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明白,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为什么要特地跟她讲这些。
她对五条悟未来的婚事安排一点兴趣都没有。
更何况,从主世界的时间线来看,五条悟都已经二十八岁半了,不也还是没结婚、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吗?
这个副本里的五条悟才不到十八岁,五条家的人是不是操心得太早了点?
冰见樱弥只是“哦”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侍女仔细打量着她的反应,见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一副“这事与我无关”的平淡表情。
被褥很快铺设得整整齐齐。
“请您好好休息。”
侍女躬身,仪态无可挑剔地退出了房间,轻轻拉上了门扉。
冰见樱弥躺进被窝,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五条家的人,说话好像都喜欢绕圈子。
她没再多想,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纸拉门外传来了规律的脚步声和洒扫庭院的细碎声响,显然是仆从们已经开始忙碌。
冰见樱弥刚坐起身,纸门就被轻轻敲响。昨晚那位侍女端着洗漱用具走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缺的笑容。
“冰见小姐,早安。请您先洗漱,稍后和悟少爷、夏油先生一起用早餐。”
冰见樱弥点点头,洗漱完毕后,她想到院子里透透气。
穿过走廊,她就就看见五条悟没正形地蹲在廊下,一手托着腮,望着院子里的枯山水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哟,起得挺早嘛?”
目光在她刚洗漱过的脸上停留片刻,五条悟忽然站起身,凑近她耳边说:“昨晚是不是也有人跟你说了奇怪的话?”
昨晚五条悟准备睡觉的时候,有位长老来敲他的房间门。还自顾自地对他说了很多,而且话里话外还暗示他和某人不合适。
后来那位不知所云的长老当然是被他轰走了。
五条悟不放心地对冰见樱弥嘱咐:“别理会那些废话。”
旁边另一扇纸门也被拉开,夏油杰穿戴整齐走出来。
看到廊下的两人,他笑着打招呼:“早啊,悟,樱弥。”
几名侍女端着丰盛的早餐鱼贯而入,在和室的独立小桌上依次摆开。
吃完早餐后,三人乘车离开五条家的宅邸。
五条悟把墨镜推到头顶,心情颇好地看着窗外。
只是当车子驶上返回东京的高速公路时,夏油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夜蛾正道的名字,他刚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
夏油杰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喂,夜蛾老师,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更加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五条悟嫌弃地撇撇嘴:“夜蛾这是更年期到了吗?火气这么大。”
夏油杰好不容易找到间隙挂了电话,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苦笑着说:“他问我们为什么还没到学校,说今天上午有重要的集训,问我们是不是忘了。”
冰见樱弥挑眉,问出了关键问题:“假期结束后我们会晚半天回学校的事情,你们没有提前跟夜蛾老师说吗?”
闻言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转头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说:
“我以为你说了。”x2
说完,两人都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他们都默认对方会去报备,结果谁都没有说。
冰见樱弥低下头,正好看到家入硝子刚发来的信息,“硝子说,夜蛾老师非常生气,训练场旁边的沙包已经被他打爆好几个了。”
五条悟:“……”
夏油杰:“……这下问题可能有点大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车厢里顿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五条悟试图缓和气氛,满不在乎地说:“打爆几个沙包而已,夜蛾正好活动一下,免得一身力气没处使。”
夏油杰叹了口气:“悟,这次确实是我们理亏。”
冰见樱弥又看了一眼手机,补充道:“硝子又发了一条,说夜蛾老师的原话是‘等那三个小兔崽子回来,我就把他们塞进剩下的沙包里!’。”
没少领教夜蛾正道铁拳教育的两人,顿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头顶也开始隐隐作痛。
到达东京咒术高专门口,三人刚下车,一年级班主任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高大魁梧的身体仿佛在那一瞬间挡住了所有的光,三人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夜蛾正道面色黑如锅底,双臂肌肉绷紧,额角似乎还有未消的青筋在跳动。
“玩得开心吗?”
