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个屁。明?斐手都攥白了。
她就知道,是林红张罗着给傅芝溯相的?亲。
不然林红才不会用那种带了点讨好的?语气和傅芝溯说话。
林红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有闲心操心傅芝溯,谁知道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妈,姐姐当时没上大学是因为谁,你跟我心里都清楚。”
冷冷甩出?一句充满火药味的?话。
林红显然被戳了一下,没搭理明?斐,转而继续和傅芝溯说:“你也?觉得好的?话,明?天?就再见见?”
“我不同意!”
明?斐把扫帚往地上一丢,两眼冒火又冒水。
林红“啧”了声,“你小孩子别瞎掺和。”
连傅芝溯也?朝她眨眼,让她别再说了。
大多数感?情都有尽头?。
明?斐再一次想起文妙下午说的?。
这么快,她就要走?到和傅芝溯的?尽头?了吗。
她还没做好准备。她不要。
“认识多久啊就谈婚论嫁,妈你要是觉得那个男的?好,你就自?己去和他结婚。他配不上我姐姐一点儿!”
林红变了脸色,捂着胸口,被气的?不轻。
“小斐,怎么和妈妈说话呢。”傅芝溯轻声指责。
眼泪夺眶而出?。
又是指责她。每次她和林红有矛盾,傅芝溯总是先?指责她。
林红是病人没错,但她作为一个正常人,就得每次先?得背锅吗?
傅芝溯不应该永远站在她一边吗。
每一次傅芝溯站在林红的?立场指责她,明?斐就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
难道傅芝溯也?对?那个男的?很满意?所以才不愿意她阻止。
嘶哑着嗓子:
“她养过?我吗就是我妈,养过?你吗你就这么讨好她——”
“啪。”
清脆的?耳光回荡在不大不小的?小院。
明?斐捂着脸,泪水像小河一样淌了下来。
傅芝溯完全没想到林红会动手打人。
她惊愕地拦在两人中间,“妈妈——”
明?斐含着哭腔对?林红喊:“我说的?不对?吗!”
林红气鼓鼓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透过?泪光,明?斐深深看了傅芝溯一眼,沉默着将地上垃圾全部扫完,将自?己反锁进卧室。
坐在床边,摸摸叠的?整齐的?两床被子,凉凉的?。在从来没有零下的?岭城,被子也?会凉的?刺骨。
早晨,她还蜷缩着和傅芝溯睡在一起。
不过?是出?了一趟门,再回来,傅芝溯就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的?相亲了,还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好感?。
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
林红爱怎样怎样,但傅芝溯,你怎么能觉得那个人不错。
他兜里装着烟盒,衣服领子都没有整理整齐,这样邋里邋遢的?老烟民,也?能得到你一个“挺好的?”的?评价?
我一直认为你眼光应该挺高的?。
腰好酸,明?斐滑到地上,慢慢收拢腿,缩成?一个球,抱住膝盖。
手机亮起,是方?逸芮发来的?信息。
【方?逸芮:echo,我还是决定来岭城。没有事先?和你打招呼,现在我已经在机场啦,等下坐大巴过?去,明?早应该可以到。】
【方?逸芮:果然温度很舒服,我喜欢岭城。】
还有文妙。
【文妙:下午忘记和你说了。】
【文妙:实在不行你可以跟你姐姐沟通一下,说不定你没你想象中那么非她不可,你可能是把占有欲当成?爱情了。其实说开了,放下的?更?快。】
【文妙:我听我妈说你姐今天?相亲了。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去找你,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村子就那么大,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用不了半天?就一传十十传百,连路过?的?耗子都得被迫听上一耳朵。短短一会儿功夫,就传到文妙家了。
明?斐在聊天?框里输入“我很好”,又删掉,切换到和方?逸芮的?对?话框,认为自?己应该欢迎学姐来,但是大脑一片空白,连最基础的?客套的?字眼都不懂得该如何排列组合,呆愣几秒后,再回去回文妙。
依然说不出?“我很好”。
她一点也?不好,太不好了,暴雨过?大,带给她的?不仅仅是潮湿和冷意,光是雨点子啪啪砸在身上,就足以让她疼的?不行。
如此反复,最后谁的?消息也?没回成?,反而累的?够呛。
手机丢在床上,等屏幕到了三分钟自?动变暗,用手指戳一下,屏幕亮起,再变暗,再亮起。
无意识地重复,像鲸鱼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到海面?上换气。
屏幕已经暗下四次。
傅芝溯,还不来哄她。
她都被妈妈打了。
这次不是她无理取闹,她真的?需要安慰才能好。
五次。
傅芝溯怎么还不来。真的?要跟林红讨论那个讨厌的?男的?吗。
朝门的?方?向侧耳,企图听到只字词组。
怎么这么静。
六次。
坏了。忘记她把门反锁了,傅芝溯想进也?进不来。
悄悄蹭到门边,拧开门锁,再滚回床边抱住自?己。
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文妙的?话,一会儿是傅芝溯和那个男的?在门前聊天?,一会儿是林红的?巴掌,一会儿是傅芝溯抱着她说“我的?”。
无人知晓的?角落t?,她反复试图将暗恋放下,尝试了千百遍。唯一一件劝自?己放弃比勉励自?己坚持还要多得多的?事,偏偏最顽固,活像一块顽冥不化?的?石头?。
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不去喜欢你了,傅芝溯。
在不喜欢你这件事上,我付出?的?努力最多。
谁料我大获全败。
我有一盒糖,你是吃起来最甘甜,回味最苦涩的?一颗。
我会是你的?哪一颗糖?
