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寒自小峰下一跃而下。
立在了云清瑶身前数丈,將一只手负到背后说道:“你是我侄女,虽然牧祖说我可以压制到地阶巔峰。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认为,这样太欺负人了。我压制到地阶五品,再让你一只手。”
这话一出,围观的江湖客中,立刻便骚动起来。
尤其是亲近庄王一系的那些门派人士,率先叫嚷起来。
“庄王大气!”
“王爷好魄力!”
“这才是王者雄风!不欺弱小,不愧是天榜第三!”
“庄王仁义!陛下这场输也输得体面!”
“什么叫宽厚的长辈气度啊?这就是!”
这边的叫好声此起彼伏,自然也就引得督查司这边结交的天星山,神霄府,地相宗及那些被红衣白马晃了眼的少侠们不乐意了。
於是,第二种声音出现了。
“陛下才多大?庄王多大?让一只手不是应该的?”
“就是!半步宗师打地阶五品,不让一只手,那才叫欺负人!”
这种算理智的少数。
而大多数则是:“陛下!莫看他让!该打便打!”
“就是!拳怕少壮!陛下,让这个老登见识见识什么叫后浪!”
“莫欺少年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今日你欺她年少,来日她必登巔峰!”
“陛下不要怕!我们挺你!”
“陛下干翻他!”
“打!打!打!”
两边的声浪混在一起,传遍山崖,有脾气暴的,已隔空对骂起来,污言秽语夹杂在助威声里,乱糟糟混作一片。
至於牧祖等三位宗师,倒是坐在石台上,老神在在,事不关己。
这些江湖人的鼓譟,在他们看来,与山风鸣响、虫蚁啾唧並无分別,影响不了他们的心境。
大周国祚延绵,靠的不是几句口號,只要不灭,后辈们如何闹腾,他们都不会干预。
所谓上善若水,滔滔不绝。
而天下大势又永无常形,他们这些宗师,自然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就去干涉后辈们的动作。
武道一途,哪怕一样的功法,越到上面,都是越吃自己的感悟与道的。越是高深的功法,越往上,就越吃这些东西。
而这些,就与每个人本身的稟赋习气有关了,强行干预,反而不美。
而且晚辈们调度的动作,在江湖人面前的表现,也都是他们考核心性的依据,更能对这些晚辈在功法上的修行方向有所了解。
后辈爭锋,胜固可喜,败亦无妨。
只要不死,只要根骨不断,便都是磨礪。
故而,他们只看,不说。
云慕寒也確实说话算话,一只手自缚到了后腰,然后將身前的石剑一横,摆出了云家天子剑典的起手式。
毕竟是半步宗师,哪怕自缚手脚,这个眼界与数十年蕴养的剑意,依旧夺人耳目。
剑锋不动,剑势已成。
天子剑势似北辰星,漫捲四方,使得周遭眾人不自觉的將目光挪移过去,如同眾星拱斗。
“出手吧,侄女。”
沈云等这一句话等很久了,终於到了实际操作的层面了。
可是,眼见对面的boss摆好了pose之后,他就多了一个降低移速的debuff,勉强走了几步之后,发现移速很慢。
“嘖,开场就上debuff?”
镜头里也又传出了路人的旁白对话框了。
“庄王这是欺负人!地阶五品能有这么强的威压?”
“你懂什么!皇室功法本就能直指宗师,紫微龙气本就重內劲外放,以气御势。地阶五品,配合天子剑典的振气式,是可以放出这种威压的。”
“长老,你来评评理!庄王这是不是存心仗著境界高,欺负陛下年少?”
那个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理论上讲,皇室的地阶五品,若是对气劲与剑势的掌控力登峰造极,確实能做到这一步。”
“內劲外放,凝而不散,形成威压场域,是紫微龙气第六重之后,叠加天子剑典的振气式,是足够散发出这种威压的。”
“但这需要对气劲与剑势的掌控力极强。一般在这个境界的人,哪怕天纵之姿,也很难把控出这种水平。庄王殿下这半步宗师的眼界与底蕴,终究是做了弊的。”
一些原本兴奋的年轻人听得此言,纷纷闭嘴,暗自咂舌。
天阶与地阶已是云泥,地阶之中,因为功法品级的不同,往往有时候也是一品一重天,而半步宗师与寻常天阶巔峰,差距更是比人与狗都大。
哪怕云慕寒自缚手脚,將功力压制到地阶五品,他隨手摆出的,依旧是这个境界理论上的极限。
他摆出起手式后,又转振气式接防守招式,很明显也確实是在让云清瑶先出招。
但光这招,就已经不好破招了。
无数道目光开始转向那抹红色身影,心中生出同样的疑问:“那么这位年轻的女帝陛下,会用什么战法来破招呢?还是说,强顶著来以快打慢,拼消耗打出破绽?”
他们看到场中的女帝在那种凝实的威压下,又左右摆动走了好几步。
只是,形同蜗牛,步伐极慢。
在这种速度下,如果贴身发动攻击,那么可以说,所有攻势都会出现破绽,根本没得打的。
女帝又停了下来,然后背向了云慕寒。
这是什么招的起手式?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场的都安静了下来。
等待著女帝石破天惊的第一击。
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许多人不自觉地前倾身体,以为自己眼花。
云清瑶手上的储物戒闪出毫光,一柄长弓骤然出现在了她手上。
隨后,蹲身转腰,弯弓搭箭,三箭齐发,直指云慕寒。
天阶弓术:绝情弓。
招式:回望三途,有致盲和惊恐的效果。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三只箭矢离弦,没有半分滯涩,与刚才的步履维艰的模样判若两人。
离弦的箭矢於半空中划过三道刁钻的弧线,直取云慕寒面门,中腹,以及一支绕了个大弯,直奔云慕寒的尾閭。
分明是要迫使云慕寒顾头不顾腚。
会场譁然。
“云家有弓术?”
“这是皇室武学吗?”
“是绝情弓!”
“她竟將弓术练到了这等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