衣衫的间隙,直接溜之大吉。 至於黄成与赵锦瑞的阴谋,他已然替柳清柔铺好破局之路,自有她去周旋,与他再无干係。 可世事偏不如他所愿。 柳清柔闻言,脸颊泛起浅浅羞红,却没有半分躲闪。 她挺直身姿,坦然看向眼前少年,轻声开口:“我美吗?” 张小猛心头一紧,暗呼不妙,连忙双手抱胸,往后退了半步,故作慌张: “你、你別乱来!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柳清柔瞬间一脸黑线。 这人,当真半点不按常理出牌! 她不再跟他废话,伸手一把攥住张小猛手腕,强行將他拽回破败庙堂。 隨后当著他的面,从容拾起衣衫,一件件规整穿戴。 张小猛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心头一阵躁动。 造孽啊! 哪个男人能扛得住这般极致考验。 片刻后,柳清柔穿戴整齐。 除了眼尾微微泛红,残留著哭过的痕跡,依旧容貌倾城,气质斐然。 “看够了吗?”她淡淡开口。 张小猛连忙收回目光,訕訕乾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么……开放的女子。” 柳清柔缓步走到他身前,眸光灼灼,认真凝望著他。 “不是我开放,是我想把自己交给你。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男人。” “啊?!” 张小猛瞬间瞳孔微张,满脸错愕。 柳清柔见状,眼底泛起一丝忐忑,轻声呢喃:“怎么,连你也要嫌弃我?” 张小猛连忙摆手解释:“姑娘说笑了,小人身份卑微低贱,一介青楼小廝,何德何能配得上你这般人物。” “什么高低贵贱。” 柳清柔眼神无比诚恳,字字真挚。 “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权贵,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薄情寡义,视人如草芥,他们半分不及你。” “我承认,我的確想借你抚平情伤。” “但我柳清柔至今清白无污,你是第一个见过我身姿、见过我狼狈、救我於绝境的人。” “方才若无你,我早已枯井殞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以身相许。此生此世,绝不负你分毫。” 张小猛彻底懵了。 他属实没想到,自己一路避桃花、避牵绊,依旧躲不开这般宿命纠葛。 下一瞬,他心神骤然凝定。 不行。 绝对不行。 谁也別想坏我道心! 他正要开口断然拒绝,柳清柔却抢先一步。 “你不必急於作答。” “待我们联手粉碎这场阴谋,报尽我心中所有冤屈恨意,届时你再给我答案便可。” …… 同一时间,唐府。 唐文渊刚从怡香院查案归来,一身风尘尚未褪去。 唐婉立刻快步迎上,满眼焦灼:“爹,情况如何?吕公子他没事吧?” 唐文渊端起热茶灌了两口,稍稍平復心绪,沉声道:“陈文轩身中剧毒,当场毙命,现场乾净利落,没有留下半分证据,查不出下毒源头。” 唐婉闻言长鬆一口气,心底却愈发温热柔软。 陈文轩卑劣下药算计她,张小猛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毒杀仇敌。 他素来閒散,却愿为她染血出手。 这般情义,任谁都会动容。 “那吕公子呢?他人到底在哪?”唐婉依旧满心牵掛。 “暂时不知所踪。”唐文渊沉吟猜测,“他应当是不愿牵连我们,故而刻意隱匿行踪。” 唐婉当即攥紧父亲的衣袖,眼眶微红,语气恳切: “爹,他是为我闯下的祸事,无论如何,女儿都要他平安无事。” “你放心。” 唐文渊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抚道:“此案由锦衣卫副指挥使王东剑主理,他早年受过为父恩情,我早已派人打过招呼,他会时时通报案情。我也加派了人手全城搜寻吕小友,很快便会有消息。” 话音刚落,一名下人快步入內,躬身稟报:“老爷,府外有人递来密信,说有惊天要事求见。” 唐文渊接过信纸展开一瞥,脸色骤然剧变。 他当即沉声吩咐:“速速请人进来,直接带去书房,不得让任何人窥探。” “是!” 下人领命匆匆离去。 唐文渊转头看向唐婉,语气凝重:“婉儿,你先退下迴避,为父有要事处理。” 唐婉见父亲神色肃穆,不敢多问,乖乖退离。 不多时,两名乔装隱秘、头戴帷帽的来客,被引至唐家书房。 唐文渊目光锐利,扫过二人,沉声开口:“二位何人?” 话音落下,其中一人抬手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世的面容。 正是柳清柔。 而另一人始终低首垂肩,帷帽遮面。 “南詔柳清柔,见过唐祭酒。”柳清柔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唐文渊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你便是南詔之光,柳清柔?” “正是小女子。” 唐文渊眉头瞬间紧蹙,语气带著明显的戒备与不善: “你信中所言,事关重大,涉及皇子谋逆、边防安危,绝非儿戏。你可有实证?” “我若手握证据,便不会冒昧登门求助唐祭酒了。”柳清柔坦然应答。 “既然无证,老夫凭何信你?” 唐文渊神色冷峻,字字审慎:“你身为南詔使臣、二皇子未婚妻,此前文斗一事更是险些加害小女。老夫未曾追责,已是顾念两国邦交,你今日凭一纸空言,便想赌上我整个唐家吗?” 面对质疑,柳清柔不慌不忙,態度诚恳却不卑微。 “唐祭酒顾虑周全,情理之中。” “但小女子今日来告密,於我百害无一利。” “我本是黄成未婚妻,阴谋若是顺利得逞,南詔得利,我亦是功臣,坐享尊荣。” “我不愿看见山河动盪、生灵涂炭,更不愿沦为权爭棋子,任人摆布!” “请唐祭酒暂且放下私怨,以两国百姓、边境安稳为重!” 一番话掷地有声,坦荡磊落。 唐文渊听后,不由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他能听出话语中的真切决绝,却也深知此事太过惊天。 一个甘愿背叛未婚夫、背叛本国的女子,背后定然藏著不为人知的莫大冤屈。 他目光微转,骤然落向那名始终沉默、遮面隨行的人影,沉声问道: “这位是谁?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第62章 滚烫纯粹的告白 张小猛藏在帷帽下的眉眼满是无奈与纳闷。 他费尽心思避开唐家、躲开世人视线,结果兜兜转转,到头来竟又绕回了这里。 若是让唐文渊看到自己的真容,后续必然麻烦缠身。 更让他头疼的是,如今还被柳清柔死死缠上,甩都甩不开。 为了彻底断了她的念想,也为了镇住场面、取信唐文渊,张小猛上前一步。 他没有摘下遮面的帷帽,只默默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轻轻搁置在桌案之上。 唐文渊目光一落,瞳孔骤然猛地收缩。 刑部最高规格专属令牌——长寧公主亲授,仅赐一人。 瞬息之间,所有线索串联,答案昭然若揭。 眼前这人,是前些日子遇刺失踪,引得全城搜寻,长寧公主心心念念的张小猛! 他非但没死,反倒隱匿身份,悄无声息蛰伏在京城,甚至还和南詔柳清柔牵扯到了一起。 唐文渊心神巨震,脱口而出,“你是……张小猛!” 一旁的柳清柔听到此话,顿时浑身一僵,瞬间怔在原地。 他竟然是当朝駙马! 怪不得他遇事从容,智慧过人,气质不俗。 突然,柳清柔觉得自己所有依赖、所有寄託、所有新生,都变得荒唐又易碎。 张小猛余光悄然扫过她。 见她面无血色,失魂落魄,想必应该会彻底死心了。 旋即收回目光,看向唐文渊,语气坚定。 “唐祭酒,柳姑娘所言字字属实,绝无半分虚言,我张小猛以性命担保。” 有令牌为证,唐文渊再无半分疑虑,当即肃然沉声:“老夫即刻將此事上报给长寧公主。” “万万不可!” 张小猛连忙开口制止。 一旦消息传入宫中,被赵长寧得知他的下落,他必定会被带回去成婚,想死就更没机会了。 唐文渊眉头微蹙,满是疑惑:“为何?” “如今大婚在即,所有人都盯著长寧公主。” 张小猛条理清晰的解释起来,“宫中眼线密布、各方势力交错,此刻贸然上报,消息极易泄露。一旦打草惊蛇,黄成与赵锦瑞狗急跳墙,恐会再生事端,难以把控。” 唐文渊微微頷首,深以为然,他虚心请教,“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 张小猛將先前与柳清柔商定的计策,细细复述一遍。 末了,他补充一句:“柳姑娘是最重要的人证,绝不能落入黄成手中,暂且住在唐府。” “好!就依你之计!”唐文渊当即拍板。 大局敲定,张小猛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脱身。 他隨意寻了个合理由头:“余下尚有几处关键细节需要暗中核查,唐祭酒切记严守我身份,我先行告辞。” 唐文渊望著他遮面的身影,心中恍然。 难怪长寧公主苦苦寻他,他却始终不肯现身。 原来是在暗中调查此事。 此子心性沉稳,有勇有谋,丝毫没有外界传闻的那般紈絝不堪。 勇武侯將他逐出家门,简直是鼠目寸光,错失璞玉。 唐文渊心生敬佩,郑重道:“你但有所需,唐家必全力相助。” “不必。” 张小猛淡淡回绝:“此事我一人行动最为便捷,不易暴露。唐祭酒只需守好柳姑娘,到时配合即可。” “老夫明白。” 唐文渊再不多言。 张小猛转头,看向一旁沉默失神的柳清柔,“柳姑娘,你安心在此住下,我先走了。” 他不给对方半句挽留的机会,转身便离开书房。 柳清柔终於从惊天震惊中挣脱出来,下意识地抬步追了出去。 庭院清风萧瑟,看著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她声音微颤,轻轻唤出:“牛二!” 张小猛脚步一顿,背对著她,声音清冷,带著一丝疏离。 “柳姑娘,我叫张小猛。” 柳清柔眼眶瞬间通红,泪水顷刻决堤,用力摇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不管你是名满京城的张小猛,还是身份卑微的牛二!” “我只认得,那个深夜陪我醉酒、见过我所有狼狈不堪的人。” “是那个在我被挚爱背叛、被人视作货物交易,万念俱灰、只想赴死的时候,一把拉住我、骂醒我、给我活路的人。” “是那个在我绝境无依、举目皆敌的时候,替我筹谋、为我指路,让我从烂泥里重新站起来的人。” 她站在原地,泪眼婆娑,身姿微微颤抖,却字字鏗鏘,倾尽真心。 “黄成陪我数年,利用我、算计我、最后为了权势,毫不犹豫將我送人,弃之如敝履。” “可你,只陪我一日,却救我性命、护我尊严、予我新生。” “这一日,抵得过世间岁岁年年。” “在世人眼里,你是高高在上的駙马张小猛。” “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唯一肯拉我出地狱的牛二。” 泪水滚落,砸在青石地上,她声音颤抖到极致,却带著此生最篤定的执念: “我柳清柔此生,不求名分、不问身份、不计后果。 “前路万丈深渊也好,无缘无分也罢。我认定你了,一辈子,不改,不悔。” 