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这样,她拉拢黄芪就该下更大的功夫才是。当初之所以只派了何青莲,更多是为了恶心三姑娘,对黄芪本人并没有多少在意,没想到这丫头手里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
她心里对三姑娘的好运气一阵嫉妒,嘴上却不以为然的说道:“看来娘调教出来的丫头的确不错,赶明儿我也要一个来。”
三姑娘闻言,嗤笑道:“像黄芪这般忠心又有能力的丫头,可遇不可求,你以为是地里的大白菜,随随便便就有了。”
“我还真就不信再找不出来第二个。”二姑娘哼道。
四姑娘有些头疼,有些后悔和二姑娘一起来了,本来今儿过来是为了打听去伯府的事,但二姑娘这个态度,让她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好在这时丹霞提着食盒从外面进来了,对三姑娘说道:“黄芪的点心做好了,听说您在招待两位姑娘,就让小鱼紧着送来了。”
三姑娘问她:“黄芪呢?”
“一共两道点心,还有一道,黄芪正做着呢。”
三姑娘这才不说什么了,只让丹霞把点心取出来给两位姑娘尝尝。
且不提二姑娘和四姑娘尝了点心后,再也说不出什么唱衰的话,只说黄芪的第二道点心做出来后,秋玲和小鱼一时惊为天人。
王大娘此时再也忍不住,对黄芪说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打算:“芪姐儿,秋玲的手艺是你教的,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不如让秋玲正式拜你为师吧?”
黄芪闻言一愣,半晌没有说话。
秋玲紧张的问道:“芪姐儿,难道你不愿意收我这个徒弟吗?你放心,拜师之后,我肯定好好学手艺,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我一定会报答你。”
黄芪失笑,说道:“并不是不愿意收你,只是一来我年纪比你小,二来师徒名分定下,便有许多束缚,你当真愿意?”
“我愿意。”秋玲斩钉截铁的说道。
王小妮也说道:“黄芪,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收下秋玲,规矩我们都懂得,以后绝不会插手秋玲的学艺之事。”
黄芪听到王小妮的这番保证,终于点了头,说道:“这件事我还要问问三姑娘的意思,拜师礼就放在半月之后吧。”
听到她答应了,秋玲和王小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兴奋的表情。秋玲更是立即改口叫了师父。
黄芪也坦然应了。
回去梧桐院的路上,小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芪姐儿,你能不能也收我为徒?”
黄芪诧异的看着她,“秋玲跟着我学做点心,但我却没有什么能够教给你的,如何做你的师父?”
“怎么不行,这些日子我跟在你身边,和你学了不少东西,这些可是连我爹娘都教不了的。而且,你忘了,今儿的这道点心,你连秋玲都没有教,却没有瞒着我,这般还不能做我师父吗?”
黄芪一想还真是。
不过,面点的技艺她已经打算教给秋玲了,现阶段并不打算再收第二个徒弟,至于其她的技能,无论是辩药还是书法,再或是医术,都不适合小鱼,她没有这个天赋。
于是,她思考了一下,说道:“这样吧,等我再练几个技能,若发现有适合你的,到时再把你收为徒弟,如何?”
小鱼顿时点头如捣蒜,“芪姐儿,那我们可说好了。”
……
晚上,黄芪把今天做的第二道点心给三姑娘品尝。
一端上来,三姑娘就被点心的美貌所折服了。
这道点心的外形是个大约六寸的圆柱体,整体的色彩是一种温润而古雅的绿色。它的表面光滑如上好的丝绸,最上面洒了一层淡绿的粉末,好似雨后苔藓上落了一层薄霜,有一种古朴内敛的质感。
“这就是你新琢磨出来的?叫什么名字?”三姑娘痴痴的望着点心,问黄芪。
黄芪回道:“这是抹茶蛋糕,姑娘尝尝味道。”
三姑娘有些不舍得破坏这么好看的点心,最后还是黄芪说这个点心切开更好看。她才点头同意了。
点心内部用抹茶奶油做了夹心,切开之后一层奶黄色,一层嫩绿色,果然是十分的好看。
三姑娘按照黄芪演示的,拿起小勺挖了一点抹茶奶油放进嘴里,顿时被奶油的美妙滋味惊的睁大了眼睛。
“真好吃。”一连吃了几口,她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黄芪请示道:“姑娘觉得它和下晌的红豆沙,哪道更好?若去伯府,您想带哪一道?”
