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柳侧妃的院子到了,等柳侧妃下轿进了院门,她松口气的同时加快了步子往自个的院子里去。独留下吕氏在后面不疾不徐的走着。
吕氏的侍女小婵就不满的说道:“慕容庶妃也太傲慢了,连个招呼都不和您打。”
吕氏不以为意道:“天骄贵女,现在却要对着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女人行礼,自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小婵就感叹的说道:“庶妃,您说这世上怎么会有柳侧妃这样幸运的女子,那样低微的家世,却能成为王爷侧妃。说起来,咱家老爷的官位可比侧妃的父亲更高呢。”
吕是听着,眼底泛起几丝艳羡。
老天爷就是这般不公平。自己费尽心思求而不得的东西,对柳侧妃来说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察觉到自家庶妃情绪不高,小婵连忙说道:“前些日子家里不是来信说老爷又要高升了吗,等老爷调回京城,王爷说不得也会给您请封侧妃呢。”
吕氏摇摇头,“哪里有这般简单。我这个庶妃的位份才升了没多久,再说还有个慕容氏,她定也巴巴的盯着这个位置呢。就算父亲真的能调回京城,我的家世也比不上慕容氏。除非,我能尽快生下子嗣,不然怕是争不过对方的。”
小婵脸上就忍不住浮现出一层忧虑。自家庶妃侍奉王爷多年,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如今府里进了这么多人,且身份都不比庶妃低,庶妃的恩宠已经大不如前,想要靠子嗣晋升何其困难。
这一刻,主仆两个再度心有灵犀的感叹起柳侧妃的好命。
殊不知当她们谈论别人的时候,她们也出现在了对方的话语中。
“吕庶妃刚进府的时候还不是庶妃,只是个侍妾,因着她的父亲是王爷的门人,她被她的父亲献给了王爷。”
“吕庶妃颜色好,性子也柔顺,一入府就得了王爷的青眼。当时府里四个侍妾,就数她最得宠。”戴全站在地上,缓缓的说道。
柳侧妃以及她身后的黄芪等丫鬟,都听得入神。
“吕氏是什么时候当上庶妃的?”接到侧妃的示意,黄芪出声问道。
戴全不假思索的说道:“是王爷随圣驾南巡回来之后,王妃进门前不久。”
黄芪与三姑娘对视一眼,才又问道:“吕氏恩宠如何?”
“王妃进门前,每月有大半月,王爷都歇在吕庶妃的澹月居。王妃和慕容庶妃接连入府之后,吕氏的恩宠就大不如前了,不过每月也有四五日。”戴全对秦王在后院的情形简直了如指掌。
“王爷待慕容侧妃如何?”黄芪突然心生好奇的问道。
戴全笑了笑,说道:“慕容庶妃到底是王爷的亲表妹,总是与旁人不同的,每月总能分到七八日。剩余的日子王爷除了在前院书房,就是歇在王妃的正院。”
所以,目前来说最受秦王恩宠的还是王妃,接下来是慕容庶妃,再下来是吕氏。其余几个侍妾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戴全的讲述下,柳侧妃基本了解了王府后宅的格局。就是三分天下的局面。不过随着她的到来,这样的局面应该很快就会发生变化。
“你先下去吧。黄芪,给他赏五两银子。”柳侧妃挥手打发了戴全。
戴全面上就露出些失望。他还想多在侧妃跟前露脸,多办差呢,但明显目前侧妃除了自己的陪嫁丫鬟,谁也不信任。
黄芪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出去,不过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专心听侧妃说话。
“你们对戴全说的这些有什么看法?”