这是张小猛两世为人,第一次直面这般滚烫纯粹、毫无保留的深情告白。 心底毫无波澜是假,终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 可动容归动容,他的道心从未动摇半分。 情爱牵绊、红尘温柔,皆是困住他归途的枷锁。 张小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微澜,语气平静却极致绝情,彻底斩断所有念想: “对不起。” “我们,从无可能。” 话音落尽,他再无半分停留,大步离去,背影毅然,再不回头。 庭院之中,清风寂寥。 柳清柔立在原地,泪如雨下,心口痛如刀绞,却死死咬著唇,不肯出声崩溃。 哪怕被断然拒绝,哪怕前路无望。 她此生唯一的光,终究被她牢牢刻在了心底。 张小猛悵然若失地走在路上,眼看就要离开唐府,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吕公子!” 脚步声快速逼近。 只见一道倩影拦在面前,声音带著难掩的惊喜与颤抖。 “吕公子,是你吗?你回来了。” 张小猛暗道不妙,刚摆脱柳清柔,怎么又遇上了唐婉。 他下意识压了压帷帽,声音刻意低沉沙哑,“唐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吕公子。” 第63章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不,我认的你的身形,你就是吕公子。” 唐婉摇著脑袋,语气篤定,“你是怕连累我,才不愿相认吗?你放心,我爹答应会保你平安,不会让你出事的。” 张小猛心知瞒不住了,索性將这些情感纠葛一次性解决。 於是缓缓摘下帷帽。 唐婉见真的是吕公子,不由欣喜万分,“我就猜到是你,你没事太好了。” 一旁的丫鬟月儿也开心不已,帮腔道:“吕公子,小姐醒来后得知,你去找陈文轩算帐,担心的茶饭不思,深怕你有个闪失,人都瘦一圈了。” 唐婉嗔怪道:“不许胡说!” 月儿嘻嘻一笑,“我可没胡说,吕公子,你是不知道,小姐当著老爷的面,认定这辈子非你不嫁。若是你不回来,我家小姐就要守寡咯。” “臭丫头,找打。” 唐婉故作生气,作势要打, 眼角却一直关注张小猛的反应,暗自紧张。 其实她是自己不好意思,故意借月儿的口,將自己的心思吐露出来。 张小猛哪里看不出她,把少女怀春都写脸上了。 他心中一嘆,语气平淡的吐出一句,“唐姑娘,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並非吕小布,我的真名叫张小猛。” 唐婉的笑容瞬间凝固,身形一晃,整个人呆立当场。 月儿吃惊地瞪大眼珠,难以置信道:“你是长寧公主的駙马张小猛?” 张小猛轻轻頷首,“不错,先前隱瞒身份,也是无奈之举,还请唐姑娘见谅。” 说著,拱手一礼,以表歉意。 举止动作,都透著一股疏离感,想与唐婉划清界限。 唐婉见状,不由心碎一地。 “你!” 月儿大怒,想为自家小姐抱不平。 可是唐婉却拦住她,不哭不闹,挤出一丝笑容,彬彬有礼道:“张公子这么做,肯定有难言之隱,婉儿怎么会怪你。刚才月儿说的都是玩笑话,还请张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张小猛也笑了笑,“自然不会。” “那婉儿就不打扰张公子了,请自便。” 唐婉欠身一礼,优雅离去。 可在转身的剎那,她的眼眶瞬间泛红,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强忍著不哭出声来。 张小猛解决了这两段情感纠葛,心头轻鬆了不少。 他重新戴上帷帽,走出唐府,寻了个方向,专门往没人的地方行去。 此时夜幕降临,月黑风高,当张小猛来到一条小巷,正准备了结自己时,却隱隱听到一丝动静。 他本来不在意,不过当他听到一个声音后,眉头不由一皱。 “都准备好了吗?现在隨我杀上唐府。” 张小猛立刻悄悄摸过去,躲在拐角探头一看。 只见一群人作书生打扮,面无表情,杀机隱隱,没有丝毫读书人的气质。 其中为首的正是陈金林。 这位文坛大家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脸色阴翳,眼中透著狠厉之色。 他旁边还站著一人,竟是南詔二皇子黄成。 “陈先生,本殿下再问你一遍,你確定要这么做?一旦行动,可就没有回头路了。”黄成提醒道。 “殿下不必试探,老夫的白鹿书院被唐文渊抢了,现在唯一的儿子也死了,此事定与唐家脱不了干係。老夫与唐家不死不休,今日殿下若能助老夫血洗唐家,事成之后,老夫必投奔南詔,誓死效忠殿下。” 陈金林態度坚决,语气诚挚,已然豁出一切。 黄成闻言嘴角一扬,拍了一下陈金林的肩膀,郑重承诺,“能得陈先生辅佐,乃本殿下之荣幸。你放心,等你灭了唐家,本殿下一定將你安全送出东陵,许你南詔祭酒之位。” “多谢殿下厚爱。”陈金林拱手一礼。 张小猛心中大惊。 这傢伙为了报仇,居然愿意投靠南詔。 真他妈晦气! 张小猛很鬱闷,每次想死的时候,总会遇到点事情。 他无法做到见死不救,只能暂时先放弃自杀,急忙跑去唐府通风报信。 他前脚刚走,陈金林就带著这群作书生打扮的死士直奔唐府。 黄成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笑容逐渐绽放开来。 一旁的侍从出言询问,“主子,唐家若被灭,肯定会惊动东陵皇帝,我们到时该如何送他出去?” 黄成笑意不减道:“真当本殿下会重用他吗?他出不了唐府。” 侍从恍然大悟。 原来主子借陈金林的手除掉唐府,再杀其灭口。 以一批死士换东陵文坛两个领袖般的人物,自己还能置身事外,实在是高。 此刻,张小猛跑到一半,突然改变主意,往锦衣司方向赶去。 他想到自己就算去唐府通风报信也来不及了,只能摇人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决定也是经过一番挣扎。 因为他清楚,只要去了锦衣司,他的身份就会曝光。 到时再想死就难了。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主要唐家的人都待他以诚。 尤其柳清柔还在唐府,如果她出事,没了人证,就无法粉碎黄成和赵锦瑞的阴谋,赵长寧也会跟著遭殃。 老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穿越过来后就没省过心。 等处理完这些破事,就算日后天塌下来,保证再也不管了。 张小猛暗暗告诫自己。 就当是穿越一场,最后的一点人心底线。 这时,他突然看到前方有一队人马,正朝自己这边而来。 是锦衣卫! 领头的还是副指挥使王东剑。 张小猛心中一喜,快速迎了上去。 锦衣卫见一个戴著帷帽的人直奔而来,立刻露出警惕之色。 “站住!你是何人?”一名锦衣卫拦下张小猛。 张小猛掀起帷帘,露出真容,表明身份,“是我,张小猛。” 眾锦衣卫见状一愣。 王东剑顿时大喜,“张世子,真的是你!太好了!我们终於找到你了!” 这几天赵长寧为了寻找张小猛,几乎把整个京城都翻遍了,害得锦衣卫疲於奔波,累得够呛。 “长寧公主一直很掛念你,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公主。” 王东剑又惊又喜,这可是大功一件。 张小猛急声说道:“先不去见公主了,你们跟我走。” 王东剑有些犹豫,为难道:“张世子,公主下了死令,若找到你,必须第一时间带去见她,不得耽误,还请见谅。” 说著,就吩咐属下將张小猛强行带走。 张小猛脱口而出,“王东剑,你要是不跟我走,唐家就要被灭门了!” 王东剑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第64章 杀上唐府 唐府深处僻静小院。 柳清柔独自静坐,一日种种遭遇涌上心头,神色黯然。 房门被轻轻推开,唐婉缓步走入,一双眼眸红肿未消,直直望向柳清柔。 “唐婉?” 柳清柔回过神,起身相迎。 “听闻,你方才向他告白,被他回绝了。”唐婉全无客套,开门见山。 柳清柔自嘲一笑:“你是专程来取笑我的?无妨,想笑便笑,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 “我是来找你喝酒的。” 唐婉示意月儿將一坛老酒摆上桌。 昔日酒楼文斗,二人分属两国,针锋相对,互为对手。 柳清柔心中满是疑惑,却留意到唐婉眼底浓重的落寞,明显方才哭过。 “你为何这般神色?发生了何事?”柳清柔问道。 唐婉一边倾倒酒水,淡淡开口:“与你一样。” 柳清柔不解:“你早已心许良人,怎会与我同病相怜?” “所谓夫君,不过是我一厢情愿。”唐婉端起酒杯,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笑意,“直到今日我才知晓,他本名张小猛。” 柳清柔浑身一怔:“那首传世佳作,竟是出自张小猛之手?” “所以,我们是否该喝一杯?” 唐婉举起酒杯。 柳清柔怔愣片刻,隨即扬起唇角,“此等缘分,没有理由不喝。” 二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月儿侍立一旁,默默为二人添酒,心中感慨万千。 谁能料到,昔日水火不容的两国第一才女,竟倾心於同一男子,又双双被拒,此刻同坐一处借酒消愁。 “你打算就此放下吗?”柳清柔问道。 “不然又能如何?他是当朝駙马,婚期將近,註定要与长寧公主完婚。” 唐婉心底酸涩,仰头又饮一杯。 柳清柔也隨之举杯,放下酒杯缓缓开口:“我听闻,当初他失踪之时,东陵皇帝曾另择他人顶替婚约。” “那是无计可施的权宜之计,如今他平安归来,婚约自然由他履行。”唐婉解释道。 柳清柔凝视她片刻,语气篤定:“可我觉得,他根本不愿迎娶长寧公主。” 唐婉微微蹙眉,连忙追问:“何以见得?” “说不清缘由,只是直觉。” “单凭直觉?”唐婉眉头紧锁。 柳清柔喝下第三杯酒,眼神愈发坚定:“我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我尚有机会。” 唐婉满脸错愕:“你莫非想在大婚之日抢亲?” 柳清柔直视她,反问一句:“换作是你,你敢吗?” 唐婉瞬间沉默。 赵长寧是她相交多年的挚友,拋开情谊不谈,皇家大婚之上抢亲,乃是株连家族的大罪,这般后果,她无力承担。 柳清柔见她无言以对,轻轻嗤笑:“如此看来,我比你更爱他。” 唐婉心头不快,立刻反驳:“此话何意?他两度救我性命,更为我斩杀仇敌,我早已认定,此生非他不嫁!” “可方才,你迟疑了。” “你不懂我的难处,又怎能妄断我的心意?” 柳清柔微微頷首,坦然承认:“你说得没错。我如今一身孑然,再无半分顾忌。” “你……当真要去抢亲?”唐婉再度確认。 “我不愿余生满心遗憾。”柳清柔不假思索,语气决绝。 唐婉再度沉默,玉指紧紧攥住酒杯,內心反覆挣扎。 就在二人各怀心事之际,院外骤然传来嘈杂喧闹,夹杂著兵刃碰撞与阵阵惨叫。 几名持械护卫慌慌张张推门闯入,神色惶恐。 “出了什么变故?”唐婉心头一紧。 “陈金林率领大批死士杀入院中!老爷命我等护送小姐躲藏!” 