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天才,眼前这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袁郎君日后于医道上有什么不解之处,尽管来问我,若是想看什么医书,也可来我府上览阅。”黄芪一时生出了浓浓的惜才之心。
在这个医疗条件极差的古代世界,多培养一个高水准的医者绝对是大功德一件。
袁郎君一怔,随即面露感激的拜谢道:“多谢大人的教导之恩。”
黄芪笑着让他不必客气,然后说道:“我看你在喘症一道专研极深,正好我这里有几本关于此症的医书,等我找出来,改日你过来拿。”
“关于哮喘的医书?”袁郎君眼睛顿时亮了。在古代,哮喘之症属于小众疾病,擅长治疗这种病的郎中本来就少,更别说专门为此种病症著书立说了。
袁郎君学医这么多年,读过的有关哮喘之症的医书寥寥无几。
如今听见黄芪要送他医书,如何能不高兴。这可比对方要送别的任何礼物更加让他开心。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惦记。”黄芪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笑着打发忘乎所以的少年郎。
“那我先走了,咱们下次再见。”少年郎恋恋不舍的跟着木樨出府,偶尔露出几分会心的笑意,惹的木樨数次回头瞧他。
送走了人,木樨回转进来,好奇的问黄芪:“师父,您跟那位小郎君说了什么,怎么把人高兴成那样?”
“没什么,不过就是些关于医术的话题。”黄芪漫不经心的回道。
“是吗?”木樨有些不相信,但看师父一脸不想多说的表情,不敢继续追问,只能无奈的压下了心里的求知欲。
黄芪既然答应了袁郎君,就会上心。她在系统中挑选了许久,最终选定了一本前世当代学者著作的一本叫《中医哮喘医案》的医书。
花费了三个晚上的时间,将此书一字不漏的抄写了下来。然后让木樨送去给袁朗君。
原本两人说好的是,让袁朗君自己来取,如今被木樨送去袁府,袁郎君很是惊讶,又隐隐夹杂着几丝失落。
“黄大人可在府中,我这会儿过去与她当面道谢。”袁郎君问木樨道。
“我师父出去了,并不在府里。不过,师父让我带话给郎君,说让您不必特意道谢,好好钻研医术才是正道理。”
“我明白了。”袁郎君只得放弃了心里的打算。
木樨把东西带到,并没有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独留下袁郎君抱着医书一脸的怅然若失。
袁晴本在处理府务,听身边丫鬟禀报说隔壁黄府派人来给哥哥袁鸣送东西,心生好奇之下就过来瞧瞧。正好瞧见了木樨离开,而袁郎君满腹心事的模样。
她眼眸微转,问道:“哥,黄大人给你送什么东西啊?”
袁鸣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敷衍道:“没什么,就是本医书。”
“医书?你平日不是最爱看医书吗,怎么今儿得了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袁晴追问道。
“别胡说,我哪里不高兴了。”袁郎君反驳了一句,然后拿起新得的医书翻了翻。
袁晴也凑头过去一起瞧,等看清了书上的文字,她不由惊讶的“咦”了一声,道:“这本医书竟然是手抄本,难道是黄大人府上私藏的孤本?”
