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王爷赏我的?”她嘴角高高翘起, 眼睛笑出了月牙形, 心里再没有一点被当做鱼饵的介怀。
高升见状,笑眯眯的点头道:“王府里多少为主子出生入死过的下属,别说只受一点儿惊吓,就是断手断脚丢了性命的也大有人在,但能得王爷亲自赏赐的也就你一个。”
黄芪满心都是对田庄的欢喜, 听了这话, 也不自觉得感到了几分荣幸,笑嘻嘻的说道:“多谢公公提点, 我日后肯定好生为王爷和侧妃办差。”
若是每次都能有这样丰厚的好处,她愿意天天为秦王鞠躬尽瘁。
高升对她的态度很满意,说道:“也别日后了,眼下王爷就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什么事?
黄芪疑惑的望着高升, 随即想到了什么,露出警惕的眸光,“高公公,王爷不会又让我出生入死去吧,我可还病着呢。”
高升被她的话整得有些无语。不过是当了一回鱼饵,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哪里就算得上出生入死了。
只受这么一点小委屈,就能得王爷的一座田庄,偷着笑去吧。要知道他可是王爷身边的头等贴心人,也还没有遇到过这样轻巧的差事。他的那些家当,哪一件不是他真的丢了半条命换来的。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有高升这个更惨的做比对,黄芪顿时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其实想想,秦王也还算是个大方的上司,并不吝啬赏赐有功之人,一座京城郊外的田庄,估摸着得值个一两千银子吧,换算成现代钱币,怎么也有个三四百万。
在前世现代,牛马们天天加班熬夜,就算熬到猝死也不一定赚得到这些钱。
想到这里,黄芪效忠秦王、给自己的事业再创辉煌的心愿强烈起来,迫不及待道:“高公公,王爷有什么吩咐?”
这才对嘛!
感受到她的热情,高升徐徐道:“上回明珠郡主在咱们王府受了委屈,王爷已经处置了那几个生事的官眷家族,明儿你就代表王爷和侧妃去文昌长公主府解释一番,给郡主一个交代。”
“那些人,王爷是怎么处置的?侧妃当时不是已经将人赶出王府了吗?”黄芪不解的问道。
高升斜了她一眼,面露冷笑的说道:“他们冒犯的可是明珠郡主,文昌大长公主的掌珠独女,陛下的亲外绅女,只赶出王府怎么够?她们的父兄皆已经被革职查办,全族都将沦为阶下之囚。”
只是说了几句闲话,就平了人家一族?
黄芪听着生生打了个寒颤,又一次亲身体会到了古代的等级森严,这是真会吃人的。
高升却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只继续传达秦王的意思:“王爷说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日一定要讨得明珠郡主的欢喜,让文昌大长公主看到咱们王府的诚意。”
“我明白了。”
这件事之前秦王已经与她提过一次,黄芪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没有丝毫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高升走后,她继续躺平在床上。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候,想着抓紧时间在修习一会儿医术,不想没看一会儿技能书,就上下眼皮打架,连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
午膳和晚膳时分,小鱼提了吃食两次进来查看,都没见她醒来过,想着应是安神的汤药起了作用,便没有打搅,一直到第二日早上,她才自己睁开了眼。
这一觉睡得实在踏实,醒来后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的迷茫感。
直到屋门被推开,小鱼从外面进来,她才真正清醒了,问道:什么时辰了?
小鱼一边将食盒中的早膳端出来摆在桌上,一边说道:“辰时了,师父这一觉足睡了一天一夜呢。”
“这么久?”黄芪吃了一惊,“你怎么也不叫醒我,侧妃那边可是有什么吩咐?”
小鱼笑道:“师父就放心吧,侧妃体谅您受了惊吓,特地叮嘱我们若是您睡着就让睡去,千万别打扰。”
黄芪这才放心,自己起身取了床头的外裳披在身上,站在地上伸了个懒腰,睡得时间太久,她感觉全身都酥软的没有气力。
小鱼摆好了碗筷,就过来扶她,“您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这会儿应该饿了吧,侧妃特地赏的燕窝,一早儿就让人给您做了,您尝尝味道如何。”
原本她还没有什么感觉,但被小鱼一提醒,立即感觉到腹中空荡难言,的确是饿狠了。
坐在凳子上,她就着爱吃的小菜喝了两碗粥,吃完了一笼水晶虾仁的小饺子和一小碗蟹黄面,才满足的长舒一口气。
放下碗,她好奇的问小鱼,“这寒冬腊月的怎么还有蟹黄吃?”