唐婉大惊失色:“我父亲现在何处?” “老爷留在前厅拼死阻拦,小姐快隨我们躲入密室!” “我要去找父亲!” 唐婉想要衝出小院,却被护卫死死拦住。 他们强行带著她与柳清柔、月儿,匆匆躲进密室。 密室之內。 唐家一眾女眷早已蜷缩一团,人人瑟瑟发抖,满心恐惧。 前厅之中,廝杀渐渐平息,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首,既有唐家护卫,也有陈金林带来的死士。 唐文渊被仅剩几名护卫护在身后,怒目瞪视前方的陈金林,厉声怒斥:“陈金林!你好大的胆子,私带死士屠戮重臣府邸,就不怕龙顏大怒,诛你九族?” 陈金林眼底恨意翻涌,面目狰狞:“我独子惨死,除却你们唐家,再无旁人与我有这般深仇!今日定要你唐家满门陪葬!” “你仅凭一己揣测,便敢动刀杀人,可有半分实证?”唐文渊气得胸膛起伏。 此人不过一介文人,不知从何处募集这般悍不畏死的死士,更是有恃无恐,到底哪来的底气? 一名死士上前稟报:“府中女眷皆不见踪跡。” 陈金林眉头紧锁,厉声喝问唐文渊:“你將她们藏去何处?” 唐文渊冷哼一声,闭口不言:“无可奉告。” “你不肯说也无妨,杀尽尔等男丁,我自会搜出所有女眷!” 陈金林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动手!” 一眾死士持刀蜂拥而上,唐家护卫节节败退。 府中眾人惊慌失措,满心绝望。 唐文渊心中黯然长嘆,今日唐家怕是难逃一劫,只盼女儿能平安躲过祸事。 眼看护卫防线即將崩溃,陈金林脸上已然浮现出復仇得逞的笑意,院门外忽然涌入大批飞鱼服锦衣卫。 眾人望著院內满地尸骸,又惊又怒。 王东剑提长刀直指陈金林,声震厅堂:“陈金林,你好大的胆子!” 陈金林面色骤变,心头大骇。 锦衣卫怎么来了? 他此番刻意令死士换上儒衫,对外只宣称文坛爭端,寻常衙役最多前来劝解,万万不该惊动锦衣卫。 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提前走漏消息。 可这批人皆是抱必死之心的死士,绝无泄密可能。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所有人,尽数拿下!” 王东剑一声令下,锦衣卫持刃衝杀上前。 陈金林见大势不妙,慌忙呼喊:“拦住他们,护送我脱身!” 可话音刚落,身旁所有死士纷纷拔出短刃,当场自刎,无一人护他。 张小猛站在一旁,亦是一愣。 陈金林更是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这群死士早已抱定同归於尽的念头。 他转身想要奔逃,仅剩最后一名未自尽的死士骤然上前,一刀狠狠劈在他身上,隨即也自刎当场。 陈金林重重摔倒在地,气息奄奄。 弥留之际,他终於看透黄成全部算计,艰难挤出两字。 “好狠……” 第65章 东陵再无赵长寧 王东剑立刻命人查验尸首,翻查半晌,没有寻到半点线索。 这般训练有素的死士,绝非陈金林能够豢养。 幕后必然另有主使。 “多谢王大人领兵驰援,保全我唐家满门。”唐文渊上前躬身一礼,满心感激。 “祭酒大人不必多礼,此番能及时赶到,全靠张世子。”王东剑拱手回礼。 张小猛早已摘下帷帽,唐文渊看清那张面孔,猛地一怔,眼底满是错愕:“你……竟是勇武侯府的张世子?” 张小猛淡淡摆手,“什么世子,我和勇武侯府早已没有瓜葛。” 唐文渊心中暗自一嘆,原来救下小女的吕小布,便是销声匿跡的駙马张小猛。 此事若是传到唐婉耳中,她定然伤心欲绝。 “张公子,你可知这批死士究竟是谁派来的?”王东剑正色发问。 “南詔二皇子,黄成。” 此话一出,王东剑与唐文渊齐齐变色。 唐文渊早已知晓黄成勾结三皇子赵锦瑞,暗中谋划加害长寧公主。 今日竟连自己也视作眼中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王东剑神色沉凝,手握腰间长刀:“此事牵扯两国邦交,事关重大,我即刻入宫面圣稟报!” “王老哥,万万不可。”张小猛快步上前將他拦下。 “此话怎讲?”王东剑满心不解。 张小猛將黄成与赵锦瑞暗中缔结的叛国阴谋娓娓道来,王东剑越听越是震怒。 万万想不到当朝三皇子,竟会为一己权欲,勾结敌国祸乱东陵。 “眼下死无对证,陛下为稳住两国边境,即便知晓黄成嫌疑深重,也只会从轻处置。”张小猛冷静剖析利弊。 王东剑眉头紧锁:“依张公子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张小猛转头看向一旁的唐文渊:“若要引蛇出洞,需委屈唐家配合我演一出灭门惨剧。” “你打算將计就计?”唐文渊瞬间领会他的全盘谋划。 “正是。唯有让黄成以为计划圆满得逞,他才会彻底放下戒备,露出破绽。”张小猛轻轻頷首。 唐文渊毫不犹豫,慨然应允:“只要能將这群通敌恶徒绳之以法,些许委屈何足掛齿,一切便依张小友之计行事。” “事不宜迟,劳烦诸位即刻布置现场,切莫延误时机。” 在张小猛调度之下,唐家下人配合锦衣卫快速偽造屠府痕跡。 与此同时,密室之內。 一眾唐家女眷被困良久,人人心头悬著一块巨石,四下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煎熬等候许久,前厅始终没有传来平安的讯號,恐慌渐渐蔓延,已有胆小的下人忍不住低声啜泣。 唐婉强压心底惶恐,出声安抚眾人:“大家振作一些,父亲足智多谋,一定会平安无事。” 一名年老嬤嬤抹著眼泪哀嘆:“大小姐,都过去这么久了,迟迟不见老爷踪影,恐怕已经……” 最坏的猜想被人戳破,唐婉脸色瞬间惨白,脚步连连后退,不停摇头喃喃自语:“不会的,爹爹不会出事的。” 她再也忍不住,转身便要衝出去寻找父亲。 “別衝动!” 柳清柔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她。 “你放开我!”唐婉红著眼眶厉声怒吼。 “外面的歹人可能还在,你此刻衝出去,只会白白送命。你若出事,方才拼死护下我们的府中护卫、你父亲的牺牲,岂不是全部白费?”柳清柔心中同样认定唐文渊凶多吉少,只能竭力稳住濒临崩溃的唐婉。 唐婉心中的紧绷防线彻底碎裂,再也克制不住,失声痛哭:“爹……” 哭声席捲密室,满室皆是无助与绝望。 就在眾人沉浸悲痛之际,门外传来规律的叩门声响。 所有哭声骤然戛然而止,眾人屏住呼吸,几名护卫紧握兵刃,浑身紧绷,凝神戒备。 听了数下叩击节奏,他们认出这是唐家內部专属的暗號。 “是老爷回来了,快开门!” 两名护卫合力推开厚重石门,看见安然无恙的唐文渊,所有人悬著的心终於落地,眼底涌上劫后余生的欣喜。 “爹!” 唐婉飞奔上前,扑进唐文渊怀中,喜极而泣。 “无事了,为父平安。”唐文渊柔声轻拍女儿后背安抚。 待情绪稍稍平復,唐婉哽咽发问:“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今日若非张公子带著锦衣卫及时赶来,你我父女早已天人永隔。” 唐婉这时才將目光落在一旁的张小猛身上。 两度家族劫难,皆是此人出手相救,这般天大恩情,她此生无以为报。 先前见柳清柔敢不顾一切奔赴心意,唐婉心中再无顾虑。 她悄然攥紧双拳,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 张小猛並未察觉少女心中起伏,低声提醒:“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撤离。” 一行人顺著唐家后门隱秘离开。 暗处角落,黄成静静潜伏观望,纵使谋划周密,心底依旧藏著一丝忐忑。 身旁侍从忽然抬手指向前方:“主子,您看!” 只见唐府上空火光冲天,滚滚浓烟遮蔽半边夜空。 黄成望见这幅景象,心中大定,仰头放声大笑:“唐家覆灭,东陵文坛再无人能与我南詔抗衡,大事成矣!” 没过多久,唐家满门惨遭屠戮的惨案传遍整座京城,流言四起,百姓人心惶惶。 东陵帝王震怒,下旨命锦衣卫彻查。 两日转瞬即逝,长寧公主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纵使唐家灭门一案还没有丝毫进展,皇家大婚流程也不能轻易搁置。 此时最得意的当属勇武侯府。 老太君郑氏將张小猛逐出侯府,扶持张凌顶替世子之位,如今张凌还要取而代之,迎娶长寧公主。 只要这场婚礼成了,勇武侯府便可攀附皇室,地位水涨船高。 因此,侯府上下连日忙前忙后,处处装点红绸喜饰,半点差错都不容出现。 “母亲,吉时將近,我们该动身前往迎亲了。”勇武侯一身大红喜服,神采奕奕走入庭院。 郑氏精心梳妆打扮,容光焕发,看上去年轻数岁,连忙问道:“凌儿可收拾妥当了?” “我已派人去催促。”勇武侯应声作答。 內院臥房之內,数名婢女环绕服侍,张凌身著华贵喜袍,身姿俊朗,面上满是春风得意。 他挥手屏退所有下人,屋中只剩自己。 一道黑影自樑柱暗处缓步走出,正是渡明禪师。 “孩儿见过父亲。”张凌躬身行礼,態度恭谨。 渡明淡淡頷首,眼底藏著一丝得逞的冷意:“不愧是我的孩儿,颇有为父年轻时的风范。勇武侯一辈子机关算尽,狠心赶走亲生骨肉,到头来,反倒成全了你我父子二人。” “父亲,张小猛可有下落?”张凌低声询问。 “你大可放心,赵长寧翻遍京城,丝毫寻不到他踪跡,想来早已死於荒郊野岭。” 渡明抬手轻拍他的肩膀,语气暗藏提点,“你成为駙马后,儘快博取赵长寧的信任,切莫辜负吴贵妃一番栽培。” “孩儿心中有数,一个女人而已,我自有手段令她服服帖帖。”张凌篤定许诺。 这时,门外传来下人通报的声音:“少爷,吉时已到,请您即刻动身。” 渡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消失在房內。 张凌方才温顺恭谨的模样尽数褪去,嘴角勾起一抹阴鷙冷笑。 “吴贵妃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惜,今日过后,东陵再无赵长寧!” 第66章 吉时已到,婚礼开始 依照东陵旧制。 公主出嫁,本该由駙马前往駙马府备好喜堂,將公主自皇宫迎娶回府,行拜堂合卺之礼。 可赵长寧乃是征战沙场的女战神,身份远非寻常公主可比。 再加帝王极度疼惜,特地下达圣旨,破例將全套大婚典礼设於皇宫太和殿举行。 古往今来仅此一例,是旁人求不来的无上殊荣。 不多时,张凌一身大红喜服,骑高头白马,神采飞扬,率领浩浩荡荡的侯府仪仗队伍,敲锣打鼓奔赴皇宫。 沿途百姓沿街观望,纷纷艷羡侯府一步登天。 可今日典礼的另一主角赵长寧,心底没有半分出嫁的欢喜,只剩沉甸甸的低落。 这几日她全力搜寻张小猛,翻遍京城街巷,始终一无所获。 父皇为稳住朝局、保全皇家顏面,只能暂且令张凌顶替駙马之位。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顺从安排。 妆阁之中,赵长寧独坐铜镜前,镜中人凤釵珠翠衬得容顏绝美,可她面上不见半分笑意,眉眼间儘是落寞。 凤一站在身后,瞧著自家主子这副模样,满心怜惜。 “公主,吉时將近,该动身前往太和殿了,再耽搁便误了良辰。”管事嬤嬤第三次上门催促。 “本宫知晓,不必再催,退下吧。”赵长寧声音淡淡。 “可是文武百官与各国使臣皆已等候……” “退下!” 