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号称你是改造人么。”应该早攻克了眼袋眼圈的薄弱点吧!
“咦,不要立即揭穿我,我偶尔是会不好意思的。”观月弥赧然地笑了笑,装得尤为像回事,如同羞涩满怀心事的少女。
清水载曦般闪耀的眸光流转:“如果前辈牺牲自己,委派全部陪着我,我说不定是乐意抬升等级的。”
这话狂妄至极,仿佛她自信他甘愿跟她绑一块。
少女的嗓音温温软软,仿若松软、毫无攻击力的棉花糖,任人随意揉搓。
如此绵软的音色却对他道着自大且指手画脚的话语,哪哪踩了他的雷点,偏巧五条悟不反感观月弥。
大抵“无下限”让他把她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小弥你啊,听过狼来了的寓言吗?”
“嗯?”
“起初你……哎,我不翻你的旧账了。你躲我半个月,今早拉拉扯扯,一边表示不想见到我,叫我讨厌你,一边让我每份委托陪着你。”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行走在窄道中央,细数着她的罪行。
他其实未曾决定方向,观月弥竟安静跟着。
真是口是心非。
“你这样缺乏诚信,要前辈怎么相信你呀。”
“嗯,是我处理不当。”樱粉的眼睫垂落,似蝶翼微憩。她拢了拢衣领,意外地未进行辩驳。
寂静的居民区街道十分容易拉近人与人的距离,尤其具有异样心思的男女。
此处充斥环绕着生活的气息,理想中的同居日常莫过于此。
可惜尚未踏出街区,五条悟的设备又开始响个不停。
他语调恶劣地接起,都内某丁目形势异常,辅助监督卑微地恳请支援。
观月弥的手机沉寂得过分。
特级和四级的差异么。
烦人啊。
知晓地点,观月弥照例为五条悟规划了路线,顺便:“对不起,实在没空应援前辈了。晚上我捎夜宵回来补偿,请放心。”
她说着脱掉刚套的校服,踮起脚尖重新披在少年的肩膀,规规矩矩地替他穿戴整齐:“我不会生病,你保重身体。”
“……”
五条悟别扭地瞅着替他扭扣子的观月弥。
浓密柔润的长卷发飘舞,紧挨着房屋拦截了大面积的光影,却漏了部分照映在她净丽的脸庞,恍若为她镀了一层令人心生好感的朦胧滤镜,璨然生光。
这滤镜致使五条悟不那么自在,犹如衣服爬满了毛毛虫。
很奇怪,心脏。
搏得有力过平时,血压涌升,过度充盈的能量反馈在了面部的毛细血管,促其膨胀发热。
他不耐烦地挥开少女即将别至顶端的手,胡乱搭了通:“知道了知道了,没必要讲得跟生死离别一样吧?”
以及谁稀罕一顿夜宵啊!
拧上最后粒领口的纽扣,五条悟急忙走了。
他实则没有不耐烦,只是不显示不耐烦有点莫名其妙的尴尬。
大概今日的行程布满了粉红的恋情泡泡,搞得他被连带着敏感了——
敏感到稍许体悟到白天学生会成员所谓的,恋爱催生的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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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打从出生就不缺追捧。
六眼非但是五条家传承的精华,更是咒术界趋之若鹜的珍宝。因此五条悟幼年时期,无数家族蜂拥而来。
有的是隔壁两家的正房,亦有本家的偏房,小的咒术师家族不计其数。大家总是攒聚一起,打着试图把女儿送往五条家、从小寄居身边培养感情的主意。
放眼咒术界,容貌、术式、咒力等出类拔萃的女性有许多。
据传当时的五条家家主与其祖辈挑挑拣拣,挑选了好几名女孩,根据其家世排行了一二三四五。潜台词差不多是……备作为妾室也可以。
导致五条悟自幼便厌恶御三家的环境。
而他一贯视痴迷他的女性为“麻烦”。
动不动顶着营养丰富或是符合他口味的名义为他准备午餐,拜托,他根本不喜欢午餐的内容被人支配啊。
虽然理所当然地陈述事实时,石上优满脸挂着“你脑子有病吧”的表情回答:“因为你没动心啊。假设是心慕的对象,哪怕送你嫌弃的食物,你也会甘之如饴地狼吞虎咽的。”
五条悟不理解。
石上优拍拍他的肩骨,长叹一声感慨:“你也当真可怜啊,我倒是期待谁能折磨像你这种优越而不自知的家伙了……”
旋即列举了喜爱无感的区别。
收拾完咒灵,辅助监督的紧急传讯终于停歇。恰是黄昏,五条悟搜索了附近交通,本欲联络观月弥,又感觉太殷勤丢脸。
企图跟她熟络关系……不必急不可耐。即使意欲通关攻略游戏获悉后面的剧情,但通关之后呢?
