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弥素来如此。
旁人活跃的时候她安分守己地侍候边角,当隐形人。她参与活动永远不过分参与,礼貌的同时恰如一位疏冷的旁观者,除非……
有人叨扰她。
察觉少年的目光,观月弥挥手招呼夏油杰。
“嗨,夏油前辈,你是寂寞了么?”五条悟统统被她霸占了。
“……大概是春季病。”夏油杰也不确定近来自己的心理。他如今时常陷入迷茫,不知道吞食堪比沾满了呕吐物般的抹布味咒核究竟为了何人何故,他弄不清自己的归宿位于哪。
只要是强者,悟和谁都能相处得不错。而他奔波往返高专乡村术师之间,大约是疲惫、驱使诅咒的副作用,他颇为无所适从,稍许迷失了方向。
日复一日麻木地祓除、吞咽。
同伴虽在,却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失落跟差距。
“春天呢是春天忧郁症,夏天呢是苦夏,秋冬本来就是凄风苦雨悲悲戚戚的。唉,我们国家的咒物能不丰富吗?”
夏油杰:“……”
她完全没有同情心不懂得安慰人是吗?!
讲话不仅戳人肺管,还富有节奏韵律张口就来,夏油杰倏然感觉自己婆婆妈妈怪脆弱的。
尴尬地撩了撩刘海,少女笑而不语地注视他,旋即步入浓密的杉林,调取了短信:“夏油前辈要不要试试谈恋爱放松放松?需要我帮你安排联谊吗?你进来点,那群阴阳师我怀疑有高层的眼线。”
急不可耐地打探咒灵操术,羂索孜孜不倦物色躯壳的劲头几要让她钦佩了。
“别伤感啦,瞧,超多人惦记着你呢。”
简朴的页面,赫然是他救助的咒术师们的每日问好。
“夏油大人去哪了,我们非常思念你”、“夏油大人按时吃饭了吗?我们握了鸡肉玉米粒的饭团哟~”、“夏油大人,美美子顺利掌握基础术式了!”……
叽叽喳喳异常吵闹,他之前嫌烦的。
可身处忙碌的人群,流水账式的问候反而回哺了他生活的意义。
长发少年苦涩地深呼吸。
冰凉柔腻的五指猝然间洞悉般地捉住了他的手腕,悄然传递给了他一部分咒力。
刺骨腐蚀般的诅咒,浓郁到了瘆人的地步。
“你痛苦,我也不快活。夏油前辈,我们啊说不定会一起下地狱呢?”少女轻笑着闭眸倚回了树干,彷如陈述“今天天气真舒适啊”。
夏油杰的心猛然沉至底端。
“当然了,”少女像五条悟一样来了道神之转折,“我才不想要悲惨的未来,所以我们开心点不好么?”
……要说话就说完不要停顿啊,观月弥这家伙,戏耍他成习惯了。
少年的心情奇异地平稳了些,似乎观月弥替他安装了起搏支架。他们大抵皆是依赖五条悟感染力的人,她加油朝悟靠近,他同样不该自甘堕落。
“打一场么?”他向观月弥邀约。
-
观月弥早渴望跟夏油杰干一架了。
原因不外乎迁怒厌恶以及嫉妒。2017年,夏油杰挑选平安夜发动百鬼夜行。咒术师非但失去了家人团聚的机会,还要于新年之际直面亲人的死伤,善后工作持续至正月末。
而五条悟从未告诉过她与夏油杰的过往。
“夏油前辈,你清楚我有在藏拙吧。”
“……?”夏油杰不明白观月弥为何如此表示。
“我能欺负你么?你输了哭鼻子我可不管。”
嚯,夏油杰惊呆了。
观月弥不是狂妄了,她的发言……悟都不至于癫狂至此啊。
她是四级吧,即便拥有跨级的水准,可他位列特级啊!
目中无人的猖狂程度令夏油杰意外到恍惚——她了解他结成了多少契约吗?光咒灵足够她对付个几天几夜的了!
烦闷的思绪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少年简直被她逗笑,他摆正姿势:“请。”
丰茂的云杉、冷杉间,阳光掠过青翠的松针,倾倒少年的衣衫,墨黑的耳钉如在发光。
几场混战的搏击交杂,五条悟和奴良陆生的肉搏战热血精彩,暂时无人关注他们。
“我们换块地方,”少女见状当机立断地扣紧少年的腕骨,“对了,我的瞬移技术比较差,麻烦你忍忍了。”
……忍忍又是哪来的台词?
