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读者们要求,从本章开始,不再使用主角现代的名字李山,而是统一使用山名义光这个名字。】
在这座方圆二十几里的黑前山深处躲藏了三天,山名义光凭藉著前世练就的顶级野外生存技能,日子过得远比刚穿越时滋润。
清晨,山林里乳白色的薄雾还未散去。
山名义光便已经坐在一处背风的岩坳里。
面前升起的火堆上,用树枝串著一只剥了皮的肥硕野兔,正滋滋往外冒著油脂。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从岗山城的城下町里买来的粗盐。
在这战国时代,內陆山区的盐价比命还贵,这种带著苦涩杂质的壶盐,寻常百姓一年到头也尝不到几口。
好在肥前国临海,倒是不用为吃盐发愁。
山名义光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粗盐,均匀地撒在烤得金黄的兔肉上。
终於,整只野兔被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他拿起来,顾不得烫嘴,一口咬下。
顿时,久违的咸鲜味混合著野兔的肉香在口腔里炸开。
一口肉下肚,顿时极大地抚慰了他这具极度渴望营养的年轻躯体。
16岁的身体,恢復力十分迅速,加上充足的蛋白质补充,他腿上的伤已经完全结痂。
虽然剧烈跑动还会牵扯作痛,但日常的搏杀已无大碍。
吃饱喝足,山名义光將剩下的半只烤兔用宽大的树叶包好塞进怀里。
然后提著几根竹筒,前往半里外的小溪边取水。
深秋的山林静謐而肃杀,脚踩在厚厚的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在山名义光刚靠近溪谷时,一阵若有若无、粗鄙不堪的歌声顺著冷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呀嘞呀嘞……松浦的晚风冷颼颼,足轻的兜襠布破了洞哟!”
“……不如入山做大梦,抢来村头的白花花,摸上一把好快活。”
“白花花,好快活!”
“嘿哟!压在身下叫哥哥……”
这歌声用的是当地的日本土语,带著浓浓的荤味和粗鄙。
“有陌生人进山?……”
山名义光眼神一凛,犹如一头嗅到猎物的花豹,无声无息地隱入了一棵粗壮的红松树冠之中,透过茂密的针叶向下张望。
只见下方蜿蜒的山道上,正摇摇晃晃地走来一行七个男人。
这些人比起山名义光来,都显得极其矮小,平均身高绝不超过1.6米。
他们身上穿著破烂不堪的衣物,大部分人都没有盔甲,只有头上戴的阵笠,和手上拿著的各式武器,可以看出他们的身份。
他们中有一人,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只在腰间围著一条脏得发黑的褌。
他们手里都拿著削尖的竹枪,其中为首那人,腰间还別著一把没有铭纹的打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群人身上都带著乾涸的暗红色血跡,显然是刚经歷过一场残忍的杀戮。
他们像工蚁一样,背上扛著几个用稻草编制的粮袋,隱约能看到里面漏出的“玄米”(糙米)和几根乾瘪的萝卜。
队伍中间,有人还用扁担挑著一口豁了边的煮锅。
甚至还有人肩膀上扛著锄头,耙犁,斧头,菜刀,锅铲。
这真是什么破烂玩意儿都有。
而在队伍的最后,是被一根粗糙的草绳像串蚂蚱一样串著的三名年轻农妇。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人,村里人都叫她阿春。
大约只有十七八岁,身材瘦弱干扁,几乎看不出什么身材来。
她衣衫不整,露出的肩膀上满是淤青,眼泪混合著泥垢在脸上冲刷出两道黑印。
此时整个人如同筛糠般哆嗦著,连哭都不敢出声,只是机械地迈著脚步。
跟在她后面的农妇,叫阿菊,皮肤有些黑,手脚粗糙,二十来岁上下,是个面相普通的女人。
她丈夫是个脾气粗暴,有几分勇力的傢伙,在这群强盗溃兵入村抢劫时,和村子里几名青壮和这些人搏斗,被那为首的壮实野武士给一刀砍杀了。
所以,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寡妇。
她脸上和阿春一样恐惧,但嘴里却一直魔怔般地快速念叨著:“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似乎把自己所有遭遇的苦难,都归结於前世的业障,试图在佛號中寻找麻痹自我的慰藉。
而走在中间的那个女子,身材高挑,身材也还算窈窕,却让躲在树冠上观察的山名义光多看了她一眼。
这女子叫阿妙,约莫16岁,虽然脸庞被抹了黑灰,但依然能看出姣好的面容和比起另外两个女人丰满得多的身段。
她穿著打满补丁的粗麻衣,破烂的腰卷下露出一双赤著的白嫩小脚。
与另外两人的懦弱和逆来顺受不同,阿妙的眼神里却充满了仇恨的光芒。
她的眼神死死盯著前面那个领头强盗的背影,眼中的愤恨几乎不加掩饰。
“头儿,今晚咱们可算是有乐子了!”