听到问话,丹霞和百灵就看向黄芪,她不说话,两人自然不能先开口。
黄芪斟酌着,说道:“王爷待王妃和慕容庶妃的态度,与您之前预料的基本没什么差别,唯一出乎意料的就是吕庶妃。吕庶妃在此二人中间,瞧着是不起眼,但实际上却也是不容小觑的。”
“哦?你仔细说说。”柳侧妃对黄芪所言虽然意外,但很感兴趣。
黄芪就分析道:“戴全刚才说吕庶妃的父亲是王爷的门人,她初入府只是个侍妾。侍妾与庶妃之间,表面上看只差着一层,但其实隔着天渊。吕庶妃能让王爷在王妃进门前就为她请封庶妃,不是本人深得王爷宠爱,就是她的父亲很有才干,亦或者两者都有。”
柳侧妃觉得黄芪说的很有道理。吕氏在府里还是有些根基的。
不过,再如何到底是个庶妃,目前还不值得她浪费精力重点关注。
她更关心的是王爷和王妃对自己的观感。王妃那里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但王爷的心意却很容易猜到。只看他接下来会在她的院里歇几日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柳侧妃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黄芪道:“你再去叫戴全进来,我有事要问他。”
黄芪露出个疑惑的表情,柳侧妃也不瞒她,说道:“我就是想问问当初王妃和慕容氏入府,王爷在两人院里各歇了几日。”
“这事倒不用叫戴公公,百灵早就打听过了,让她说给您听便是。”黄芪说着就给百灵一个眼神。
百灵顺势说道:“奴婢私下找人了解过,王妃嫁进来的时候,王爷连着在王妃处歇了七日,之后是王妃月事来了,王爷才去了吕庶妃处。之后慕容氏进门,王爷只在她院里歇了三日,就因为慕容氏犯错,去了前院书房歇息。”
“慕容氏犯了什么错?”柳侧妃好奇的问道。
“听说慕容庶妃入府时的床铺被褥皆是云锦所制。云锦乃是上用之物,便是侧妃您要用,也有限制,她一个庶妃是没有资格用的。因此王爷斥责她“僭越”。此事被传到府中,成了全府的笑话。
不过,后来王爷知道了流言,处置了一大片谣传的下人,算是为慕容庶妃挽回了些颜面。“百灵说着,还评价道:“到底慕容氏与王爷的关系不同寻常,王爷还是维护她的。”
三姑娘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想了想问黄芪道:“这会儿王爷在哪儿?”
黄芪毫无迟疑的回道:“王爷从早上去了前院书房,一直没有出来过,午饭也是王妃派人送到书房去的。”
她说罢,又劝道:“您歇一会儿吧,我让小鱼给您按按,王爷那边奴婢会随时注意着,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您。”
柳侧妃此时也觉出身上的疲惫,点头同意了,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王爷若是来了,记得一定要叫醒我。”
“你放心吧。”黄芪伺候着她换了寝衣,又叫了小鱼进来帮她推拿放松,等人睡着了,才带着其她人退出去,屋里只留下丹霞和汀州两个守着。
到了外面,戴全第一时间凑上来,问道:“侧妃可有什么吩咐?”
黄芪笑着看他,温声说道:“侧妃睡下了,你让院子里的小子们走路动静小些。另外再派人去前院守着,王爷若要过来,立即回来禀报。”
“好,我这就去办。”
戴全转身时,顺手点了两个小内监和他一起。等到了院门外,他面上的笑容立时就沉了下来。两个小内监不明所以,一时都不敢说话。直到良久,他才恢复了常色,打发一个小内监去前院蹲守,另一个则跟着他去花房。
院内,黄芪敲打了守在屋子外面的小丫鬟门几句,才准备回去自己的住处,抓紧休息一会儿。不想百灵却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她疑惑的看着百灵。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百灵不说话,只盯着黄芪上下打量,待她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才深吸一口气问道。
“什么怎么打算的?”黄芪转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又示意百灵,“要喝自己动手。”
百灵此时却没有什么闲心喝茶,只盯着黄芪问道:“你装什么糊涂?我就不信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戴全他们,你为何拦着不让侧妃用?”
黄芪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何时拦着了?不过是没有主动与侧妃提罢了。”
说罢,见百灵还要说什么,她又说道:“再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忖着侧妃的意思顺水推舟呢?”
“什么意思?你是说侧妃不想用他们?”百灵不解的问道:“可也不能就这样晾着啊,你没看那戴全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他着急与咱们有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巴巴的为他说话。”
百灵只觉她不识好人心,“我是为他说话吗,我是为了你,那戴全可不是普通身份,她若知道你拦着他在侧妃跟前露脸,能恨死你。你说你好端端的得罪他做什么?”
“我不拦着,他就要抢我的饭碗,我宁肯得罪他。”黄芪冷笑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过是个内监,和咱们有什么相干?”
黄芪见她眼中的懵懂,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咱们院里统共就侧妃这么一个主儿,差事也就这么多,除了侧妃的贴身事务,其它的咱们能干,戴全这些内监也能干。所以,你觉得他与咱们有什么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