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了缘故的七海:……不妙啊。
旋即倒是期待:如果真厉害过五条,能揍飞五条么?纵使听起来不切实际,他仍旧抱有微弱的希望期许着。
第45章
赶往观月弥宿舍的五条悟心态微妙。
少年人秉持着不可一世的骄矜,尤其在本人是天才的状况下。他意气风发、唯我独尊的气质简直与生俱来。
五条悟向来是个特别自信的人,直至遇见观月弥。
一开始,哪怕观月弥没有顺着他,若即若离,他也觉得对方是跟他玩欲擒故纵的小游戏,吊着他,诱他上钩。
可他不知不觉沦陷她的温柔乡,逐渐体会到了许多平生的第一次。
第一次匮乏安全感。
第一次心跳伴随着奇怪的酸胀。
第一次拿对方无法却舍不得也狠不下心来断绝交往。
他记得观月弥身上的香味,总在睡前幻觉般地嗅到。也熟悉观月弥的体温,温温凉凉的肌肤,细腻幼滑的触感。
习惯旋绕她的发丝在指尖拨弄、听她拿捏腔调慢悠悠地讲话、欣赏她摆弄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思。还有品尝她烹饪的食物,开盲盒般惊喜。
五条悟早在为拒绝了观月弥的便当而懊恼了。
自尊心作祟的后果就是他眼巴巴地盯着别人手里观月弥送的义理巧克力。做工精致不说,每个人单独开模制作。给歌姬的是一套梦幻星球巧克力,盛装透明的宝石匣,闪闪发光。冥小姐的则是一大块平滑的巧克力板,宛如名片夹般开启后由无花果开心果等果脯坚果点缀,底面的纹理下足了功夫,乃是起伏的河流状,象征了源源不断的金钱。
夏油杰的更不一样了!工艺看起来极度复杂,观月弥居然把巧克力刮成了一朵朵栩栩如生的山茶花。花瓣层叠绽放,散发着诱人的清新奶香,他拨起一片入口即化,好吃得叫人想要吞舌头,只是回味时沁了丝花汁特有的苦涩。
以及硝子的猎奇风、灰原的水稻麦穗、七海的是传统巧克力盒但种类琳琅满目……
五条悟如同强盗般把所有人的巧克力掠夺来扫荡了遍,旋即绝望的:观月弥对其他人那么上心,给他的得多独一无二啊。
他当时竟然混淆她和旁人送的,评价差不多,真是瞎了眼。
抵达宿舍口,少年罕见地没选择从阳台翻进。他绕了圈,礼貌地敲了正门,随即骄傲地摆着pose推推墨镜等待着观月弥感动至极的表情。
会哭吗?倘若她能装腔作势地闪烁一点鳄鱼的泪花他是乐意让步的。
他已然深刻意识到观月弥多受欢迎了,对男人的销量绝不亚于他对女人的销量。
五条悟不愿承认自己醋得厉害。
静候半晌,房内渺无回音。
他认真地用眼睛张望,唔,的确没咒力来着,这么说来她不在?
“五条,你找观月么?”走廊尽头,一位梳着马尾的白发少女推开了门扉。
是冥冥。
“噢,冥小姐好,你清楚她在哪么?”少年的眸光噌地亮了——冥冥和观月走得亲,就差驻扎她的数据库了,应该知晓她的日程。
“大约在外面跑委托吧。”冥冥随口敷衍。
委托?最近哪来的案件,不结束了么?跑哪了……莫非还在约会?
卷翘的睫毛随着眼睑失落地复归原位,五条悟嘟囔了声朝外踏去,顺便邀请:“我带了伴手礼,冥小姐要一起去休息室吗?”
“稍后到。”少女搪塞着手机响了,她翻开,一脸“我很繁忙”的神情查阅。
上面实际是观月的最新转账信息。
自从观月入学,钱意外地变得方便赚呢。
恰如现在,尽管猜不透她如何蒙蔽六眼,他们之间的纠葛与她无关。
少女摇头合拢手机,无视五条悟,回房忙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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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紧闭的室内,确认五条悟离开,观月弥滑开盖板。
但凡隐蔽箱内,她的体征彷如静止的器械,六眼发现不了她。
而伏黑甚尔因为0咒力,甚至不会触响高专的警报,匡论隔着门被捕获踪迹。
然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观月弥依然展开了层电子保护屏障。
这种软膜在未来用于防御ai的窥探,一旦打开,活动的人类将在监视器中消失,不确定对六眼有无效果。
总之结局是理想的,五条悟未发觉他们。
松了口气,一股脑儿地钻出箱子,观月弥看似淡然,颈项耳际飞速爬升的羞粉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许久不曾陷入如此窘迫的境地了,青年的揶揄更是火上浇油。
“跟我结婚,你钟爱的小白脸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么?”