七个足轻中,有一个瘦猴般的足轻淫笑著,伸出脏手在阿春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引得阿春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八嘎!急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领头者转过身,一脚將那瘦猴踹开。
这领头者脸上有一道贯穿鼻樑的刀疤,手里拿著一把带血的野太刀,显然是个见过血的狠角色。
“这些玄米足够咱们在山上吃半个月了!至於这三个女人……”
刀疤脸的目光在三名农妇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色眯眯地定格在阿妙那傲人的胸脯上,咽了一口唾沫道:“中间那个最辣的,今晚归老子!”
“至於另外两个,你们六个混蛋自己抽籤轮著玩。”
“不过別怪老子没提醒你们,別弄死了,还得留著她们给咱们洗衣服做饭!”
“嘿嘿!大人英明!”
“我要那个念经的,我就喜欢听娘们一边哭一边念佛!”
一群人肆无忌惮地分配著战利品,污言秽语迴荡在山林间。
阿妙闻言,眼中的恨意更浓,她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们这些下地狱的畜生!总有一天会被领主大人砍下脑袋!”
“啪!”
刀疤脸野武士反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將阿妙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领主大人?”
“哈哈哈!咱们曾经也是吉野家的足轻!如今吉野家都没了,领主算个屁!在这黑前山里,老子现在就是大王!”
躲在树冠上的山名义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从他们的对话中,他立刻判断出,这就是一群被打散的吉野家溃兵。
此刻的山名义光,已经看中他们这几个免费的劳力,和他们抢来的粮食与铁锅。
就在刀疤脸正得意忘形,弯腰准备去撕扯阿妙本就破烂的衣领时。
“唰!”
一阵不同寻常的落叶声在刀疤脸头顶响起。
这让他顿时警觉的抬起了头,只见一个宛如铁塔般的巨大黑影从天而降。
山名义光借著下坠的重力,双膝微屈作为缓衝,腰部发力,以形意拳的发力整劲,將刚猛劲道瞬间贯注於双手紧握的打刀之上。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骤然响起。
山名义光的打刀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的斩开他身上那套破烂的皮甲,从刀疤脸的左侧锁骨斜劈而下,生生斩断了肋骨,一直切到了右侧的肺叶。
刀疤脸野武士顿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仰面栽倒在地。
鲜血混合著內臟碎块喷涌而出,整个敦实的身体倒在泥地上,一时间还未死,仍然在剧烈的抽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六名溃兵全都僵在了原地。
山名义光面容冷酷,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一脚死死踩在刀疤脸抽搐的胸膛上,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对准那还在哀嚎的野武士的脖颈,没有任何犹豫地一刀剁下!
“咔嚓!”
颈椎骨被乾脆利落地切断。
刀疤脸那颗带著惊恐表情的头颅咕嚕嚕的在地上滚动。
无头的腔子里因为血压的飆升,喷出一道长达半米的血泉。
顿时,现场一片死寂,剩下的六名足轻握著手里的武器,互相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时之间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面对著山名义光魁梧的身躯,这些被震慑住的足轻,居然不敢衝上来。
山名义光缓缓站起身,1.73米的身高,在这群身高不到1.5米的日本战国底层足轻面前,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用一种低沉而威严的语气喝到:“吾乃清和源氏新田流分支,吉野家一门眾,母衣武士,山名次郎义光是也!”
“尔等身为吉野家的士兵,见到本大人,还不跪拜,找死吗?”
他的声音凶狠而又威严,再加上刚才那残暴的杀人手段,顿时將这些只是没有多少胆气的农兵震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