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了李金玉他们以后,顾新便从平安坊匆匆离开了。
教导李金玉和赵宝银桩功的事情,他都是暂时搁置了下来。
李金玉出了这样的糟心事,只怕也没什么心情习武。
这桩事情,必须解决!
“曹苞……”
顾新眼神冷厉,他对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好感。
其本也是底层贱民出身,掏空家底去鏢马武馆学了几年武艺。
出师以后拜入青林帮,倚仗著青林帮的名声,反倒在底层民眾间作威作福。
欺男霸女,横行无忌,底层百姓们无不怨声载道。
青林帮能够在清原县威名赫赫,便也是如他这样的人物助紂为虐形成的。
想到曹苞平日里的飞扬跋扈,以及李金玉全家老小愁容满面,胆颤心惊。
顾新眼中冷厉的神色,渐渐地森然。
曹苞也是桩功略有所成的阶段,他也是桩功有成的阶段。
彼此力量差距,应该不会悬殊。
做足准备的情况下偷袭,机会应该也不小。
稍作思索,顾新决定以恶制恶。
请杨威出面调和?
这个念头只是在顾新脑海里一闪而过。
想屁吃呢?
人家凭什么帮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学徒多管閒事?
作出决定的顾新立马去杂货铺买了罐生石灰粉,又买了个水壶装满了水。
在街巷之间捡了一兜碎石子。
做足了准备,顾新便急匆匆赶去了兰桂坊。
兰桂坊比邻平安坊,是清原县稍有声望家底的人集居的街坊。
曹苞作为青林帮的红棍打手,近些年倚仗著青林帮的声名吃拿卡要,攒下了不少家財。
因此在兰桂坊这种地方,置办了一套四合院。
顾新前两年交香火钱,去过两回。
因此知晓门路,轻而易举地来到了曹苞的住处。
观察了下,家中无人,黑灯瞎火,没有动静。
顾新琢磨著,应该在外活动,暂时没有归家。
为了提防曹苞谨小慎微,顾新没走大门,直接翻墙进的院中。
藏身在了院门背后,屏息凝神,耐心等待。
……
清原县,西仓坊。
一栋库房之中,十几个人正在忙碌著清点货物。
一个二十七八岁,身形魁梧,面貌硬朗的青年坐著一张靠椅,手里把玩著两个铁球,神色悠哉地督促著眾人的忙碌。
眼看著夜幕渐深,周围万籟俱寂。
一个小廝模样的伙计小跑著来到青年的身边招呼:“苞哥,货都清点好了,对数的!”
青年赫然便是曹苞,青林帮青衣堂赫赫有名的红棍打手。
曹苞端起旁边小桌的茶杯呷了口茶,嘱咐道:“所有货,分批次,都记好帐单。一应俱全,不许错漏。”
“苞哥放心,兄弟们绝无错漏!”
“今晚就这样,明天开始,散货的区域,再扩远些。鏢局、武馆都去试试。別就只会窝在车马行和掛子行溜达。”
曹苞咂咂嘴,淡淡道:“一个月时间,我要咱们的铺货率再增一倍,有没有信心?”
“苞哥,咱们的货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鏢局和武馆怕是看得严。咱们万一……”
伙计面露难色,话没讲完,但忌惮的意思显而易见。
“怕个球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曹苞没好气的冷哼:“再说了,天塌下来,还有青林帮顶著,轮得到你们瞎几把操心?”
“是是是,苞哥说得对!”
伙计急忙应承,不敢再轻易反驳。
“收工,关门!”
曹苞不再囉嗦,手搓著铁球起身。
伙计见状,朝著库房忙碌的同伴们招了招手,隨即赶忙跟隨在曹苞身后伺候。
走出库房,所有人出来,厚重的大铁门哐当合拢。
一把十几斤重的铁链锁缠绕著门把手几圈,將库房大门锁得严严实实。
“苞哥,搞定了!”
锁好门的伙计,將一把钥匙毕恭毕敬地递给了曹苞。
曹苞隨手接过,慎之又慎的揣进了怀里內兜。
然后又从兜里摸出一小颗银块,隨手掂了掂,拋给了身边伺候的伙计。
“吶,这段时间辛苦,也別说做老大的吃肉,不给你们喝汤。这钱拿去勾栏里快活下,回头堂主恩赏下来,再给你们好处。”
伙计满脸喜色的接住银块,看向曹苞询问:“苞哥,你不去吗?”
“勾栏里的贱货都喜欢装高丨潮,老子不喜欢。老子要玩,也是玩雏儿。”
曹苞说著话的时候,忍不住扣了扣裤襠。
“嘿嘿,明白!明白!”
伙计心领神会,隨即腆著笑脸迎合:“兄弟们明儿再去那李家走一趟,让他们抓紧將那雏儿给苞哥送过来。”
曹苞闻言,面露笑意,很是欣慰地拍了拍伙计的肩膀。
“这事儿你要是办得好,回头我去请示下堂主,安排你担个头目。”
“谢谢苞哥!谢谢苞哥!”
