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废墟距离杀虎口约有五天路程。
这是刑天冀第一次在危机四伏的迷雾之海野外露宿,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腥气和远处隱约的兽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环境的险恶。
夜幕降临,小队在一片相对坚固的建筑废墟內扎营。
“老规矩,”魏清川习惯性地布置任务,“阿鳶和小雪值上半夜,我和小岩下半夜,吕松休息。”
说完他才想起队伍里多了个人,一时间有些卡壳。
“队长,我来替阿鳶姐值夜吧。”刑天冀主动开口,“我能隨时进入深度睡眠,值夜对我影响不大。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迷雾之海的夜晚究竟是什么样子。”
“深度睡眠?!”
吕岩嫉妒得差点跳起来,“你小子居然会这个?!”
他太清楚这个能力在野外有多逆天了——这意味著队伍里有了一个几乎不会精神疲劳的永动机!
魏清川眼中也闪过惊讶,他看了看面带倦色的阿鳶,拍了拍刑天冀的肩膀:“好!阿鳶休息,天冀和小雪值上半夜。
我们这些老傢伙沾你的光了。”
眾人各自安顿。
魏清川直接席地而臥,水火囚龙棒放在手边,鼾声很快响起。
吕氏兄弟例行巡逻后,吕松刚掏出自己的行军床,就被吕岩一把抢过,屁顛屁顛地送到阿鳶面前,搓著手,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一个字。
“没出息!”吕松以手扶额,对自己弟弟的舔狗行径深感无奈。
“留给你的豹纹女服务生吧。”阿鳶清冷的声音响起,瞥了吕岩一眼。
吕岩瞬间僵住,显然昨天他怂恿刑天冀去找女服务生的话被记了帐,正耷拉著脑袋要走,却听阿鳶又道:“放下!”
“啊?哦!哦!”
吕岩手忙脚乱地铺好行军床,然后被阿鳶不客气地一脚轻轻踢开,他却摸著被踢的屁股,一脸幸福地溜回了哥哥身边。
“阿鳶心里有我!”他喜滋滋的想著。
刑天冀看得有趣,没想到脾气火爆的吕岩还有这样一面。
“怎么样,风暴小队还不错吧?”树枝上,姬如雪散开长发,任由夜风拂动,绝美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朧。
“我不知道最好的佣兵队该是什么样,”刑天冀在树下坐下,“但我想,大概就是这样,才配得上『风暴』这个名字。”
他感受到了队伍里那种歷经生死磨礪出的信任与独特的温情。
“不愧是夫子,说话总有点道理。”姬如雪轻笑。
她有些明白自己看似和煦,实则心高气傲的弟弟会对这人颇为敬服的原因了。
两人不再多言,保存体力。
刑天冀每隔半小时便准时睁眼,无声地巡视四周,敏锐的感知让他能提前察觉细微动静。姬如雪几乎无需起身,节省了大量精力。
等到魏清川和吕岩换岗,刑天冀直接靠著裂云枪躺下,瞬间进入深度睡眠,富有节奏的鼾声隨之响起。
连续四晚皆是如此。
当第五天清晨到来,刑天冀依旧神采奕奕,而其他队员虽经休息,眉宇间仍带著连日跋涉的疲惫,这让眾人对他更为看重。
第五天中午,他们终於抵达目的地。
3號废墟静静臥在迷雾之中,残破的高楼如同巨人的骨骸,断裂的桥樑诉说著昔日的繁华与灾难。
最令人惊奇的是,许多建筑的主体结构竟歷经万载岁月而未彻底风化,某些金属骨架依然闪烁著冷硬的光泽。
“大灾变的诡异,真是匪夷所思。”魏清川感嘆。
刑天冀抚过一面爬满藤蔓却依旧坚硬的混凝土墙,想到了暖明玉和她的“矿泉水”,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暖师,你现在又在何处?下次相见,会是何时?”
暖明玉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截止目前,对他关照最大的一人。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废墟深处。
很快,他们在原址为一处大型屠宰场的地方,发现了大地黄牛的聚集地。
浓烈的腥臊味瀰漫在空气中。
风暴小队展现了老练的狩猎技巧。
魏清川指挥若定,吕氏兄弟负责诱敌和侧翼骚扰,阿鳶的箭矢总能精准命中黄牛的眼睛或关节等薄弱处,姬如雪和刑天冀则作为主攻手。
配合默契,效率极高,一头头壮硕的大地黄牛被引出来,然后被迅速分割击杀。
“嘿,以往猎杀这群蛮牛,多少要掛点彩,这次居然这么顺利!”吕岩一边麻利地切割著值钱的牛角,一边兴奋地说。
刑天冀也心中微松,照这个速度,收穫的积分应该足够他换一身更好的作战服了。然而——
就在他们即將逼近那头体型格外庞大、头顶牛角呈现淡金色的首领级大地黄牛时——
“吼!!!”
