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没想到秦王会这么说。
“王爷是指哪一方面?”
“听说你准备在福州做海贸生意,本王不希望楚王掺和其中。”秦王皱着眉,面色带着几分警惕。
黄芪闻言,瞬间明白了秦王的担心。
楚王年纪小,入朝的时间最晚,但实力却并不是四位皇子中垫底的,反而靠着他厚脸皮四处敛财、占便宜的精神,如今在朝堂上的能量甚至与魏王持平,也就比秦王差一筹。
但秦王之所以能遥遥领先,除了王陶彰、魏春林这些朝堂上的铁杆支持者,黄芪这个赚钱小能手的功劳也是无法忽视的。
如今,楚王有机会与黄芪照面,并且长时间相处,秦王当然会担心黄芪会被楚王的厚颜无耻笼络了去。
不过,在黄芪看来他的担心其实有些多余。她至今对楚王向自己强要钟表专卖店的事记忆犹新。
她打心眼里,是看不上楚王那四处钻营的做派的。
于是郑重的回道:“王爷放心,若无必要,臣会尽量避免与楚王打交道。”
秦王这才满意,又反过来宽慰黄芪道:“你是本王的人,只要你立身持正,就算楚王有什么算计,都有本王为你撑腰。”
“是,臣明白了。”
说过了正事,秦王又问道:“我看过你送去吏部的名单,你准备带孙启的女儿去福州?”
终于来了。
黄芪露出一副不明白秦王为何会过问这等小事的意外表情,点头道:“是,孙芸在商业一道很是有些天赋,臣打算在福州做点海贸生意,手底下需要得用的人手,孙芸就很合适。”
说罢,又问道:“王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可是孙大人对臣所为有什么意见?”
秦王眸色深深的打量了她一眼,却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便放下了心底那一丝微微的怀疑,说道:“一个商户女能跟随在你身边,是孙家的运道,孙启感激都来不及,能有什么意见。”
他说着想起昨日孙启求见他时的情景。
“求王爷替小臣做主,黄提督竟然不问小臣的意见,就要诱拐小女去福州,实在欺人太甚。”
当时秦王虽然对孙启的告状行为不满意,但思及孙启之前已经将女儿献给了自己,现今黄芪要把人带走,自然要问个明白。
而今,看黄芪这幅对孙启的打算一无所知的模样,想来是巧合。秦王心里只纠结了一瞬,就选择站在黄芪这边。
罢了,不过是个女人,既然黄芪有用处,就给她吧。反正孙启的女儿不少,让他重新换个人送来就是。
黄芪本已经做好了为孙芸求情的准备,没想到最后轻轻松松就过关了。
秦王很快就不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接着又问起另一件事,“这段日子你一直给佑儿诊脉,佑儿的身子如何,可有发现什么后遗症?”
“暂时一切正常。”黄芪谨慎的回道,“想要确定是否有后遗症,还得观察小皇孙后期的智力发育情况。”
秦王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意,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摆手让她退下,“你这会儿去瞧瞧小皇孙吧。”
高升在门口见到黄芪出来了,才进去禀报道:“王爷,王妃派人来说澄晖院已经准备好了酒菜,问您中午是否要过去用饭?”
“去回王妃,本王一会儿过去。”
黄芪在外面听到里面的说话声,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
直到了梧桐院,为小皇孙请过脉,柳侧妃让百灵送她出来,她才低声问百灵道:“近来王爷对侧妃如何?”
百灵叹了口气说道:“比从前稍好了些,但王爷一直不愿意在梧桐院留宿。”
黄芪听着没有说什么,百灵顿了顿又道:“自从王妃养了诚皇孙,王爷就经常留宿澄晖院。现在府中都在传佑皇孙生病伤了脑子,已被王爷厌弃了。”
“别听下面人胡说,我瞧着小皇孙机灵可爱,健康着呢,都是王爷的子嗣,王爷待他们定会一视同仁。”黄芪安慰道。
“但愿像你说的这样吧。”百灵勉强笑了笑。
从秦王府出来已经正午了,黄芪感觉一阵饥肠辘辘,打消了接着去造钟处的打算,让车夫直接回府。
没想到走到半路突然下起了大雨。跟车的随从便提前回府禀报。等黄芪到时,就见木樨正带着家下人等在门口,各个淋的落汤鸡似的。
“师父,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木樨一边给黄芪撑伞,一边问道。
“上午有些事,没去衙门。”黄芪简单解释了一句,就准备回府。
这时,隔壁的府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行四五个披着油衣的人从里面慌慌张张的出来,骑上马就朝远处狂奔而去。
黄芪注意观察了一眼,见那几个人都是家仆打扮,也不知为了什么事这般慌张。
想起隔壁有个常年卧病在床的老太太,心里犹豫了一瞬,就让木樨过去问问,看是否有什么急事,能否帮得上什么忙。
木樨应吩咐去了,黄芪则先回府换衣裳。
还没等她穿戴整齐,木樨就带着一身水气进来了,“师父,我问了隔壁府的下人,听说他们家老太太又犯病了,只是不巧袁朗君今日不在家,家里只有袁姑娘一个人,刚刚便是她派人去请郎中,并且去大理寺找袁少卿回家。”
老太太犯病了?