观月弥她,当真待他毫不客气啊。
作者有话说:
想到了一个虎杖悠仁视角版的新文案(喂,是这样的:
一年级新生虎杖悠仁的心中一直有个大大的疑问。
可无论询问同级的惠,还是可靠的真希学姐,大家似乎都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
——那位从京都校调来的新老师观月,和与她一起调过来的体术指导甚尔先生,貌似是对夫妻。
为什么用“貌似”,因为从来没人愿意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他还是偶然间从别人的称呼中听出来的。
原来观月老师不是姓观月,而是姓禅院啊。明明五条老师介绍时,说的是“观月”,他们便也一直称呼为“观月老师”。
非但如此,在撞见几次尴尬的场面后,虎杖悠仁注意到观月老师的无名指戴有两枚戒指。
一枚与甚尔先生是一对。
另一枚……
原本以为是普通的叠戴,直到他机缘巧合下发现,另一枚居然与五条老师手上的是一对!
救命,他们三人究竟什么关系?话说惠和真希学姐也都姓禅院……
年少懵懂的虎杖悠仁彻底被复杂的情况搞迷惑了。
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只是真的真的非常好奇啊……!(其实钉崎也特别好奇x
就是一个恶趣味给大家看着玩的版本~
第53章
为了躲避高层的眼线及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观月弥长距离地瞬移到了另一块地方。排除五条悟,其他人没办法在短期内找来。
昨晚探查的地形发挥了用途,观月弥根据记忆拽着夏油杰抵达了外部地势刁钻内部荒凉平坦的山谷。这片区域位于山的背阴处,植被稀零寥落,适宜交战。
有了不太具有诚意的提醒,由吸引力拉扯来的少年竭力抑制了呕哕的冲动。观月的技术的确……稍等,她故意的吧?
无论如何,一切足够令他警惕了。
她身负无下限、瞬移,悟还教了什么,顺转术式苍么?
他们的关系深入到了共享家传的地步啊。
也对,方才他瞄见了她锁骨的痕迹。
斑痕驳杂,暧昧的鲜红,一连串的,从纤秀的颈蜿蜒至冰肌覆着的胸骨之下,隐约混杂着咬痕,晃眼刺目。
以及她泄露的力量,若非他经常吞咽咒核对诅咒有着更高的抗性,恐怕他的掌心早已侵蚀殆尽。
有意思,观月弥,一段时间未碰面,她进步至了如此程度么?或者她所谓的藏拙乃实话?
平复着恶心的呕吐欲,探究的琥珀色眸子对上漠然锋芒毕露的,双方在一瞬间达成共识——
他们要痛快地发泄一架。
灰芜的草坡,亭亭伫立的少女气场忽地变了。低调顺服的观感一扫而空,她的气势霸道且不可撼动。
五只咒灵按照计划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观月弥,夏油杰未曾接收过那般冷淡讥诮的眼神……如同他是一摊早该清理的污浊物。
为何这样盯着他啊……他不喜欢她冰诮的眼神。
污染性剧烈的灵体是猝然显形的,为二级。夏油杰估量着观月弥的实力,认为五只攻守兼备的诅咒差不多可以消耗她大半的体力。
真正和悟交手的时候,他一口气放出过十二只超一级。计算着两人的水平差,参考先前共同执行的任务,夏油杰判断观月弥隶属这一层次。
决意痛快地发泄,他仍旧考虑了她的能力。
“夏油前辈,手下留情非常不礼貌哦~。反正是第一次过招,我同样手下留情好了。”观月弥说着笑眯眯地弯腰折了根狗尾巴草,她俯身的刹那,厚重的咒力伴随着草茎的断裂如电磁脉冲无孔不入地冲击粉碎了咒体的肉躯。
没有吟唱、没有手势前摇,她的招式诡异到犹如真空投放。轰然一下耳鸣不止,身体就体验了狂烈媲拟爆炸的波纹横扫涤荡。奋力抵抗间,他调伏的灵体乍然全部瘫痪,四分五裂不说,关键部位均遭悍戾的能量贯穿。
迅猛到甚至有延迟……两秒后残渣才纷纷扬扬地撒落草丛。
诅咒构造迥异,核心不尽相同,如果没有六眼,术师难以辨别差距。可观月仅凭一招便击溃所有的咒灵,精准得恍若也具备六眼……
是她能够扫描咒力的行驶轨迹和凝聚点么?
少年皱眉端详泼洒的残秽,试图从中分析力量的特性。
鉴于观月弥之前慢悠悠地使用20%的基础术式磨咒灵,最后依靠重力子射线解决,夏油杰猜测她持有无下限和苍也不至于难缠。
大致是低配版的悟,再者她没携枪出行,不能直接崩毁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