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份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从后面追上来的高升打破了,“黄芪姑娘,漱石居已经收拾好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搬过去?”
漱石居就是黄芪为自己选的新居所,位置处于内宅和外院的交界处,从前门出来去内宅和前院都很方便,旁边有一片竹林,环境清幽僻静。
“今儿就搬过去吧。”黄芪想了想,觉得今日应该没有什么事,正好可以有时间搬家。
高升闻言一愣,随即说道:“姑娘不再选个日子,搬家可是大事,这般仓促不好吧?”
黄芪无所谓的说道:“就今日吧,早搬过去早省心。”
这可真……
高升有些无语。想着一会儿去翻翻历书,要是今日不是宜迁宅的日子,还是要说服黄芪改日再搬。好在历书上写着今日宜搬迁,他这才歇了心思。
不过对于黄芪的不拘小节,他还是印象深刻,在与秦王汇报差事的时候还顺嘴提了一句,“这个黄芪姑娘做事也太不讲究了,别人搬迁恨不得方方面面都打点妥帖,她倒好,随随便便就定了。”
秦王听着也不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沉吟道:“等她搬的时候,你多替她瞧瞧屋里的摆置格局。”
高升闻言不禁一怔。他服侍王爷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对一个门人的私事这样操心。
原本就觉得黄芪此人不简单,经过这回事后,他更是在心中将其重新审视了一番,将她的份量又加重了一层。
于是,在黄芪搬家的时候又多了一个帮忙的人—高升。
第133章 欠个人情
“高公公, 您这是做什么,难道王爷这两日没给您分派差事,让您有时间在我这儿消磨了?”黄芪一脸意外的调侃道。
高升心里暗道自己忙的很, 要不是王爷吩咐, 他怎么会在这种小事费心神。面上却笑容可亲的说道:“是啊, 我今日没什么事, 过来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黄芪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成真了。不过, 哪好意思让他帮着做什么,只好说道:“有小鱼戴全他们呢, 您就帮我看看屋子的格局就行。”
本是随意的一句话,哪想到高升竟当了真,还真认真帮她参详起来了。
“这是东南方向, 摆只柜子不吉利,换了吧。”
“这只多宝架层数怎么是单数, 换个双数的来。”
“还有这盆花, 颜色不好,花期太短,去换盆绿植来。”
……
因为有了高升的存在,原本一个时辰就能搬完的屋子,愣是花费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
看着高升在屋里转悠, 面露满意的神情时, 黄芪不禁大大的松了口气,强陪着笑脸说道:“高公公, 您忙了一下午,累了吧。快回去歇歇,我让人做了一桌子好菜,一会儿给您送去屋里, 算是感谢您对我的费心。”
“嗯,还算知恩图报。”高升意犹未尽的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受用了。下回你若还要搬家,可以再请我帮忙。”
原本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的高升,经过一下午的指点,感觉到了满满的成就感,一下子激发出了他对助人为乐的兴趣。
黄芪僵硬的笑了笑。心道高升的性子这么龟毛,下回可绝不会再叫他了,还不够折腾人的。
此时,时间已临近傍晚,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黄芪累了一身热汗,送走了高升,就见小鱼几人也满脸疲累,便打发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找我。”
小鱼和秋玲,戴全行礼告辞了。木樨殷勤的说道:“师父,我帮您安排热水和晚饭。”
黄芪没有拒绝,被她服侍着洗了个热水澡,又吃了晚饭后,才说道:“我这里的房间也给你留了一间,明日你和小鱼她们一起搬过来吧。”
木樨面色一喜,知道师父这是要把自己从侧妃身边要过来的意思,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好,我明天就搬来。”
说罢,又给黄芪铺好了寝被,在床尾的被子下面放了两个热热的汤婆子,虽然已临近初春,但晚上的温度还是有些寒凉的。
等到木樨离开,黄芪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走过去窗前坐在贵妃榻上,一边喝水一边欣赏着已经升到半空中近似圆轮的明月,她这才想起快到月中了。
得尽快去一趟庄子上了,去看看她新培育的牡丹花。这盆花关系着秦王是否拉拢得到皇后娘娘,轻忽不得。
还有水粉作坊那边,小鱼已经找人开工了,她也该和方秀萍谈谈胭脂铺子的事了。
还有周妈妈,此人留在身边始终是个麻烦,只是若要将她打发走,黄芪又有些犹豫。
自从上回和周妈妈谈过,接着发生了好多事,没时间细想她的话。此时夜深人静,黄芪突然发现了几个漏洞。
周妈妈说窦夫人因为意外,窥见了柳老爷的原配夫人王氏和秦王的生母定下婚约,才不顾一切的嫁给了柳老爷做继室,为的就是将这桩婚约的人选李代桃僵。
可是,她是怎么做到把事情瞒得滴水不漏的?
