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苦笑着看向了黄芪,“这些年我也曾想过当年的事是否真的另有隐情,但又不敢深究,就怕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惹来祸患。”
她这是在向黄芪解释为何事后没有继续调查黄魁的死因。
黄芪却知道她这么做是对的。因为朱小芬的改嫁,以及这些年的老实沉默,才让窦夫人相信她们母女俩什么也不知道,虽然想要斩草除根,但手段并不激烈,才给了自己积蓄力量的时间。
“今天的事,您就当做没有听过吧,继续如常过您的日子,好好把小满养大,其它的我来处理。”一阵长长的沉默之后,黄芪对朱小芬说了这句话,就出了屋子。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空还是一片晴朗,此刻还不到中午,天色却又变阴沉了,空中呼呼刮着冷风,让人忍不住猜测多久会开始落雪。
小鱼一直在隔壁等着,听见她终于出来的动静,也忙从屋里出来,问道:“师父,花儿已经都安置好了,接下来您还有什么吩咐。”
黄芪犹豫了下,还是打算继续计划中的行程,于是吩咐道:“让木樨留下来,你陪着我去一个地方。”
她们要去的地方正是柳侧妃赏的庄子。一行人坐马车过去,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庄子上的情形也与戴全说的差不离。
黄芪心里藏着事,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勉强在里面转了一圈,就又带着人回了朱小芬处。
路上,她交代小鱼可以开始找工匠建作坊了。
小鱼意识到她这是要将这件事交给自己来负责的意思,惊喜之余,又生出几分忐忑不安的心理,“师父,我没有经验,若是做不好……”
“没有经验就去学。”黄芪打断她的自我怀疑,沉声道,“如今我的身份已经与之前不同了,要做的事以及面对的环境比在内宅的时候复杂几倍,你是我最信任的弟子,得尽快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
小鱼被她说的既觉压力,又忍不住心绪澎湃,一时心里五味杂陈起来,不过,最终都化作了一句保证的话,“师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黄芪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下来,心里因为突遭惊变而生出的焦躁也慢慢的平复了。
虽然情况有些糟糕,但没有关系,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人欺负了,却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女孩了。
她如今不仅有系统这个外挂,还身负柳侧妃的信重,就连秦王也对她期许有加,身边更是有小鱼这样的心腹帮手,一个窦氏而已,不过是个自私又愚蠢的内宅妇人,她就不信自己周旋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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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芬还等着黄芪一起吃午饭,谁知她一回来就说要赶回去王府了。
“什么事这么急?就不能吃了饭再走嘛。”朱小芬失落的抱怨道。
王大钱牵着小满,在一旁用胳膊肘偷偷捣了捣她的腰,笑着打圆场道:“芪姐儿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每日间多少大事等着她来办,哪里是你想的那样悠闲。”
朱小芬听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不再说话了,看着小鱼将行李重新搬上了马车,才又说道:“我给你们把饭带上,路上吃吧。就算你不饿,小鱼和木樨两个也要吃的。”
小鱼忖了一眼黄芪的神色,忙推辞道:“多谢朱大娘的好意,不过我们不饿,就不用麻烦了。”
一旁的木樨也连连点头,“是啊,不用麻烦了,我们回去府里吃也是一样的。”
黄芪这才记起身边这两人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饿着肚子,于是放缓了脚步,对朱小芬说道:“那您将饭菜装在食盒中,我们带着路上吃。”
朱小芬这才露出笑容,“哎”了一声,腿脚利索的去了厨房,没一会儿就提了个大大的食盒出来。木樨有眼色的上前接过,又是一阵感谢,才随着黄芪上了马车。
回程的路上,小鱼将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黄芪没有胃口,象征性的夹了两筷子就不吃了,只小鱼和木樨两人大口的分吃了。
“师父,培育新品牡丹的事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啊,到时我去忙作坊的事,你看您要不要再找个人帮您。”小鱼一边咽下口中的饭菜,一边问道。
的确是该另找个人在身边了。
黄芪沉吟着,还没有说话,坐在下手的木樨就抬起了脑袋,圆溜溜的眸子期待的望着她,期期艾艾的问道:“黄姑姑,您觉得我行吗?”
听到她毛遂自荐的话,黄芪倒是没有意外。相处这么长时间,她已经对木樨的性子有所了解,木樨为人上进,且一旦发现好机会喜欢主动争取。
说起来,她就欣赏这种有闯劲儿的女孩子。
“你的能力和资质确实不差。”黄芪点头说出了肯定的话语,不过转而又道:“但这回我要找个人干栽花种草的粗活儿,你确定愿意做?”