其实两道点心,味道各有千秋。三姑娘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坚定的选择了抹茶蛋糕。“这个更好看。”
黄芪点头。打算明日让小鱼再做些奶油和抹茶粉,用来做蛋糕。这次的奶油和抹茶粉就是小鱼现做的,只有蛋糕胚是她烤的。
“黄芪,你再切两块,让丹霞送给夫人和老爷尝一尝。”三姑娘吃着点心说道。
“剩下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送人,“就留下我晚上吃。”
黄芪适时的提醒,这种点心用的奶油热量非常高,姑娘吃着容易发胖。说着,就看到三姑娘可怜兮兮的眼神,便又说道:“不过偶尔吃点没关系,只是不能日日吃。”
三姑娘这才又高兴起来,欢呼道:“黄芪,你真好。”
黄芪看着她摇摇头,出去找丹霞说送点心的事了。
今儿答应汀州给她尝点心,正好下午她烤的蛋糕胚还剩了些,全带回来准备给丹霞和汀州分了。至于上面的奶油和抹茶粉,因为食材有限,只能下次再请她们品尝了。
丹霞给窦夫人送了点心,回来说窦夫人也觉得抹茶蛋糕更好。
如此,到了第二天黄芪就紧锣密鼓的准备开了。因为明儿就是三姑娘去伯府的日子。
窦夫人这次回娘家给嫂子拜寿,不止带了三姑娘,连二姑娘和四姑娘也一并带上了。
别人不知道,只三姑娘这里,跟着出门的丫鬟婆子就超过一手之数。除了黄芪,丹霞和菱歌也一起去,再有三四个粗使的婆子和四五个粗使的丫头。
黄芪是头一回参与这样的事,因此对三姑娘出门带什么东西完全没有经验,一应穿戴全是丹霞和菱歌打理的。她今日唯一的任务就是看护好三姑娘给伯夫人的点心。
窦夫人定下巳时三刻出发,巳时正黄芪就提着食盒等在了梧桐院门口,等丹霞和菱歌簇拥着收拾打扮的很隆重的三姑娘出来,她们才往二门去。
此时,二门处已经停了一溜马车,窦夫人和三位姑娘分坐两辆大车。其余丫鬟婆子通通坐小车。
好在三姑娘早有关照,黄芪、丹霞、菱歌三个占了一整辆车,不用和人挤。
马车里,黄芪抱着食盒贴着丹霞坐,丹霞另一边是菱歌,三人都面露谨慎,去伯府的路上,谁都没有多话。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丹霞和菱歌第一时间下了马车,走到最前头扶三姑娘下车。黄芪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
等窦夫人和三位姑娘都从车上下来,伯府的迎客嬷嬷就过来赔礼道:“姑奶奶千万别怪罪,方才隆安公主到了,我们夫人才迎了进去。”
“这有何怪罪的,既如此,我们先进去吧。”窦夫人表现的很客气。
黄芪跟在三姑娘身后,随着众人往伯府内宅走去,路上听到窦夫人的寒暄之语:“杨嬷嬷,嫂子近来身子可好?”
“好,自从我们世子的婚事定下,夫人就再没有忧心的了。”
伯府世子爷的亲事定了?黄芪记得二姑娘为了这位世子,还和三姑娘打过架呢。这般想着她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划过二姑娘的脸颊。
不过,在外面二姑娘的养气功夫很到家,因此她并不能看出来什么。
黄芪接着又听到了前面窦夫人的声音:“成哥儿的亲事定了?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女?”
“就是隆安公主的次女。”杨嬷嬷声音里带着无限欢喜,说罢,又道:“亲事说定也是前儿的事,我们夫人想着您今儿必是要回来的,也就没有特地遣人告诉。”
“这倒是了。”窦夫人完全没有介怀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问这位未来世子夫人的情况,“多大年纪了?亲事定在什么时候?今儿也跟着公主来了吧?”
杨嬷嬷一一回道:“冯二姑娘今年及笄,只比我们世子小一岁,隆安公主最喜欢这个小女儿,舍不得她太早出嫁,说要再留两年呢。冯二姑娘今儿也跟着公主来了,待会儿您也见见。”
“真是一段好姻缘。”窦夫人捧场道。
杨嬷嬷深以为然,“宫里贵人爱重我们世子,特意为世子保的媒。”
此时,黄芪终于看到二姑娘撇了撇嘴,面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屑。
三姑娘许是也看到了她的表情,看着她的眼里露出几分警告。
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伯府摆宴的地方,这里只能丹霞和菱歌这样的贴身丫鬟跟进去,如黄芪这样的小丫鬟只能留在外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