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听了,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孙建国笑了:“你別跟他客气,这小老板实在,说送就送。”
赵明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从兜里掏出钱来:“那这样,今天的饭钱我们出一半。”
孙建国把他的手推回去:“说什么呢,是我拉你们来的,这顿我请。”
“那不行”赵明把钱又递过来:“素不相识的,你们带路又请吃饭,我们哪能白吃。”
两个人推来推去,谁也不肯收,王军和刘芳在旁边看著,也不好插嘴。
赵爱华站在哥哥身后,小声说:“哥,要不咱们明天早上请?”
赵明眼睛一亮:“对,明天早上早饭我们请,林老板,明天早上有饭吧?”
林峻海点头:“有,麵条、饼子、稀饭,炒菜也都有。”
“那行”赵明把钱收回去:“明天早上我们请,孙大哥你们別跟我爭。”
孙建国笑了笑:“行,听你的。”
赵明这才踏实了,把菜单递给林峻海:“那今天晚上就麻烦你了。”
林峻海接过菜单,转身进了厨房,把单子递给林母。
“妈,加三个菜,辣炒蛤蜊、白菜燉粉条、葱花炒鸡蛋,送的那几个照常做。”
林母接过单子看了看:“多了五个人,鸡一只够不够?”
“够了,嶗山鸡肥,燉出来一大锅,鮁鱼两条也够了。”
林母点点头,把灶台上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
鸡已经在锅里燉著了,鮁鱼醃在盘子里,蠣虾养在盆里,海蠣子和海虹也都备好了。
林峻海没在厨房多待,转身回了前厅。
他是老板,得在前头招呼客人,不能让客人觉得没人管,厨房里有林母盯著,他放心。
前厅里,五个人正聊著天,孙建国在说上清宫的景致,赵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两句。
“上清宫那棵银杏树,据说有上千年的歷史了”孙建国说。
“我们光顾著赶路,都没细看”赵明有点遗憾。
“没事,明天你们自己来,慢慢逛。”
林峻海给他们续了茶水,退到一边站著。
客人聊天的时候,他不多嘴,但得在跟前,隨时等著招呼。
厨房里,林母开始忙活了。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铁锅已经烧热了。
她先把拌龙鬚菜做好,龙鬚菜是昨天从后山摘的,用开水焯过,过凉水,加蒜末、醋、盐、香油一拌,清爽解腻。
拌好的龙鬚菜放在一个大碗里,搁在灶台边上,等会儿第一个上。
接著是红烧鮁鱼。
林母把醃好的鮁鱼从盘子里拿出来,鱼身两面拍了点乾麵粉。
这是林峻海教她的,说拍麵粉煎的时候不粘锅,皮也不容易破。
锅里放油,油热了,把鮁鱼滑进去。
“刺啦”一声,油花四溅,鱼皮在锅里慢慢变黄,林母小心地翻了个面,另一面也煎得金黄。
然后放葱段、薑片、蒜瓣,爆出香味,加料酒、酱油、糖,倒一碗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燉。
鮁鱼燉上了,林母又开始做杂鱼锅。
小黄花和偏口鱼收拾乾净了,锅里放油,葱姜爆香,鱼下锅煎一下,加水,放盐,小火燉。鱼小,燉十来分钟就入味了。
灶上的火苗舔著锅底,两个锅同时咕嘟著,厨房里满是鱼香和酱香味。
林母抽空把辣炒蛤蜊的料备好,干辣椒切段,蒜拍碎,蛤蜊吐过沙了,沥乾水。
白菜燉粉条的白菜切好了,粉条泡软了,葱花炒鸡蛋的鸡蛋打在碗里,加盐、加水,搅匀了。
前厅传来孙建国的笑声,还有赵明兄妹说话的声音,林母听著,手里的活没停。
她把海蠣子炒蛋的料也备好了,海蠣子焯过水,和蛋液搅在一起,加葱花。
海虹洗乾净了,搁在盆里,等他们吃了一半再煮,现煮现吃最鲜。
鸡汤燉了一个多小时了,锅盖掀开,汤已经泛白了,蘑菇的香味混著鸡肉的鲜味,扑鼻而来。
林母把泡好的蘑菇下进去,又加了一碗泡蘑菇的水,盖上锅盖,继续小火燉。
灶台上一排碗碟,摆得满满当当,林母看著这些东西,心里踏实了。
林峻海从厨房出来,回到前厅。
五个人正聊著天,孙建国在说上清宫的银杏树,赵明听得很认真。
林峻海给他们续了茶水,然后转身走到院子里。
林父正蹲在墙根抽菸,自行车已经推出来了,两个暖瓶绑在后座上,林父已经准备好去打酒了。
“爸,五个人,十一斤散啤。”
林父把烟掐了,站起来:“行。”
他推著车出了院门,林峻海回到前厅,孙建国冲他招了招手:“小老板,菜不急,我们先歇歇,走了一下午了。”
“行,孙大哥,你们先喝茶,瓜子花生隨便吃。”
林峻海把桌上的瓜子碟往前推了推,“我爸去打酒了,一会儿就回来。”
赵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茶不错,是嶗山本地的?”
“对,今年春天的新茶,自己家炒的”林峻海说:“您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点。”
“行,走的时候买点。”
赵明点点头,这嶗山茶喝的確实不错。
“老赵,嶗山茶可真的不错,你走的时候真的可以带一些回去喝。”
孙建国也是笑著说道,青岛人都知道嶗山茶是好东西。
等到十几年以后,真正的嶗山茶很难买到。
几个人磕著瓜子,说著上清宫的景致。
赵爱华不怎么说话,只是听著,偶尔笑笑。
约摸过了一刻钟,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声音。
林峻海迎出去,林父已经把车支好了,正往下卸暖瓶。
“打回来了,十一斤。”
林峻海接过暖瓶,提进前厅,放在桌角:“孙大哥,酒来了,您们自己倒。”
孙建国拿起暖瓶,给每人倒了一碗。
淡黄色的酒液倒进白瓷碗里,泛著细密的泡沫,凉气丝丝地往上冒。
“来,先喝一个”孙建国端起碗:“欢迎赵明和爱华!”
五人碰了碰碗,赵明抿了一口,咂了咂嘴:“这个散啤好,比瓶装的清爽。”
“沙子口酒厂出的,新鲜”孙建国放下碗,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小老板,菜呢?”
“马上来。”
林峻海转身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