赵长寧眉峰骤然一冷。 慑人的气场嚇得嬤嬤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出门外。 凤一按捺不住心头怒火,低声请命:“属下现在便去斩杀张凌!只要新郎身死,这门婚事自然作废!” “站住。” 赵长寧出声將她拦下。 凤一满心不解:“主子,那张凌根本不是勇武侯之子,您既不愿成婚,为何不揭穿他的身份?” 赵长寧缓缓回头,眼底满是无力:“你以为是本宫不想吗?如今满朝文武、各国使臣都在等著这场大婚,若揭穿他的身份,皇室顏面將荡然无存,父皇绝不会容许此事发生。” 凤一眉头紧紧拧起:“可不能仅仅为了皇家体面,便委屈您一生!” 赵长寧悽然轻笑:“本宫纵然深得父皇偏爱,终究生於帝王之家,很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凤一满心自责,单膝跪地:“都怪属下无能,当初没能看住张世子,才让您蒙受这般屈辱,属下罪该万死!” “与你无关,是他一心躲藏,任凭谁也拦不住。” “张世子是刻意不愿露面?”凤一神色猛地一变。 赵长寧拿起一支眉笔,对著铜镜细细补妆,语气漫不经心: “我们铺天盖地搜寻数日,却毫无半点踪跡。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刻意避开我们,不愿现身。” “主子事事为他考量,他怎会刻意躲避?”凤一实在无法理解。 自家主子风华绝代、手握兵权,多少世家子弟趋之若鶩,张小猛又有什么理由嫌弃? “本宫也想弄明白其中缘由。”赵长寧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掠过一丝冷冽,“最好他永远不再出现,否则……” 咔嗒一声脆响,纤细的眉笔直接被她生生折断。 她隨手將断笔丟在妆檯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起身:“走吧。” 太和殿內早已布置一新,处处红绸喜烛,满堂喜庆。 帝王赵乾东端坐正中龙椅,面上带著温和笑意,一身龙袍尽显九五之尊的威严。 龙座两侧分设座位,左边是皇后,右边便是眼下最受宠爱的吴贵妃。 再下方,依次排开诸位皇子、宗室公主与文武百官。 客座区域单独安置南詔使团,黄成与柳清柔並排落座。 先前黄成计划命柳清柔,去拉拢唐家姑爷为己所用。 可陈金林丧子心切,主动前来投靠,愿帮他屠戮唐家报仇。 黄成顺势更改谋划,借陈金林之手剷除唐家这一文坛劲敌,顺势认定唐家姑爷也葬身火海,再无威胁。 唐家覆灭第二日,柳清柔回到使团。 她谎称自己还未寻到机会接近唐家姑爷,唐家便突遭横祸。 黄成知晓柳清柔素来一心向著自己,並未起疑。 三皇子赵锦瑞目光自入场起,便牢牢锁在柳清柔身上。 他端起酒杯缓步走上前,面上掛著温文尔雅的笑意:“久闻柳姑娘乃是南詔第一才女,素有南詔之光的美名,今日得幸相见,本皇子敬柳姑娘一杯。” 柳清柔心知黄成打算將自己当作棋子送予赵锦瑞,心底满是厌恶。 面上不动声色,语气疏离冷淡,直言回绝:“三皇子见谅,小女子不善饮酒。” 赵锦瑞面色微沉,心中生出几分不悦。 一旁的黄成只当柳清柔是顾及自己,才刻意与其他男子保持距离,心中暗自得意。 往日柳清柔向来事事以他为先,处处避嫌。 只需事后稍加软语安抚,她定会顺从自己的安排。 届时將她送给赵锦瑞,等於在东陵皇子身边安插一枚眼线,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黄成端起酒杯,上前打圆场:“三皇子莫要见怪,柳姑娘素来酒量浅薄,这一杯便由本殿下代她饮下。” 碰杯之际,他压低声音道:“不必心急,稍后我自会劝她顺从於你。” “但愿如此。” 赵锦瑞淡淡回应,转身回到自己席位。 另一边,殿中宾客络绎不绝上前向勇武侯道贺,人人极尽恭维討好。 今日是勇武侯此生最为风光的一日,他往来应酬,满面春风,全然没有察觉殿角暗处,一名小太监正在观察著他。 那太监正是乔装改扮的张小猛。 他本打算办完所有事便寻机会脱身,可唐文渊以大局为重,执意安排他混入宫中伺机行事。 就连唐婉也一同扮作宫女隨行,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半点跑路的空隙都不给他留。 唐婉望著殿中谈笑风生的勇武侯,低声替张小猛鸣不平: “他当真是你父亲?天底下怎会有这般狠心对待亲生儿子的父亲。” 张小猛淡淡勾起一抹浅笑:“他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宫人通传之声。 张凌与赵长寧在一眾內侍、宫女的簇拥下,並肩行至太和殿大门。 赵长寧一身正红龙凤霞帔曳地三尺,金线刺绣的龙凤纹样在满堂烛火下流光熠熠。 头顶九凤鎏金凤冠,层层东珠、红宝石垂落,步摇轻晃,碎光点点。 她素白縴手紧握著一柄描金合欢团扇,半遮眉目,一身华贵嫁衣,冠绝满堂,尽显帝王独宠的天之贵女气度。 张凌望著她绝美的模样,一时看得失神,忍不住讚嘆:“公主殿下今日风华绝代,好生惊艷。” 赵长寧神色淡漠,仿佛未曾听见他的话语。 张凌眉头微蹙,耐著性子柔声劝慰:“我知晓殿下心中存有芥蒂,可事已至此,我向你保证,往后定会倾尽心力呵护殿下,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住口。” 赵长寧冷声打断他,眼底满是鄙夷。 “凭你,也配做我赵长寧的夫君?本宫心中认可的駙马,自始至终只有张小猛一人。” 张凌双拳死死攥紧,胸中愤懣难平:“他不过是个四处惹祸的紈絝子弟,一无才学,二无城府,我哪里比不上他?” 赵长寧毫不留情,字字清晰:“你方方面面,皆不及他分毫。” “你!” 张凌被懟得哑口无言,面色涨红。 恰在此时,大殿总管太监高声唱喏:“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入殿行礼!” 第67章 婚宴惊变 当赵长寧与张凌並肩踏入大殿的一瞬,满殿人声俱寂,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匯聚在二人身上。 龙椅之上,赵乾东含笑端坐,眼底却藏著一丝无奈轻嘆。 他深知女儿心性桀驁,素来抗拒这场婚事。 可为皇室安稳、朝堂顏面,她终究还是选择隱忍妥协。 身为君父,他心中藏著几分难言的愧疚。 吴贵妃端坐一侧,目光淡淡扫过皇后,眼底掠过一丝隱秘狡黠。 只要张凌坐稳駙马之位,便能悄然拉拢长寧公主的势力,往后后宫前朝,她便可稳稳压制皇后一脉。 殿下席位,赵锦瑞眸光沉沉,唇角隱带冷意。 大婚最是混乱,只要赵长寧今日殞命,其余皇子不足为惧。 这万里江山,迟早落入他手。 黄成执杯浅酌,神色从容自若。 东陵唯一的女战神若折於此日,东陵战力大损,南詔南下再无桎梏。 此行大计,即將功成。 柳清柔垂眸敛神,指尖却死死攥紧衣袖。 黄成的算计,她一清二楚。 今日拼尽所有,她也绝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前方,勇武侯望著身姿挺拔的张凌,心中满是欣慰自得。 长子自毁前程、逐出门庭,所幸次子爭气。待娶到公主,往后侯府荣光,无人能及。 大殿正中,张凌身姿端正,眼底却藏著阴鷙深谋。 帝王想保顏面,吴贵妃想借他控权,这群人各取所需,皆是痴人说梦。 这场婚典,从开始到结束,都只会是赵长寧的葬场。 身侧的赵长寧团扇遮容,无人窥见扇后那双清冷决绝的眼眸。 她当初求父皇赐婚,只因与张小猛身中同生共死蛊,不得不绑定姻缘。 皇室顏面、君臣礼法,她今日尽数配合,当人子满足父亲一场体面。 可区区一个鳩占鹊巢的假世子,也配染指她的终身? 待礼成落幕,她会亲手送这野种上路。 殿角暗处,扮作小太监的张小猛静立旁观。 望著那一身凤冠霞帔、容顏绝艷的女子,即將与旁人並肩行礼,心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酸涩。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杂念。 女人只会影响我完成任务的速度,谁也別想乱我一心求死的道心! 一旁默默佇立的唐婉,分別看了看赵长寧和张小猛,心绪纷乱如麻。 一边是自幼情深的姐妹,一边是此生唯一倾心之人。 情义两难,进退皆苦。 满殿之人,各怀鬼胎,各藏心事。 喜庆红烛映著重重杀机,盛世婚典之下,暗流汹涌,步步皆局。 就在这极致诡异的氛围之中,司仪太监高声扬音—— “吉时到!”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两位新人转身,赵长寧微微弯腰。 黄成双目徒然一凝。 就是现在! 只见张凌低头的剎那,瞬间抽出袖中匕首,猛地刺向赵长寧。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眾人皆知一惊。 赵长寧万万没想到,张凌会在大婚行刺自己,绕是她身负武艺,此刻也来不及躲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早有防备的王东剑甩手掷出一枚暗器。 叮! 暗器打中匕首,发出一声脆响。 张凌脸色一变,没料到会有人提前预知自己的计划,不作丝毫犹豫,拔腿就跑。 赵长寧虽然惊出一身冷汗,但她的反应极快,一个箭步衝出,握起拳头狠狠朝张凌后背砸去。 张凌感受到身后袭来的劲风,连忙转身,同样出拳格挡。 可是赵长寧天生神力,这一拳含怒而发,两拳仅一碰撞,就听到一声骨头断裂之声。 张凌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王东剑也在这时衝出,在张凌胸口上补上一拳,打得他口喷鲜血,头晕目眩。 紧接著,用布条塞住张凌的嘴,防止他咬舌自尽。 然后又拿出铁銬,將张凌反手銬住。 再用膝盖顶住其背,无法动弹。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此刻大家才反应过来,大殿顿时炸开锅,一片譁然。 赵乾东霍然起身,冷喝一声,“都安静!” 眾人闭嘴,诚惶诚恐。 赵乾东即刻下令,“封锁大殿,任何人不得离开,违令者斩!” 一眾侍卫快速衝进大殿,纷纷亮出兵刃,严阵以待,將所有出口全部堵死。 赵乾东这才將目光移向张凌,脸上满是怒意。 但却异常冷静,命令王东剑,“检查他嘴里是否藏有毒药。” 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凶,肯定存了必死之心。 王东剑依言扯掉张凌口中布条,撬开他的嘴,手指粗暴的探入他口中,非常熟练的找出藏在牙齿中的一颗毒囊。 勇武侯和郑氏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出列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臣未能管教好逆子,求皇上恕罪!” 赵乾东大手一挥,“朕等会儿再治你的罪,现在滚一边去!” 