“愿意,愿意。”木樨想也不想的点头说道。别说是栽花种草了,就是黄芪让她去掏粪她都绝无二话。
现在谁不知道,黄姑姑被秦王看重招为幕僚,前程不可限量,只要能拜她为师,不仅能学到真本事,还能凭借她的资历和名望,获得一条登天的捷径。
“行,你若真能吃得了这份苦,我就把这份手艺教给你。”黄芪笑着说道。
“真的?”木樨的眸子里瞬间闪现出惊喜的光芒,双颊激动的泛起丝丝红晕。不顾还在马车上,她转坐为跪,对着黄芪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口中叫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黄芪笑着受了,抬手让她起来,说道:“我收徒弟从不为虚名,一旦收入门墙,必然尽心竭力,绝不会随意敷衍,因此对徒弟的要求也不低,一会儿回去让小鱼给你说说规矩,若你自觉做得到,就让你父母带你上门正式拜师。”
“是。”木樨恭声应了。等一回去王府,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小鱼去后院说话了。
黄芪则回房洗漱过,才去见柳侧妃。
柳侧妃简单问了几句庄子上的事,就对黄芪问道:“丹霞和李毅生了私情的事你可知道?”
黄芪神色不由一顿,并未否认,“侧妃也知道了?”
“你果然知道。”柳侧妃的脸色有些不好,“哼”了一声说道:“丹霞做出这种私相授受的事,被人告发,还敢向我求情,妄想让我成全他们。”
看得出她对这件事是真的很生气,以至于连黄芪都有些迁怒,“你和她倒是姐妹情深,竟然帮她瞒着我。”
黄芪解释道,“并不是想瞒着您,是我想私下劝劝丹霞,亦或者想个万全的法子……”
“什么万全的法子?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将丹霞嫁给周安儿子的深意。”柳侧妃打断她道,“王府的大管家卢平早就投效了王妃,我若不能拉拢了周安,让他对我忠心不二,就算得了理家之权,也只是有名无实,立足不稳,早晚要被王妃赶下台来。”
“是我辜负了王妃的一片筹谋,只是……”黄芪面上露出几分欲言又止。
其实,柳侧妃身边这么多丫鬟,想要拉拢周安未必一定要将丹霞嫁过去,也可以选择别人。
然而,黄芪相劝的话还未出口,柳侧妃已经冷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我今日也要教你一句,想要成大事,就不能太过心软。丹霞是我的陪嫁丫鬟,我给她指婚,这是规矩,若这回我饶了她,岂不是使得人人效仿她的作为?如此下去,不仅坏了规矩,也会损了我这个主子的威严。”
……
黄芪从正房出来,眉间不见丝毫舒展。她悄悄招手叫过守在门口的冬晴,小声问她:“今日有谁找过侧妃?”
冬晴四下看了一眼,没见到别人,才眼神一转,小声说道:“您可是想问是谁把丹霞姐姐的事告诉侧妃的?”
“机灵。”黄芪笑着点点她的脑袋,催促道:“快说!”
冬晴吸了吸鼻子,说道:“除了汀州那个告状精还能有谁。今日她找侧妃说话,我可是听的真真的,她不仅告发了丹霞姐姐和侍卫李毅的私情,还毛遂自荐说愿意代替丹霞嫁给周管家的儿子。”
她说罢,呸了一口,骂道:“不要脸,谁不知道她早就惦记上了周家的亲世,就算丹霞姐姐没有出事,只怕她也会想法子给安一个罪名,好扳倒丹霞姐姐,给她腾位置。”
黄芪听着没有说话,只心思不断的转动着。
看来和周家的这门亲事,除了丹霞外,好些人都动了心,也包括汀州。为此,不惜对昔日的同僚下手。
她问冬晴,“丹霞这会儿在哪儿呢?”
“侧妃让她这几日先不要当差,被关在屋子里反省呢。”冬晴说道。
黄芪闻言,倒是松了口气。觉得柳侧妃此举,未必不是想给丹霞一次回心转意的机会的意思。不然也不会只是把人关在房间,而不是押送到柴房了。
她沉吟几息,叮嘱冬晴道:“你在这儿守着,有什么变故及时告诉我。”
“我知道的。”冬晴乖巧的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