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侧妃看着,脸上露出一丝不忍,说道:“到底吕庶妃是主子,她若拿定了主意,你们这些服侍的人又有什么法子。唉,说来说去,还是吕妹妹自己没有福气,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自己也没了半条命。”
刚才太医可是说了吕氏血崩损了元气,要想养好身子,怕得些时候呢。
小婵趴在地上,自顾自的哭泣着,不敢接话。
柳侧妃又问她:“你们庶妃这几日饮食如何,晚上睡得可香?”
小婵哽咽道:“已经好些日子了,我们庶妃白日不怎么思饮食,晚上睡觉也常常做梦,有时半夜醒来能醒到天亮。”
这倒与刚才王太医说的合上了。
柳侧妃就看向秦王,说道:“王爷,依照王太医的说法,加上小婵的佐证,基本能证明吕妹妹小产乃是意外,而非人为。”
此时,秦王的神色已经没有刚开始那样阴沉了,听到柳侧妃的话,并未再提出质疑。
柳侧妃心下一松,脸上露出哀戚的表情说道:“今日吕妹妹受苦了,好在人没事,王爷也别过于伤怀,一会儿吕妹妹醒了,还要您多宽慰才是。”
话音才落,小鱼就从外面进来禀报道:“吕庶妃醒了,要见王爷。”
柳侧妃一听,立马去看秦王。只见秦王凝了凝眉,起身往外走去。
她立即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进去时,吕庶妃果然是醒着的,正哭闹着要下床,“让开,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
两个侍女在床前伸手阻拦着,苦口婆心的劝道:“庶妃,您身子还虚着,不宜挪动啊。”
柳侧妃见状,忙上前说道:“吕妹妹,你快躺下,王爷来看你来了。”
吕庶妃听到声音,目光直直的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待看见秦王,顿时哭的泣不成声,“王爷,我们的孩子……没了,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饶是秦王心里对她隐瞒有孕的消息有气,此时见到她这般凄惨的模样,也不禁软了心肠,柔声安慰道:“你好好养身子,听太医的话,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吕庶妃却抓紧他的手掌,一跌声的哭着让她为自己做主,还说:“一定是有人害我们母子,我的身子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小产。”
秦王听着沉下了神色,柳侧妃也面色变了变,轻声劝道:“吕妹妹这是病糊涂了,快别胡说了,刚才太医已经为你诊脉,判定你小产不是外力引起的。唉,你也想开些吧,千万别伤心太过损了身子,让王爷为你担心。”
吕庶妃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扑在秦王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柳侧妃瞧着不禁动了恻隐之心,留下秦王善后,自己则带着其余人出来了屋子。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地上的积雪已经有半指深,白莹莹的好似发着光。
这时节就是这样,总是一场雪刚停,下一场又落下来了。
黄芪呼吸间吐出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手脸暴露在空气中,冻得生疼。有心将头脸缩进衣领中暖着,又顾着仪态,只得硬生生挨着。
“侧妃,不若咱们先回去吧。”她劝柳侧妃道。
柳侧妃望着吕庶妃的屋子,有些心不在焉,半晌才抿唇道:“罢了,我们先回去吧。”
因着路上积了雪,小内监们抬着软轿走得并不快,柳侧妃感受着颠簸,隔着帘子吩咐道:“一会儿安排人将路上的雪都清扫了,免得王爷行走不便。”
“是,奴婢安排人先扫咱们院里到澹月居的这条道儿。”黄芪应声道。
回了梧桐院,丹霞正带了几个二等丫鬟,手里捧着暖炉、斗篷等物站在檐廊下,见了她们连忙迎上来,说道:“侧妃要是再不回来,奴婢就带人去澹月居接了。”
说着将新的暖炉换到了柳侧妃手里,才扶着她进了屋子。
黄芪没跟着一起进去,而是自去安排清人扫积雪,然后又回了自己的屋子换干燥的衣裳,等再次回来正房这边时,小鱼正在门口守着。
见了她就小声说道:“王爷来了,正和侧妃说话呢。”
说罢,又道:“师父,这么晚了,想必侧妃没什么要吩咐得了,这里有我们守着,您就先回去歇着吧。”
黄芪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不过回了后院,却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屋子,而是找到百灵,让她帮自己打听一件事。
“澄晖院里有个叫红云的丫鬟,你帮我打听打听。”
不料,百灵听了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感觉在那里听过一般,但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
黄芪想了想,提醒道:“今日棠心说红云已经死了。”
听到这里,百灵顿时茅塞顿开,说道:“我想起来了,这个红云就是小钟子的妹妹。”
小钟子?
