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怕他并非喜爱的是“哪吒”的惶恐。
哪吒从不屑与旁人争,从起初他便心知自己才是云皎的夫君,什么红孩儿,亦或孙悟空,不过是夫妻之外的人,无法撼动他的地位。他根本不在意那些人。
可唯独,若她分不清他究竟是谁,若她最中意的其实是莲之,若她喜欢的根本不是如今这个“完整”的他……
他对此,感到极度的不忿。
云皎却是越气越勇的类型,见他还捧着她的脸怎样都不肯放,又连唤了两句“莲之”。
哪吒从怔愣中回神,看着她,倏然喃喃自语:“是,夫人既这般喜欢莲之,我做莲之也未尝不可。”
云皎给他整不会了,瞧他略显失神的眼瞳,察觉到一丝异样。
——六欲彻底融合也需要一点时间,这人是不是又开始失控了?
难怪他今日提了一堆奇怪无理的要求呢。
思索间,他好像当真想要变回从前那少年的模样,眉眼轮廓上的水珠坠下,变得柔和。
云皎给他整不会了,连声制止:“你、你别整这套,你现在已经不是莲之了。”
不用刻意变化啊!
哪知哪吒却像是会错了意思。
他垂眼看她,语气莫测:“我不是莲之?”
为何不是,明明都是他。
哪吒想,不是也无妨,亦或说不像也无妨。如今的他,只会比从前更好。
他会让他的夫人认清。
哪吒眼神一暗,周身灵光骤然波动。他松开了云皎的手,云皎才要骂他,忽而感受到莲香弥散。
他身侧灵光闪过,影影绰绰的光雾之间,一枚莲花瓣坠入寒潭,又逐渐从水下显现出一个身影。
一具少年躯体的藕人。
身形修长挺拔,乌发如墨披散,一袭玄衣浸在水中。
是莲之,莲之模样的藕人。
这少年藕人因没有七情六欲而如玉琢冰雕,眉眼冰凉,却更有一种高山雪莲的禁忌感,清冷绝尘。
云皎本就喜欢他的皮相,无论是年纪大,还是年纪小,两个“哪吒”同时在她眼前出现,将她深深震惊,她一时看愣了。
哪吒瞧她情态,微微敛眸,语气有几分刻意压抑的平静:“夫人方才灵力耗费甚巨,想来此时乏累,既说我不是莲之,那叫莲之来伺候夫人,嗯?”
言罢,藕人便真像得了他的指令,毫无情绪的乌眸看向云皎,迈步走近,水流在他长腿间分开,水声在云皎耳边响起。
“夫人尚在醉酒,安心等着侍奉便是。”哪吒道。
云皎这下是真懵了。
藕人便顺势捉住她的手腕,指尖是冰凉的,触感却真实。
和真的人一样。
“不…不是吧,玩这么大?”云皎憋出一句话。
哪吒已稍稍推开些许,胸膛起伏,好似还在因她方才的话生闷气。他闻言,停顿一瞬,淡笑道:“夫人先前不是说想要很多藕人伺候么?难道说,一个不算满意?”
这的确是她的愿望。也不一定要很多个哪吒,很多个美男也成。
但饶是此刻就出现了一个,感觉也怪怪的。
她难得脸红得很明显,支吾道:“也、也不要太多啦!”
哪吒:……
云皎不小心将心声说出,眼下那藕人还揽着她腰不放。藕人的手不像活着的哪吒,少了几分炽热,贴在她肌肤上,又被潭水浸润过,成了一种十足陌生的、微凉却细腻的刺激感。
她后知后觉,自己理解的“伺候”,恐怕和哪吒所说的“伺候”,完全不是同等意义。
她慌忙找补:“我的意思,我不是要这种伺候……唔。”
“莲之”的手拂过她腰脊,真如哪吒所言,替她揉按起来。
方才双修的目的本是为了愈合她的龙角,消耗的大量灵力一时补不回来,又与哪吒在寒潭中闹了许久,云皎的确有几分疲乏。
莲之的力道却不轻不重,酸软的肌肉被指腹揉压之后,当真有几分舒缓的功效。
哦,那看来,还是一个意思的……
只是按摩而已。
云皎一贯秉承舒服了就愿意让渡一点主导权的原则,霎时就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眯起眼享受。何况,哪吒正在当沉默的背景,他很安静,安静到让醉酒的人很容易忽略他。
他在静静注视着她。
原本就该这样一直平静着,可当云皎真的享受起来,喉间溢出满意的轻哼,“莲之”的那双手在她肌肤上按摩,从腰肢按到肩背,哪吒微微抿唇,掩在水下的手不自觉握紧了。
“夫人……”他低低唤了声。
云皎迷朦睁眼,想起他还在失控,享受一会儿按摩便好,才要退开,藕人“莲之”的手却收紧,将她困在一方池岸边。
霎时,她的背抵上冰凉潭壁,前方是少年莲之微凉的胸膛,而哪吒本人,正从侧方靠近。
“只准了按摩。”云皎预感到危险,率先立好规矩,“不可以做旁的。”
哪吒唇边泛起浅淡的笑:“他当然不能做旁的。”
云皎的心神却并未松懈下来,因为哪吒已来到她面前。
藕人带她转了个方向,从她身后环抱着她,双臂被对方虚虚抓握着,而前方,哪吒温热的身躯贴近,将她彻底困在两人之间。
她眸色醉意酣然间,隐隐还见一丝警惕,但哪吒太懂如何哄她,他轻声道:“他不可以,但我可以。是不是,皎皎?”