“滚吧滚吧!”
曹苞挥挥手,伙计们纷纷离去。
仅剩下曹苞一个人,手搓著铁球,晃晃悠悠地朝著兰桂坊的家中走去。
一路夜色清冷,街道寧静。
曹苞边走边哼著小曲儿,显得格外瀟洒。
眼看著夜幕愈发深幽,曹苞终於抵达了家门。
站在门口的曹苞,並没有著急推门进去,反而是抬起脑袋,看了眼门框上面的缝隙。
抬起胳膊,从缝隙里抽出来一片树叶。
隨意地丟弃在脚下,曹苞这才推开大门。
大门推开以后,曹苞依旧没有著急进去,而是抬头循著门槛,一路观察著院內的痕跡。
院內静謐,没有半点声息。
其中的摆设,也没任何挪动的痕跡。
一切如常,不见半点异状。
反覆確认以后,曹苞紧绷的身形才鬆缓下来。
不再多疑的曹苞,终於跨门而入。
跨过门槛,曹苞转身便要关门。
却在此时,一股寒意忽然袭来,曹苞本能地心生警兆,浑身汗毛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
哪来的狗东西?
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一个懒驴打滚,朝著旁边方向滚了开去。
“嘭!”
一声空气爆鸣的声音,在门后炸开。
一只梆硬的拳头,打了个空。
好快的反应!
顾新一拳落空,不禁有些意外。
曹苞的桩功,跟他一样,都是略有所成的阶段。
却不想,反应居然胜他一筹。
【修为:未入境】
【功法:梅花桩功(略有所成)】
【技法:摘花手(初窥门径)、追花步(初窥门径)】
【修炼经验:5年】
看著翻滚出去的鱼泡状信息,顾新脸色骤沉,毫不迟疑地跨步追击。
“嗖!”
但刚刚踏出一步,滚出去的曹苞忽然反手,拋出来一颗铁球,裹挟著风声直奔顾新面门打来。
这要是被打中,脑袋不得被砸个稀巴烂?
顾新心头一紧,脊背发毛,急忙停下脚步,侧身闪避。
而在顾新躲避的瞬间,曹苞一个鷂子翻身,从地面爬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直奔屋內跑去。
“嘭!”
铁球擦著顾新的脑袋掠过,砸在了背后院墙,直接將院墙砸得凹陷。
鸡蛋大的铁球,直接深深地镶嵌在了院墙之中。
凹坑周围,裂纹如蛛网,瀰漫了尺余宽。
好重的力道……
顾新心有余悸的迴转身来,便是看到曹苞居然要逃进屋里。
这个恶獠谨小慎微,鬼知道会不会在屋里面布置什么陷阱?
“看鏢!”
顾新当即一声大吼,摘下腰间掛著的半脑袋大的瓦罐,朝著曹苞狠狠拋去。
耳闻身后动静,又听得顾新大喊,曹苞想也不想转身,再次拋出了手中剩下的铁球。
“噼啪!”
“哐当!”
铁球命中瓦罐,瓦罐猛地炸碎。
剎那间,大片雪白的生石灰粉喷洒开来,泼了曹苞一身。
哪怕曹苞谨小慎微,也没预料到顾新会玩这么阴。
猝不及防之下,被生石灰粉从头喷到脚,糊了一脸。
曹苞的眼睛,都是睁不开了,视野完全受制,都是辨不清方向逃离。
只得双手拍脸,想要恢復视野。
“看鏢!”
却在此时,又听得一声大吼,呼呼的风声扑面而来。
曹苞神情大骇,不敢怀疑有诈。
再次本能地拔出腰间佩刀,循著声音劈了上去。
“噗!”
水壶被轻易劈开,大片的清水浇灌下来,又淋了曹苞一身。
“嗤嗤嗤……”
清水触及生石灰粉,剎那间发生反应,变得滚烫起来。
“啊!!!”
曹苞顿时被烫得惨叫,不住地扣脸擦眼。
但很可惜,没有卵用。
生石灰粉遇水,纯化学反应,会释放数百摄氏度的高温。
曹苞的整个脸,连带著眼珠子都被蒸烤得快熟透了。
隨著曹苞不住地擦、抹、扣,曹苞脸颊的皮肤都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顾新目睹这一幕,没有丝毫怜悯。
抓住机会欺身上前,奔马拳全力出击,曹苞无从反应,直接被命中心胸。
“噗!”
一拳之下,曹苞口喷鲜血,惨叫著崩飞出去。
高大的身影砸在墙角,浑身抽搐,喉咙间嚯嚯直响,口鼻间血流如注。
眼看著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顾新没有留手,快步上前,抬腿一脚全力跺下,直接將曹苞的颈脖踩成了麻花状。
嚯嚯声响消失,曹苞气息彻底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