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五元自助饭店,帝王蟹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594章 归途与新的邀约
林晓踏出养和医院的大门。
香港午后的阳光,直射下来,带著灼人的热意。
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场足以震动华夏美食界的对决,还有那个被他从死神手中抢回的小女孩,都已是过眼云烟。
他隨手招来一辆红色计程车。
报出的地址,並非机场,也不是码头。
而是大屿山脚下的一个公交站。
苏青和冯远征並肩站在医院门口。
他们看著那辆计程车匯入川流不息的车河,最终消失不见。
冯远征那张总是带著威严的老脸,此刻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释然。
“苏导,这个人……”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真的能留住他吗?”
苏青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冯老师,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留住风呢?”
她望著计程车消失的方向。
那双总是燃烧著野心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纯粹的,近乎信徒般的敬畏。
“我们能做的,只有记录。”
“记录他所到之处,留下的每一缕风声。”
林晓回到了宝莲禪寺。
那位九旬高龄的老禪师,依旧盘坐在后山的青石上,仿佛从未动过。
他看到林晓回来,那双深邃的眼中,没有半分意外。
“施主,你身上的『人味』,浓了。”
林晓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山下的云海,看著那片被他搅动过的红尘。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那碗只放了盐的鸡蛋羹,救活了一个孩子。
可真正救活她的,是那碗蛋羹吗?
还是那个孩子心底深处,那一点点尚未被绝望彻底吞噬的,对“生”的渴望?
他做的,只是用食物,將那点火星,重新点燃了而已。
“施主,你的路,还没走完。”老禪师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渡了人,却还没渡己。”
“何为渡己?”林晓终於开口。
“放下。”老禪师指了指林晓背后那个巨大的吉他箱。
“当你不再需要用它来证明什么的时候,你便自由了。”
林晓沉默了。
这个箱子,是系统的具象化,是他一切超凡能力的来源。
也是他,最大的枷锁。
他真的能放下吗?
林晓在山上又待了七天。
七天里,他没有再碰任何厨具。
每日粗茶淡饭,听禪,观云。
那颗被无数神跡与光环包裹的心,在这极致的寧静中,一点点沉淀,变得通透。
第八天,他走下山。
他没有回香港市区,而是直接去了机场。
他买了一张回江城的机票。
他想家了。
想念那个充满了油烟味的小店,想念小李咋咋呼呼的声音。
当林晓推开“林记小馆”那扇熟悉的玻璃门时。
小李正趴在柜檯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看到林晓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按了弹簧,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老……老板!”她的声音,因为巨大的惊喜而破了音。
眼圈瞬间就红了。
“您……您可算回来了!”
林晓看著她,笑了。
那是一种回到了自己地盘的,无比放鬆的笑容。
“我回来了。”
他把那个巨大的吉他箱,靠在墙角。
“这几天,店里怎么样?”
“好著呢!就是……”小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就是每天都有好多奇奇怪怪的人来,问东问西的。”
“还有人想高价买咱们的桌子椅子,说要沾沾您的仙气。”
她一边说,一边从柜檯下抱出一个巨大的纸箱。
里面塞满了各种信件和名片。
“这都是找您的,有电视台的,有投资公司的,还有好多说要拜您为师的。”
林晓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都扔了吧。”
“啊?”小李愣住了。
“这……这里面好多都是大人物……”
“再大的人物,也只是来吃饭的客人。”
林晓系上围裙,走进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厨房。
“饿了,做饭。”
小李看著老板那熟悉的背影。
那颗因为老板消失而悬了许久的心,终於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知道,那个熟悉的,有点懒,有点神秘,但总能让人无比心安的老板,真的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晓的生活,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林记小馆”重新开张。
没有宣传,没有预告。
但那些早已把这里当成“食堂”的老街坊们,像是闻到了风中的味道,第一时间就涌了回来。
店里,依旧是那个规矩。
每天,限量五十份。
卖完,就关门。
林晓每天站在灶台后,做著最简单的蛋炒饭,红烧肉。
听著店里客人们的谈笑风生,家长里短。
他感觉自己那颗在外面漂泊许久的心,终於找到了锚点。
这天下午,店里打烊后。
林晓正躺在后院那张吱呀作响的躺椅上,晒著太阳。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帝都的號码。
林晓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林晓,林师傅吗?”
“我是。”
“哈哈哈,好,好啊!”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极为高兴,笑声爽朗。
“林师傅,我是冯远征。”
冯远征。
林晓的脑海中,闪过那位老戏骨,在医院里,对著他深深鞠躬的画面。
“冯老师,您好。”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尊敬。
“安安,还好吗?”
“好!好著呢!那丫头,自从吃了您那碗鸡蛋羹,现在是顿顿能吃三大碗饭,比我都还能吃!”
冯远征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感激。
“林师傅,这份恩情,我冯远征没齿难忘。”
“冯老师言重了。”
“不重,一点都不重。”冯远征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林师傅,我今天给您打这个电话,除了感谢,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出山。”
“哦?”
“是这样。”冯远征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下个月,帝都要举办一场『中法顶级厨艺交流国宴』。”
“法国那边,这次派出了他们的国宝级大厨,阿兰·杜卡斯的团队。”
“这位杜卡斯先生,您可能不了解,他是当今世界厨坛,唯一一位,同时在三个国家拥有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传奇人物。是真正意义上的,法餐皇帝。”
林晓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我们这边,负责接待和应战的,是执掌宫廷菜一脉的『富春居』。”
冯远征的声音,沉了下来。
“富春居的傅老爷子,是硕果仅存的御厨传人,手艺通天,但为人……极为固执,且看不起一切『野路子』出身的厨师。”
“前几天,双方团队进行了一次內部的菜品交流。结果……”
冯远征嘆了口气。
“我们,输了。”
“输得,很彻底。”
“傅老爷子的菜,精致,考究,处处透著皇家的威严。”
“可杜卡斯的菜,却在传统法餐的基础上,融入了全世界的烹飪哲学,格局,完全不一样。”
“傅老爷子受不了这个刺激,当场就病倒了。”
“所以?”林晓终於开口。
“所以,我想请您,代表我们华夏厨师,去应战。”
冯远征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也知道您早已不问江湖事。”
“但是,这场国宴,已经不只是一场厨艺交流了。”
“它关乎的,是整个华夏美食界的顏面!”
“傅老爷子倒下后,整个帝都的美食圈,人心惶惶,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接下这个烂摊子。”
“我想来想去,放眼整个华夏,能与那位法餐皇帝,在『格局』上一较高下的。”
冯远征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
“只有您。”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冯远征以为,林晓已经掛断了电话。
“冯老师。”林晓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
“您知道,我只是个开小饭馆的。”
“我知道。”
“我对什么顏面,什么格局,没兴趣。”
“我也知道。”冯远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笑。
“那您为什么,还觉得我会去?”
电话那头,冯远征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不再是请求,而是一种,看透了什么的,篤定。
“因为,我听说。”
“那位杜卡斯先生,这次来帝都,除了交流。”
“还带来了一样东西。”
“一样,他寻遍了整个欧洲,都没人能处理好的,幻之食材。”
“据说,那种食材,沾染了太多的人间怨气。”
“任何厨师碰了,都会心神失守,做出的菜,苦涩无比。”
“他这次,是想借著国宴,让整个华夏的厨师,都来挑战一下。”
“他说,这不只是食材,更是一道,关於『人心』的考题。”
林晓握著手机。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睛,第一次,缓缓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