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
他微微蹙眉,“这是何意?”
“别问,照做就是了。夫君——”
“……”
“你应不应?”
云皎自己念那句“啊哈”时,不似寻常说话,而是重音明显,甚至最后还有一分夸张的颤音。
加之她本就有意戏弄他,小表情做得十足,杏眸圆睁,眉飞色舞,和刻意唱戏似的。
哪吒了解她,她必然要的不是简单两个字。
而是如她一般做全套。
“夫君!”
“……嗯。”要那般念,不如直接让他去单挑十万天兵天将来得痛快。
“好哇,你不念是吧?”云皎就晓得他不会这么容易屈服。
心有预期,倒也不恼,毕竟真叫他喊出来非是目的,她直勾勾盯着他,忽而半晌不说话起来。
直至哪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终是忍不住开口询她:“夫人,你……”
云皎:“啊哈!”
哪吒:“……”
“夫人。”
“啊哈!”
“……”
只要他开口唤夫人,她必然要接一个拐着弯儿的“啊哈”,哪吒尝试说些别的,云皎却直接唱了起来。
“娘子,啊哈!油为弄给吐呵!好想唱情歌……是郎给的诱惑……”
哪吒从未听过云皎唱歌,他从不知晓云皎……五音不全。
诡异的声调从云皎嘴里跑出,再清脆的嗓音也已压不住那点怪异,一点一点,如魔音贯耳,尽数钻进他的脑海里。
哪吒将唇抿得紧紧的,仿佛在抵御无形的音浪攻击。
他决定,暂时不再开口说话。
待云皎终于将整首歌唱完,瞧他一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强自隐忍的小媳妇模样,心下大乐,也知他一时半会儿是发不起癫来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果然好用!
但想想,她还颇是意犹未尽般,特意补了一句:“我唱得可真好,想来你是听入迷了。”
“……”
哪吒已将唇抿成一条线,又觉这般会冷落了夫人的兴致,最后艰难道:“是,夫人……天籁之音。”
云皎当即兴奋道:“好好好,那我下回给你唱点别的吧!”
“……”
在云皎“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哪吒点了点头。
终于闹罢,云皎施展灵力将镇海明珠的光调亮了些,开始展信。
其上确然是红孩儿亲笔。
[阿姐,见信如晤。我在珞珈山一切安好,勿念。 ]
[菩萨待我什严,却也悉心。每日晨课暮省,木吒亦会指点,初时心觉烦闷,如今倒也静心……在此学有进步,阿姐尽可宽心。 ]
云皎逐字逐行看下去,她心知红孩儿一贯只报喜,不报忧,信递出来确是叫她宽心的,说的尽是好话。
好在所言种种,的确和龙女说的不差,可见龙女并未虚言。
云皎轻轻舒了口气,将信重新仔仔细细折好,抬眸,正对上哪吒一直凝视着她的目光。
“夫人在通天河畔的一手‘借势施压’,确是漂亮。”他缓声道,提及白日面对观音的局。
他们都已看出,观音的态度已有松动。观音甚至主动透露了七情的信息。
木吒会来此,甚至带着红孩儿的信,便是佐证。
也因此,云皎打算亲赴珞珈,去看望红孩儿,同时也可再探探观音的态度。
哪吒见明珠灯下云皎莹润的脸颊、沉思的神态,他低声:“我要同去。”
云皎微微歪头,“没说不带你去。”
言罢,她又奇怪地看他一眼,几分不解,咕哝着:“你怎总觉得我会丢下你似的……”
哪吒不说话了。
他也说不清,或许是少时并无玩伴,两个“哥哥”也早早离家修行,在他更小的幼年记忆里,他总是走着走着,就会有曾以为亲近的人,将他留在了原地。
另一方面……
他看着云皎映着珠光的清澈眼眸,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他伸手将云皎从藤椅上轻轻拉起来,带入自己怀中。
像是说给云皎听,也像说给自己,哪吒将头搁在她发顶,稍稍摩挲了会儿,低声道:“我知晓,夫人不会丢下我。”
云皎瞧他这样笃定,也觉得自己才不是那等始乱终弃的人,哈哈笑起来,“你说对了!”
