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早已没了睡意,索性拉紧被子躲在被窝里打开了辨药技能书。
可惜看了几页,她就感觉不明所以。看来完全靠自学是不行的,于是她向系统发出指令:进入名师课堂。
瞬间,黄芪感觉周围换了天地。
回过神来,她已经不在自家卧床上,而是置身于一间现代风格的教室,此时她正坐在凳子上,面前的课桌上摆放的正是辨药技能书(初级),一名穿长衫、束发的中年人站在黑板前的讲桌后。
这也太真实了!
黄芪新奇的到处摸摸看看,甚至连老师的课桌也摸了一遍,只觉触觉十分真实。
“现在开始上课,黄芪同学请坐回自己的位置。”讲台上的老师突然出声道。
这让黄芪有一种久远的熟悉感,好似自己又回到了曾经的课堂上,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起来。
不过,很快她就顾不得感伤了,因为老师已经开始上课,第一句就是自我介绍,“我叫李时珍,字东壁,湖广黄州府蕲州人……接下来这堂课由我来上,请翻开书本第一页……”
李时珍!竟然是编纂了巨著《本草纲目》的李时珍!
黄芪被老师的身份震得一时回不了神。
而讲台上的老师大概也发现了她的走神,说道:“请黄芪同学集中注意力。”
不知是不是错觉,黄芪只觉自己的注意力好似被强行拉回了课堂上,神思一下子清明起来,老师讲课的语句清晰的传入了耳中,刻在了脑子里。
“今天我们主要讲药材来源和自然属性分类,基于药材的多样性,药材可分为植物药、动物药,以及矿物药。接下来我们先讲植物药……”
黄芪一边听,一边习惯性的就要记笔记,可惜她手边没有纸笔。
“……药材的鉴别需要对其性状,即外观形态、质地特征、气味特征、颜色光泽有深入的了解,比如黄芪这味药,有蒙古黄芪和膜夹黄芪两种,它们的外观形态分别是……”
黄芪正随着老师的讲解,仔细看技能书上的图片,不想就听到老师说道:“接下来我们实地看看。”
然后,周围场景又是一变,她来到了一处晾晒药材的大场,这里到处都摆满了黄芪,有才采收的,有切成片正晾晒的,还有刚刚炮制的……
黄芪跟在李时珍老师身后,一样一样的观察、嗅味、触摸、尝味。
……
一节课的时长是一个时辰,黄芪上完课回到现实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她顾及着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当差,打算关闭系统睡觉。
突然,院子外面远远传来打更的敲锣声,关门关窗,防火防盗!
她不由一愣。这是二更锣,说明才刚到亥时,可是她明明记得之前打开系统的时候已经快到亥时了,她可是查看了半会儿系统,又上了一个时辰的课呢。
难道系统课堂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中不一样。
为了搞清楚这一点,俞棠决定再上一节课。这次进入教室之前,她特意点了一根全新的蜡烛,她之前测过,这么长一根蜡烛能够燃烧两个时辰,。
她上一节课,蜡烛正好能烧下去二分之一。
然而当黄芪再次从教室出来,回到现实的时候,发现蜡烛的长度和她上课前没什么区别别。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上课时,时间流速极为缓慢,甚至是静止的。
这一瞬间,黄芪再次感受到了系统功能的强大之处,第一次是在知道给她讲课的老师是李时珍。
她有些兴奋,有了名师讲堂在,她将拥有比这世上的其他人更多的时间。而时间代表着寿命和财富。
原以为经历了大的情绪波动,她今晚会睡不着,不想才闭上眼睛,就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一夜好眠,黄芪再次醒来已是次日卯正二刻。
她起床原穿了昨日那身桃红色的棉衣,然后烧水洗脸、刷牙、梳头,出门时已是卯正三刻,一路过去柳府角门,正好遇到了方秀萍。
“方姐姐,我来迟了。”黄芪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也才刚来。”方秀萍说完,又道:“我们赶紧进去吧。”
“好。”
两人鱼贯着进了角门,方秀萍才又道:“我娘昨儿已经帮我打听过药房的位置,你跟着我走吧。”
“好。”
因着已经知道地址,不用再找人问路,所以她们到药房时,距离当值的时间还有一刻钟。
此时,药房的门还没有开,两人便在门前的台阶上边闲聊边等着。
突然,黄芪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芪姐儿,你怎么在这儿?”
