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垂花门，进了前院。
    东西厢房各三间，整整齐齐的，门窗都是新漆的，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院里的青砖铺得平平整整，一丝杂草也没有。
    听晚站在院子中间转了一圈，仰头看著那棵从后院探出头来的石榴树，“爸，这院子真大，比咱家大好几倍呢。”
    安澜也打量著四周，数了数屋子，“东西厢房六间，加上前面倒座房三间，这就九间了，后院还有吧？”
    林远点点头，带著他们穿过月亮门，进了后院。
    后院更大，正房五间，高大敞亮，前面带著廊子。
    东西厢房也是各三间，比前院的还气派些。
    角落里还有厨房、杂物房、卫生间，挨挨挤挤的，数下来整个院子二十多间屋子。
    院中间那棵石榴树最显眼，红彤彤的果子掛满枝头，把枝条都压弯了。
    阳光照在果子上，油亮亮的，像掛了一树的小灯笼。
    听晚站在院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看看正房，又看看厢房，再看看那棵石榴树，最后扭头看林远，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爸，这院子真是咱家的吗？”
    林远笑了，“当然，难道你爸我还带你们私闯民宅吗？”
    听晚还是不太相信，拉著安澜的袖子说：“大哥，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做梦？”
    安澜没掐她，只是笑了笑，但眼睛里的惊讶也藏不住。
    他早就知道家里在崇文门有个院子，但没想到这么大。
    二十多间屋子，比他们南锣鼓巷那个小院大了好几倍。
    安宇没说话，站在正房门口往里面看。
    八仙桌、太师椅、条案、多宝格，一样样摆得整整齐齐。
    他认得那些家具，都是老物件，花梨木的，紫檀的，雕工精细，有些还带著包浆。
    这些东西，放在后世值多少钱他不敢想。
    现在就这么摆在他们家的院子里，而且每个屋子都家具齐全。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远，他爸正站在石榴树下，跟安邦说著什么。
    安澜在旁边感嘆，“这么多房间，咱们住不完啊。”
    林远笑了笑，“住不完就空著，以后你们长大了，一人几间，娶媳妇嫁闺女都有地方。”
    听晚脸一红：“爸，您说什么呢。”
    安澜倒是认真想了想，“那咱们什么时候搬过来？”
    “不急，等你们想搬的时候再搬。”
    林婉晴一直没说话，在院子里慢慢走著。
    她看过正房，看过厢房，看过厨房卫生间，最后站在石榴树下，抬头看著满树的红果子。
    她想起当年刚嫁给林远的时候，住在四合院那间倒坐房里，十几平方，转身都困难。
    后来他们住进了前院的东厢房，接著搬到雨儿胡同，有了自己的小院，觉得已经很好了。
    现在他们家还有一个二进的四合院，二十多间屋子，家具都是古董。
    林远跟他说这是娄半城送的，这得多大的人情人家才送这么大一个院子。
    安邦已经跑到石榴树下了。
    他仰著头看那些红彤彤的果子，够不著，急得直跳。
    他扭头喊，“三哥！三哥你来帮我！”
    安宇走过去，抬头看了看，挑了一根压得最低的枝条，轻轻拉下来。
    安邦踮起脚尖，抱住一个大石榴，使劲一拽，果子掉下来，他差点摔倒。
    安宇扶住他，他把石榴抱在怀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爸爸，我摘到了！我摘到了！”
    林远笑著走过来，弯腰把他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
    安邦这下够高了，伸手又摘了一个，递给下面的安宇。
    “三哥，这个给你！”安宇接过来，嘴角弯了弯。
    听晚在树下转了一圈，挑了几个红透的，说要带回去给太姑婆尝尝。
    安澜帮著摘了一篮子，放在廊下的石阶上。
    林婉晴走过来，从篮子里拿起一个石榴，看了看，又放下。
    她看著安邦骑在林远脖子上摘石榴，看著听晚在树下跑来跑去，看著安澜把摘下的果子一个个放进篮子里，看著安宇站在旁边，手里抱著一个石榴发呆。阳
    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婉晴！”林远忽然叫她。
    她抬起头。
    林远笑了笑：“喜欢吗？”
    她愣了一下，也笑了。“喜欢。”
    安邦从林远脖子上滑下来，跑到她跟前，把手里的石榴举到她面前。
    “妈妈，这个给你！最大最红的！”
    林婉晴弯腰接过来，摸摸他的头。“谢谢安邦。”
    安邦又跑回去摘石榴了。
    石榴树在风里沙沙响，几个孩子的笑声飘得满院都是。
    林远站在石榴树下，看著几个孩子闹够了，拍了拍手让他们聚过来。
    安邦抱著他的石榴不肯撒手，听晚拎著半篮子红彤彤的果子，安澜和安宇站在旁边，等著他说话。
    “这院子已经修缮好了，再买些生活用品就能住进来。
    你们太姑奶年底左右就搬来她的院子了，往后就不跟咱们住了。
    爸本来也想著咱们全家都搬过来，但你们几个还在那边念书，这边离学校远，不能长住。
    不过可以把东西备好，假期过来住几天，逢年过节也能来。”
    听晚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挑自己的房间吗？”
    “当然，你们看看自己住哪间，回头爸把被褥给你们买好。”
    话音未落，安邦已经抱著石榴跑出去了。
    他从前院跑到后院，从东厢跑到西厢，每间屋子都要探头看一眼。
    最后站在后院西厢房门口，冲林远喊：“爸爸，我要住这间。”
    林远笑著点头。
    安澜在西厢房门口站了站，又走到对面，推开东厢房的门看了看，“我住东厢吧，这边早上有太阳。”
    听晚在几个房间之间转了好几圈，拿不定主意。
    她看看正房，又看看厢房，最后跑回林婉晴身边，拉著她的胳膊说：“妈，我跟你住正房好不好？我不要一个人住那么远。”
    林婉晴笑著摸摸她的头：“好，你跟妈住。”
    林远看了看正房的格局，五间，中间是堂屋，东边两间，西边两间。
    他想了想，“堂屋旁边的两间做书房，你们学习用。
    东边那间我和你妈住一间，听晚住西边一间。
    安宇一直没说话，站在前院，看著西厢房。
    “爸，我住这间。”
    林远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安宇，我们都住后院，你自己住前院可以吗？”
    “可以的。”
    林远看著他，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孩子的性子，决定了的事不会改，“行，回头给你把这间好好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