小鱼笑道:“并不是新鲜蟹,是小厨房那位师傅秋上做的蟹黄酱,只是味道淡,才不大尝得出来。”
黄芪听着笑道:“真不愧是御厨,有几把子手艺。”
“可不是,最近侧妃可爱吃他做的饭菜呢,不仅如此,连点心也几次点名要他做的。”小鱼说着看了黄芪一眼,又说道:“秋玲日日待在厨房没有用武之地,想着琢磨点别家的点心做法,又怕有背弃师门之嫌,真正是为难的不知道怎么个好。”
黄芪眉梢一挑,说道:“在你们心里我就是这样小气之人,琢磨别的点心,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倒巴不得你们能个个自学成才呢。偏你们想得多。”
小鱼闻言,不禁羞赧道:“是我们多心了,我们也知道师父不是那等严苛的性子,只是害怕被人瞧见,说起闲话,让您没了脸面。”
的确,这个时代讲究师承一门,徒弟是不能擅自学习师门之外的东西的。
黄芪虽然对这样的规矩嗤之以鼻,但处在这种环境中,又不得不做出妥协,毕竟徒弟们和她不一样。
她想了想说道:“也是我这些日子太忙了,没时间教你们新的东西,等过几日吧,我查看一番你们的学习进度,表现好的可以学新的技能。”
“多谢师傅,我一会儿就告诉他们去。”小鱼既兴奋又紧张的说道。
“对了,怎么没见秋玲?她没事吧?”黄芪突然想起来,问道。
小鱼脸上的笑意敛去,露出些担心的神色说道:“秋玲昨儿晚上发了高烧,我和春芽姐连夜给请了大夫,早上烧已经退了,只是人还虚着,怕是得休养个两三日呢。”
黄芪听了也担心起来,“我去瞧瞧她吧。”
秋玲也刚吃了早饭,春芽给她煮得大米粥,清清淡淡的正适合病中没有胃口的人吃。吃了饭,正在喝药,就见黄芪和小鱼进来了。
“师父?”
秋玲忙要起身下床,黄芪过去按住了她,嗔道:“这个时候就别讲究这些虚礼了,你感觉如何?”
秋玲这才又半躺在床上,不好意思道:“吃了药已经好多了,让您为我操心了。”
黄芪摸上她的手腕为她号脉,确实只是受了惊吓,再没有其它病症,这才放下了心,说道:“昨日吓到你了,这几日就好好歇着吧。”
秋玲就面露惭愧的说道:“是我太不中用,昨日那点场面久就已经被吓破了胆子。”
“昨日的确凶险,你已经表现的很好了。”黄芪笑着安慰道。
秋玲这属于后知后觉,昨日回来王府的时候她还没有表现出来害怕,黄芪也为她诊过脉,完全没有发现问题,不想到了晚上才发作。
她想了想道:“春芽她们还要当差,你身子虚身边得有人照顾,不如我与侧妃说一说,让你回家去修养几日,等彻底好了再回来当差。”
回家养病?还要惊动侧妃。
秋玲觉得这般阵仗太大了,正要拒绝,就看到了黄芪富含深意的眼神,话口一转,道:“多谢师父体谅,我一生病就想喝我娘做的甜汤呢。”
黄芪这才笑了,她让春芽帮秋玲收拾包袱,又让小鱼去她的屋里取了五两银子和一匹杭绸,让秋玲带着回家去。
还有送人的马车,她叫了木樨来,吩咐她准备马车,再带个婆子将人安安全全的送回家,再回来。
安顿好了秋玲,黄芪才从后院出来,迎面碰上了汀州,“黄芪姑姑,侧妃找你呢。”
黄芪知道柳侧妃找她何事,一边和汀州往正房走,一边想起方才小鱼和她说的,便问道:“听说昨儿你回了一趟柳府?可有给夫人请安,夫人可还好?”
汀州恍无所觉得笑道:“原是侧妃想吃家里厨子腌的腊八蒜,正好我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就亲自跑了一趟。难得回去,自是要给夫人请安的,夫人还问起您呢。”
黄芪笑眯眯的问道:“哦?夫人不关心侧妃,怎么就提到了我呢?”
“也没什么……”汀州说着触到黄芪笑意不达眼底的神色,笑意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道:“夫人关心侧妃,自是要关心侧妃身边之人,您是侧妃的心腹之人,重要性非同一般,自然也是在关怀的范围之中的。”
“那么,你和夫人都说了些什么呢?”黄芪笑容不变的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