勇武侯乖乖爬到一旁,浑身哆嗦,浑身布满冷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儿子平日里最乖巧懂事,而且马上就要当上駙马了,为何要行刺公主? 赵乾东快步走到张凌面前,冷冷俯视著他,提声喝问,“说!谁让你乾的?” 他不相信张凌敢做出这种事,背后必有隱情。 张凌被王东剑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只能勉强抬头看向赵乾东,不甘问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 若非事先有所准备,刚才不可能拦下他的刺杀。 赵乾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追问,“说出幕后主使,朕饶你一命。” 张凌冷冷一笑,“我既然敢这么做,就没想过要活。” 勇武侯连忙开口怒斥,“逆子!你想连累整个侯府吗?快点说!” 郑氏也急忙帮劝,声音带著颤抖与哀求,“你快说出幕后主使,皇上仁慈,会对你从轻发落的。” 闻言,张凌不免露出犹豫之色,“只要我说了,你能放过我,放过侯府吗?” 赵乾东沉声保证,“君无戏言。” “好!我说。” 张凌此话一出口,赵锦瑞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表面不动声色,背后已经布满冷汗。 黄成却是神色如常,一点也不慌。 就见张凌目光投向高座上的吴贵妃,大声招供,“是吴贵妃授命,让我行刺长寧公主!” 第68章 成败皆贏 赵锦瑞暗自鬆了半口气。 南詔二皇子黄成,原来早留好了万全后手。 大婚刺杀一旦败露,便立刻弃棋甩锅,洗去南詔所有嫌疑。 只是……仅凭张凌一人片面之词,父皇何等多疑审慎,未必会就此定罪。 念头刚落,殿上风云骤变。 吴贵妃脸色剎那惨白,猛地起身,玉指直指阶下张凌,声色俱厉: “你放肆!本宫与长寧公主素无恩怨,何来谋害一说?纯属血口喷人!” 张凌双目赤红,似积怨已久,愤然驳斥: “贵妃娘娘难道忘了法业寺之事?!” “法业寺倾覆,娘娘暗中培植的势力折损大半,你儿子因此丧命,险些连你也被牵扯暴露!” “是你暗中胁迫我,命我在大婚盛典刺杀长寧公主,以报私仇!” “一派胡言!” 吴贵妃强压心头惊乱,竭力稳住仪態,当眾辩驳。 “本宫常年赴法业寺礼佛,只为替陛下祈福,此事早已稟明陛下,清白可鑑!” “吾儿惨死,乃黑莲教恶徒所为,本宫痛彻心扉,岂会迁怒长寧公主?!” “分明是你行刺失败,穷途末路,妄图拉本宫垫背!” 言罢,她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向赵乾东哭诉。 “陛下!臣妾痛失爱子,本就哀慟难抑,今日竟被逆贼无端构陷,蒙此不白之冤!求陛下明察,为臣妾做主!” 赵乾东眉峰紧蹙,尚未开口定夺。 阶下张凌骤然昂首,声震大殿:“我有实证!” 赵乾东沉声喝问:“证据何在?” “法业寺渡明和尚,乃是吴贵妃暗中豢养的爪牙,替她处理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凌语气篤定,字字鏗鏘,“法业寺被查后,他就藏於吴贵妃寢宫。皇上只需派人搜宫,擒来对质,即刻水落石出!” 此言落地,吴贵妃心中最后一丝镇定彻底碎裂,一抹极难察觉的慌乱飞速掠过眼底。 渡明……那是她最隱秘的底牌,更是张凌的生父! 她心头掀起滔天巨浪,百思不解。 张凌为何要出卖生父? 这般自断根基,玉石俱焚,对他有什么好处? 瞬息之间的惊骇,被她强行死死压下,立刻急切劝阻: “陛下!法业寺封禁之后,臣妾便再未与渡明相见!此人满嘴妄言,蓄意攀咬!” “若无故搜查臣妾寢宫,不仅有损皇家威严,也有辱臣妾名节!” “还请陛下三思!” 话音刚落,大殿文官队列中,一名蟒袍老臣稳步踏出。 正是当朝丞相,吴贵妃生父——吴万深。 他躬身拱手,语气沉稳,却自带威压: “陛下,小女性情温良,谨守宫规,侍奉陛下恭谨尽心,绝无刺杀公主的胆色与动机。” “此乃逆贼栽赃毒计,意在离间皇室与朝臣!恳请陛下勿信谗言,莫让贵妃娘娘无端蒙羞!” 他一说完,数名朝臣接连出列,齐齐躬身附和。 “请陛下三思!” 这些皆是吴氏一党,盘踞朝堂多年,根系深厚,举足轻重。 赵乾东眸光微沉,他忌惮的从来不是一介贵妃,而是盘根错节,几乎半掌朝堂的吴氏外戚势力。 此事,他不得不慎。 一旁的赵长寧冷眼旁观,见这群朝臣公然抱团胁君,包庇罪嫌,当即冷哼出声: “方才本宫险些殞命,如今凶手指证、线索確凿,无论真假,本就该彻查到底,还世人真相!” “尔等再三阻拦,莫非与此事有所牵连,心中有鬼?” 吴万深面色不改,据理力爭,寸步不让: “公主息怒。罪徒临死乱攀,本就是世间常態!此等贼人之言,岂能当做证据?” “公主一时愤慨可以理解,但不可被奸人利用,徒造冤屈,寒朝臣之心!” 赵长寧上前一步,凤目凛然,“本宫今日偏要彻查到底呢?” 吴万深脊背挺直,沉声硬刚。 “老臣绝不许小女平白受辱!公主若执意强搜,便先踏过老臣这一关!” 君臣对峙,剑拔弩张。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之际,一道雄浑冷喝骤然炸响! “吴老匹夫,你敢拦一个试试?!” 镇北王跨步出列,一身铁骨煞气猛然释放。 滔天武將威压席捲整座大殿,压得吴万深鬚髮震颤,身形连连后退,胸口剧烈起伏。 镇北王目光横扫群臣,眼神凛冽带著杀意,“本王在此坐镇,谁若敢阻挠查案,包庇逆贼,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满朝文武尽皆噤声,无人敢与之对视。 东陵上下,谁人不知。 镇北王是皇室最锋利的刀,也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有他强势破局撑腰,赵乾东眼底迟疑彻底散去,当即沉声下令: “皇叔,劳你亲率禁军,彻查吴贵妃寢宫,捉拿人证!” “臣,领旨!” 镇北王拱手领命,携一眾禁卫,大步离去。 殿中眾人静静等候。 南詔二皇子黄成垂眸端坐,唇角藏著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心中暗爽。 此次即便杀不死长寧公主,也要搅乱东陵朝堂! 东陵越乱,南詔越有利。 此局,他已然稳贏。 片刻之后,脚步声轰然回殿。 镇北王脚下拖著一人,隨手一掷,如同丟弃秽物。 “咚——” 那人重重砸落地面,口溢鲜血,面色惨白,浑身伤势惨重,正是渡明禪师。 镇北王抬眼看向吴贵妃,戏謔冷笑。 “贵妃娘娘,本王在你寢宫內將此人生擒活拿。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说辞?” 这一刻,吴贵妃浑身气血近乎冻结,遍体生凉,再无半分镇定可言。 “贱人!” 赵乾东龙顏大怒,厉声呵斥。 “朕待你不薄,你竟藏奸蓄恶,为一己私怨,胆敢在大婚盛典刺杀当朝公主!狼子野心,罪无可赦!” 吴贵妃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泪如雨下,慌乱辩解: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不知!” “定是有人提前布局,將渡明藏於臣妾寢宫,刻意栽赃构陷!请陛下明察!” 张凌適时开口,將此事钉死。 “皇宫禁卫森严,若非吴贵妃授意,渡明岂能安然藏於你的寢宫?” 地上的渡明气息奄奄,抬眼看向自己的亲生儿子张凌,目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悲凉与困惑。 他想不通。 儿子不惜出卖生父,自毁前程、身败名裂,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被逼?是隱忍?还是……另有图谋? 可惜他重伤失语,连一句质问都无力吐出。 赵乾东再无半分迟疑,厉声下旨。 “来人!將张凌、渡明打入詔狱,严刑彻查!” “吴氏心怀叵测,私蓄奸邪,谋害公主,罪大恶极!即刻剥夺贵妃位份,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吴万深老脸惨白,双拳紧握。 眼下表面证据確凿,加之镇北王压阵,纵然他有心救女,也无力辩驳。 唯有查出幕后真正黑手,方能为女儿寻得一线翻案生机。 一旁的赵锦瑞冷眼尽收全程。 黄成此人心机之深,布局之狠,太过可怖。 刺杀成败,於他皆是有利。 败,则借刀搅乱东陵朝局,重创朝堂势力; 成,则除掉长寧公主,断东陵臂膀。 进退皆贏,面面周全。 此人若日后登临南詔帝位,必成东陵心头大患。 局势落定,黄成適时起身,姿態从容优雅,向赵乾东微微一揖。 “东陵帝尊,今日婚宴惊变,乱象丛生,我南詔使团不便叨扰,便先行告退。” 此刻东陵皇室顏面尽失,朝堂大乱,赵乾东心力交瘁,根本无意挽留,冷然默许。 黄成眼底藏著胜券在握的笑意,心中志得意满。 这一局,他完美收官,全身而退。 可就在他转身,即將带著南詔使团瀟洒离场的剎那。 一道清亮决绝的女声,骤然响彻肃穆大殿! “且慢!” “我有话说!” 第69章 柳清柔倒戈 柳清柔缓步踏出使团队列。 她身形纤细单薄,立於满目朱红的大殿之中,却似携一身凛冽孤勇,气场凛然不破。 抬眸之间,柳清柔直视满殿文武,目光坦荡,再无半分此前的温顺隱忍。 黄成心头骤然一紧。 这一刻的柳清柔,陌生得让他心底生寒。 那个一向听话顺从,任由他摆布的女子,此刻眼里只剩冰冷的决绝。 他快步走到柳清柔身边,压低嗓音急劝道:“你要做什么?休得胡言乱语,速速隨我退下。” 柳清柔仿若未闻,静静佇立,任由满堂目光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待殿中彻底寂静,才躬身一礼,音色清亮坚定,响彻大殿:“东陵陛下,小女有重大隱情,特此稟奏。” 龙椅上,赵乾东沉声开口:“何事儘管道来。” 柳清柔深吸一口气,字字鏗鏘,落地有声: “今日大婚刺杀,绝非吴贵妃一人之过。这场乱局背后,另有真正主谋!”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女知晓,幕后真凶是谁!” 一语惊四座! 满殿朝臣譁然变色,局势再起波澜! 黄成面色瞬间沉冷,心底的不安疯狂滋长。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被他视作棋子的柳清柔,竟会在这决胜退场的关键时刻,当眾发难! 来不及细想,他立刻上前一步,故作从容地拱手圆场: “东陵陛下,清柔今日观礼饮酒,怕是神志昏沉、言语失度,还请陛下勿怪。我即刻带她离去,以免惊扰圣驾。”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欲强行带走柳清柔。 “站住。” 一道冷冽女声骤然截断他的动作。 赵长寧身形一晃,瞬息上前,玉手探出,稳稳扣住黄成的手腕。 指尖力道刺骨,寸寸锁紧。 黄成只觉腕骨剧痛难忍,一股磅礴巨力压制而来,让他半边手臂都发麻僵硬,毫无反抗之力。 赵长寧凤目凝霜,气场全开,“你急什么?让她把话说完,再走不迟。” 