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手刀的雾岛礼漫不经心又理直气壮地想着。
“这就把人放到了?以为你会再和这孩子玩一段时间的侦探游戏。”背后传来青年熟悉的略显散漫声音。
“怎么突然进来了,万一被君度发现怎么办?”雾岛礼回过头问。
“附近装了屏蔽器,一直联系不上你,担心你这边的情况。我先帮你把这孩子搬回他的房间吧。”波本说着弯下腰将工藤新一打横抱起,往楼上的客房走去,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和你在一起的那家伙是警察?”
“……”
雾岛礼正想着波本说担心她,没等她动摇呢,就听见波本问松田阵平的事。
亏她还以为他们多少有点同事情,结果又是试探。
“我可是有明面上的正常身份的,认识警察也不奇怪吧?”雾岛礼反问。
波本侧眸看了面无表情却看得出有点生闷气的少女一眼,他在心底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尽管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对怀疑一个组织成员感到抱歉,他仍是放柔了语气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次的行动琴酒也来了,虽然桥被炸毁了,他们暂时过不来,但倘若他看见你和警察关系密切,恐怕会对你产生怀疑。”
“真的不是波本你在怀疑我吗?”雾岛礼根本不相信波本的这套说辞。
倒不是说她觉得琴酒有多好说话。
琴酒当然会质疑起她的立场。
但和琴酒相比,还是波本更担心她和他的同期走太近吧?
波本突然站定。
雾岛礼原本只落后他半步,波本忽然停下来,雾岛礼又没料到他的动作,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背上。
她捂着被撞晕的脑袋后退了一步,不等她抱怨,只听见面前的人用听不出情绪的压抑嗓音低声:
“……稍微也对我多点信任怎样?”
他的声音太轻,带着某种不可捉摸的意味,话音未落便逸散在了空气中。
她刚刚脑袋还有点晕,没能听清,下意识地确认着:“什么?”
波本闭了闭眼,冷静下来,察觉到自己的失言。
作为波本,他理应争取她的信任。
但降谷零不行。
他的失误是混淆了自己面对她时,究竟是波本,还是希望自己是降谷零。
“没什么,忘了我刚才的话吧。”
念及此,他敛眸收拾好心情,用一贯平稳的口吻回复。
雾岛礼疑惑地看着他,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她本来也没听到他说了啥啊。
“等等,你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雾岛礼蹙了蹙眉,像是想到了什么,波本刚走了两步,她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袖,一脸认真。
“……”
波本定定地看着她,浅浅叹了口气,抱着工藤新一一语不发地走掉了。
徒留雾岛礼在原地,歪了歪头,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
客房就在二楼离得不远,波本将熟睡的工藤新一送回房间后,两人便动身去找松田阵平了,以免耽搁久了发生意外。
穿过花园,一眼能看见因缺乏管理无人问津的花房门敞开着。
根据推理女王提供的线索,花房中有一间书房。庄园曾经的命案,案发现场就在废弃书房。
雾岛礼正要提出自己先进去看看,波本在这里身份不好解释,便听到花房内传来一阵稀里哗啦打斗声。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进入了花房。
花房里,松田阵平将鸢尾花侦探按在了地上,鸢尾花侦探费力对抗却是徒劳。松田阵平用手铐将男人铐在了护栏上。
刚才的动静是鸢尾花侦探反抗时,将花架上的花盆摔碎在地上发出的。
“你们……”
松田阵平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降谷零和雾岛礼在一起,诧异地挑了挑眉。他敏锐注意到金发黑皮的男子朝他轻轻摇了摇头,他顿了顿,笑了笑,假装随意地问:“这位金发的小哥是谁?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你好,我的名字是安室透,是雾岛小姐的……保镖。”波本临时想了一个身份。
“噢,名画家身边有个临时保镖,也不稀奇。”松田阵平点了点头,像是被说服了。
雾岛礼见两人一唱一和就把波本的身份定了下来,真的很想拆台。
她努力克制住了捣蛋的冲动。
“这里发生什么了?”她看着一片狼藉的花房,虽说猜出了个大概,还是转头向松田阵平确认了下。
“我知道了!你们就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吧!”这时,被松田阵平按在地上铐了起来的鸢尾花侦探剧烈地挣扎起来,情绪激动地道,“就是你们杀害了大久保先生,害得晴子失去了世上最后的亲人。”
不好。
大久保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短时间内,雾岛礼不知道怎么阻止鸢尾花侦探把组织的事情说出来,于是看向了波本,意思是你的同期你自己想办法保护。
波本也没想到办法,他打算直接打断对方。
“大岛。”波本说出了鸢尾花侦探的真名。
“……什么组织?”松田阵平扫了两人一眼,抬手用手势阻止了波本,直截了当地追问。
最重要的是鸢尾花侦探在他的手里,波本再怎么快也不可能把人抢过来,又不能对同期动手。
鸢尾花侦探狐疑地看了他们几眼,反正说出这件事他也不会损失什么,于是把自己知道的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大久保先生死之前一直让晴子小心一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他的尸体手里抓着一个刻着‘ cointreau’的金属牌。警察居然说是自然死亡,这怎么可能!所以下午的时候,我才会把那个牌子丢在现场,就是想测试你们的反应,结果没试出来。你们谁是君度?君度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的名字?”