会格外无聊吧。
地铁闸机口,五条悟翻开机盖,干脆地拨了夏油杰的号码:“喂,杰,你今晚预备吃啥?我暂时心情不错,可以勉为其难地请客哦~。”
通讯那端意味深长地沉默良久:“悟,你没事吗?我过来找你吧?”
五条悟:切。
看来难得大发慈悲也存在弊端,被人当作出问题的弊端。
五条悟懒得回嘴,重复问了遍,夏油杰慎重地报了些便利店随处可见的饭团。少年嗤笑一记,挂断电话,按照自己的喜好去买了。
候车的功夫,他忆起什么似地编辑短信发送夏油杰道:「我们要不要多接几份校园任务?」
夏油杰:「……你是电影看得不过瘾打算观摩现实版校园霸凌了吗?」
校内诅咒几乎90%由学生霸凌引起。
「我今天突然发觉普通高校生挺来劲的,高专封闭的模式容易脱节社会耶。」
譬如流行的暗语词汇需要解释。
他五条悟才不是落后潮流的人。
独立宿舍内,夏油杰捏着机身哑然。
悟跟观月,前往的是私立秀知院学院没错吧?
那里不是聚集了一群封建大家庭的孩子吗。
悟居然……认为他们有趣?
要知道他解救森悠圣的未婚妻那会儿,大小姐们趾高气昂地指挥他,全然不顾喷洒毒气的灵体徘徊一旁。
尽管弄清状况后在长辈警察的陪伴下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不过他可完全不觉得那伙人有意思啊。
入学以来,夏油杰头一次对五条悟的趣味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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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新宿区。
六本木奢华的商圈对学生而言为时过早,相较大牌类的奢侈品,平价化妆品功能实用性方面远胜大牌。
观月弥有事先做功课,对比性价比优缺点等。她选购东西轻车熟路,火速塞满了一整个小购物筐。
日用品补充这些足够,迈向收银台,观月弥无意间路过了摆满甲油的货架,忽地滞住了。
一抹天空般剔透的蓝飘荡过她的视野。
是他眼睛的色泽。
仅占据视界微不足道的角落,她却脚下生钉似地立住了。
极难定义五条悟的虹膜究竟是哪一款蓝。
倘若由观月弥描述,大致是晴朗天气里,阳光投入浅水层的颜色。抑或溺水与潜泳的人,浸泡海水朝水面伸手的希冀之色。
是一片触摸得到的明亮浅海,然而拥有和海一致,观望久了沦陷沉溺的性质。
观月弥犹豫不决,临了仍是轻轻拿起一瓶,迅速扔进篮筐。
……
观月弥逛了好一阵。
步行至隐蔽的奴良组本家,三代目奴良陆生的母亲奴良若菜亲切地接待了她。并遗憾地告知陆生出门修行了,不清楚具体归家时间。
观月弥恭逊地递交手信,称过段日子登门拜访。
“观月小姐,可以称呼你为观月吗?哎呀,原本该是陆生访问你们的,他太任性了,底下的妖怪追着起哄,万分抱歉。如若愿意赏脸,请留下享用晚餐吧?”
奴良若菜语气温和态度亲善,她暖棕的眼眸和煦得宛如春风化雨,无声地滋润着万物,令人舒适宽慰。
观月弥从善如流:“冒昧叨扰,我积累了诸多疑问想要讨教,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无需拘谨,观月,先进来。”
旁侧的精怪们欢快地将观月弥扯进了大门。
“是咒术师诶!”
“他们统统在阴暗可怕的地方爬行每天啃食怪物吗?”
“少安毋躁,我们都是友善的良家怪!”
跨过正殿,拐绕茶室,奴良若菜取出茶菓子招待观月弥:“劳烦你稍等我片刻了,饭点到了,我去烹饪。观月你放轻松,困惑的直接提即可。说来惭愧,有些情况他们比我了解。”
观月弥点头应好。
第21章
奴良组家的樱花一年四季都在绽放,娇嫩的花瓣悠然飘落至映着圆月的水池,春日最优美的景色永远地定格在了这方庭院。
烹调完晚餐,奴良若菜领着观月弥前往了庭院,两人坐在缘侧享用。一只本在厨房忙碌的精怪跟着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