几名南詔隨行侍卫见状,立刻握拳欲上前护主。 可赵长寧冷眼横扫,凛冽杀意迸发,一声冷喝震慑全场: “此地乃我东陵朝堂!尔等胆敢妄动一步,本宫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女战神积威深重,凛然气势压得几名南詔侍卫浑身僵硬,进退两难,再也不敢造次。 赵乾东眸光威严,適时开口。 “你只管据实直言。有朕在此坐镇,无人能伤你分毫。” 柳清柔指尖微颤,心底依旧掠过一丝紧绷。 她清楚,从开口这一刻起,她便彻底斩断了与南詔所有的羈绊。 过往依附、所得荣光、所有退路,在此刻尽数断绝。 可多年被操控、被利用、被视作弃子的寒心,终究压过了所有顾虑。 她缓缓抬眸,目光如刃,直直锁定面色阴沉的黄成,语气决绝。 “今日刺杀、构陷贵妃、搅乱东陵朝堂,一切布局,皆是南詔二皇子黄成一手策划!” “他所做的一切,只为南詔日后侵伐东陵,製造可乘之机!” 轰! 整座大殿彻底炸开! 所有朝臣怒目圆睁,譁然怒斥。 黄成脸色彻底铁青,眼底惊怒交加,却依旧强行稳住心神,厉声辩驳: “一派胡言!” “柳清柔,你我相伴多年,我待你不薄!是谁暗中蛊惑你,让你不惜当眾编造谎言,构陷污衊本皇子,挑拨两国邦交?!” 事已至此,柳清柔再无半分顾忌,积压许久的委屈与愤怒尽数爆发。 她声声泣血,句句属实,当眾撕开黄成所有偽善面具: “你待我不薄?” “当初,你利用陈文轩欲要毁掉唐婉,计谋败露后,又遣我去勾引唐家姑爷,想拉拢他,彼时我便对你心生失望!” “后续陈金林丧子怀恨,主动投奔於你,你顺水推舟,借他之手血洗唐家满门,差点连我也葬身火海!” 柳清柔胸口剧烈起伏,眸底寒彻刺骨。 “这些我皆可忍!可你最让我不齿的是。” “你从未將我视作身边人!你利用我的情义、耗尽我的价值,最后竟打算將我当作货物筹码,转送他人。” “黄成!” 她咬牙切齿,字字悲愤: “我对你尽心相付、唯命是从,自问无愧於心!” “可在你眼中,我自始至终,都只是一枚可以隨意捨弃、隨意交易的棋子!” “你这般薄情寡义,不折手段,我当初瞎了眼才倾心於你!” 一番话说完,柳清柔浑身气力近乎耗尽,身形微微摇晃,险些立足不稳,眼底满是荒芜悲凉。 殿中群臣听得怒火中烧,喝骂声此起彼伏。 “原来一切都是南詔的阴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假借和亲观礼,暗藏祸心,妄图顛覆我朝朝堂,卑鄙无耻!” “此等卑劣行径,绝不能姑息!” 满殿愤慨之中,黄成心神巨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些算计,皆是他暗中密令、层层遮掩,从未对外泄露半分,柳清柔为何知晓得如此一清二楚?! 震惊、费解、一丝隱秘的慌乱,在他心底飞速蔓延。 龙椅之上,赵乾东面色铁青,厉声呵斥: “黄成!朕念两国交好,待你礼遇有加!你竟敢暗中布局祸乱东陵,视我朝堂无物!今日尔等休想踏出大殿半步!” 重压临身,绝境之下,黄成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他压住心底所有惊乱,身姿挺拔,神色不卑不亢,从容辩驳。 “东陵陛下,此言差矣。” “仅凭柳清柔一人片面之词、空口白话,便欲定我南詔罪名,未免太过草率。” “此女心怀私怨、刻意栽赃,我南詔与东陵世代睦邻,素来交好,岂会行此背信弃义之事?” 他抬眸直视赵乾东,语气坚定,步步反击: “陛下若要治罪,还请拿出实证!” “若无凭据,仅凭一人诬告便扣押外邦皇子、辱我南詔,恐伤两国邦交,落天下人笑柄!” 一番话,再次將全场局势死死僵持。 他看似身陷绝境,实则依旧掌控主动,等著东陵拿出无法反驳的铁证! 殿角暗处,张小猛静静旁观,眼底冷光乍现。 这狗东西城府之深、应变之快、脸皮之厚,还真是远超常人。 可惜,你遇到小爷我,今日你註定要凉凉。 张小猛目光移向另一处角落,那里站著一名侍卫,正是乔装打扮的唐文渊。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唐文渊迈步踏出,朗声打破僵局。 “谁说她没有证据?” 第70章 被迫现身装逼 这一现身,大殿再次响起一片惊呼。 他们都以为唐家被神秘势力覆灭,无一倖免,只剩下满目废墟。 想不到唐文渊竟然没死。 他怎么还活著? 看到唐文渊安然无恙,黄成心底一沉,不安感直衝脑门。 “老师,你没事,太好了!”赵乾东见恩师无恙,不由大喜。 “托陛下的福,老臣侥倖存活。之所以刻意隱瞒,就是为了揭露南詔的狼之野心!” 唐文渊躬身行礼,声音鏗鏘而愤慨。 赵乾东收敛笑容,沉声问道:“柳清柔所言,是否属实?” 唐文渊谨慎回答。 “回皇上,柳姑娘当日与小女在酒楼诗文对弈,却被人下药昏厥,若非贵人相助,恐难保清白。” “老臣本来只是怀疑,可后来陈金林带人杀上唐府,表面是一群书生,实则皆为死士。” “若非贵人两次出手,唐府数十余口皆遭不测。” “老臣为查真凶,故而藏匿真相,等的便是让凶手自己跳出来。” 他目光直视黄成,眼神爆发出滔天怒火。 “此凶手,正是南詔二皇子黄成!” 啪! 赵乾东猛地一拍桌案,厉声怒斥,“黄成!如今有我东陵帝师亲口为证,你还有何话可说!” 黄成依旧保持冷静,不疾不徐道:“我请问唐大人,令爱被下药,可有证据指明是本皇子所为?你口中所谓的那些死士,又有何证据证明与本皇子有关?单凭你一面之词,可当不得真。” 他早料到失败的后果,所以那批死士身上根本没有留下线索。 至於给唐婉下药,唯一的证人便是酒楼小二。 他也早已处理乾净,不留痕跡。 只要他咬死不承认,碍於两国邦交,东陵不敢拿他怎么样。 唐文渊哼道:“你故意结交陈文轩,怂恿他引小女入局。后来此计不成,你又借陈金林之手欲屠我唐府满门。总总跡象表明,除了你,没有他人。我唐文渊以人格担保,就是你一手策划!” 黄成仰头一笑,“说了半天,都是你自己的猜测。光凭人格担保,岂能作数。难道你们东陵断案,都是靠人格吗?” 话里充满讽刺之意,气得满朝大臣怒不可遏,纷纷斥责。 黄成却浑然不惧,任凭眾人怎么骂都无动於衷。 这份胆色与心態,张小猛也不得不佩服。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该出杀手鐧了。 张小猛事先早已安排好一切,相信唐文渊知道该怎么做。 哪知唐文渊却將目光移向角落里的他。 张小猛顿时感到不安,他这个时候看我干嘛?赶紧把黄成將死啊。 唐文渊心中自有分寸,张小友对唐家有大恩大德,自己又岂能独占这份天大的功劳。 因此朗声说道:“黄成,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有请我唐家贵人,揭露你的恶行。” 张小猛心中一凛。 这老头咋把我推出去了? 一旦暴露,还怎么深藏功与名,全身而退。 “唐大人,你別故弄玄虚,什么唐家贵人,本皇子可不是嚇大的。” 黄成对自己的布置极为自信,篤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在场眾人也十分好奇。 他们从唐文渊口中听出,这个贵人屡救唐府,应该是位了不得的人才。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会有这般本事。 他们东张西望,都想目睹一下这位贵人的风采。 可张小猛却迟迟不现身,甚至脚步偷偷向后挪动,想要跑路。 却见唐婉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声道:“我唐家贵人在此,今日必揭露你南詔阴谋!” 一边说,一边拉著张小猛越眾而出,来到大殿中央。 完了! 这回跑不掉了。 张小猛懊恼不已,早知道唐老头如此不靠谱,打死也不来。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到张小猛身上,他一直低著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唐婉,这位是?”赵乾东疑惑道。 “回皇上,他就是我唐家贵人,张小猛张公子。”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寂静。 张小猛之大名,他们早就如雷贯耳。 京城紈絝,侯府弃子,长寧公主指定駙马。 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成了唐家贵人? 哎! 张小猛暗嘆一声,自知无法逃避,只能缓缓抬起头,乾笑挥手。 “嗨!皇上,好久不见。” 还真的是他! 赵乾东见状一怔。 赵长寧看到张小猛与唐婉手牵著手,不由紧了紧拳头,眸底生寒,恼羞成怒。 怪不得自己怎么都找不到这混蛋,原来躲到唐家去了! 若没有同生共死蛊,老娘必打断他的腿! “张小猛,到底怎么回事?速速说来!” 赵乾东冷脸喝问,心里也很生气。 女儿为了找他都快急疯了,还差点与自己闹翻。 可他倒好,躲在外面风流快活,老子好久没有这么迫切想砍人的脑袋了。 张小猛浑然不知这对父女要刀他的心思,既然被赶鸭子上架,那就只能开始自己的装逼表演了。 “皇上,唐大人与柳姑娘说得句句属实,所有阴谋,都是这位南詔皇子在幕后策划。” 他將目光移向黄成,戏謔一笑,“你可还还记得我?” 黄成面露诧异之色,判断道:“你就是写下那篇千古名诗的唐家姑爷?” 张小猛佩服道:“不愧是南詔皇子,这都能猜出来。” 得到確认,黄成心中十分意外。 想不到京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居然有此等才华。 他隱隱感到不安,但依旧不动声色,“本皇子承认你文采斐然,但你想定本皇子的罪,还是那句话,拿出证据。” 张小猛摊开双手,“我可没证据。” 黄成一听,心中大定,调侃道:“你既没证据,站出来作何?看你作诗吗?” 张小猛慢条斯理道:“我虽没证据,但你有啊。” 黄成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听得一头雾水。 张小猛抬手指向黄成,“证据就在你身上,一搜便知。” 黄成顿时一慌,色厉內茬道:“放肆!我乃南詔皇子,你们岂能隨意搜我的身!” 话音刚落,赵长寧已然近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黄成大惊,急声喊道:“护驾!” 南詔侍卫立刻就想对赵长寧动手,王东剑厉声一喝,“拿下!” 第71章 真相大白 殿中禁军侍卫齐齐拔刀,寒光森然。 不消片刻,便將一眾赤手空拳的南詔侍卫尽数制服,死死按伏在地,动弹不得。 赵长寧上前,一把扯开黄成的衣襟,指尖迅速摸索,很快从他怀中搜出一卷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 图纸展开,边角残缺不全,竟是半份东陵边防布防图! “此图你从何得来!” 赵长寧勃然大怒,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掐住黄成脖颈,厉声喝问。 黄成被掐得面色涨红,呼吸艰涩,胸腔剧痛难忍。 