看来鸢尾花侦探知道一点组织的事,但不多。
“这是我能听的吗?”雾岛礼想了想,决定装纯路人,求助征询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波本。
反正要不是波本在场,松田阵平未必对这件事这么刨根问底,他又不是搜查课的,这个锅怎么想都要波本来背。
她一个弱小无助只是被临时招聘的保镖利用的无辜画家知道什么呢?
波本愣了一下,意识到珞斯酒是把责任全部推给了他,似气似笑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看向大岛,配合地说:“一块金属吊牌能代表什么?大久保先生死于心脏病符合尸检的结果。对于你口中的组织,我不是很清楚,但我们算是同行,我的职业是私家侦探,根据我的调查,大久保先生应该没有继承人才对。按照你的说法,你的恋人北野小姐假如真的是大久保先生的孙女,也许是大久保先生为了唯一孙女的安全着想,故意隐瞒了北野小姐的身份。”
“你们贸然回到这座发生过命案的庄园,凭几句漏洞百出的推理就想要翻案,是在引火烧身。”波本冷冷地警告。
大岛似乎这才发觉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先前被松田阵平抓捕时,他还有勇气为了脆弱又坚强“恋人”,和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组织“抗争”,此刻却面色苍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动摇神色。
“北野小姐想要为祖父报仇也在情理之中。那封寄到警视厅的匿名信是北野小姐写的吗?特意把警察引来,是想警方见证案件的真相?既然这样,知道什么就全部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也好。”雾岛礼和波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最后图穷匕见地道,“大晚上的,大岛先生来花房做什么?”
大岛犹豫了会儿才说:“晴子说她祖父放了一个东西,在书房的暗格里,让我来取,据说是什么账簿……”
波本隐晦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松田阵平了然,直截了当地询问:“东西放哪里了?”
见大岛仍旧一副纠结的样子,他从怀中拿出了警察手册,打开内页将照片名字和刻着总部名称的金属纹章清晰地展示在他面前。
“我就是被你们引来的警察,现在可以说了?”他的眉眼凌厉,非常有警官气势地道。
大岛见到警官证,知道面前几人不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后,长舒了口气,显然放松了许多。
“在书房那边的抽屉里有个暗格……”
书房和花房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没有墙壁隔开,设计的理念是让人在看书的同时还能欣赏花园。
几人按照他给出的线索找到了抽屉,但别说东西了,连暗格都没瞧见半个。
“不可能,晴子说过,东西就在抽屉里面。”被带到了桌前的大岛难以置信地重复着。
波本垂眸陷入思考。
松田阵平双手环臂地看着大岛。
雾岛礼回忆着之前在走廊上听到的对话,最先反应过来,抬眸询问:
“大岛先生,你和北野小姐真的是恋人吗?”
“什么……意思?”大岛表情复杂。
“北野小姐早就知道君度的目的是大久保先生手中的某本秘密账簿,所以才会派你来钓鱼。既然‘鱼’没钓起来,那么此刻君度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