“……”少女推合滑盖的手微微一抖,仿佛他的说法令她幻想到了恶寒的画面。
成年的他绝对干得出来,他最爱角色扮演代入某个情节撒娇死皮赖脸再霸道地替人做决定了。
那会儿她要胆敢瞒着他结婚,估计整个禅院家都完蛋了。
但是现在的他没长大呀,是具有羞耻心的少年。他们的羁绊浅浅一划,水淌过便无痕,并非深可见骨的。
观月弥:“……他不是小白脸。”
刚才伏黑甚尔取咒具试探她,尚未如何探验,结界入口传来的监控便促使她匆忙躲进箱子,并交待对方收起咒具。
然后敲门声就响了。
他来得真快。
以为上次不欢而散即为终局,谁知道他又兴冲冲地来找她,该庆幸今天没径自撬锁吗?
他总是这样。
总让她默认两人关系终止时乍然出现,嬉皮笑脸犹如一切未曾发生。
反复拉扯,她的神经也从敏感转为了习以为常,虽说仍旧会为此泛起波澜,但可以轻松地收放自如了。
“话说,”伏黑甚尔忽而来了点兴致,“你一共养了几个小白脸?”
赌场里摇晃她情绪的、和她睡觉的、适才敲门的。
“全部是咒术师?不赖嘛。”年纪轻轻,本领不差。
他姑且相信她在禅院家有自保的能力了,不过只针对男人可不够。
“我坦白仅有一个的话,您是否稍许失望?”少女纤密的睫羽垂落,眸光幽凉。她瓷白的双手专业地调整起工具箱,语气的平淡令伏黑甚尔摸排不准她的想法。
……仅有一个啊。
同一个人么。
那准备跟他契约婚姻?
嚯,大小姐挺豁得出去嘛。
“一个人也挺好的,仅有一个没什么不好。”伏黑甚尔靠坐墙边,想随便抓份东西打发空闲的双手,可惜周围毫无陈设。
唯有拿过来人的身份调侃她:“大小姐,有些事走了就没有回头路,选错了弄不好会哭哭啼啼悔恨一辈子。”
“甚尔先生是在悔恨吗?”
青年瞳孔骤缩。
少女并未看向他,自顾自地喃喃:“先生,后悔是怎样的感受?针对人、事物,还是某个阶段的本我?”
“……”
“在你耳中兴许是逞强的大话,又兴许是‘年少不知愁’,京都的老前辈们经常重复类似的叹息。但我自认每天的我都在尽可能努力地生活。纵使会突发措手不及的事故和遗憾结果,但我不想否认昨天的自己。”
她曾经弱,就是弱。
不声不响地投入京都派,捣鼓可笑的手段,但那是她当时权衡利弊的最佳出路,人没法一蹴而就啊。
十余年前的情感思维生成了十余年前的她,热烈迷茫痛苦的,统统是真实的悸动,绝非“废料”,而是“养料”。
没什么好避讳,也没什么不可谈。
“当然谢谢您提醒我,放心吧,我超级靠谱哦!是优质的合作伙伴。”
“……呵呵。”伏黑甚尔扶着额角低沉沉地笑了。
她的性格着实令人惊讶。
许是青年讲了人话,氛围颇为落寞,观月弥话锋一转,开玩笑活跃道:“啊,您十分受追捧呢,银座牛郎界的黑色传说,拥有「天与暴君」吸睛的花名。确实人如其名,不掺任何水分。买男人的层面而言,是我赚了。”
少女语调轻快,有意揭过。伏黑甚尔便顺着她卸除架子,以松缓的态度接腔:“外号暴君,我看你压根不怕我啊。”
完全不怕,不算人如其名了。
往常的同僚客人无论男女皆偷偷畏惧着他,咒术界则是另种极端,不管术式多么弱小的存在都有着鄙视他的绝顶信心。
观月弥……东京的新生代果然与众不同。
掠过修复性话题,青年的视线悠悠落至吊灯状的大小屏幕。
他转移目光,观月弥心照不宣地为他呈现新鲜的情报。片刻,她蓦然:“……唔,我讨厌前面的行为。”
“哪种行为?”伏黑甚尔的心情转晴了些许。
鳏寡的气息涤荡,她目前接近初遇的状态了。眼下,纠结不定的大小姐正为了门内门外的平衡而苦恼,他乐衷于观赏摇摆不定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