言罢,寒潭水波荡漾,云皎前胸贴着哪吒温热的胸膛,后背一下陷在藕人微凉的怀抱里,错愕之后,要挣扎,才发现那该死的混天绫就没离开,将她的手与哪吒缠在了一处。
前方热,后方冷,一前一后将她笼罩,让她头皮发麻。
“夫人……”哪吒低头,吻她的耳垂,热气洒落在她耳际,“不管是少时的我,还是莲之,都是我。”
他的手抚上她的腰,与另一双覆在她腰侧的手近乎重叠。
“但都不如我,我只是我。”哪吒含住她的唇,换气的间隙里,低低呢喃,“只有我可以,只有完整的我,能给夫人最多。”
云皎反应过来,企图挣扎,却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她无语羞愤道:“你真是……赶紧放手啦!太羞耻了!你都不羞的吗?”
“羞?”哪吒低笑,置若罔闻,抬手间水面的涟漪更深。
云皎想往后躲,可其后也无处可躲,被哪吒捉住腿弯,快被搅成一团浆糊的脑海里却仍冒出一点想法,感觉有点超过了。
一个少年藕,一个成年花,把她完完全全困在其间,偏偏灵力一时运转不开,混天绫还将她缠着。
哪吒的吻顺着她的脖颈而下,落在锁骨,留下绵延湿热的痕迹。
“夫人,你看。”哪吒哑声,手上加重力道,“只有我,能让你这样……”
云皎渐渐仰起头,如引颈待戮般的姿态,脖颈绷直,她已逐渐沉沦在太过震撼的场景里,整个人晕乎乎,像是被分割成两半。
“不许,不许这样了……”她抗议。
哪吒便从善如流哄:“很快就好。”
“……我不信!”云皎唔唔两声,“你给我走开,你和你的藕人都——”
余下的话没能成调。
涟漪一圈圈荡开,拍在池岸上,水汽间,池中的身影变得朦胧不清,只余下断续呜咽与水声。
第115章
从今往后,我们走年下路线。
翌日,云皎的龙角已经回到了她的头上。
只是要想完完全全融合,还需些时日,就像断肢续接后也是需要时间将神经愈合的。
但云皎发现了两件奇妙的事情,一是内视真身,她的鳞片开始生长了,二是……
她从榻上撑起身,那可恶的霸王花比她醒得早,已在梳妆台前不知捣鼓着什么。
她清了清有些哑的嗓子,唤道:“你过来。”
哪吒闻言一顿,从善如流停下手中动作,老实走去塌边。
云皎打量他一眼,霎时眯起眼睛。
俊美的青年墨发披散,流瀑般垂在雪白的寝衣上,衣领微敞,还能瞧见其上泛着淡红的抓痕。
分明可以顷刻治愈痕迹,故意不消掉!
云皎因而盯了他好一会儿,见他宽大袖摆下似掩着什么,果真一下思绪跑偏,问他:“你拿着什么?”
哪吒在榻边坐下,自然将袖中之物取出,托在掌心,递到她眼前:“夫人的珠花既然碎了,我做了枚新的给你。”
看上去应当是和之前很类似的形制,雪山玉珠,剔透如冰,雕成层层叠叠的葳蕤莲花。
但此番一见到实物,云皎就回想起了那枚在幻境中碎掉的珠花模样,再看这一枚,显然更大,更耀眼,更让人记忆犹新。
保准不会随手就丢的款式,因为看上去更贵。
云皎:……
云皎思绪转移得快,却不会忘记正事,看过后,让他将珠花搁在床沿,顺势攥住他寝衣前襟,微微用力,将他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