七次。
世界像手机屏幕一样明?明?灭灭。
随着门的?吱呀一声,她终于等来了再一次光明?。
没人能像傅芝溯一样控制她世界的?开关。
傅芝溯来了,世界就亮堂。
离开,一切就灰暗。
这不是简单的?占有欲。她确认。
文妙说的?不对?。
占有欲是不愿失去,而她不得不克制住的?冲动反而是去拥有。
虽然很不想承认,她还是在感?受到傅芝溯在身边蹲下来之后,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了一下。
怕被发现,赶紧像小刺猬一样又把脸往膝盖里缩了缩。
“小斐,刚刚把妈妈哄吃饭……脸给姐姐看看好不好?”
第40章 期盼
深陷 我在清醒的犯错。
明斐和傅芝溯一起去大巴站接的方逸芮。
岭城没有机场, 方逸芮在省城机场着陆,坐了夜间的大巴车,天亮时抵达岭城。
她整夜未睡, 但丝毫不显疲态, 飞扬的笑容如同岭城耀目的太阳。
“荔市实在是太太太太无聊了,echo,这几天有空带我逛逛吗?没时间的话我自己随便转转也可以。”
说完, 才看到?傅芝溯,笑着喊了声“姐姐”。
傅芝溯对方逸芮勉强笑了下, 要帮她拿行李, 被方逸芮拒绝了。
明斐向方逸芮介绍着岭城为数不多的景点?。除了山景和果园, 没有别?的特别?有特色的地方。但方逸芮兴致勃勃,好像是在马尔代夫,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岭城人,明斐都害怕她失望。
送方逸芮回酒店, 放下行李, 出于?礼节,傅芝溯请方逸芮吃了在岭城的第一顿饭。
找了家岭城特色餐馆, 三人开了个小包间, 酒水单上除了酒之外只有可乐雪碧王老吉。方逸芮说可乐就行,明斐拉百叶窗时瞥了眼楼下,刚巧看到?一家当地特色奶茶店,前不久她才在小地瓜上刷到?过,叫“岭城让茶”,宣传标语是“将岭城滋味浓缩于?一杯的茶”。
说实话,明斐在岭城长了十?八年,不知道岭城滋味到?底是什么。
不过来旅游嘛, 总得打那么一两张卡。
便自告奋勇道:“我去买岭城让茶。”
包间剩下彼此不太熟悉的两个人。桌子中央,一锅酸汤底火锅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傅芝溯先?打破宁静:“来岭城还适应吧,这边气?候比较湿热。”
“很?棒,温度刚刚好。”
“我听小斐说你本来打算去港城,怎么突然改变主意来岭城了,这边旅游业才刚起步。”
能和方逸芮聊的话题,也只有明斐了。
“echo姐姐,你知道原因呀——我是为了谁来的。”方逸芮笑着答,傅芝溯却从对方的笑容中看到?几分尖锐。
专门针对她的尖锐,玫瑰花的尖刺从她心脏的土壤中蔓延。
昨晚,脆弱的、受伤的小斐在怀中哭泣。她丧失理智般的追问,溺亡前最后一次挣扎着浮向水面?呼吸,可惜她是命运的弃女,梦想成真的情节从不会在她生命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