黄芪心里一惊,要是她没有记错隔壁老太太得的是哮喘之症吧。哮喘患者一旦发病,若不能及时抢救,可是很危险的。
没有过多的犹豫,黄芪就迈步出了屋子往府外的方向走去,“我过去瞧瞧。”
木樨闻言,忙跟在她后面。到了袁府,木樨上前与门子说明来意,门子诚惶诚恐的请她们进去,并且派人去内宅禀报主家。
于是,黄芪行到二门处,袁姑娘就带着人迎来了,“小女见过提督大人。提督大人的来意下面人已经说了,您特地为祖母走这一趟,如此大恩袁府上下感激不尽。”
“袁姑娘客气了,身为医者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再者咱们两家为近邻,本就该相互帮助。”黄芪朗声说道。然后在袁姑娘的带领下去了袁老太太的住处。
他们到时,袁老太太的屋子外面站着一圈丫鬟仆妇,人虽多却丝毫不见慌乱,各个都很是规矩。反倒是屋子里面,只有两个丫鬟守在袁老太太床边。
袁姑娘向黄芪解释道:“我哥哥曾叮嘱过,祖母发病时一定要开窗透气,身边不可留太多的人。”
黄芪一边打量着屋内格局,一边颔首道:“你哥哥的做法是对的,哮喘患者发病一般都是呼吸困难,只有保持良好的空气流通,才能让病人尽快恢复。”
听到这话,袁姑娘面色松了松,眼里也浮现出一丝笑意,不过又想到祖母还在病中,神色又重新带上了几分沉重。
黄芪越过丫鬟,探眸去看躺在床榻上的袁老太太,只见她双目紧闭,嘴唇发青,面色发白,鬓间大汗淋漓,这是典型的哮喘危重期的表现。
她看了一眼袁姑娘,随即就为袁老太太搭脉。
等她收回手,袁姑娘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提督大人,我祖母的情况如何?”
黄芪摇摇头,神色有些沉重的说道:“老太太的情况不太乐观,怕是等不及郎中来了,若是你同意我可试试为老太太施针,但结果如何,我也不能保证。”
袁姑娘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身子不由的晃了晃,半晌也下不了决心。
黄芪心里叹息一声,也不催促,只等着她想清楚。虽然她是个医者,治病救人是本份,但若没有家属的首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她也是付不起这个责任的。毕竟袁老太太可不是普通的病患,她的儿媳乃是大理寺少卿。
就在袁姑娘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道女声:“请黄大人为我母亲施针,若有什么后果,我袁府绝不怨天尤人。”
屋内众人听到动静,立即抬眸望去。只见袁少卿穿着官服从外面大步走进来,虽然半边身子都被雨水淋湿了,但却丝毫无损她的威严。
“娘,您终于回来了。”袁姑娘惊喜的叫道。
黄芪也拱手向她见礼,然后又把刚才的诊断说了一遍。袁少卿听后依然是之前的话,请黄芪帮忙救治,无论能不能救下老太太的性命,袁府永远记着她的人情。
如此,黄芪便再也没有了顾虑,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为袁老太太针灸。
袁家人目光紧紧的盯着她手下的动作,一时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干扰了她。
黄芪也确实是费了极大的心力,等结束的时候,她已是满身湿汗。
“好了,老太太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只要后续治疗跟得上,短期内应该再没有性命之危。”黄芪因为疲惫,说话的声音略带着些嘶哑。
“多谢黄大人施以援手。”袁少卿请黄芪去隔壁花厅暂歇,然后一脸感激的说道,“今日,您救下我母亲性命,袁府上下无以为报,我将永远欠你一个人情,但凡您有所要求,只要我做到,一定会尽全力为您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