她不禁诧异,府里竟然还有认识她的人。转头看去,只见是个半大少女,一身半旧的棉衣上面打着补丁,已看不出原色。怀里抱着一把扫帚,缩着脖子筒着手,正盯着她看。
“春芽?”黄芪恍惚一瞬,记起这少女可不正是她娘改嫁后的继女,王春芽。
第4章 考校
“芪姐儿,你是来找娘的吗?”王春芽没等来黄芪的回答,再次问道。
“不是。”
黄芪上下打量王春芽,记起上回见面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娘朱小芬打发来叫她去王家过年,被她拒绝了,气的朱小芬放话要和她断绝母女关系,果然今年一年就再没上过门。
“我昨儿选了差,今儿来上差。”
“呀,你已经选上了?前儿娘还说要帮你打点打点,让你明年去选……”王春芽满脸的惊讶,又急忙问道:“你被分到了哪处?”
“就在药房。”黄芪说道。
王春芽面上讶异更多了,还想说什么,身后就传来管事婆子的叫骂声,“腌臜的懒货,日头都晒腚了还不见人影,粪桶里的蛆虫都比你勤快……”
“鲍大娘,我来了。”王春芽被骂的脑袋一缩,再顾不得什么,赶紧拖着扫帚上差去了。
黄芪远远的看到,一个婆子过来揪了王春芽的耳朵,喷着唾沫骂道:“作死的小蹄子,到哪儿闲磕牙去了,磨磨蹭蹭的不上工,勤等着老娘替你做活不成?”
王春芽瞬间被揪的龇牙咧嘴。
方秀萍看了会儿热闹,问黄芪道:“你和那个粗使丫头认识?”
“是我娘那边的继姐。”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且就想隐瞒,也在这人多嘴杂的后宅里瞒不了多久,索性实话实说。
方秀萍听到她们竟是这层关系,倒不好再看笑话,转了话头说道:“那个鲍大娘最是个泼辣难缠的性子,在她手底下做活,可不好过。”
黄芪听了,并不往心里去。她和王春芽不过见过几次面,没什么交情,人家的事还轮不到她来操心。
很快,药房里当差的丫鬟婆子陆陆续续上差了。
一个穿了杏黄比甲的十五六岁丫鬟远远过来,走到门口从腰间的暗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打开了油漆门,随即看向黄芪和方秀萍问道:“你们是新分来的吧?”
“姐姐,我叫方秀萍。”方秀萍上前一步说道。
“我叫黄芪。”黄芪跟着说道。
那丫鬟笑了笑,说道:“你们跟我进来吧,昨儿郁妈妈已经和我说了,一会儿等她来给你们分配差事。”
两人跟着她进了门,方秀萍问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我叫桂枝,在药房专管登记造册的事。”
“桂枝姐姐,你刚才说咱们药房是郁妈妈管着?”方秀萍又好奇的问道。
“是啊。”桂枝说着带两人到了药房的院子,“郁妈妈这会儿去夫人院里回事去了,你们可以先四处看看。”
她说罢,带了两个小丫头去别处忙活什么了,黄芪和方秀萍对视一眼,然后打量起周围。
这里是一处小院,一间正房、两间厢房、两间耳房的格局,除了两间耳房,门上挂着锁,不知道里面都是什么。
院子里也没种花草树木,全用青砖铺了,这会儿有两个小丫头抬了药匾来准备晾晒。
才看完了院子,桂枝就来了,见了她们的眼神就说道:“咱们这院里的正房做了药库,里面放的全是药材,东厢房放的是香料,西厢房是配药的地方。三间库房,除了郁妈妈和茵陈还有我之外,小丫头门都不能进去,除非得到允许。”
说罢,又道:“两边的耳房是用来休息的地儿,不过左边这间一直是郁妈妈在用,郁妈妈喜欢清静,你们没事别去打扰,若是累了,可以去右边耳房。”
“知道了,桂枝姐姐。”
黄芪和方秀萍退回到了院子里,正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时,就见郁妈妈从门口进来。
桂枝比两人快一步迎上去,“妈妈回来了?今儿给夫人回话可顺利?”
“没什么大事,就是夫人吩咐一会儿送支人参给大奶奶配药。还有二奶奶昨儿让丫头送来的药方子,也尽快抓了药送去。”郁妈妈说道。
“上月里韩大叔送来的人参还剩一支,一会儿我取了亲自给大奶奶送去。只是二奶奶的药方子,我刚看了,缺一味紫草茸,韩大叔还没送来。”桂枝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