他满心皆是不甘,自己筹谋精密、步步算计,到头来,竟栽在世人眼中的紈絝手里。 即便身陷绝境,他骨头依旧硬朗,勉强扯出一抹挑衅的冷笑,抬眼直视赵长寧,闭口不肯吐露半个字。 赵长寧眼底杀意凛然,寒声开口:“你以为你不说,本宫就拿你没办法了?” 她正要传令当场动刑,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忽然轻轻按住她的小臂。 “我来吧。” 张小猛缓步上前,语气沉稳。 赵长寧对他深信不疑,当即鬆了手,退至一旁静观。 黄成重重跌落在冰冷地面,捂著喉咙剧烈咳嗽,狼狈不堪,难受至极。 张小猛缓缓蹲下身,平视著他,淡淡开口:“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篤定你身上藏著这东西?” 黄成双目布满血丝,死死瞪著张小猛,先前的从容冷静荡然无存,眼底翻涌著滔天恨意,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你很聪明,只可惜运气太差。” 张小猛微微俯身,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传入他耳中:“那日破庙之外,我与柳姑娘全程都在。” 嗡! 黄成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紧缩。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柳清柔为何会毫无徵兆突然反水,碎了他全盘布局。 张小猛唇角勾起一抹戏謔:“你不肯告发同伙,无非是想留一线生机,盼著那人救你出去。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 黄成心底瞬间一片冰凉。 此人到底是什么魔鬼?自己的所有算计与退路,竟被他一眼看穿! 张小猛不疾不徐,从容拆解整件谋划: “当日那人只给你半份边防图,约定事成之后再交付另外半份,那他要如何把另外半份给你呢?” 他稍作停顿,继续篤定分析:“依我推测,他必然是打算等你今日安然离开皇宫,便立刻与你接头交易。” “为保万无一失,另外半份图纸,定然和你一样,被他贴身藏在身上。” 字字句句,精准命中真相。 黄成满脸惊惧,浑身控制不住发颤,所有侥倖彻底破灭。 “此人究竟是谁?” 一旁的赵长寧冷声追问。 张小猛缓缓抬眼,目光穿透满殿文武百官,精准锁定端坐席间的三皇子赵锦瑞。 此刻的赵锦瑞早已坐立难安,纵使拼命强装镇定,额间冷汗依旧不停滑落,双唇失色,心底的惶恐根本无从遮掩。 赵长寧见状,大步径直朝他走去。 赵锦瑞身子一抖,声音发颤:“皇妹,你……你要做什么?” 赵长寧懒得与他废话,伸手一把將他从座上提起,探手入怀摸索片刻,果然取出了另外半份边防图。 两张残卷一拼,严丝合缝,一张完整的东陵边防布防图,赫然展现在眾人眼前。 赵锦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脱力,彻底陷入绝望。 “逆子!竟敢私通外敌、盗取边防密图,通敌叛国!你好大的胆子!” 龙椅之上,赵乾东龙目圆睁,无比震怒,厉声怒斥。 赵锦瑞双腿一软,匍匐在地,连连磕头哀求:“父皇,儿臣一时糊涂!求父皇开恩,饶恕儿臣!” 赵乾东盛怒在心,却並未仓促下旨定罪。 他压著怒火静待片刻,打算让张小猛揭开整件事的全部谜团。 张小猛缓步而出,当著满朝文武,缓缓道出真相:“事到如今,始末已然清晰。三皇子视长寧公主为登基路上的眼中钉、肉中刺,暗中与南詔勾结,以边防图为筹码,换取南詔皇子出手,替他剷除障碍。” “只是勇武侯府这位世子不堪大用,行刺败露后,便將所有罪责甩给了吴贵妃。” 在场眾人恍然大悟,终於理清了这盘错综复杂的阴谋大局。 趴在地上的张凌闻声,立刻高声辩驳:“胡言乱语!我是被吴贵妃胁迫,与旁人无关!” 张小猛走到他身前,含笑俯视著他,语气带著几分玩味:“起初我还颇为疑惑,你放著駙马不当,何苦鋌而走险?直到此刻你还在刻意维护南詔皇子,总算让我確定了你的身份。” 张凌冷哼一声,硬气回懟:“我乃勇武侯府世子,还能是什么身份?” “不不不。”张小猛轻轻摇头,语气篤定,“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张凌。若是本尊,绝不可能出卖渡明。”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尽皆茫然。 眼前之人容貌身形分明就是张凌,为何会是假的? 渡明与此事又有何种关联? 赵长寧问出眾人疑惑:“他到底是谁?” 张小猛反问,“还记得假赵天浩吗?” 赵长寧心头一动,眼中闪过惊色:“你是说……” 不等话音落下,身侧的镇北王已然怒步衝出,死死掐住假张凌的脖颈,目眥欲裂,恨声怒斥:“你是黑莲教的妖人!” 张凌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镇北王恨透黑莲教残害亲子,根本懒得废话,为证实对方身份,指尖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断骨响起。 张凌脖颈被当场拧断,气绝身亡。 “凌儿!” 郑氏目睹此景,悲痛出声,险些站立不稳。 可下一秒,诡异一幕骤然发生。 只见尸体的面部皮肤开始疯狂蠕动,不过瞬息,那张属於张凌的面容彻底褪去,化作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庞。 黑莲教独门易容秘术,唯有身死气绝,偽装方才彻底破除,显露真身。 “果然是黑莲教的余孽!岂有此理!” 镇北王勃然大怒,眼中杀意翻涌。丧子之痛縈绕心头,让他对黑莲教的恨意深入骨髓。 赵长寧侧目看向张小猛,沉声问道:“你如何断定,他是黑莲教假扮?” “之前周倩儿暗中射杀五皇子,说明他们来了京城。” “本来我並没有往这方面想,可你也知道张凌的身世,他不可能出卖渡明。” “所以我就在想,周倩儿冒这么大风险潜入京城,必然有所图谋。” “极有可能与南詔联手,利用张凌的身份来行刺你。” 张小猛踢了一下假张凌的尸体,继续解释。 “这傢伙一直咬定是受吴贵妃胁迫,摆明了想祸乱东陵朝堂,丝毫不念父子亲情,因此我確定他就是黑莲教的人。” 听完这番縝密推演,赵长寧心底满心佩服。 这傢伙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似乎所有阴谋诡计都瞒不过他。 一旁重伤倒地的渡明,望著地上陌生的面孔,心中所有困惑尽数释然。 原来这些时日与自己偷偷见面的,都是黑莲教假冒的。 他心生担忧,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出事了? 郑氏强忍悲痛,急忙追问:“那我的孙儿呢?真正的张凌在哪?!” 张小猛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或许早就被黑莲教干掉了,毕竟他们向来心狠手辣。”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郑氏心头。 她悲慟攻心,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身子软软一歪,当场晕厥过去。 “娘!” 勇武侯连忙上前扶住母亲。 张小猛调侃道:“这就晕过去了?心理素质忒差了。 勇武侯怒声呵斥,“她好歹是你的祖母!你怎能这般刻薄,还有没有良心?” 张小猛嗤笑一声,“侯爷怕是贵人多忘事。当初你们將我逐出侯府,可曾念过半点亲情?” “现在她是生是死,与我没有半毛钱关係。” “你!” 勇武侯被懟得哑口无言,满腔怒意都堵在胸口。 他强行压下心头不悦,想起张小猛刚才的话,连忙追问:“你刚才说张凌身世,与渡明是什么关係?” 张小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我凭什么告诉你?想知晓真相,自己去查。” 勇武侯又被堵得无语,只能转头看向赵长寧,躬身恳求:“公主殿下定然知晓內情,求殿下告知微臣真相!” 赵长寧並未隱瞒,当眾道出这桩惊天秘辛:“张凌並非勇武侯你的亲生骨肉。当年刘氏尚未嫁入侯府时,便与渡明暗结珠胎,张凌实为二人所生。” 轰!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勇武侯头顶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彻底呆住,难以置信的开口,声音都带著丝丝颤抖。 “公主殿下,你说的,都是真的?” 第72章 论功行赏 赵长寧將勇武侯崩溃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悄然掠过一丝畅快。 往日侯府眾人眼盲心瞎,百般排挤,驱逐亲生嫡子张小猛,偏心旁人之子,顛倒亲疏。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自作自受。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神色淡然道:“本宫亲眼所见,没必要骗你。” 噔噔噔! 勇武侯身形踉蹌后退数步,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大殿地砖之上。 一瞬之间,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呆滯麻木,宛如丟了魂魄。 殿中文武百官神色各异。 有人同情,有人唏嘘,更多人面露讥讽,眼底藏著幸灾乐祸的笑意。 赵乾东不去理会失神落魄的勇武侯,沉声开口。 “此案真相大白!三皇子赵锦瑞,私通南詔,盗取边防密图,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即刻废黜皇子身份,贬为庶人,打入宗人府,终身囚禁!” 瘫坐地上的赵锦瑞浑身脱力,双目空洞无神,彻底沦为行尸走肉,再无半分挣扎余地。 赵乾东目光一转,落至被禁军死死押住的黄成身上,龙眸寒意凛冽。 “南詔二皇子黄成,心怀叵测,暗中勾结黑莲邪教,布局刺杀我朝公主,蓄意搅乱东陵朝纲,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南詔使团全数打入天牢,待朕遣使南下,与南詔皇帝当庭对峙,再行定罪发落!” 黄成没有歇斯底里挣扎,反倒异常冷静。 他抬眼直直望向站在一侧的张小猛,嘴角扯出一抹悽然苦笑。 “想不到东陵还有你这样的人才,若本皇子没猜错,你失踪是假,暗中调查本皇子才是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从一开始,本皇子的全盘计划都在你的监视中,就等今天一网打尽。” “东陵有你,我南詔危矣。” 张小猛听得满脸黑线,心底默默吐槽。 这傢伙是怎么脑补的? 自己躲起来纯粹就是为了找机会自杀,神他妈调查你。 