她可是知道一些世家大族书楼里的孤本藏书,大多都是手抄本,且禁止别人抄录。没想到这位黄大人这般大手笔,竟然给哥哥送了一本这么贵重的医书。
“的确是孤本。”袁郎君先是肯定妹妹的说法,转而又道:“不过这本医书上的字迹是黄大人的笔迹。”
“什么?你是说黄大人亲自将自家的孤本医书给你抄录了一遍?”袁晴惊讶不已。
“应该是。”袁郎君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有瞬间的恍惚。
袁晴却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还在一旁感叹道:“黄大人每日忙于公务,却还腾出时间为哥哥抄录医书,这样的情谊也太过厚重。哥哥可得好好报答。”
“情谊?”袁郎君咀嚼着这两个字,面上缓缓爬上一丝红晕。
袁晴在一旁瞧见了,笑而不语。
这时,下面的人禀报说少卿大人回府了。
袁晴便笑道:“我要告诉娘这件事。”
“哎……”袁郎君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袁晴跑出去了。
袁少卿听到黄芪亲手为儿子抄写孤本,也很是惊讶。
“说起来黄提督与鸣儿年纪相当。两人之间若真生出些情谊来,倒也是好事。”
袁晴却觉得她娘将这件事想的太过乐观,“俗话说齐大非偶。黄提督才多大年岁就已经是正五品的官位,哥哥现在还只是一个白身,又不能科考,将来就算能考入太医院,权势地位也比不上黄提督。两人并不相配,娘你可别乱拉郎配。”
“你懂什么。”袁少卿不以为然的说道,“男女之间成就好事,未必要全然按照门当户对的原则。”
就如当年她和丈夫成亲,她父亲亦是不同意,觉得丈夫的才能不及她,但她就是愿意,最后两人还不是在一起了。虽然结局并不好,但她却从来不后悔当初对父亲的抗争。
她觉得黄芪和她是一样的人,并不屈服于生而为女人的命运,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且愿意为此主动争取。
若两个小年轻之间果真生出情愫,黄芪绝不会因为世俗的偏见就屈从。
望着母亲面上的乐见其成,袁晴聪明的没有反驳,只在心里暗暗想着,黄提督果敢精明,未必能瞧得上哥哥那种优柔寡断的性子。
黄芪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一个送书的举动,让隔壁母子心里生出了误解。
今日,她来见秦王是来辞行的,两日后她就要出发去福州。
该叮嘱的话,早之前秦王就叮嘱过了,今日过来不过是例行公事。秦王只说了几句让黄芪好好当差,莫负皇恩的场面话,就让她退下了。
回去永安坊的路上,黄芪的马车被堵在太白楼附近。半晌没有挪动,她忍不住挑起车窗帘子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况,只见目之所及全是青蓬小轿、以及油盖马车。
“这里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黄芪问跟车的护卫,李甲。
李甲眼神示意其中一个手下前去打听,那手下很快回来说道:“楚王殿下在太白楼设宴,不少朝臣都前往赴宴,所以这半截道路才会拥堵不堪。”
楚王设宴?应该也是为了两日后的出行吧。不过,这也太高调了,大宴群臣,就不怕被圣上所忌讳?
黄芪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对着李甲并未多说什么,只吩咐绕道。
然而,打听信息的这一会儿他们的马车已经被别家的马车逼到中间,根本不是想退出去,就能退出去的。
车夫调转了半天方向,马车依然在原地打转。黄芪被折腾的有些头晕眼花,索性让车夫看着车,自己下车透透气。
“提督大人,可需要帮忙?”
黄芪才走到街边,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问候。
她转眸一瞧,面上浮现出几丝意外之色,“王殊?”
不错,对面之人正是王陶彰的女儿王殊。
说起来黄芪已经有段日子没见过她了。之前,王陶彰托黄芪关照这个女儿,黄芪把人交给小鱼,后来王陶彰觉得女儿在外面瞎混,整日不着家,就想尽法子把人哄回家去了。
算算时间,也有大半年时间了。
今日偶然遇见,黄芪还有些感慨,笑道:“真巧,没想在这儿碰见你。”
王殊却道:“可不是巧合,我是特地在这里等您的。”
“等我?”
“提督大人这会儿可有空,不如咱们去茶楼坐坐。”王殊说着,意有所指的望了一眼还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黄芪的马车。
“……也好。”黄芪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随意选了个茶楼率先走了进去。
两人在包间入座后,茶楼伙计端了茶点上来。黄芪略略抬手道:“吃点点心,喝杯茶,有事慢慢说。”
王殊抬手端了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欲言又止道:“听说您要去福州?”
“是啊,过两日就出发。”黄芪随意的点点头,并不意外对方会知道这件事。
“我还听说您这回想找个人替您打理福州的海贸生意?”
听到这话,黄芪面上的表情终于变了。不过,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道:“谁告诉你的?”
“与大人有关的事我一直很上心。”王殊避重就轻的说道。
说完,见黄芪没有接话,便又问道:“大人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
“若我说我愿意跟随您,替您做事,您会同意带我去福州吗?”王殊说完,就一脸期待的等待着黄芪的回答。
黄芪却避开她的视线,转而问道:“我听说王大人给你定了一门亲事?不知何时成亲?”
提起这件事,王殊面上的表情冷了冷,随即苦笑道:“您都知道了?亲事是我爹定下的,我并不同意,可惜我爹太固执,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同意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