哪吒也轻笑起来,寻到云皎额头,轻轻吻了上去。
洗濯后的氤氲水汽似还未散尽,混合着彼此身上的香,玩闹的气氛一下变得浅淡,彼此相依,另一种热度透过薄薄衣衫渡来。
哪吒坚实的手臂此刻正环在她腰间,他倾身压来,整个人的存在感极强。云皎自然有所感受,心神一动,顺势要伸手。
手却被他挡开。
云皎疑惑看他,他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哪吒低下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声音压低,透着一丝恳求与诱哄:“方才是为夫错了,未能及时回应夫人。这次……便让我好好补偿,可好?”
言罢,他另一只手已顺着她腰际缓缓下滑,握住她一侧脚踝,指尖若有若无般抚过那片细腻肌肤。
云皎下意识想蜷缩,却被他更紧地握住,轻轻一带,让她一条腿微微曲起,半压在他身侧。
她的衣裙顺势往上滑去,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截被他握在掌中的莹白如玉的小腿上,视线亦慢慢往上。
她好像知道了他的意图。
云皎顿觉自己裙子穿了和没穿似的,全都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一时她被看得羞赧,想骂他“什么补偿,我看你是想奖励自己吧”,又觉得这种事被称之为“奖励”,真的是……
尚未说出口,哪吒的吻已落下,顺着她的小腿,一点点亲吻而上。
腿侧的肌肤娇嫩,被他的呼吸濡湿,很快泛起细微的战栗。
“夫人,信我,真是补偿……”
一点细碎的呢喃呓语自他唇边溢出,他在含糊道:“会很舒服的……皎皎。”
藤椅被二人倾压,云皎的身形完全被他笼罩,唯有几分未被他衣袍遮盖的莹白肌肤,泄露在明珠晖光下。
人影交叠,藤椅不时随着她的挣扎摇曳,声声细响,难分彼此。
第124章
夫人不喜欢吗?
翌日晨起,云皎回想昨夜发生的事,难得羞赧至极。
偏偏哪吒还一脸沉静,仿佛理所当然的样子,两人起身时还依偎在一处,他自然凑过来,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云皎心头那点羞恼未散,撇着嘴将他推开。
他不依不饶又要靠近,她便嘟囔着骂他:“死变态!”
夜里睡觉时,云皎惯常会有意将夜明珠的晖光调暗,但彼时在藤椅间,镇海明珠的光芒足以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他俯身时从肩头滑落的墨发,微微松散的衣摆,一同拂过她腿侧的肌肤。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揽着她腰肢,又轻轻抬起她的蹆。
肌肤相亲的炽热,紊乱交织的呼吸,还有清晰得令人耳热的水声……
云皎还记得他抬起头时的样子。
唇边一点水色晶莹,丰泽的唇瓣似乎因吮吻而显得愈发殷红湿润,只是稍稍一下,云皎就有些受不住。
哪吒此刻听了,却哑着声,“夫人不喜欢吗?”
有时,云皎感觉他说起这些话,一本正经到像是在和她讨论什么正经术法,非得研究个明确方式或最佳途径出来。
这可恶的卷王到底做什么事是不认真的?
她难得没好意思说喜不喜欢,几番支吾,没回应,面颊上又不知不觉染上绯红。
这般模样落在哪吒眼里,他眸色更深,也忍不住回想昨夜。
每一次触碰,他时而抬起头来,见她一边羞涩,一边又忍不住看他。她面色早已洇染了红,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而他所触及的温软丰润,亦如蝶翼,随着他的节奏颤抖,美得惊心动魄。
见云皎似还想嘴硬反驳什么,他凑近她,忽而说了句:“可是夫人流了好多口水。”
云皎:……?
云皎彻底被震撼了,感觉他的骚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突破至另一种境界了。
实则,或许还是她见得太少了,才总是被震撼。
——云皎这般想着,更觉得与他一样当个卷王认真学习这件事,迫在眉睫。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严肃神色,不参与他的讨论,只说:“把那些书交出来,我也要学习。我先前找了,没找着。”
哪吒一顿,坏心眼地反问:“什么书?”
“……避火图!”
他笑了笑,这下又似真的困惑,微微侧眸看她,“夫人,为夫伺候你不好吗?”
“这是两回事。”云皎道,“你伺候是你的事,我学习是我的事,技多不压身,懂不懂?”
哪吒沉默了一瞬。
云皎便觉得他仍是不肯给,才要说他,他轻轻叹息一声,“既然如此,夫人看吧。不过……那些书,我下了禁制,夫人自己看便好,莫要予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