他略带几分窘迫,轻声解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运气不好,恰巧被我撞见了。” “恰巧?” 黄成冷冷嗤笑一声,接连拋出詰问。 “恰巧你隱姓埋名躲进唐家?” “恰巧你化身吕公子救下唐婉,成了唐家姑爷?” “恰巧你陪著柳清柔,撞破我与赵锦瑞密谋,逼得她反水倒戈?” “又恰巧遇上陈金林血洗唐府,被你出手相救,保全唐家上下?” “世上哪有这么多接连不断的恰巧!” 他寧愿承认对手智谋无双,也无法接受自己精心筹谋的大计,输在运气不好上。 张小猛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是真的啥也没布局,可偏偏所有巧合叠在一起,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 殿內文武百官静静看著二人对峙,还以为张小猛默认了。 眾人不由感到震撼与敬畏。 此子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心性城府,运筹帷幄,哪是什么紈絝,分明有当世大才。 赵长寧站在一旁,心底涌上浓浓的惭愧。 先前她还满心怨懟,以为张小猛刻意躲藏,不愿履行駙马婚约。 如今听完黄成一番话才知晓,他竟是默默扛下这么多凶险,暗中护住无数人。 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错怪了他。 “把他们带下去。”赵乾东適时出声,打断二人对峙。 侍卫上前押走赵锦瑞与一眾南詔使团,帝王视线又落向跪在殿阶下的吴贵妃,继续宣判罪责。 “吴贵妃私藏妖僧,破坏宫规,祸乱后宫,难辞其咎。维持方才原判,与这妖僧一起拉下去,別沾了晦气。” 他铁了心要惩治吴贵妃,摆明在敲打吴氏外戚一党。 事已至此,吴万深纵然心疼女儿,也只能默默领下圣諭,半分求情的话都不敢多说。 吴贵妃满心不甘,怨毒的目光死死锁著张小猛。 先是此人捣毁她苦心培养的法业寺,害得她亲子惨死。 今日皇家大婚,他又顺势揪出所有阴谋,连带著將自己也彻底扳倒。 此子心机深沉,太过可怕。 也难怪长寧公主执意要招他做駙马,有这般人辅佐,皇室权柄只会愈发稳固,吴氏一族再无出头之日。 最后,赵乾东看向瘫坐地上的勇武侯,眼底盛满失望。 “勇武侯!刘氏婚前私通外人,暗结珠胎,你蒙昧双眼,苛待亲生嫡子,偏心旁人血脉,所作所为貽笑朝野,辱没侯府歷代祖祠。” “正因你侯府家风崩坏、上下昏聵无知,才给了黑莲教可乘之机,惊扰皇家婚宴,险些酿成惊天大祸。” “朕念你早年戍边有功,从轻发落。” “勇武侯府老夫人郑氏,闭门思过一年,罚抄宗族祖规五十遍。” “勇武侯罚俸三年,一年之內不许上朝参与议事。” “你可有异议?” 这份惩处看似未曾夺爵杀身,却將勇武侯的脸面撕得粉碎。 往后註定沦为京城权贵间最大的笑柄,朝堂仕途彻底断绝。 勇武侯府自此没落,再无半分昔日荣光。 勇武侯面如死灰,四肢发软匍匐在地,颤抖著磕头:“臣无异议,谢陛下开恩。” 此刻的他心底只剩无尽悔恨。 若是当年善待张小猛,何至於落得如今这般淒凉下场。 自己愧对祖宗,愧对亡妻,不为人父! 一眾罪人处置完毕,赵乾东神色稍稍缓和,开始论功行赏。 他先看向唐文渊父女,严厉眉眼染上柔和。 “唐府遭逢灭门之祸,你父女二人为正朝纲,忍辱负重,忠心可鑑。” “朕赐免死金牌一块,良田百亩,再拨黄金千两,专供唐府重建宅邸。” “谢陛下赏赐。” 唐文渊与唐婉双双跪地叩首。 唐婉垂眸,余光悄悄落在张小猛身上,目光越发坚定。 赵乾东又看向王东剑,朗声道:“王副指挥使驰援及时,勘破大案功不可没,即日起擢升锦衣卫指挥使。” 王东剑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 此次又是借张公子的光,以后定要好好抱紧这条大腿。 帝王目光扫过殿內,最终停在柳清柔身上。 “柳姑娘身为南詔人,却恩怨分明,心存正义。今日起,准你落户东陵,册封清柔县主,赐独立宅邸一座,黄金百两。” 柳清柔跪在冰凉地砖上,指尖紧紧攥住衣摆,恳切叩首:“皇上,民女不贪恋金银宅邸,只求陛下赐婚。” 第73章 二女抢婚,幕后登场 张小猛见状,哪不明白柳清柔的心思,只觉一阵头大。 先前私下和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自己与她绝无可能,她怎么还不死心。 唐婉见柳清柔果真要抢亲,半点不愿退让,立刻高声启奏:“皇上,民女也恳请皇上赐下婚约。” 臥槽! 她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张小猛当场无语,不知该夸她们痴心一片,还是自己魅力大。 二女下意识对视一眼,眸光相撞,皆是不甘示弱。 柳清柔心中认准那个化名牛二,在绝望中骂醒自己的青楼小廝。 唐婉心底唯有危难之中,屡次救下自己的吕公子。 二人各怀执念,暗中较上了劲。 殿內文武百官顿时生出好奇,两位名动东南的绝色才女同时求赐婚,不知是哪家青年才俊,能俘获二人芳心。 赵乾东心思通透,瞬间便看出內里缘由。 张小猛失踪多日藏身唐府,此前轰动文坛的绝妙诗文,传闻出自唐家神秘姑爷之手。 如今细细想来,那人必然就是张小猛。 唐婉求亲之人定是他。 而柳清柔一介南詔孤女,不惜断绝后路,当庭作证。 此刻主动求赐婚,心中爱慕的八成也是张小猛。 他心底暗自感慨,这小子看著吊儿郎当,不知有何种魅力,竟能让两位才女倾心相待。 如今张小猛是他早已定下的长寧駙马,绝不能任由旁人横插一脚。 快速想罢。 赵乾东寻了个体面由头,从容驳回二人请求。 “你二人今日揭发阴谋,立下大功,朕心中甚是欣慰。” “只是今日乃长寧公主大婚之日,不宜额外敲定婚约,恐衝撞大婚吉运。” 他眼底精芒一闪,扬声当眾敲定名分,断去二女念想。 “长寧駙马本就是张小猛!先前他意外失踪,为了婚宴照常进行,才找人暂代其位。” “如今正主归来,奸邪尽数伏法,这场婚宴继续。” “待盛典落幕,朕再另择良辰吉日,妥善了却你二人心愿。” 话中暗示再清晰不过,只要张小猛与赵长寧顺利完婚,二人便再无半分机会。 柳清柔与唐婉都听出帝王言外之意,心头焦急万分,正要开口诉说心中情意,却被赵乾东厉声打断。 “来人!即刻重整大殿婚宴布置,带张小猛下去更换駙马喜服!” 柳清柔银牙紧咬,心中万般执念翻涌。 今日是她唯一能求赐婚的时机,一旦错过,往后再无半点可能。 她早已无家可归,孤身一人,张小猛是她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索性拋却所有顾虑,不顾皇室威严,扬声开口。 “皇上,民女心悦张小猛,请皇上赐婚!” 一句话落地,大殿瞬间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不动。 满朝文武全都怔住。 皇帝已然明言张小猛是当朝正统駙马,柳清柔竟敢当眾求取,分明是不给皇室,不给长寧公主半分顏面。 唐婉见状,心中也无半分犹豫。 既然已经踏出求亲这一步,便没有回头的道理,索性豁出一切,高声附和。 “民女数次承蒙张公子捨身相救,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恳请皇上成全!” 轰! 大殿彻底炸开,百官譁然,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充斥整个空气。 谁都没有料到,两位才貌双全的女子,心心念念,爭相求取之人,居然都是张小猛。 唐文渊静静跪在一旁,面上波澜不惊。 此事他早有预料,只在心中轻轻一嘆。 自家女儿一片痴心,终究要直面这般难堪局面。 无论结果如何,作为父亲,都鼎力支持。 赵长寧眉宇死死紧锁,胸腔里涌上浓烈的气恼,狠狠瞟了一眼身侧沉默的张小猛。 好个张小猛,才失踪短短几日,在外竟招惹下两段桃花,其中一人还是自己最好的姐妹唐婉。 这笔帐,事后必定要好好同他清算。 张小猛此刻的心情也是极为复杂,他本无心留恋此番世界。 奈何种种机缘巧合,一次次都寻死失败。 如今更有两个女人对他毫无保留的真心,不惜顶撞皇权,赌上一切。 他不是机器人,自然会有感动。 可他不可能留在此界,与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有任何结果。 於是他趁赵乾东发火之前,快步走到二女面前,语气决绝道:“我和你们不可能,死了这条心!” 赵乾东满意点头,这才是駙马该有的態度。 赵长寧心头暗暗一松,算他识相。 张小猛不想因为自己,让柳清柔和唐婉受到连累。 因此不给二女再闹下去的机会,目光看向王东剑,“王老哥,柳姑娘和唐姑娘累了,麻烦带她们下去休息。” 王东剑先是偷偷瞥了一眼龙椅上的赵乾东,见圣上默许,他立刻命人將二女强行带走。 这回大家以为再无意外,婚宴终於可以继续了。 赵长寧还特意走到张小猛面前,低声嘱咐,“你快去换衣,莫再耽误。” 张小猛扭头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说,她真美。 有这样一位尊贵的公主甘愿下嫁,相信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 可惜,张小猛是个例外。 他满含歉意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旋即,就要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向皇帝拒绝这场婚礼。 唯有如此,方能解脱。 赵长寧听到这三个字,立马意识到不妙。 这傢伙肯定又要整么蛾子了。 眼看张小猛迈步上前,大有一副视死如归之势,赵长寧当机立断,一把扯住张小猛的后领,强行將他拉了回来。 接著,玉指在张小猛喉间一点,顿时令他发不出声了。 我靠! 这女人又点了自己哑穴。 张小猛始料未及,想反抗已经迟了。 “带駙马下去更衣!”赵长寧一声令下,特意叮嘱,“若有闪失,本宫拿你们是问!” 几名太监、宫女领命,簇拥著不能说话的张小猛退出大殿。 张小猛欲哭无泪。 这赵长寧的反应也太快了! 为了跟自己结婚,她当真是不折手段。 …… 更衣偏殿。 华美喜庆的駙马喜服早已备好。 一眾宫女垂首侍立,细致为张小猛穿戴冠冕、锦袍。 片刻后,著装完毕。 “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 为首一名宫女轻声开口。 其余宫人应声尽数退出房间,房门轻轻合上。 屋內瞬间寂静无声。 张小猛眉头微挑,目光落在独留的这名宫女身上,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眼前宫女身形纤细低垂,看似恭顺寻常。 可下一秒! 她肩头微微一晃,脸上肌肤如流水般蠕动、褪去。 平凡宫女容貌层层剥离,转瞬化作一张风情入骨、魅惑万千的绝色容顏。 女子唇角勾起一抹迷离浅笑,眸光幽幽盯著张小猛,声线柔腻勾人: “恩公,我们又见面了,奴家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