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顾忌着秦王的态度,王妃到底没有发作,只是冷着脸色说道:“柳氏,我是佑儿的嫡母,他生病了,我去瞧瞧他也是理所当然,你这样阻止,可有把我这个王妃放在眼里。”
“我……”柳氏还要反驳什么,就被身后的百灵拉了拉衣袖。只好僵着脸不说话了。
“王妃见谅,我们侧妃也是担忧小皇孙,所以才对您有所怠慢,奴婢在这里替我们侧妃给您赔罪了。”百灵说着福了福身子。
王妃不屑于和一个侍女计较,且她今日来可不是为了找柳侧妃的麻烦,因此百灵递了台阶之后,她也就顺势下了,不再计较柳侧妃失礼的事。
“本妃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总得告诉我,小皇孙到底怎么了?”王妃说着眼神中带上一丝压迫。
“柳侧妃,你要知道小皇孙除了是你的儿子外,他更是王爷唯一的长子,圣上的皇孙。本妃和王爷将小皇孙交给你照看,而你却让小皇孙病得这样严重,还屡屡阻止本妃进去探望,实在是辜负了王爷和本妃对你的信任。”
柳侧妃被她这话气的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然而却还无法反驳。
王妃对她的语塞十分满意,继续变本加厉的问责道:“柳侧妃,你如实告诉我,小皇孙到底是什么病症?你作为小皇孙的生母,却照料不好小皇孙,本妃可要建议王爷给小皇孙换个养母了。”
“好,王妃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柳侧妃冷笑一声,说道:“前日御医院的太医为小皇孙请脉,诊出小皇孙中毒了。”
“什么?中毒?”王妃满脸的震惊。
“是啊,就是中毒。王妃刚才说是妾身没有照顾好小皇孙,妾身实在愧受不起。王妃统管府务,妾身身边的人以及小皇孙的人都归王妃管理,如今小皇孙为人所害,妾身就是想管也无能为力。”柳侧妃一脸讥诮的说道。
王妃没想到刚刚才说过的责难的话,竟然这么快就反击到了自己身上,不禁心生不悦道:“要是本妃没有记错,当初我为小皇孙选的服侍的人,柳侧妃并没有用,而是重新在内府选了人吧。如今小皇孙出事,你却要把责任全部推到本妃身上,岂不可笑?”
面对王妃的发难,柳侧妃却一脸的镇定,从容反击道:“当初小皇孙身边的人全是王爷让高升从内府选来的,王妃这话的意思是暗示小皇孙中毒,全是王爷识人不清的结果?”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妃刚才急于压制柳侧妃,竟然一时没有想到这一节,此时意识到自己失言,心里忐忑的同时,不免对柳侧妃生出几丝愤恨。
“行了,柳氏,本妃无意在这里和你枉生口角,今日就是来看看小皇孙的情况。”王妃说着抬步就要进去厢房。
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一拥而上,柳侧妃和百灵两个势单力薄,一时阻止不及,竟然让她们进了门。
“你们不能进去……”柳侧妃想起太医交代的小皇孙发热期间不能见风的医嘱,立时着急忙慌的跟了进去打算阻止。
不想一进去就见王妃已被黄芪拦在了外间。
“黄芪?你怎么在这里?”王妃对在这里看到黄芪表现的十分惊讶。
“臣见过王妃。”黄芪恭声对着王妃见礼,然后说道:“臣奉王爷之令在此照看小皇孙。”
王妃眼神闪了闪,随即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拦着我?”
她说着朝里间看了一眼,道:“臣不敢。只是小皇孙这会儿正在发热,不能见风,若是王妃执意要进去,万一小皇孙的病情因此加重,臣会如实禀报王爷。”
“你威胁我?”王妃顿时勃然色变。
“王妃误会了,臣只是为小皇孙和您着想,才稍作提醒。小皇孙如今情况危急,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在座诸人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黄芪仍旧不急不缓的说道。
王妃被她的态度气的内火中烧,然而却也不敢真的不顾一切的闯进去。万一真如她所说,小皇孙有个好歹,王爷的怒火她也承担不起。
“罢了。”王妃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道:“本妃本是一片好意,既然柳侧妃不领情,就算了。不过,小皇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总得告诉我?”
