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可是我姐姐……?”
“不是,是我有事找你帮忙。”
桂枝看起来很着急,见到黄芪连寒暄也没有,就直奔主题:“大奶奶要打发我出府成亲,黄芪,你能不能帮我向夫人求求情?”
黄芪一时有些反应不及,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桂枝心神不定,说起话来有些含糊,黄芪听了半晌才听明白内情。
原来桂枝遇到了和水月相似的事,大奶奶要给她配个小厮,让她嫁人。而与水月不同的是,水月是家里相看的亲事,桂枝却被大奶奶直接安排了柳府的家生子。
但桂枝对这个人选不满意。
“马家的事府里人都知道,他家的男人爱打女人,黄芪,我不想嫁到马家去,你能不能帮我给夫人说说?”桂枝可怜兮兮的说道。
黄芪有些心软,但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你家里人是怎么个意思?”
她和桂枝无亲无故,如何能插手她的终生之事,这种事桂枝的父母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桂枝说道:“我爹娘自然不满意这门亲事,但他们更怕得罪大奶奶。”
这……桂枝家里人若不出面,她如何好越俎代庖。
黄芪虽然同情桂枝,但最后还是拒绝了她。不过,又见她哭的实在可怜,便说道:“若你父母能去夫人跟前求情,我可以帮你们和尤妈妈说说。”
桂枝有些失望,“那我回去再劝劝我爹娘吧。”
桂枝走后,黄芪因为这件事心情就有些沉重,不想回去后,小鱼又告诉了她另一件事,让她的心更是沉到谷底。
“芪姐儿,秋玲说她家二哥要成亲了,娶的就是二姑娘身边的水月姐姐,她请咱们去家里吃喜酒呢。”
第52章 玉肌方
虽然小鱼已经说过了, 但王小妮还是选了个时间,带着秋玲郑重上门请黄芪参加他家二小子俞小树的喜宴。
“师父,喜宴那日您和我爹娘都在上座。”秋玲说着家里的安排。
黄芪现在是秋玲的师父, 这个时代的师徒关系比父母子女的关系更亲近。俞家给了上座, 黄芪是受得起的。
不过她还是婉拒了, “我坐主桌就成, 等将来你成婚, 我肯定是要上座的。”
秋玲很听黄芪的话,听到她这么说了, 也就不再强求,甚至还让王小妮也不要再劝。
俞家的喜日定在端午之后,五月十三日, 这一日正是黄芪休假的日子。黄芪猜测俞家看日子应该是考虑到了她的时间,这就很讲究了。
因此, 她送给俞小树的新婚贺礼也不能太随意。
“到时我烤个蛋糕给你二哥。”黄芪对秋玲说道, “你记得来帮忙。”
听到这话,王小妮顿时面露惊喜之色,推了一把还若无所觉的秋玲,说道:“还不快谢谢你师父的授艺之恩。”
秋玲这才反应过来,激动的跪下磕头, “谢谢师傅。”
蛋糕之名, 整个京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是除了师父, 至今还未有人破解出其做法。因此,想要品尝,只能来柳府相求。
这段时日,师父的地位随着蛋糕的风靡水涨船高, 在柳府的主子们跟前很有体面。秋玲是真没想到师父竟然会把蛋糕的做法教给她。
“起来吧,我既然做了你师父就不会藏私,但能学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
这回给郁小树的蛋糕,黄芪再不打算做抹茶的,而是准备做复古的奶油裱花。
秋玲在点心上的确有些天赋,跟着黄芪学了没几天,蛋糕胚子就烤的有模有样了,黄芪觉得差不多了,又让她学做奶油。
就在师徒两个沉浸在教学中时,三姑娘终于怀念够了儿时的饭菜味道。
这日中午,黄芪才要去厨房吃饭,丹霞叫住她说姑娘赏了菜,她们一起分着吃。
黄芪正想找个借口拒绝时,丹霞就说道:“行了,今儿的不是剩菜,周妈妈提了食盒来,姑娘都没让端出来,就说赏下去。”
这么久了,丹霞哪里还看不出她的讲究。
黄芪嘿嘿笑着,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说道:“姑娘把菜赏了我们,我去厨房给姑娘做点别的。”说罢,一溜儿跑了。
丹霞看着她摇摇头,最后还是给她留出来了一份。
黄芪让王大娘炒了几个清淡小菜,又做了一份时蔬汤羹,主食蒸了梗米饭。
原本说自己没有胃口的三姑娘,最后一连吃了两碗饭,还是黄芪害怕她吃多了积食,不敢再让吃了。
“还是王娘子的菜好吃。”三姑娘面上露出几分感叹,“小时候总觉得周妈妈做的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但时移世易,没想到长大后口味就变了。”
黄芪听着没有说话,倒是三姑娘好似有很多感慨:“我记得有一回,舅舅家里送来了一碟子荷花酥,说是宫里贵人赏的,可因为二姐喜欢吃,娘就全给二姐送去了,周妈妈怕我觉得委屈,就想了好些法子,也做了一碟子荷花样子的点心,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味道,真香啊!”