侧翼一片坍塌的厂房深处,猛然爆发出密集而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带著一种猫科动物的敏捷与牛类凶兽的蛮横!
下一刻,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
它们形如放大数倍的猎豹,流线型的身躯覆盖著暗黄色皮毛,头颅却似蛮牛,头顶生有短角,最为诡异的是身后甩动著三条如同钢鞭、布满骨刺的长尾!
“三尾牛猫!二级极品!我们怎么惹上它们了?”
魏清川的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因惊骇而变形,“结圆阵!撤!往那边农商行的金库撤!快!”
二级极品凶兽!
其实力足以媲美人类二转战师巔峰,甚至更强!这完全超出了风暴小队的应对能力!
但三尾牛猫的速度太快了!
它们四肢蹬地,化作一道道黄色闪电,瞬间就撕裂了小队仓促组成的阵型!
“跟它们拼了!”
魏清川目眥欲裂,知道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他狂吼一声,水火囚龙棒舞成一片旋风,硬生生拦住冲在最前面的两头牛猫。
“砰!”棒身与牛猫利爪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气劲四溢。
然而,第三条如同毒蛇般袭来的骨尾,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抽在他的后背!
“噗——”
魏清川身体剧震,一口鲜血喷出,后背战甲碎裂,皮开肉绽。
吕松吕岩兄弟钢叉如蛟龙出海,拼命护住队伍两翼,但牛猫的力量远超他们,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们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阿鳶脸色冷峻,箭矢连珠射出,精准地命中牛猫的眼睛、关节,却只能稍稍阻碍其攻势,难以造成致命伤。
姬如雪左手鳶盾格挡开一条抽来的骨尾,右手八卦大刀顺势劈斩,却只在牛猫坚韧的皮毛上留下血痕,反震之力让她手腕生疼。
刑天冀更是压力巨大!
一头牛猫直扑他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他裂云枪疾刺,枪尖眼看就要点中,那牛猫竟在空中诡异扭身,利爪带著恶风直抓他面门!
刑天冀急忙变招,枪影縹緲格挡。
“鐺!”
利爪拍在枪桿上,一股巨力传来,刑天冀只觉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三步,持枪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渗出血丝。
一转与二级极品凶兽的力量差距,简直令人绝望!
不过,虽然狼狈,到底遏制住了三尾牛猫的攻势。
“不要恋战!交替掩护!退!”魏清川强忍伤势,嘶声指挥。
小队且战且退,凭藉丰富的经验相互支援,硬是在兽群的疯狂攻击下,付出了人人带伤的代价,狼狈不堪地撤入了那栋標识著“农商行”的坚固建筑,並最终退守到深处由厚重合金铸造的金库之中。
“轰!”
吕岩和刑天冀合力关上那沉重的、布满锈跡但依旧结实的合金大门,將咆哮的牛猫暂时隔绝在外。
金库內一片死寂,只有眾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和滴落鲜血的声音。
每个人身上都掛了彩,魏清川伤势最重,脸色蜡黄。
吕氏兄弟几乎成了血人,阿鳶臂膀一道抓痕深可见骨,姬如雪嘴角溢血,刑天冀亦是浑身酸痛,虎口崩裂。
筋疲力尽,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
异变再生!
一道乌光,毫无徵兆地从金库內一个堆放杂物的阴暗角落里射出!快如闪电,狠辣刁钻,目標直指背对那个方向、正在喘息疗伤的魏清川后心!
那乌光蕴含的力量阴冷刺骨,远胜三尾牛猫的野蛮暴力,带著一种纯粹的杀戮意念!
“队长小心!”刑天冀凭藉调高精神属性后远超常人的感知,最先察觉到那致命的杀机,嘶声怒吼!
但,太晚了!
“噗嗤!”
乌光精准地贯穿了魏清川的后心,从他胸前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魏清川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冒出的、滴著血的尖锐刃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这位豪爽仗义的风暴队长,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壮硕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