就算当年王氏难产,来不及对丈夫说她为腹中孩儿定下婚约的事,但她身边的丫鬟嬷嬷呢?
和皇子订亲,这是多大的事,就算下面的人因为主家的变故慌了神,一时忘记了禀报,但不可能一直忘记吧?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柳老爷对此事一无所知。
从周妈妈的说辞中不难得出窦夫人控制了王氏身边的人,威胁她们不许说出真相。
但这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窦氏是在王氏死后才嫁到柳府的,那么在她还未嫁过来前的这段时间,又是如何控制王氏的丫鬟,让她们守口如瓶的呢?
虽然窦夫人出身伯府,但也只是个普通的闺阁女子,她哪里来的那么大能量把事情做到这个程度?
此种种端倪,都暗示着这其中不止窦夫人抢了继女的亲事这样简单,这里面应该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比抢亲的事严重得多。
当这个猜测成型的时候,黄芪被吓了一跳,只觉背上密密生出了一层冷汗。寂静中,她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砰…砰…砰”,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很想安慰自己,这些只是她想多了,但理智又告诉她,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如果有,只会是有人在精心布局。
第二日,小鱼和秋实,以及木樨三人全部搬了过来。
漱石居是典型的四合院格局,正房坐北朝南,两侧游廊连接着东西厢房。
黄芪当仁不让的住了正房,让三个徒弟分别住了两侧的厢房。柳侧妃还专门给她拨了个跑腿的小丫鬟,还有一个帮着做重活的粗使婆子,两人被安排住了后罩房。
漱石居后院还专门沏了灶台,她们若不想去大厨房吃饭,可以在小院中做饭,米面菜蔬既可以自己去外面买,也可以请王府的采办买了送来。黄芪嫌每日买菜太麻烦,选择了后者。
总之,她在漱石居算是安顿下来了。
为了庆祝这次搬家,黄芪还在外面的酒楼定了两桌席面,请相熟的丫鬟内监大吃了一顿,同时收到了许多乔迁礼物。
王陶彰也不知在哪里听闻了她搬家的事,也送了一份贺仪来。
自从河北的灾民们都被送回了家,城外的安置所撤了之后,王陶彰就原回去户部当差了。
但因着黄芪成了秦王的幕僚,且王陶彰也会时不时来秦王府汇报公务,两人见面的次数还挺频繁,会经常一起探讨盐政、经贸之事,很谈的来,一来二去倒生出了点忘年之交的情谊。
于是,黄芪也不和他客气,欣然接受了他的贺礼,笑道:“等下回有空闲了,我请您喝酒。”
“喝酒就不必了,不过,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王陶彰说着脸上划过一抹心虚。
黄芪惊讶:“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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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黄芪踏着薄雾出城,才到朱小芬的庄子上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小鱼先下车,撑了伞接她,“师父,小心地上湿滑。”
黄芪脚上穿着鹿皮的小靴子,稳稳跳下了车辕落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嗔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你这样操心。”
小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扶在她臂弯处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师父,雨越下越大了,咱们快进去吧。”
“再等等。”黄芪眯着眼睛往远处眺望,只见雨幕中又有一辆马车由远及近的驶来。
“这是……?”小鱼的话还没有说完,马车已经在他们不远处停了,随即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大红色衣衫的少女。
“你就是……黄女官?”少女下车后,利索的撑起了伞,然后走到黄芪和小鱼两人面前,打量了几眼,才对着黄芪问道。
黄芪不露声色的点点头,“是我。”
“你……”
少女眼底泛起一丝复杂,张口想说什么,就被黄芪打断了,“你是王殊吧?既然来了就进去吧。”说罢,转身进了庄子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