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三天假期一晃就过去了。
一大早,林家院子里就闹腾起来。
林安邦的闹钟响了三遍,他还裹在被子里不肯动。
张嫂在厨房喊了好几遍“吃饭了”,他才揉著眼睛从屋里出来,头髮翘著,脸上还带著枕头的印子。
林听晚对著镜子梳头,昨天刚洗的头髮,今天又嫌不好看,拆了重新扎。
林安澜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在院子里等著。
林安宇早就坐在桌边了,面前摆著碗筷,人却在发呆。
林婉晴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课本和笔记本,往包里塞。
林远推著自行车在门口等著,看了看手錶,催了一句:“快点快点,都晚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匆匆忙忙喝粥吃馒头。
林安邦把咸菜丝夹进馒头里,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林听晚扎好头髮跑过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林安澜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说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林安宇慢慢吃著,一口粥一口馒头,不急不忙的。
林婉晴一边吃一边翻笔记,嘴里念叨著昨天薛老讲的那个概念。
林远吃完最后一口,站起身,把碗放进厨房。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一桌子狼藉,又看了看正在收拾的张嫂,说了一句:“姑婆,辛苦您了。”
张嫂摆摆手:“辛苦什么,你们快走吧,別迟到了。”
林安邦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抓起书包往外跑。
林听晚喝完粥,放下碗,跟著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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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澜把桌上的碗筷摞好,端进厨房,才出来推车。
林安宇不紧不慢地吃完,把碗放好,擦了擦嘴,跟在后面。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
张嫂站在桌边,看著几个孩子跑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满桌的碗筷、碟子、粥盆、筷子篓,摇了摇头,笑了。
她把围裙系好,开始收拾。
林婉晴骑著车往海淀去。
秋日的早晨凉丝丝的,路边的槐树开始落叶了,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
她骑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薛老留的作业。
那几个概念她昨晚琢磨到半夜,总算弄明白了,但总觉得还不够透,今天得再问问。
到了薛家小院,门开著。
她推车进去,张紫寧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个盆,里面是洗好的衣服。
看见她,脸上立刻笑开了。
“婉晴姐,你来了!”
林婉晴停好车,走过去,伸手要帮她端盆。
张紫寧不让,说自己来就行。
她穿著件宽大的外套,怀孕两个多月,肚子还没有显怀呢。
林婉晴注意到她走路时下意识地护著小腹,心里替她高兴。
“紫寧,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张紫寧摇摇头:“挺好的,就是早上有点噁心,过一会儿就好了。
爷爷高兴坏了,天天念叨著让我多吃点。”她说著,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薛流年白天在学校,晚上才回来。
早上他出门后,家里就剩下她和爷爷两个人,没什么共同语言,怪冷清的。
幸好婉晴姐每天来,家里才热闹些。
林婉晴问:“老师在吗?”
张紫寧点点头,“在屋里呢?吃完早饭就在书房坐著,说等你来了就上课。
婉晴姐,你先去吧,我把衣服晾上就来。”
林婉晴往堂屋走。
薛老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几本书,还有一叠稿纸。
见她进来,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婉晴来了,坐。”
林婉晴在对面坐下,把笔记本和课本摆好。
薛老看著她,“放假三天,功课没落下吧?我先考考你。”
他问了她几个概念,又让她说说自己对最近学的內容的理解。
林婉晴一一回答,有些地方说得不够透彻,薛老就追问几句,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些。
薛老听完,点点头。
“不错,功课没落下。安宇呢?那小子学得怎么样了?”
林婉晴笑了,“老师,那小子聪明著呢?我一说他就记住了,我这个当妈的,天天学都学不过人家。”
她想起昨天晚上,林安宇坐在书桌前,她问他那个概念懂不懂,他点点头,说懂了,然后三言两语给她讲了一遍,比她理解得还透彻。
她当时站在那儿,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鬱闷。
薛老哈哈大笑:“我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
他顿了顿,看著林婉晴,“不过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进步也是很大的。
刚开始来的时候,你连最基本的概念都说不清楚,现在都能跟我討论问题了。
这才几个月?不错了。”
林婉晴心里暖了一下。
薛老这人,平时严肃,夸人也不轻易,但每一句都实在。
“那我们开始今天的课业吧。”他翻开书,继续往下讲。
林婉晴拿起笔,认真记起来。
一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窗外太阳升到头顶,照在书桌上,暖洋洋的。
林婉晴的笔记本又添了好几页,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地方还画著图表。
薛老讲得仔细,遇到关键的地方就停下来,问她听懂没有,没听懂就再讲一遍。
他教得很系统,从经济的底层逻辑讲起,一层层往上搭。
金融、贸易、公司管理,甚至还有宏观政策,都有涉及。
林婉晴每天回去都要花很长时间消化,但越学越觉得有意思。
外面传来张紫寧的声音:“爷爷,婉晴姐,快来吃饭了!”
薛老合上书,看了看表。
“走吧,先吃饭,下午再讲两节,我给你留点作业,回去做。”
林婉晴跟著他出来。
堂屋里,张紫寧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菜,炒青菜、西红柿炒蛋、一小碟咸菜,还有一碗肉末豆腐,是专门给薛老做的,他牙口不好,吃不了硬的。
米饭是张紫寧早上燜的,软硬刚好。
薛老在主位坐下,招呼林婉晴也坐。
张紫寧给他们盛饭,林婉晴要帮忙,她不让,说你现在是客人。
林婉晴笑了,“我都快成家里常驻的了。”
薛老听了也笑:“常驻好,常驻好,你学到明年就走,我还捨不得呢。”林婉晴心里一暖。
这段时间在薛家学习,她早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
吃著饭,薛老问张紫寧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张紫寧说没有,挺好的。
薛老点点头,又叮嘱她別乾重活,衣服放著等流年回来洗。
张紫寧应了一声,脸上带著笑。
林婉晴在旁边看著,心里替薛老高兴。
孙子考上大学了,孙媳妇也怀孕了,上级的退休待遇也落实了,一个月一百多块,够家里开销了。
这日子,总算是熬出来了。
吃完饭,张紫寧收拾碗筷,林婉晴要帮忙,她还是不让。
“婉晴姐,你下午还要上课呢,歇一会儿,这些活我来,又不累。”
林婉晴拗不过她,只好坐在院子里歇著。
秋日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想今天上午学的內容。
下午的课两点开始,薛老又讲了两节,给她留了一大摞作业。
林婉晴看著那几页题目,心里发愁,嘴上没说。
薛老知道她回去要花时间,但该留的还得留。
“你学得扎实,这些作业不难,就是费点功夫。”林婉晴点点头,把作业收好。
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她想起林远前两天跟她说的,让她问问薛老家缺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票,粮油票、肉票、布票,都是林远从单位分的,家里用不完。
“老师,这是远哥让我带来的,家里用不完,您別推辞。”
薛老看了看,接过来,没说客气话。
他知道林远的心意,也知道自己收下,人家才安心。
从薛家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婉晴骑上车往回走,风迎面吹过来,凉丝丝的。
她想起今天薛老讲的课,又想起安宇昨天给她讲题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回到家,孩子没放学,她回到书房,把薛老留的作业摊开,开始做。
傍晚几个孩子的笑声从外面传进来,热热闹闹的,他们都知道妈妈学习也没进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