五条悟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试图蒙混过关:“哎呀夜蛾,我们这可是为了加强新同学对咒术界的理解,特地进行了深度的京都文化交……”
“闭嘴,悟。”夜蛾正道直接打断他,“你们三个,现在立刻跟我去训练场!”
训练场内的气氛格外凝重。
角落里的几个特制沙包果然已经破裂,里面的填充物散落一地。
夜蛾正道指着旁边堆叠起来的金属哑铃和轮胎:“缺席的集训,现在给我补上。每人负重蛙跳五十圈,拖轮胎折返跑一百趟。做完之前,不准吃饭,不准休息。”
五条悟一听就大声抗议:“不是吧?夜蛾,你这是体罚!严重违反劳动法!”
夜蛾正道不为所动,只是黑着脸又冷酷地加了一句:“还有,每人三千字检讨,明天一早交到我办公室!重点是反省集体意识和时间观念的重要性!”
刚才还在嚷嚷体罚不合理的五条悟瞬间卡壳,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等等!检讨什么的就免了吧!”
他的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用一种商量口吻说:“夜蛾,体罚量翻倍行不行?一百个蛙跳加两百趟折返跑,那个检讨能不能算了?”
写检讨对于五条悟来说,显然比任何□□上的折磨都要可怕一百倍。
夏油杰看着瞬间认怂的挚友,只觉得更丢人了。
夜蛾正道额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你想得美!体罚照旧,检讨一个字都不能少!现在马上开始!”
训练场边,家入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她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朝着场内三人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说:“加——油——哦——”
*
晚上,好不容易做完训练任务的三人,精疲力尽地准备写检讨。
恰巧这时,冰见樱弥又收到了辅助监督发来的信息,催促她提交之前任务的报告。那天她和五条悟一起完成的任务,因为赶上假期,辅助监督就没有急着催。现在假期结束了,自然就开始催促了。
冰见樱弥回复说延后一天再交,辅助监督同意了。
于是,刚写完三千字检讨、以为自己总算解脱了的五条悟,第二天就被冰见樱弥拦在了教室门口,提醒他该一起写任务报告了。
五条悟立刻摆出一脸茫然,眨着眼睛反问:“任务报告?什么报告?”
冰见樱弥有点奇怪地看着他:“就是我们上次一起出任务的那份报告啊,辅助监督不是也通知你了吗?”
“没有啊。”五条悟面不改色,说得特别坦然,“我完全没收到消息。”
其实昨天辅助监督就打电话找过他了,只是刚一提到“补交报告”四个字,他就迅速以“信号不好听不清”为由直接把电话挂了。
五条悟双手一摊,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无辜表情,理直气壮地说:“既然辅助监督找的是你,那你写不就好了嘛?任务报告这种东西,一个人写也完全没问题啦,我相信你!”
冰见樱弥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于是放学后,她就一直默默跟在五条悟身后。不管他是溜去小卖部买果汁,还是假装要去训练场转一圈,她都保持几步的距离。
不说话也不催促,就是像背后灵一样安静地跟着。
五条悟被她跟得浑身不自在,加快脚步想躲回男生宿舍。
一溜烟钻进宿舍楼,他回头对冰见樱弥扬了扬下巴,试图用“这里是男生宿舍哦,女生请止步谢谢”来劝退她。
冰见樱弥却是脚步未停,“我并没有看到‘禁止女生进入’的标语。”
五条悟一边后退一边指着走廊,想要吓唬她:“喂喂,我可是提醒过你了!这里住的都是男人,万一你一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比如谁刚洗完澡没穿好衣服就跑出来,那吃亏的可是你自己哦?”
冰见樱弥依然步步逼近,直到把他堵在走廊转角。
五条悟后背轻抵着墙,看着她仰起脸来,那双眼睛里映着走廊的灯光,亮得让他一时忘了原本想好的推脱之词。
她坚持道:“报告必须一起写。”
冰见樱弥知道要是自己帮他写了一次,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