黄芪从脑海里扒拉出小钟子的信息,就是那个在花园子里倒了清油,害得王妃滑倒差点滑胎的小内监。
这个消息,还是之前百灵告诉她的呢。
所以,红云就是那个被王妃间接要了性命的倒霉丫鬟?
怪不得今日棠心说王妃不准下面人谈论红云的事呢。
而露清又偏偏和红云交好。她不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她琢磨了一下,对百灵说道:“你人脉广,帮我打听一下红云死后,露清的动向。
还有,露清是承奉司分派到澄晖院的,一般承奉司的丫鬟无非就是两种来历,一种是民间采选,一种是犯官之后充为宫婢,你打听一下露清属于哪种。”
待百灵答应着离开,黄芪又想起一件事来,有心再叫她回来,又觉得她负担太重,便找到戴全,让他去办,“查一查露清昨日从澄晖院出来之后所有的行踪轨迹。”
……
自从吕庶妃小产之后,接下来的几日还算平静。这也使得戴全和百灵有时间去办黄芪吩咐的事。
终于,在第三日的时候,两人带来了好消息。
这也让黄芪终于知晓了王妃小产、露清之死的真相,也补全了整件事发展的脉络。
第104章 真相
百灵说自从红云死后, 露清就和小钟子走得比较近,经常私下里说些红云是被王妃害死的话。后来被同屋的丫鬟告诉了王妃,被王妃惩戒了才不敢再说了。
后来小钟子在花园子里陷害王妃, 王妃怀疑过露清和小钟子是一伙的, 但查来查去也没有找到什么切实的证据, 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此后, 露清在正院明显立足不下去了, 不仅王妃不许她近身服侍,连一起当差的丫鬟都合伙排挤她。
在澄晖院待得不愉快, 她就动了调去别处当差的心思,经常跑出去找人拉关系,一出去就是大半天。为此没少被棠心骂。
戴全也说, 露清那日午后去库房领了茶叶,之后一直在花园子里消磨时间, 好些路过花园的丫鬟内监都看见过她。
黄芪听着两人的话, 察觉出了几处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露清身为王妃的丫鬟,就算好友被王妃误杀,但作为忠心的下仆,怎么就敢挑唆小钟子对王妃生出恨意呢。
第二, 有露清挑唆在前, 小钟子害了王妃之后,王妃怀疑露清是人之常情, 但不合理的是没有找到证据,王妃就放弃了处置露清。一般这种情形,都是疑罪从有,宁愿冤枉了, 也不能去赌万一。
按理,王妃即使不把露清赶出王府,也绝对不会把人再留在澄晖院。但实际上王妃是怎么做的呢,她让露清继续管着茶房这样要紧的地方。
王妃肯定不是个蠢人,所以黄芪就觉得王妃这么做肯定有深意,比如把露清当做鱼饵,钓鱼执法。
还有,露清那日从澄晖院里出来,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去了一趟库房,之后就一直待在花园子里,黄芪觉得她许不是在消磨时间,而是特地在此着什么人。
想到这里,她又问戴全:“棠心说素心去了青云寺,但实际素心一直在王府,你查过她的在府里的行踪轨迹吗?”
这个戴全还真查了的,他说道:“素心早上的确坐马车出府了,不过很快又回来了,不过她是混在来王府赴宴的宾客中回来的,很低调,也并未回去澄晖院,所以棠心等人才不知道。
不过她虽藏的严实,但也不是没有人瞧见她,我打问了一圈,有人说午时的时候见过她出现在咏梅阁,又有花园里的杂役证明在未时看见她出现在了花园子里。”
黄芪听着有些纳闷,素心出现在花园子里,应该是王妃早就发现了露清有问题,让她盯梢的。但她去咏梅阁又是为什么呢?
要知道,那日柳侧妃就是在咏梅阁设宴,人多眼杂的,都是宾客,有什么是素心需要注意的呢?
不对,宾客……
电光火石之间,黄芪好似有些明白了。也许素心去咏梅阁也为了是盯梢,盯得还就是来参加赏梅宴的客人。
想到这里,她记起自己还让百灵打听了另一个消息,顿时迫不及待的问道:“露清的来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