“这自是应该的。”黄芪一脸深明大义的说道,“正如刚才侧妃说的那般,小皇孙中毒了。”
“小皇孙中了什么毒?下毒之人是谁?”王妃一迭声的问道,一副十分关心的模样。
“此间细节王爷正在让人审问,臣只奉命照顾小皇孙的身体。”黄芪委婉的拒绝透露更多信息。
“你……”王妃心中怒火翻涌,但却知道黄芪现在的身份绝不是她可以随意责骂的。
“好,既然你们不愿意说,本妃亲自去问王爷。”王妃语气中含着几分威胁之意。
然而柳侧妃和黄芪却丝毫不为所动。
柳侧妃此刻除了儿子的安危,其他任何事根本不放在心上。黄芪则是知道她是秦王下属,王妃即便在内宅权力再大,也管不到她的头上,自然不可能把王妃的威胁放在心上。
王妃气愤难当之下,正准备甩袖离开,秦王从外面进来了。“王妃刚才说要问本王什么?”
王妃高涨的气焰,在秦王跟前却发不出来了,面上的锐色褪去,声线轻柔的说道:“王爷,妾身听说小皇孙病了,实在担心,这才前来探望,只是……”
她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柳侧妃和黄芪一眼,继续道:“只是至今还未见过小皇孙的面。”
秦王闻言,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说道:“柳氏紧张佑儿的身体状况,若有什么做的不合规矩的地方,王妃不要与她计较了。”
秦王都这般说了,王妃自然不可能再表现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逼着秦王处置柳侧妃。
她面上露出宽容的笑容说道:“王爷严重了,妾身也是为人母的,自然理解柳氏的心情,怎么会同她计较这些。”
秦王闻言,面色松缓了许多,又说道:“本王让宋来审问佑儿身边服侍的人,已经有了结果,王妃和柳氏一起听听吧。黄芪……”
他说着,面上露出几分犹豫。
黄芪连忙说道:“小皇孙一会儿就醒了,臣还要和太医一起为小皇孙施针。”
这是秦王的内宅家事,黄芪才不想掺和进去,免得一不小心徒惹了麻烦上身。
如此,秦王带着王妃和柳氏出去厢房,去了议事厅。
黄芪则去内室看小皇孙。
圣上对小皇孙的病情十分关注。这两日,圣上下旨让太医院的御医们两两轮班守护在小皇孙身边,日夜不离。其实,现在根本不缺照顾的人手。
黄芪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是因为醉枝的解药是她配出来,得留守在旁边随时观察情况,防止药效出现变化,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黄大人,小皇孙已经高热了快两天,今日的状态一直很稳定,想来明日定能退热。”
黄芪一进去,吴太医就凑上前来说道。
黄芪颔首,也认可她的判断,“这两日多亏了诸位鼎立相助,小皇孙这才能转危为安,秦王对诸位的辛苦心中有数,等小皇孙康复之后,必会请奏圣上论功行赏。”
“王爷真是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可不敢居功。”
虽然面上说的谦虚,但一个个的对黄芪口中的赏赐还是十分期待的。黄芪看破不说破,又勉励了几句,才留下太医们在屋里守着,自己则去了外间。
晚上有御医在,黄芪可以不必整晚待在王府,向秦王禀报了一声,就回了自己府中。
次日,小皇孙的情况终于大幅度好转。黄芪和御医们为小皇孙请脉,都觉得小皇孙身上的毒素应该是已经解了。
秦王面上的阴云终于散去,柳侧妃则喜极而泣。
“黄芪,幸好有你在,多谢你救了佑儿,若不然,我也是活不下去的。”这一次,柳侧妃终于不再掩饰自己对黄芪的依赖。
秦王见了,倒也没有黄芪想的那般不高兴。毕竟,这次确实是黄芪救了小皇孙,别说柳侧妃,就连他也对黄芪充满了感激。
虽然没了小皇孙,他还有别的子嗣,但小皇孙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又是长子,在心里的份量总是别的孩子不能比的。这一次,若小皇孙真的出事,对秦王来说将是一场非常重大的打击。
秦王最后也没有与黄芪说小皇孙到底是如何中毒的,就连柳侧妃也没有提过,想来是秦王提前叮嘱过了。
不过,黄芪通过秦王府内宅的动静,还是窥到了一丝端倪。
王妃最近病了,在澄晖院闭门不出,府中中馈之事全都是秦王身边的管事嬷嬷打理。慕容庶妃因胎脉不稳,被太医建议在屋子里静养,轻易不能出门。
当然这些只是明面上,实际上黄芪觉得王妃应该是再一次丢了管家权,而慕容庶妃则被秦王再次禁足。
这说明在小皇孙中毒事件中,这两人都脱不开关系。就是不知道两人分别掺和了多少,或者说两人被秦王查到的证据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