黄芪听着听着,不禁有些同情三姑娘,也难怪三姑娘对窦夫人有怨气,任是谁被这么十年如一日的区别对待,心里都平衡不了吧。
想到这里,她就说道:“姑娘如今也不必再羡慕二姑娘的荷花酥了,往后我只给您一个人做点心,让二姑娘羡慕姑娘去吧。”
原本还有些伤感的三姑娘听到这话,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她看向黄芪的眼里透着亲近之意,“也只有你和周妈妈把我放在心上。”
此时,屋子里的气氛终于轻松起来,黄芪想趁机劝解一番三姑娘和夫人的关系,想说一句“夫人也把姑娘放在心上的”,但想一想窦夫人干的事,还是无法违心的说出来,最后只说了一句俏皮话,逗得三姑娘更加开怀。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的眼里心里全是姑娘,再是装不下别人的,姑娘开心,我才开心,姑娘这几日愁眉不展,我连吃饭都像是吃黄连,嘴里心里发涩发苦。”
“你这小嘴怎么跟抹了蜜似的。”三姑娘面上矜持着,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显然这样直白表达方式很喜欢。
然而,这种欢乐的氛围随着菱歌的到来,很快就被打破了。
“姑娘,冯二夫人来咱们府上为冯郎君提亲来了。”菱歌从外面进来,气都没有喘匀,就快速的说道。
听到这话,三姑娘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的沉寂起来。
黄芪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三姑娘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半会儿,菱歌忍不住出声说道:“姑娘,不如您去求求夫人吧,冯家那样好的门第家世,错过就太可惜了。”
三姑娘闻言,眸子里闪过一抹羞愤,瞪着菱歌说道:“若要我为这种事服软,休想!要去你自己去。”
菱歌急的不行,“哎吆,我的姑娘,这种时候您就别再赌气了。若是奴婢能替您去,早就去了。”
三姑娘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黄芪也觉得菱歌出的是个馊主意,三姑娘若真按她说的做了,只怕明儿就会传出姐妹争夫的话,冯郎君不会如何,三姑娘和二姑娘的名声绝对坏了。
然而,菱歌却不这样觉得,她觉的这种好事就应该主动争取,且应该不顾脸面的无所不用其极。
她自己说不动三姑娘,还要拉黄芪下水,“黄芪,你平时不是最能说会道吗,快劝劝姑娘啊。你说,是不是冯家是一门好亲事?”
她说罢,还又加了一句,“你可别装傻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我知道丹霞已经告诉你了。”
黄芪瞪了她一眼,有心不搭理,但她和三姑娘荣辱相连,此事上又的确不能置身事外,只能说道:“冯家的确不错,但现在争取已经晚了。”
“怎么会……”菱歌还要说什么。
黄芪抢先道:“功夫是要用在前头的。若是今日冯二夫人来之前,姑娘私下找夫人求一求,也没什么,夫人答应了,自是很好,就算不答应,此事也不过夫人一个人知道,与姑娘的名声是无碍的。
可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家都看着呢,姑娘只要踏进枫林院,赶明儿二姑娘就能倒打一耙,说妹妹要抢姐姐的亲事,定会将此事闹到老爷跟前去。”
“且不说一旦传出姐妹争夫的话,冯柳两家的亲事还能不能继续,就说老爷夫人这一关,姑娘怎么解释?原本就是二姑娘亏欠了咱们姑娘,可这一闹,反倒是咱们姑娘对不起二姑娘,实在得不偿失。”
说到这里,她最后总结道:“冯家再好,若让姑娘为此赔上名声和体面,却是不值得的。”
三姑娘听着这话,长舒一口气,说道:“还是黄芪看的明白。事到如今,要怪就怪我没有这个命吧。”
“姑娘……”菱歌面上露出不甘心。
三姑娘却眼神示意她不必再说,“你呀,咋咋呼呼的,做事瞻前不顾后,好好和黄芪学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